上官宴抱着霍湘进了内院,迟疑了一瞬,还是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此刻的霍湘情况非常不对劲,他关注了她太久,看她看得过分仔细,就算是她微微蹙一蹙眉,他都能结合前后事摆个八九不离十。
更何况此时的霍湘身体虽然极力放松,却依然僵硬,甚至腰背处的肌肉在不自觉的抽搐,眼睛里还残留着几分惊慌失措,更别提她努力克制却依旧清浅急促的呼吸。
这些无一不在阐述着她此刻内心的紧张惶恐。
霍湘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封闭的环境,让她感觉到安心,从而慢慢放松下来。
上官宴抱着她,进了书房隔壁的卧室,这里跟书房一样,陈设装饰极为简单。
他关了卧室门,又把人到床上,再将床帐放下来,将架子床变成了一处密闭的小天地。
在此期间,他一直抱着霍湘,无论做什么都未曾将人松开。
自从落入上官宴的怀中,霍湘的脑子已然是要裂开了。
她几乎无法自控的回忆着认识怀砚后,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她第一次见到怀砚,是十三岁。
那时候,她从金缕嘴里听说了一个叫做怀墨的小厮,据说是隔壁吏部尚书长孙身边的人。那位小厮英雄救美,让金缕一见钟情。
这事让她心生好奇,想要见一见这位小厮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金缕一见钟情。
正好这位小厮侍奉的主人卫九如卫公子也在她的择婿范围内,她也顺便见见这位卫公子。
蹲守邻居家角门数日无果后,霍湘干了一件极大胆的事,她架了梯子,爬上两家后花园共用的一处墙头,打算翻进卫家。
就在她刚翻上墙头时,就被一把寒气森然的刀架在了脖子上,她被吓得呆立当场,怔怔的看过去,与一双冰冷漠然的双眼对视了。
那个持刀人,便是怀砚。
“满满,没事了,没事了。”
上官宴看霍湘如同受惊的孩子一样,缩在他的怀里,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脸贴在他的胸口处,就连双腿也要贴在他的腿上。
如此暧昧的姿势,他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欲念来,只觉得此刻的霍湘简直就像是被人撵的到处乱跑无家可归的小狗,遭遇了大雨后抖着一身湿淋淋的绒毛,慌不择路的扎进了他的怀中。
这一刻,他只想抱着她,安抚她的,在这个昏暗的床帐围起来的小天地里,天荒地老,再无他人。
“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我陪着你,不要怕,没事了。”
他贴着霍湘的耳朵,一遍又一遍的低声抚慰。一只手紧紧揽着她,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后脖子一直往下摸,摸到背心再回去,如此循环往复。
霍湘隐约听到有人在跟她说别怕。
是卫九如吗?
不怕?
怎么可能不怕!
她想质问卫九如,你知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暗卫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年来,他打着为你我传信的旗号,多少次出入武安侯府!
最重要的是,怀砚到底是皇家安插在卫家的暗桩,只是阴差阳错的转手到了她的身边。
还是怀砚早就在发现武安侯府最大的秘密之后,奉陛下之命,借山匪之手除掉卫九如,从而顺理成章的来到她身边,安插进武安侯府,更方便查探监视武安侯府的一切动向!
霍湘恨不能揪着卫九如的领子吼他,你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受我连累,才,才……
她问不出口,哪怕明知道现在的卫九如只是她混乱思绪中的一抹残影,她也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
那太残忍了。
如果是真的,她就走不下去了。
停,停下来,不要继续往下想!
当霍湘终于挣扎着找回理智,把混乱到几近癫狂的思绪安抚下来,她听到了一个沉稳温柔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在她的耳朵上。
鼻间是熟悉的皂香,很独特,明明就是普通的皂荚洗过的衣服而已,被上官宴的体温烘烤过后,却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味道,让人闻着就心中安宁。
她眨了眨眼,终于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微微侧头,可以看到青布床帐顶,素净得很,没有丝毫纹绣装饰。棉布材质,牢牢的把光线阻拦在外,将架子床里营造成一个四四方方昏暗的小天地。
此刻,她就如同孩子一样,蜷缩在上官宴的怀中,两人相拥着躲在这处昏暗的小天地内。
没有谋逆的父亲,没有监视她的怀砚。
她很安全。
这份安全是上官宴送给她的。
“憎春。”
“嗯?”
听到霍湘声音稳定的呼唤他的名字,上官宴知道她这是缓过来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像这段时间里的每一次相处那样,做出守礼且冷淡的姿态,赶快起身拉开距离,让霍湘感受到他的推拒,她才会对他表现出重视与喜爱,才会尽心尽力的表达出对他的喜爱与真情。
可是,此刻他动不了。
他没法把自己的左手从霍湘的身子底下抽出来,也没法把拍抚霍湘的右手停下来,更没办法起身离开这处床帐围起来的小天地。
他的软弱在此刻暴露无遗。
“憎春。”
“嗯。”
“憎春。”
“嗯。”
霍湘就像是鹦鹉学舌一样,一遍又一遍叫唤着上官宴。
而上官宴也不厌其烦的,用慵懒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回应着霍湘。
就在这一唤一答中,霍湘的情绪彻底平稳了下来。
她甚至可以非常灵活的思考,就算一切都如她所想,那也没有关系。
往最坏处想,既然陛下已经知道了她爹打算造反,却一直按兵不动,那说明陛下认为如今还不是以雷霆手段扑灭她爹的时候,那她就还有腾挪的空间。
只要赶在陛下准备扑灭她爹,或者她爹起兵造反之前,她出嫁,她母亲前去告御状,状告丈夫造反谋逆。
到那时,陛下无论是看在律法份上,还是看在收揽人心份上,都会选择不去追究关于她和她娘到底事先知不知道她爹要谋逆这件事的。
“憎春。”
“嗯。”
“我已经亲你好多次了,”她揪着他的衣襟,双眼在昏暗中散发出莹莹的水光,声音柔婉,“你愿意亲亲我吗?”
上官宴如遭重击。
这些天,霍湘尽心尽力的证明着她的真心,每一次亲吻都极尽所能的温柔缠绵,好像恨不能借着唇舌交缠把她的心意传达过去似的。
而他也每一次,都会极力克制,在她稍微想要退缩的时候,勾缠一下,让她以为有所反馈,不退反进吻得更加深入。
哪怕忍得几乎浑身骨骼都在发疼,可他依旧甘之如饴。
纵使每次结束后,他都会被成倍反噬的情潮给冲击到几乎失去理智,他也不愿结束这种做戏。
他需要霍湘对他主动,唯有如此,他才能在霍湘的主动里感受到片刻她对他这个人的真心。
“你愿意亲亲我吗?”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亲吻邀请。
上官宴看着霍湘,哪怕此刻他心潮澎湃到几乎要将胸腔砸痛,理智也依旧在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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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多么狡诈的满满,才刚刚缓过神来,就马上通过他的态度做出了更进一步的试探。
她利用密闭昏暗的环境,利用亲密无间的姿势,利用他未曾退开的态度,引诱他给出回应。
一旦他给出回应,此后,她在他面前,便再不会被动了。
真是好狡猾的人啊。
上官宴脑子里分析的清清楚楚,只可惜,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他的心不听使唤。
霍湘只是用那双深情的桃花眼看着他,里面蒙着一层细细的水雾,配上微微透出脆弱的神情,以及带着恳求的语调。
纵使理智嘶吼得再大声,上官宴也听不到了。
他侧过身来,一只手支在霍湘颈侧的床上,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俯下身去,如她所愿的,吻住了她。
和霍湘温柔有礼的吻不同,上官宴主导的这个吻,是猛烈的,是凶狠的,充满了攻击性,有猛兽撕扯猎物的狠劲,又有着头狼讨好伴侣的霸道。
一开始,霍湘几乎是疼痛的,用力的摩擦,使得她唇肉泛起丝丝的刺痛来。
伴随着啧啧水声,那吻越发的深入,越发的煽情,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要被吃掉的恐惧感。
这种恐惧感攥住她心口的同时,疼痛逐渐淡去,随后,在那痛中生出来了快乐。
和她亲吻他时产生的晕陶陶的快乐不同,这次是如同烈酒一般,从唇舌开始,将她整个人都点燃了。
热意滚烫。
她生平第一次在痛意里,感受到了令她战栗的快乐。
一吻结束,两人缓缓分开。
上官宴弓着身子,不敢让她发现他身上蓬勃的情潮。
他小口小口的喘着气,青筋暴起的双手要紧紧攥着手下的床褥,才能控制住想要往她身上探的渴求。
他低估了这个由自己做主导的亲吻给他带来的冲击。
尤其是当她躺在他的身下,双手有些无助的揪着他的肩头,好似拒绝他贴近,又好似阻止他离开。眼睛半眯着,带着水珠的睫毛伴随着他的深吻微微颤抖,喉间不自觉的溢出轻轻的呼痛声和喘息声时。
他差一点,就撕碎了她的衣服。
霍湘的睫毛上沾着水汽,她眨了眨眼,叹息般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
她抬起头,温情的蹭了蹭上官宴的鼻尖,有些快活的笑了起来。
被她这么亲昵又稚气的蹭了蹭,上官宴愣了一瞬。
他发现自己刚刚还绷得死紧,几乎像一张快要断掉的弓,在被她这么蹭了两下之后,身体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下来。
他几乎是被蛊惑一样,学着她刚刚的动作,低下头去,也用鼻尖轻轻磨蹭着她的。
“憎春。”
“嗯。”
“你不问我吗?”
“不了。”
本来是打算问的,甚至还想着,若她要是有所隐瞒,那大概率又是因为卫九如,阴魂不散的卫九如!
可是此刻,上官宴忽然不想问了。
在这片昏暗的小世界里,软弱如他,忽然就不想再给予她伤害了。起码,现在不想,他只想让她再贴过来,乖乖的蹭蹭他。
“你若是说,我便听。若是不便说,那我就不问。”
霍湘只觉得自己心被人放在手里左揉右揉,揉得一颗心发酸发软,手脚也发软了,整个人如同化成了水一般。
她把自己彻底埋进上官宴的怀中,瓮声瓮气的说:“现在不能说,日后,我一定仔仔细细说与你听。”
“嗯。”
她又来抱着他,乖乖蹭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