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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天地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袅袅的青烟徐徐升腾,怀懿太子的神主牌位高高在上俯瞰着神色怪异的静恪郡公。


    “你确定?”


    “是。”


    “对对对,你不会弄错的,你可是天干营前任头领啊!哈哈哈哈哈,霍廉贞之女身边藏着一个皇家暗卫营的暗卫,这可真是,真是太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静了好半晌的静恪郡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爽快。


    他在屋子里快速地走来走去,嘴里面念叨着非人言的呓语。


    “霍廉贞!”


    静恪郡公站住了,“你当初弃我而去向逆贼俯首称臣,结果如何呢?你以为你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尸山血海里打熬着爬到武安侯的位置上又能怎样呢?当今皇帝嘴上说着信重,实际上暗卫都插到你闺女身边啦!你活该,霍廉贞,你活该,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王管家等静恪郡公一通发泄,情绪有所稳定之后,出声请示:“主子,此事可否需要告知少主?”


    “不必。”


    静恪郡公拿起酒壶,喝了两口,快活的一抹嘴唇酒渍,笑意诡谲,轻声吩咐道:“不许告知他,他不是要去给当今皇帝当走狗么?那就让当今皇帝看看他的这个走狗家里还有暗卫营的人在,也不知那位仁君还敢不敢接他的投诚效忠咯。”


    “……是。”


    “甲氐,我活一日,他便只是少主,明白吗?”


    “是,属下知罪。”


    “你去转告你的好少主,秦大夫回禀,上官淇熬不过下一个冬天,时间不多了,让他好生想想。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王管家恭顺地离开正房,慢慢走在如同坟墓一般的郡公府邸内。


    他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夜幕,细瘦的月牙挂在树梢上,洒下黯淡的银辉。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相请不如偶遇,能与湘姐姐在这月下偶遇,真是三生有幸。”


    张壑看着霍湘,折扇吧嗒一甩搭在掌心,动作潇洒,人也俊俏,看着颇有几分武陵少年的意气。


    如果不是他为了制造偶遇,想要与霍湘的车驾发生点小摩擦,奈何他的马夫控马技术不行,导致两辆车在大街上撞在一起差点翻倒在地,他如今这番作态霍湘或许还能勉强欣赏一二。


    霍湘自认是一个非常体面的人,哪怕知道这群公子哥全都是裹着锦绣绸缎的狗屎,她也可以温柔有礼笑容亲切地同他们好好相处。


    但是此刻,看着为了护着她,脑袋磕在车窗框上磕得青紫红肿的苔痕,她觉得不下令让怀砚暴起将张壑拖进巷子里殴打,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克制。


    “呵呵,三郎真是风趣诙谐呀。”霍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应付了张壑一句,她便过去询问苔痕的情况了:“苔痕,你看得清吗?我这是几根手指?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一一确定了苔痕只是撞到了皮肉,没有伤到脑子,霍湘才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张壑马上找到机会,又凑了上来。


    他问霍湘:“不知湘姐姐这是去哪儿了呀?”


    霍湘这人莫不是刚刚也撞到了脑袋,他明明一开始在霍湘出府去回春堂寻上官宴时,就缀在她的后面,对她的行程想来是一清二楚的。


    而且,他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略带阴阳,颇为不爽的语气询问她的去向啊?


    “去拜访了一位姨母,怎么,三郎想知道那位姨母是谁家人?”


    被霍湘这么一刺,张壑顿了顿,甩开扇子轻轻扇动两下,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显得格外青春活泼,爽朗讨喜,“是我失言,冒犯了湘姐姐。既如此,旁边就是味中味,不如我请姐姐上去喝茶用饭吃点心,就当给姐姐赔罪了,如何?”


    哇,好耳熟的话。


    霍湘才刚刚因为张壑而升起的几缕恼怒瞬间灰飞烟灭。


    她的脚趾疯狂抠地,在心里尖叫,难道自己之前在上官宴面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也是这幅写了满脸别有所图的油腻嘴脸吗?!


    怪不得!


    怪不得上官宴明明都愿意请她去家中做客了,却在她提出去味中味的时候,婉言相拒。


    “不了吧。”


    霍湘几乎是气若游丝地拒绝了张壑的提议,“天色已晚,家中还有祖母等候,我不便在外面耽搁太久。不如下次吧,下次我来做东,给三郎和你家姐妹都下帖子,请你们一起来味中味用餐以偿过失,可好?”


    张壑被拒绝了也不恼,反而冲着霍湘挑眉一笑,他用一种几乎是宠溺纵容的眼神打量了霍湘一番。


    “也好,天色已晚,女孩子家的确实不该在外面流连。不过,你的车驾好似车轴断了,一时半刻怕是用不了。你且稍待片刻,待我的车驾收拾好,你且乘我的车家去。”


    他这种语气,很奇怪。


    如果说初见时他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今日上午别苑宴会中他在少年羞涩中还参杂了许多蠢蠢欲动的色心。


    那么此刻,他说话的语气,在兼具前二者的同时,还多了一些理所当然。仿佛他对霍湘有什么责任,甚至是所有权似的,自顾自就把霍湘的事情给安排好了,并且丝毫没有要事先询问霍湘的意思。


    霍湘的心中升起些许不好的预感,有关自己的婚事。


    不行。


    若是没有这一出,张壑的车架她坐也就坐了。但现在情况未知,她不想给自己增添一丝一毫的以外风险,不能让祖母以为她对张壑有什么倾向。


    “不必麻烦三郎了。”


    霍湘过去将自家拉车的马儿牵过来,一把抱起苔痕放上马背,紧跟着自己也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漂亮极了。


    “我若是用了你的车架,你要如何回家。此处距离我家别苑不远,就不给你添这个麻烦了,我自行御马回去便是。”


    说着,冲张壑行了个拜别礼,打马便走。


    一路策马小跑,不到两刻钟的功夫,霍湘便来到了自家别苑角门处。


    门口站着一个提着灯笼向外张望的少女,正是金缕。


    她见霍湘带着苔痕策马归来,有些疑惑地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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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去,“怎么不坐车……呀,苔痕的额头这是怎么了?”


    “路上被张壑堵了,出了些许意外。金缕你在这儿等我,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说吧。”


    “姑娘,你午后刚走没多久,宣威侯夫人便带着妯娌去求见了老夫人。”


    金缕将双方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霍湘听,“……叙旧之后,宣威侯夫人的妯娌便开始大夸特夸张三公子,除了一些常见的媒人套话以外,她还再三提起一个人。”


    霍湘在心底盘了一下宣威侯府重要的人,问金缕:“张壑的嫡亲小叔,户部右侍郎,张池?”


    “姑娘一猜即中,便是此人。自打提了此人,老夫人的态度便热切了起来。”


    霍湘扯了扯嘴角,那是当然,张池身为户部右侍郎,职务中有一项便是总督边军粮饷调拨事宜。正正好就是身在边关的霍廉贞需要重视的人之一。


    “待宣威侯夫人不经意的说起,这位张池张大人同当今陛下仿佛,也是子嗣艰难,日后怕是要过继子侄为后,而张大人最喜欢的便是三公子这个侄儿。听了这话,老夫人越发热切,同她们你来我往说了许多贴心贴肺的话,还定下了五日后去张家赴春芳宴的约定。”


    五日后,张家,春芳宴。


    想来怕是带她去给张家所有人相看吧,若是能成,必会直接进入定亲许婚的流程了。


    啧。


    不能同祖母说张壑懦弱没担当,祖母只会说:“儿郎们心智成熟得晚些,再过几年经得事情多了,自然就会变得顶天立地,支撑家业了。”


    更不能说他在外面强占民女姐妹花养外室,祖母听了反而会训斥她:“儿郎们年纪小,容易受这些轻浮浪荡的下流胚子们引诱,再者贪花好色乃人之常情,多经见些就不贪嘴了。你嫁过去是作大妇的,不要学这些小家子气的做派。”


    只要他是张池的侄子,并且准备过继给张池当儿子,那张壑便是个傻子残废,只要不是傻的特别明显残得招人侧目,祖母都会同意这场婚事的。


    毕竟,老夫人可是愿意为了儿子宏图大业,自请常驻上京当人质给朝廷安心,且非常愿意在儿子举旗谋反时为了儿子毅然赴死的人。


    况且,她这个孙女,日后能不能活老夫人都不在乎呢,更何况是成婚以后能不能过得好这种小事,老夫人更是完全不会往心里去的。


    若想暂时搅黄这桩姻缘……


    霍湘问金缕:“你确定宣威侯夫人说了‘张池大人同当今陛下仿佛,子嗣艰难,日后是要过继’这话吗?”


    金缕仔细回忆了一番,肯定地点头,“姑娘放心,一字不差。”


    “她说这话的时候,旁边除了那位妯娌夫人和咱们老夫人以外,有没有仆从丫鬟随侍在侧?”


    “有,虽然不多,但是有。”


    霍湘笑了,眼睛陡然泛起璀璨的光芒。


    真是要多谢这位嘴碎又爱炫耀的宣威侯夫人,真是急人所急的大好人,这不就把搅黄婚事的把柄送到她的手中了嘛。


    她低声喃喃:“当今陛下子嗣艰难,日后要过继。好嘴,好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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