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类人光是存在就会给人带来快乐,夏时就是这样的。
他脸上洋溢的笑容、让人一见就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他只要一开口就能轻松搅动凝滞沉重的气氛,让氛围变得轻松而欢快起来。
更夸张一点的说法就是,他就是那暗灰色世界里的那一抹亮色,鲜活而动人。
当苏郁看到夏时出现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你差点就迟到了!”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自然而然地和他搭话。
“是啊,就差一点。”
夏时一边嘟囔着,打了个哈欠,一边穿行在第一、二组的过道之间。
早自习开始了,但教室里的读书声依然稀稀拉拉的,还是那几个在认真地读,剩下的要么在小声聊着天,要么趴在桌上补眠。
这也显得他俩的说话声变得格外清晰。
于是,等他拉出椅子坐好后,苏郁才扭过头用气声问:“你看到我发的消息没?”
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夏时倾过身子凑近:“什么?”
苏郁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哦。”夏时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才小声回道,“我让他加你。”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顾景年有些黯然地收回了视线,心底泛起难以言说的酸涩和苦闷。
只要是在同一间教室,哪怕是逃到离她最远的地方,也根本无济于事。
反而正因为距离之远,听不清,受视角限制,看不明,大脑不由地为他们的互动添加了暧.昧的联想。
于是,心就更加饱受痛苦的折磨。
顾景年看着眼前的书,但也仅仅是看着,内容完全不能进入他的心里。
当他发现自己在第五次重复着默念第一行文字时,就心烦意乱地合上了课本。
他又从书桌上拿出一本英语书,随意翻动着书页。
突然间,顾景年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第30到第31页之间夹着一张纸,上面是一幅肖像画,画上的人戴着一副眼镜,右下角处是姓名大写字母缩写“GJN”。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一点儿和他一点也不沾边。
但画作的主人那时却在笑嘻嘻地表示:“我这难道不传神?寥寥几笔就把精髓画出来了!”
“我不行啦,你把他画得好丑啊。”
“丑?哪里丑了?我这是抽象派……”苏郁反驳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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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然后,一边笑着,一边将画举到他的边上:“你看看多像啊,啧啧、这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
“哪有啊!明明就是两模两样啊!”夏梨也跟着笑。
“不不、你没看出来吗?我把他眼神都画出来了……你看看他平时是不是就这样看人的?”
“……好像是有点。”
她俩突然安静下来,等着顾景年本人的评价。
但他依然沉默不语,毫无反应。
“唉,没趣!”苏郁长叹了一口气,将画随手丢在了他的桌上。
她将手臂搭在椅背上,冷不丁开口道:“谁要是当了顾景年的女朋友,肯定会被无聊死吧。夏梨,你说是不?”
夏梨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此刻,顾景年的耳边似乎仍然回荡着苏郁的笑声,清脆的银铃般的笑声。
他不由地微微牵起嘴角,笑了一下,但很快想起了什么又抿紧了嘴唇。
明明是对方在百无聊赖之际随手画的涂鸦而已。
那张纸还是从他的草稿本上撕下来的。
当时的自己却鬼使神差地把它夹在书中间,妥帖地保存着,一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