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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京夜

作者:蕉女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绾甯一时没接话。


    徐胜自知话多了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的神色,低声道:“小姐,您别多心。钟小姐是先生的助理,工作上的事,替他分忧罢了。”


    “嗯,我知道。”孟绾甯轻轻应了一声,偏头望向窗外。


    过了片刻,孟绾甯忽然开口:“胜子哥,做瑾杉的助理,都要做些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徐胜同她相处久了,知晓她的脾性,话也便多说了几分。


    “日常事务、应酬往来、人际关系、突发状况、行程安排,一年到头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命。不过重要的事有秘书打理,先生看重钟小姐,主要是她那套人际交往的本事。许多事啊,说白了就是处关系,关系处好了,事自然就顺了。”


    孟绾甯听着,只觉那一桩桩一件件纷繁杂乱,光是想想都要晕了,何况是日日周旋其中。


    可钟曼姝偏偏做得到。她酒量好,长袖善舞,薄瑾杉若有应酬,多半会带上她。


    徐胜见她沉默,又补了一句:“小姐,您真不必往心里去。先生待您的心意,跟那些都不相干。”


    “我明白。”孟绾甯弯了弯唇,声音柔得像一缕烟,“胜子哥,我跟你打听钟小姐的事,你别告诉他。”


    “您放心,小姐。”


    孟绾甯和钟曼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女人。一个温婉乖顺,如清水芙蓉,一个热烈风情,似灼灼桃花,谁也说不准男人究竟更爱哪一朵。


    刚在一起那阵子,孟绾甯没少把钟曼姝当作假想敌,暗地里跟薄瑾杉使过好几回小性子。


    后来才慢慢看清,薄瑾杉对她钟曼姝,当真只是左膀右臂,再无其他。


    可看清归看清,他身边常年晃着这样一个女人,孟绾甯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薄瑾杉对她的控制欲那样强,处处管着她,占据了她全部的世界,而她却无权过问他太多事。


    车子驶入拥堵的路段。


    三月底的天,黑夜来临的时间还是早了些,暮色沉沉地压下来,无端透着几分萧索。


    徐胜时不时按一声喇叭,提醒那些随意变道加塞的车。


    车窗外,红晃晃的尾灯连成一片,摇曳如碎掉的琉璃。


    孟绾甯望着那片流光,思绪悄然飘回了大二那年的冬天。


    *


    那时她跟薄瑾杉在一起八个多月,暑假里日日黏在一处,她终于得偿所愿,与他越过了那最后的底线。


    那种紧致曼妙对正值壮年的男人而言,诱惑力实在太过强悍。


    简直是欲罢不能。


    为了不耽误她平日上课,薄瑾杉只在周五晚上安排司机将她接回住所,周一清晨再送回去。


    薄瑾杉在朝阳区有一处四合院。


    这四合院是薄瑾杉创业后置下的第一笔资产,意义非凡。一应装饰皆为中式风格,处处透着古典的雅致。


    院中有一条长长的人工池塘,四周种着玫瑰与海棠,正门两侧各立一株桂花树,还有几株桃花和樱花。


    每到十二月份,雪落无声,花瓣凋零,整座院子便染上一层薄薄的凄凉。


    就在卧室那张拔步床上,龙涎香袅袅升起,帷帐缥缈如雾,古铜与馥白缠绵交织,汗湿的黑发千回百转地绕在他指间。


    薄瑾杉不止一次皱着眉,□□,抿着她的耳垂,哑声问她怎么能够紧成那样。


    孟绾甯初尝情事,辨不出他话里是喜欢还是嫌弃。只直觉以为薄瑾杉说她太过紧张,以为自己让他体验不佳,还偷偷伤心了许久。


    后来次数多了,才慢慢回过味来薄瑾杉是喜欢的。


    半年多的日子,尽是甜蜜。


    直到那个周末。


    孟绾甯白天照常去兼职。那天薄瑾杉破天荒地亲自开车来接她,却意外撞见有人向她表白。


    北京的初冬,飘起了细雪。没多久,地上便积了薄薄一层白。


    孟绾甯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包臀鱼尾裙,里面衬着暖融融的加绒打底,外搭同色系羊绒披肩,又系了一条厚厚的围巾。玲珑曲线尽数收拢,丰腴饱满,风姿绰约,已然褪去青涩,熟女韵味悄然彰显。


    雪花落在她发顶,落在她肩头。


    向她表白的男生与她年纪相仿,看上去像个莽撞的愣头青。手里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不顾天寒地冻,面红耳赤地诉说着满腔爱意。


    孟绾甯身边的追求者向来不少,但大多望而却步。这般直接表白的,倒是头一个。


    她觉得有些棘手,又不忍心伤人,犹豫片刻,温声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不合适。”


    “你都没跟我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那男生语气急躁起来,将花往前一递,恳求道,“我是真的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不好意思。”孟绾甯怕冷,鼻尖已冻得通红。转身想走,却被那男生拦住。


    那人将她的拒绝视作欲擒故纵,不依不饶:“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清高。学校那么多人追你,你一个都看不上。难道你不知道女生是逐渐贬值的吗?我条件不差,你考虑考虑,跟了我不亏。”


    这话已带着几分羞辱。孟绾甯仍保持着体面,温柔解释:“你很好,所以你值得更好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只是有喜欢的人,但没有在一起,不是吗?”


    他油盐不进。孟绾甯再有耐心,此刻也不愿继续纠缠。


    孟绾甯转身要走,胳膊却猛地被对方拽住,力道之大,疼得她几乎下意识就要甩开。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街边停靠的那辆迈巴赫。


    迈巴赫前,立着一道熟悉而高大的身影。


    薄瑾杉体魄强悍,这么冷的天只在一件西装外披了件黑色长款大衣,单排扣,戗驳领,英俊的眉目和高挺的鼻梁总给人不苟言笑的感觉。


    孟绾甯心中一喜,却在看清薄瑾杉脸色的一瞬,骤然慌了神。


    薄瑾杉不知来了多久,面色沉沉地望着她身后那个男生,随即视线下移,落在那只拽着她胳膊的手上。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看都没看她,转身上了驾驶座,缓缓将车驶了出去。


    孟绾甯直觉薄瑾杉好像生气了,终于不再对那男生好言相向:“放开我,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闹市街头,那人再执着,也不敢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孟绾甯挣脱开来,急匆匆追了上去,终于在拐角处望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她抿了抿唇,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暖风扑面而来,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温。


    薄瑾杉已经脱了大衣,正接着电话,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像是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他接电话时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对方汇报,偶尔在关键处给出三两指示。


    低沉的嗓音断断续续回荡在车厢里,震得孟绾甯靠近他的那一侧耳根发麻发痒,忍不住揉了揉。


    好不容易等薄瑾杉挂断电话,她倾身过去,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软着嗓音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接我。”


    薄瑾杉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回握住她的手指,触到一片冰凉,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出门前不是让你戴手套。”


    孟绾甯的手小,又白又细,薄瑾杉一只手掌便能将她两只手都裹住。


    孟绾甯低下头,有些心虚:“出门太急,我忘了。”


    “帽子也忘了?”他问。


    孟绾甯无辜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薄瑾杉没再说话,伸手将车内的空调又调高几度,然后扯过安全带替她系好,这才发动引擎,缓缓驶离。


    一路上都很安静。


    回到家,薄瑾杉停好车,熄了火,一言不发地下车进屋。


    孟绾甯跟在他身后,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疏离的冷意,知道他生气是板上钉钉的了。


    只是她实在没经验,在一起之后,薄瑾杉从没凶过她,连冷脸都很少有,他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包容接纳她的所有,所以眼下这般情形,她更多是害怕。


    孟绾甯跟在他身后,脱衣换鞋,佣人迎上来把两人的外套接过去挂好。


    薄瑾杉只留一件衬衫,揉了揉脖子,回卧室换衣服。


    孟绾甯跟着他,坐在卧室门边的凳子上,看他绷着脸解开衬衫纽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又随意套了件休闲上衣,然后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进了书房。


    她咬了咬唇,跟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的一瞬,孟绾甯再也克制不住翻涌的情绪,从背后贴上去,环住他的腰,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唤了一声:“瑾杉。”


    她胆小又大胆。害怕薄瑾杉生气却又敢直呼他的名讳,十六岁的年龄差,她从不唤他敬称,也不像旁人那样叫他先生,而是叫他瑾杉,有种隐秘调情的意味。


    佣人恰好端茶进来,瞧见这副光景,尴尬地愣在门口。


    薄瑾杉微微抬手,示意她先出去。


    孟绾甯年纪小,许多事都看不透拿不准,在这段感情里,她一直都是自卑的那一个。


    “你是不是生气了。”孟绾甯哭着问,语无伦次地解释方才的事,“我真的跟那个男生没有任何关系,我、我已经拒绝他了。”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洇进他柔软的毛衣里。


    她贴着他的脊背,能听到他的心跳。


    那样宽厚,那样有力。


    这样的男人,能跟他在一起,已是命运的赏赐,因此他越是沉默,孟绾甯的心就越是往下坠。


    “我知道。”薄瑾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都看到了。我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先出去。”


    孟绾甯潸然泪下,却不敢在这时忤逆他,只得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乖乖退了出去。


    家里有佣人,孟绾甯连哭都觉得不自在。


    薄瑾杉那场会开了一个小时,她便赤着脚在院中的雪地里哭了一个小时。


    她怕薄瑾杉不要她,怕薄瑾杉丢下她。


    她已尝过薄瑾杉的好,那份宠溺,那份包容,无一不让她沉沦。还有那日渐沉迷的爱欲,她对他迷恋至深,爱到无法割舍。如果他真的不要她,那还不如彻彻底底地别管她。


    薄瑾杉开完会出来,寻了一圈不见人影,被佣人告知她在雪地里不顾阻拦冻了一个小时的时候,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孟绾甯冷得浑身发抖,睫毛上凝着冰霜,嘴唇冻到惨白,牙齿磕颤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薄瑾杉走来,还要伸出冻僵的手指去安抚他。


    “孟绾甯!”薄瑾杉气红了眼,猛地用大衣裹住她,将她抱回卧室的床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命了?!”


    卧室里的暖气不够热。薄瑾杉将空调温度调到最高,命佣人备了热水,一寸一寸地擦过她的身体。


    她的脚本是莹润秀气的,此时却冻得发红。


    薄瑾杉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薄瑾杉替她暖手暖脚,褪去衣物,将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渡给她。


    过了许久,孟绾甯终于缓过劲来,哭到几乎缺氧,手指发麻,连他的手都抓不住,只痴痴地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跟别的男生说话了,你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好不好。”


    “你简直是胡闹!”薄瑾杉怒急攻心,在她耳边低吼,手掌不停地揉搓着她的身体,替她活络血脉。


    孟绾甯哭了一会儿,费力地在他怀中转过身,泪眼朦胧,执拗又固执地问:“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泪珠一串串滚落,“瑾杉,是不是。”


    薄瑾杉泄愤似的咬住她的耳垂。她疼也不说,只一个劲往他怀里躲。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他的声音又气又无奈,“我就开个会,想着开完会再叫你进来,就这么一会儿都离不开我,你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孟绾甯听他说这话,心里反倒不怕了,只觉得他是在乎她的。


    她小声抽噎着:“我没想,可是你生气不理我,不看我。我宁愿你骂我,也不要冷着我。”


    薄瑾杉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问:“绾绾,我们在一起多久。”


    孟绾甯不知他为何问这个,抽泣着回忆了一下,乖乖答:“二百六十二天。”


    “八个月。”薄瑾杉说,“之前你在我这儿跟你妈妈打电话,她问你在哪,你说在朋友家,还特意强调朋友是女生。”


    孟绾甯眼皮红红的,望着他,眨了眨眼。


    薄瑾杉继续说:“今天有人跟你表白,我当时就想看你怎么回答。结果呢,你是怎么说的。”


    她是怎么说的。


    孟绾甯此刻浑浑噩噩,满脑子都是不要离开他,哪里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绾绾。”薄瑾杉拇指揉了揉她下巴上被捏出的红痕,额前垂落几缕发丝,却遮不住那双深邃柔情的眸子,“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让你承认一句有男朋友了就这么难。”


    孟绾甯吸了吸鼻子,慢慢消化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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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气的竟然是这个。


    “你怎么能这么说,”孟绾甯听不得他这样讲自己,反应过来后,眼眶又红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薄瑾杉只说:“以后再有这种情况,还需要我再教你应当怎么说吗?”


    “我学会了。”她说。


    身体渐渐暖了起来,孟绾甯已不再觉得冷了。


    屋里的热气开得太足,没多久,她后背便全是汗水。


    嫣红的小嘴微微张着,像一只搁浅在岸边的鱼儿,呼吸急促,双眼慢慢失焦。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薄瑾杉紧紧搂着她,手指缓缓移动,故意贴在她耳边,忽视她的抽搐与战栗,像是在向她宣告,“绾绾,你记住,你的所有,都是我的。”


    孟绾甯神思已不复清明。


    只记得那天深夜,雪花依旧飘落,窗外寒冷刺骨。


    而屋内,热气袅袅,不似寒冷冬日,更像是春意渐浓。


    *


    孟绾甯赶到聚宝源时,柳诗茉已经到了。


    见她进门,柳诗茉立刻站起身,隔着一桌桌热气腾腾的铜锅朝她挥手。


    老友重逢,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她累了大半日,也着实饿了,一盘羊肉涮下去,才分出心思来好好说话。


    孟绾甯把彩排时遇见李蕴仪的事告诉了柳诗茉。


    柳诗茉瞪大眼睛:“我的天,那她有没有为难你?”


    孟绾甯摇摇头,说没有。


    知道她与薄瑾杉关系的人不多,柳诗茉是其中之一。两人大学时相识,同级不同校。她学播音主持,柳诗茉学中国舞。毕业后一同留在北京,柳诗茉去了歌舞团,成了她最要好的朋友。


    “她都没怎么注意我,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或者没把我放在眼里。”孟绾甯撇撇嘴,夹了一筷子肉,跟柳诗茉在一起时格外放松,像个小孩子似的往外倒苦水。


    “我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巧。”柳诗茉皱起眉,“绾甯,你一定要小心。这种前任现任见面的场面,我就没听说过几个是平和的。”


    孟绾甯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你家里那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就是你遇到李蕴仪的事。”


    “他不知道。”说完,孟绾甯又补了一句,“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柳诗茉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那你们是什么打算,准备结婚吗。”


    说到这个话题,孟绾甯的神色黯淡下来,方才的雀跃一点点褪去。


    “还没提。你说我要主动跟他提吗。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敢问。我总觉得问他就是在逼他。茉茉,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逼婚。”


    柳诗茉沉默了片刻,轻轻叹道:“那先别提了。主要是你们俩年龄差太多了,我总感觉他都可以当你……唉,算了。而且他又掌管那么大的公司,身边男男女女那么多,我担心你被他骗。”


    听到这话,孟绾甯倒是笑了,觉得柳诗茉瞎操心,歪着头天真地问:“我还能被他骗什么呀?”


    一说这个,柳诗茉来劲了:“你好意思说,被他骗身骗心还不够?”


    孟绾甯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也不能叫骗吧,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在学校时,她本就比同级同学小一两岁,小女生抵抗不住成熟男人的魅力,也是情有可原。


    柳诗茉看着她那副模样,简直没救了似的摇头晃脑:“你可真是个恋爱脑啊,恋爱脑!”


    孟绾甯被说得脸都红了,娇嗔地推了柳诗茉一把,让她别拿自己开涮。


    一顿饭吃得格外尽兴。


    临别前,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


    孟绾甯陪着柳诗茉去挑了一块卡地亚蓝气球系列的男士腕表。打包时,柳诗茉叫住柜姐:“麻烦帮我把小票拿出来,谢谢。”


    孟绾甯一听这话就乐了。


    从店里出来,她勾着柳诗茉的胳膊凑过去说悄悄话:“刚才谁说我恋爱脑,我怎么感觉恋爱脑的另有其人呢。”


    她知道柳诗茉谈了个男朋友,是警察,体制内的铁饭碗,就是工资不高,家境也普通。柳诗茉家境殷实,送人家东西还总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你可别说我,我又没花家里的钱。”柳诗茉瞪她一眼。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


    孟绾甯转身去给薄瑾杉选了一对袖扣。薄瑾杉给她一张无限透支额度的黑卡,她不常用,偶尔心血来潮,会帮他挑一些配饰。


    也许是职业的缘故,她自己说不上有多么喜欢珠宝首饰,却偏偏喜欢替他搭配。


    而薄瑾杉给她添置的那些,都在家里的保险柜里静静躺着,多得她自己都记不清。


    柳诗茉是自己开车来的,两人在停车场道了别。


    徐胜将她送回万柳。到家时,管家正从主楼出来。


    孟绾甯看了眼时间,才八点,有些诧异:“万叔,瑾杉回来了?”


    管家停住脚,应了声回来了,却未立刻离去,迟疑片刻,才低声道:“小姐,先生方才说想吃蜜金桔枇杷烤梨了。那几个女佣手脚不利落,做出来的都不是先生喜欢的味道。”


    孟绾甯了然,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去做。”


    “哎,哎。”万叔顿时放下心来,将屋里一众佣人都招呼走了。


    初春换季,天干易燥。


    蜜金桔枇杷烤梨本是她在这个季节爱吃的东西,偶然做过一回,被薄瑾杉尝到。不知他是爱屋及乌,还是当真喜欢,从那以后便时不时提起,让她再做。


    梨性凉,烤制之后寒性减了几分,对脾胃虚寒的人也有益处。他爱吃,孟绾甯便随了他。


    进屋之后,孟绾甯先去卧室换了身衣裳。


    经过书房时,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知道他在开会,便没有打扰,径直去了厨房。


    约莫半小时后,她端着托盘,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薄瑾杉正坐在书桌后,鼻梁上架了一副银边无框眼镜,手指撑着额头,阖着眼,眉头微蹙。


    屋里没有应酬过后的酒气,只飘着淡淡的龙涎香,想来他应是早回来洗过澡换了衣服。


    孟绾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本想把东西放下就离开,却蓦地对上了薄瑾杉睁开的眸子。


    薄瑾杉的目光落在托盘里的那盅烤梨上,神情似有一动。


    下一秒,他一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扯,将她抱着坐在了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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