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浪翻涌的海面,阮弥驻足凝望。
和上一次全然失控相比她现在还保留足够多的清醒,也正因如此她在怀疑、在忧虑,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通往她所期望的正确。
有人自身后轻轻将她拥住。
只是一个拥抱。
未来无法窥视直至成为现实,不论展现何种模样,她终将去往。
被风扬起的发丝交织相连,阮弥转过身,看向那双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漂亮双眼。她抬手,肆无忌惮地描摹,从眼眶一路延伸至脖颈,记忆中的烙印已经消失无踪,指腹在来回反复。
这是第二次。
在唇齿抵住皮肤的那一刻,言述一心满意足轻笑出声,他得到准许,能够夺走她的注意。
环住腰身的手开始有了动作,像是不愿结束这被吞吃入腹的时刻,他不断加深拥抱直至彼此之间再无距离可言。
细密的疼痛没有让他镇静反而助长难言的欲念。
下一个得到吻的,应该是他了吧?
温热的唇瓣刚离开印记就被即刻夺走,等待是言述一擅长的事,抢夺也是。无论是阮弥的注意,还是属于阮弥的温度、潮湿,都会被他掠取并牢牢占据。
“阮弥,阮弥……”
难以抑制的呼声夹杂含糊不清的吐息,让人意乱情迷。
交融的精神织成躲不开的细线,线的另一头是去往何处也无法逃开的索求。蜿蜒遍布的发丝已经难分彼此,繁杂的思绪也早已破碎混乱,风浪呼啸中,她坠入名为情欲的海潮。
被扣住的掌心,不知道会落到何处的舔舐……
所有的一切都印证她曾预想过的欢愉。
等视线再一次睁开见到熟悉的装潢和天花板,还好不是又一场梦境的庆幸占据阮弥的脑海。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脱身,又是什么时候陷入迷梦,好在她终于醒来。
轻轻转动的门扉昭告另一人的到来。
“睡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言述一来到阮弥身旁,轻声细语地询问。
“……没有。”半梦半醒坐起来的阮弥重新倒在他怀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换成居家睡衣。
一些不合时宜的记忆被她想起。
抬手理好阮弥凌乱发丝的言述一自然察觉得到她的情绪变化,抑住笑意说道:“抱歉,昨晚没经过允许就进了你的房间。”
“没关系的……”
说着阮弥又在心底无声尖叫。
都精神结合两次了,进房间帮忙换衣服算不上什么!再说了,她这次也算是有进步了。
阮弥如此说服自己,胡思乱想一通反而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直起身,从言述一怀里离开,目光扫过带有水汽白得刺眼的裸露肌肤,他刚洗完澡,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水珠正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落入更深处。
在又想起什么不对劲的记忆之前阮弥先一步抬手遮住自己的视线。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勾引?
她不敢细想。
“怎么了?”某人明知故问,语气带笑肆意拉近距离。
先前神志不清主动靠近此刻是退无可退,阮弥牙一咬心一横,侧头吻了上去,匆匆忙忙结束翻身从另一侧离开,只留下一句:“我去洗漱了。”
留在原地的言述一抬手触碰阮弥短暂掠过的地方,笑逐颜开。
逃跑了啊……还被咬了一下。
躲进盥洗室的阮弥计划等待,只是有人故意不让她如愿,言述一一直没有离开。她探出头,只见言述一坐在床沿边,在发现自己后粲然一笑,那双眼中的神色也一如往常,好似全然无害。
阮弥直觉不对。
逃跑路线已经被堵死了。
用精神力和其余手段当然可以离开,但那些方法都是用来对付敌人和无关紧要的家伙,非必要情况不能用类似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向导吧?所以现在属于必要情况吗?
算吗?应该不算吧?阮弥不知道。
“怎么不过来?”
话落,言述一就起身朝她走来。阮弥顿时拉响警铃,还没作出决断就又被拉入怀中。
“阮弥很紧张呢,是担心发生什么事情吗?”没等她回答言述一已然凑近。
“你的担心是对的。”
他顺着话音欺身而上,落下一个个蓄谋已久的吻,或长或短地停留于她唇齿间纠缠不休,任由她怎么拍打都纹丝不动。
报复啊!这是报复啊!
害怕场面失控的阮弥根本不敢乱动怕自己一不小心碰掉什么,只能任由索取。
无处安放的手心被牵引着一路向下,一条从腰间滑落到胯骨的细链落在手中。她没办法也不敢去看,大脑贴心地为她弥补缺失画面。
这简直是有伤风化!!!
阮弥狠狠咬了言述一一口他才终于笑着放开她,明明是纠缠不休的一方言述一反而面色绯红眼神迷乱,好像欺负人的是她一样。
也不是不可以。
行动先于想法一步,言述一被阮弥推倒,欺压身下,他没有任何抗拒之意,眉眼带笑相迎,和故事里勾人心魄的妖魅别无二致,食髓知味又没有被满足。
毫无章法的吻被当作又一场复仇。
等到发泄完心中的情绪,就看见言述一眼中含笑,手指勾起她的头发玩弄道:“阮弥的吻技有很大提升空间……”还没说完就被阮弥捂住嘴。
她吻得很烂她当然知道!言述一这么熟练才更奇怪,阮弥都不得不开始相信在这方面也是讲究天赋异禀。
“老实交代,你到底哪里学的?”
“梦里。”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阮弥分神片刻,也就那么瞬息,她的位置再度天翻地覆,又一次被禁锢在那双幽紫色眼眸中,他眼尾泛起的红太过灼人。
“梦里的阮弥很喜欢。”
这场贪得无厌的索取最后以一个轻吻告终,被亲得晕头转向的阮弥听见言述一在自己耳边轻语,舌尖舔舐过她的耳垂:
“多谢款待。”
……这个得一寸进十尺的家伙!
不知从何时开始,把早餐当作午饭吃成了这个家的用餐习惯。在一起吃饭的期间,阮弥打开午间新闻播报观看,视线落在最下方的滚动字幕上。
“永暮一名近特级向导失踪,目前下落不明,有线索者请联系当地公会。小行星XC-7031B忽然消失,相关学者正在研究运动轨迹。帮派冲突,请附近居民注意安全,求助热线是……”
看到意料之中的内容,阮弥心情越发明朗。
放在手边的终端一直有消息传来,她扫了一眼就一键已读,紧急任务后休假理所应当,她要罢工。
也不知道言述一的任务怎么样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阮弥现在正故意回避言述一的视线,而且她不想在难得的闲暇时光里聊任务。
他倒是嚣张到目光从未有哪怕一刻从她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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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的。
圣所故意让他欠下的巨额积分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他,阮弥倒是觉得问题不大,只要用圣所难以拒绝的条件去要挟就可以解决,之前和言述一一起做任务也是希望他能在离开她之后好好生活吧。
不过,离开她吗……
恍然间,阮弥惊觉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念头就产生不舍的情绪,这是精神结合使然还是出自她的真心?
“叮咚。”
忽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阮弥的思绪和两人之间的僵局,她唤出投影,看见来人是陆衍和陆绝。她心底冷笑,难得老鼠也会出门。
坐在对面的言述一看见阮弥皱起眉头就知道来者不善。
“要是阮弥不想见的话,就让我去处理吧?”
终于转向的视野中,言述一的目光柔和又无害,语气也听起来贴心得不得了。阮弥一开始还有点不放心吧,但没犹豫多久就打算任由他去了:“好啊。”
一直以来被外表欺骗的人是她啊。
在屋外等候半天,心心念念的房门被人拉开,出现在陆衍他们面前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身影。
“言向导,好久不见。”
相比于第一次见面,陆衍已经将种种情绪压在心底,陆绝就有些藏不住事:“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她不想见你们,所以我来了。”言述一今天心情算得上极为不错,以至于让他有足够的闲心和这些人浪费口舌。
陆绝落后陆衍半个肩头的距离,不加掩饰的恶意目光审视这个身上带有阮弥精神力的男人。
只看表面的话这位言向导看起来比他哥哥还要和蔼几分,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啊!”陆绝双目刺痛惊叫出声,陆衍侧身一眼就知晓自己的弟弟是被精神力攻击了。
可他也无法回击,上一次的精神空间暴动让他被迫休养一月有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言述一是何等的虚伪和可怖。
始作俑者笑意见长:“所以,你们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长老要见你们。”陆衍语调没有起伏。
“是吗?我知道了。”话落,言述一就打算闭门谢客,而陆衍察觉出他言语中的毫不在意,并且只字不提阮弥。
他使用精神力阻碍言述一关门的动作:“你……不打算告诉阮弥?”
“有什么让她烦心的必要吗?”言述一是真的不太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从何而来的自信,“圣所的长老们总是高高在上呢,真好奇他们的依仗是什么,高塔里一无是处的囚徒?”
“权当是我的过错好了,就算不见又能怎么样呢?”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提线木偶,阮弥更不会是。
言述一环抱着手,眼中满是嘲弄和冷意,对这些没有自知之明者给出最后宣判:“她不喜欢你们,也没多余的精力讨厌你们,别总来碍她的眼。”
“至于圣所的长老们……”
“你不如劝他们快点给自己挑块心仪墓地吧,我发自内心担忧他们会没有这样的机会。”
挂着充满恶意的笑容合上门回到室内,言述一却发现阮弥已经不在餐桌前了,他心中倒也没有失落的情绪,一直在忍让的阮弥总是会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做得更过分些。
不过,他看上去有那么欲求不满吗?他还是有分寸的吧?
真可惜,他还想讨要奖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