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白界,家族什么的,我又不在意,要不然我也不会孤身来到红玉天。”穿着白色绣有金色纹路衣裳的少年轻轻笑着,他穿着简单,却依旧显得贵气,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
“为什么啊?”安枝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
她不知道白界在哪,但能猜到是其他域,那这比出国还要远得多,她连大安国都没离开过呢,对方竟然就这么独自走了很远!
“因为好奇,什么地方我都想去走走。”白方眼中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带着更浓的好奇心和少年意气。
安枝惊讶地看着他,眼里闪过向往。
白方看着她,注意到对方眼里包含的话语,歪着头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冒险,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
注意到一道异常强烈的视线,白方扭过头,对着站在阴暗处的人笑道:
“祁风,我们一起去啊!”
…………
“自由与和平教会?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教会。”安枝说着,忍不住看向被对方拉着的手,脸庞微红。
“他们很低调的,我希望你能加入,以后遇见危险时能得到帮助。”白方说,接着看了看四周,困惑道:
“祁风怎么不来?”
“啊?阿风说他有事要忙,去城外了。”
“这样啊……没事,之后我们再带他过来。”
安枝点点头,正要继续走,脑袋却轻轻撞在面前人的后背上,她捂着额头,“怎么了?”
白方伸手在脖颈处摸,顺着一根黑绳抽出一把银色钥匙。
安枝好奇看着他,看着对方手中精致的钥匙。
形状是很常见的老式钥匙,一根圆柱上有两根凸起,一长一短。整体有着冰冷的质感,在诡异血红月光下泛着银光。
“这是我在家族身份的象征,象征什么的没什么用。”白方边将钥匙解下来边笑道,“就像老家的钥匙,没有钥匙不代表不是家里人了。”
安枝了然点点头,见对方把钥匙伸向了自己。
为……为什么要把家族身份的象征给自己……安枝不知想到什么,下意识后退一步,脸庞染上粉红,像被月光照耀。
“它还有个能力。”白方声音缓了缓,低了低,吊了下胃口才带着神秘感道:“它能带你穿越空间。”
“穿越空间!”安枝捂嘴。
白方拿着钥匙,将其轻轻抵在安枝额头上,轻笑道:“我希望有一天带着你和祁风去我家乡看看。”
安枝被额头的冰凉惊了一惊,旋即感觉钥匙化作了流水,穿入自己的额头,流向自己灵魂深处。
…………
安枝睁开眼,看见坐在自己床边,嘴角勾起的祁风,顿时被对方诡异的笑容和一半埋在阴影里的脸庞吓了一跳:“阿风,你怎么来了?”
她说着,下意识看向四周,像要寻找某个人,却又不知道是谁。
祁风勾起的嘴角又大了几分,脸庞好似被若有若无的黑雾笼罩。
安枝心中一惊,结巴道:“阿风,你,你笑什么?”
祁风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高兴……嗯,看见你就很高兴。”
…………
“原来……是这样……”
属于女孩的声音轻喃,接着,那声音陡然拔高变粗,化作了野兽般的怒吼:
“是你!祁风!是你杀死了白方!”
那声音带着强势的气波,将对面的花瓶震碎,墙上的画框咔嚓一声坠落。
浮九连忙收回忆镜,将其缩小塞进衣兜里,退到一旁。
忆镜里浮现出的景象同样映入她的眼帘,那个充满意气的少年渐渐与她记忆中脸庞腐烂的尸体重合。
她思绪转动,看着面前发出低低吼叫的怪物……
安枝变成了面前的怪物……不,是她和祁风一起变成了面前的怪物。
这想法一冒出来,她越发觉得怪物侧边的眼睛像祁风的,而另一边蕴满怒火的眼睛属于安枝。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把你当朋友!”这声音相比于刚才野兽般的嘶吼变得更加飘渺,声音嘶哑变尖,仿佛一根尖刺。
浮九皱眉捂住耳朵,又后退了一步。
“他想把你抢走,把你带走!”另一道更加浑厚的声音大吼着回道。
“你疯了!”更加尖细的声音回道,又缓了下来,自语般道:
“我早该知道的,你生病了,你需要治疗……”
不知怪物内部发生了什么,从光洁皮肤上突出的四肢疯狂抖动着,属于祁风变异的声音罕见地表现出恐惧:
“不,不!”
十几秒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浮九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对上怪物另一边的眼睛,那眼睛里含着不敢置信与难过,含着很多说不出口的话语。
终于,属于安枝的声音再次响起,又变成了女孩一贯的温柔嗓音:
“没事的,我会把你治好,送你去白方身旁赎罪,我会陪着你的。”
庞大怪物缓缓转动身躯,却又停了下来,身侧的眼睛仍旧看向浮九,左边的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
终于,它发出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咕噜噜声响:
“不要管,浮九,这是我的决定,求你不要参与,我……我以为我们三个会是最好的朋友……
“呜呜……我,我和祁风得去陪白方了……”
它全身颤抖着,光洁的皮肤毫无预兆破开手指大小的血缝,里面蠕动的红肉暴露出来。
啪嗒——
一根银色的钥匙掉落在地上,表面没有沾染一点污秽,静静反射着窗外的红光。
属于安枝的眼睛富含深意的再次看了浮九一眼,接着缓缓闭上,转过身躯。
浮九刚把视线从银钥匙上挪开,便见面前的怪物突然融化,像一滩染上红白色颜料的水般,从门缝间流淌消失。
“安枝!”她连忙呼喊。
那滩肉化作的水没有丝毫回应,很快消失在原地。
浮九久久无法回神,脑海里全是安枝最后看向自己时,那只委屈,难过又决然的眼睛。
这是难得一次,浮九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能大概猜出安枝去了哪里——星布林深处,古屋。
但就算确定了又如何,安枝有了自己的决定,自己多余的举动很有可能会影响对方。
对祁风的惩罚应由安枝降下。
浮九稳住身形,走过去将躺在地上的银钥匙捡起,刚一触摸,银钥匙透出的冰凉让她浑身一震,粘稠的思绪很快清明。
她在心里做下决定,等到下午时,等到安枝差不多结束时,将这件事告诉噬忆者集会和精神病理学交流会。
她揉了揉额角,走出这座被精细栽种的各种花卉围住的小型别墅,走到路边,抬手招了辆马车。
她要做些事情让自己不陷入混沌状态,比如去给李闻和君好复诊,顺便……
顺便从侧面看看有没有血肉混沌教的消息。
她眼里划过一抹凶狠,握紧的拳头久久没有松开。
小雅街道最东边,李闻家中。
浮九被欢迎进去,视线扫了扫,鼻尖嗅了嗅,没有发现异常。
“李闻还在房间?”她收回视线,问道。
“诶,是,”妇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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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旁,脸上堆着后怕又感激的笑容,“多亏了浮九医生,听索介牧师说是您带回来李闻脑袋的,实在是感谢!”
浮九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她点了两下头,说:“以后有时间多去自由与和平教会,最好加入进去。”
“是,我们本来也有这样的打算。”
浮九不再多言,见李闻父亲已将李闻卧室外拳头大的铁锁打开,她微不可察看了两人一眼,推门进去。
堆满书籍的房间内,李闻背对着房门,右手握着笔认真书写。
对方脑袋稳稳立在脖颈上,上面有两圈铁丝。
李闻娘扶着门框,没敢进去打扰,只在外面解释道:“我们没敢再麻烦您,已经请来镇上最好的裁缝将李闻脖子缝上了。”
浮九盯着李闻,看着对方依旧惨白的脸庞和略微发紫的嘴唇,想了想,问:
“这次你脑袋掉下是因为什么?你有听见什么,看见什么?”
李闻停下笔,用铁锈般的声音道:“没有,突然断了,什么都没有。”
那应该是古屋对你脑袋的吸引……浮九心道,又问了些细节问题,都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
最后,她微不可察瞥了眼守在卧室门外的两人,放低了声音说:“我会将你父母的病情告诉精神病理学交流会,之后会有人来治疗,嗯……你可以配合一下。”
李闻意外地摇头道:“治不好。”
“不治怎么知道?”浮九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她跟李闻父母说了些让李闻多放松,多出来走走有利于消除邪神诅咒的话,但对方听不听得进去她也不管,反正属于他们的心理医生马上就要来了。
接着,她又去了君好家中。
迎进屋中,君好母亲一把抓住她的手,满脸担忧道:
“浮九医生,我女儿,好像没治好啊,她……她下面长出了那个啊!”
浮九还没说话,女人朝客厅内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浮九医生,能不能麻烦你,把那东西切下来啊。”
浮九心里下意识回道:应该不难。
“我先去看看。”她沉着声音,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错觉。
来到客厅另一边的卧室前,确定这是君好的房间,她曲起两根手指敲响门,道:
“我是浮九医生,来给你复诊。”
说完,沉默几秒,房门另一边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
“浮九医生……”君好满脸颓丧地扶着门,下一秒,她摇了摇头,故意挑了下眉道:
“呵,你之前不是想看吗,要进来吗?”
想看什么不必多说。
浮九心中呵呵,沉重的心情有所缓解,她看向一旁的女人,问:“她最近有做什么?屋里有异常吗?”
她本来想问对方消失前有接触谁,但一想,君好出事期间她的父母一直在寻找对方,便暂时放下,准备从君好身上入手。
从这一角度也许能查到血肉混沌教……她想。
君好母亲脸上闪过一抹羞赧:“她……她最近老是偷摸进女澡堂,不过……把里面的女人吓跑了。”
浮九嘴角微抽,努力控制住表情,听对方继续道:“屋里倒是没什么异常,怎么了吗?”
女人有些紧张地看看四周,仿佛屋内藏着什么怪物邪祟。
“没事。”浮九松了口气,扭过头,看见眼睛颇不干净盯着自己的君好,想了想,指着客厅道:“去外面说。”
君好难掩失望,嘟囔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嘴上这么说着,身子已经移去了客厅,一扭身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