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扛着君好提着李闻脑袋的浮九在星布林外围碰见了穿着灰色长袍的索介牧师。
她心中一松,肩膀一抖将君好扔给对方,让自由与和平教会处理接下来的事,而护城队也确实如她所料没有来。
“森林内部有一座血肉做的古屋。”浮九道,先前她并不知道那古屋的材质,不过经历这么些事,她已有猜测。
索介明白对方意思,一脸平和道:“除非血肉混沌教对我们出手,不然我们不会主动去清理。”
他们现在赶来,也是因为李闻母亲提到了浮九,这位新加入的内部成员而已。
也就是说,他们是来救可能陷入危险的浮九的,其他非教会的人并不会管。
浮九眉毛一拧,见对方一脸平常,没有意外,像是知道血肉混沌教在星布林内部留下的古屋似的。
她知道就这事与对方没法交谈,也懒得再管,到时候让李闻家和君好家加入自由与和平教会算了。
让自由与和平教会的人帮忙把君好和李闻脑袋带回去,浮九彻底放松下来,必须得回去洗个澡,她感觉自己已经被血腥味腌入味了。
她扯着衣领嗅嗅,顿时苦着脸嫌弃移开。
回去路上,她难免好奇三重梦境能获得的能力,陆洄都拿到了冰冻。
这能力她十分眼馋,化作剑或者冰锤也太帅了,以后就不用老是背着铁锤了。
…………
“去掉我们的骨头,揉我的肉,覆你的皮,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祁风近乎癫狂地看着安枝,右手伸进一个好似人皮制成的袋子。
他收回手,抓出了大把眼珠,上面还沾着滴滴答答的血液。
微用力,手里的眼珠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祁风眼睛直直盯着安枝,将手里的一把眼珠塞进嘴里,缓慢嚼着,可以感觉到那些眼珠很有嚼性了。
安枝狠狠打了个冷噤,全身仿佛被冰冻住,连尖叫都无法发出。
她的脸庞又痛又痒,浮现一个个凸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钻出。
“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祁风猛的凑近对方,说话时喷出的气息洒在对方脸上,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恶臭。
安枝全身颤抖不停,嘴唇张张合合,却无法发出声,只能在心里歇斯底里尖叫。
她甚至渴望自己能晕过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祁风会变得这么可怕,她害怕得想哭。
“怎么,你不愿意?”
没得到回话,祁风一把抓住对方胳膊,神态狰狞道:
“怎么,你还在想那个男人?他已经死了,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安枝来不及消化对方话中的那个男人,一把眼珠被塞进她嘴里。
顿时,她大脑出现一瞬空白,旋即一股强烈恶心感涌了上来,她下意识要将那东西吐出去,却猛的被一只手捂住嘴。
祁风狠狠捂住她嘴巴,接着猛扳了下脑袋,那些滑溜的东西顺势滚进了喉咙。
“呕,呕——”
大颗大颗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安枝终于能发出一些声音,溢出几丝哭泣。
“白方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被我送给了血肉混沌教,被剁成了肉泥!”
祁风哈哈大笑着,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沉默内敛。
白……方……
安枝仿佛被灌了胶水的脑袋缓慢运转着,她不知道这个白方是谁,但就是莫名的,给了她一种熟悉感。
更多眼泪决堤似的流淌下,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不许为他哭,不许!”祁风猛的抱住她,声音颤抖,“明明,我们是青梅竹马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意他……”
“呜呜呜……”安枝不能控制地低声哭泣。
“吃!”祁风发了疯般将人皮袋里的眼珠喂给安枝,他眼睛血红道:
“吃,只要我们融为一体,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的肉,加上你的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祁风喃喃,神色安宁得仿佛看见了一生向往的东西。
安枝被迫吞下数颗眼珠,皮肤上的凸起越来越多,她的血液在沸腾,骨肉在皮下腐烂成水。
一颗又一颗眼泪滑落,她依旧不记得白方是谁。
…………
舒服洗了个澡,浮九美滋滋躺上床,一觉睡到第二天。
早早出了门,她准备先去噬忆者集会借取忆镜,一定要把安枝和祁风之间的事搞清楚。
她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安枝是她开始融入这个陌生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关乎她安全的事她不敢忽视。
来到俞初副部长办公室,浮九直接说明自己要借取忆镜。
虽然她已为噬忆者集会的资深成员,但圣物也不是想借就能借的,尤其是与任务无关。
“按规定是不行,但你硬要借的话,就得用你之前的功勋兑换。”俞初副部长看着她道。
她很喜欢这个新人,不愿意太为难对方。
浮九剩下的功勋本来是为了日后借用记忆追踪器的,但那毕竟是之后的事,于是毫不犹豫点头,将积攒的功勋全部花掉。
忆镜完全状态有两米高,不过可以缩小为巴掌大小,由浮九带出噬忆者集会。
见对方离开,俞初有些担心道:“一定要保管好,别弄坏了。”
“一定。”浮九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建筑,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又没看见祁风。
她在集会内看见对方的次数屈指可数,差点以为对方根本没加入进来或者已经离开。
来到街边,浮九随手招了辆马车迅速赶去精神病理学交流会。
不知为何,离目的地越近她心中越是不安,她试图从看过的梦境治疗相关类书籍找到原因,却无果。
“我果然还是不够专业,君好的病情之后也得去复诊。”她故意嘀咕以消除心里的不安。
终于,马车停在精神病理学交流会三层建筑下,浮九跳下马车,小跑着进入大门。
来到一楼前台,她看着整理资料的人,问:“安枝来了吗?”
对方摇头道:“没来。”
“没来?”浮九不由皱眉,难道是去了自由与和平教会。
想到这,她又风似般转身出去,再次登上一辆马车赶往新的目的地。
到了自由与和平教会,她抓到教会此地分部的负责人——索介牧师,询问安枝在哪。
“安枝?她今天没有来。”
浮九愣在原地,这里也不在的话,她不知道对方还会去哪。
总的来说,她和对方认识也没有几天,并不完全了解对方,这下子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她揉揉皱紧的眉头,心道:“我没必要这么着急,今天安枝总会去一趟精神病理学交流会的,我可以在那里等她,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她按住胸口,感受到胸腔内心脏的有力跳动,即使努力平复也未能缓下,始终有一股不安将她死死笼罩着。
她狠狠咬了下嘴唇,让自己感受到一些疼痛,保持思路清晰。
她再次拦住索介牧师,问道:“能告诉我安枝住在哪吗?”
安枝成为自由与和平教会成员已经多年,索介确实知道住址,也能确定两人是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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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便直接告诉了对方。
浮九用力点头,正要离开,想到什么,又问:
“你知道当初是谁介绍安枝来的吗?”
索介牧师眯了眯眼,仿佛陷入回忆般道:
“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记得,是个男生吧,长得很清秀,举止很有风度的男生,应该是贵族子弟。”
浮九暗吸一口凉气,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索介牧师拧眉思索:“太久了,只记得……姓白。”
“那他后来呢?”
索介牧师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浮九道谢一声,快速离开,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安枝家中。
从以前和安枝聊天时的内容,她猜测她和祁风是同居状态。
来到对方所住的小别墅外,她没有按响门铃,而是以矫健的身躯攀爬进入二楼没有锁住的阳台,踮着脚尖进去。
双脚刚一落地,她便察觉到异常,一股熟悉的恶臭似有若无地萦绕鼻尖,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名词——
血肉混沌教!
她就知道祁风和这个邪恶组织有不小的联系。
后背紧挨着墙,浮九循着那股恶臭缓缓移动,突然,一声重物砸落地面的声音隔着墙传来。
“吼!吼——”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砰!
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墙上,让后背挨着墙面的浮九都感受到震动,仿佛怪物般的嘶喊在房间内久久回荡,带着茫然,带着恐惧,带着愤怒。
心里顿时涌出不好的预感,浮九心脏剧烈跳动,她再也无法躲藏在外,直接闯进门内。
顿时,一团怪异的东西同时闯进她视野中,让她思绪短暂混乱。
那是一团不规则怪物,表面四肢和五官乱七八糟长着,每一处都透着诡异。
与浮九见过的肉团不同,面前这个表面覆盖着光洁细腻的皮肤。
对方察觉到另外的气息,猛地转身,身上两张嘴巴发出怒吼,喷出血色雾气。
为什么安枝家会有这个怪物,安枝呢?
浮九大脑混乱,眼见着怪物朝自己扑来,她下意识控制房间内的盆栽,让其在瞬间变异长大,将扑来的怪物拉住。
“吼——”
喷出的血色雾气差点洒在浮九脸上,她连忙侧过身避过,这个瞬间,她本该用出火球,或使用金属给怪物致命一击,但不知为何她只是躲避。
她不知道这个怪物是怎么出现的,总不会是从星布林深处的古屋跑出来的吧?
更重要的是,她找不到安枝了……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她看着面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东西,发出的声音不经颤抖:
“安枝?”
“吼——”
“是我的!你是我的!”怪物侧面的嘴巴大张着,喷洒出更多的血色雾气,束缚住的藤蔓一沾到,便迅速腐烂脱落。
“安枝!”浮九大声喊道。
笨重转身的肉块顿了一下,侧面的眼睛由浑浊变得清晰。
浮九终于得到确认,但她整个人却如被雷击般僵在原地,她宁愿相信安枝被这怪物吃掉,也无法想象对方变成了怪物。
“怎么会这样?”她不敢相信地喃喃。
“我……忘记了什么?”怪物另一边的嘴巴微微开合,这是明显属于安枝的声音,不过略显的沙哑。
忘记……浮九想到什么,连忙把兜里缩小成手掌大小的忆镜拿出。
心念一动,忆镜顿时变得两米高,准确落在那时而明亮时而浑浊的眼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