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翻了个白眼。
“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跟你共创,所以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说完,她嫌弃拍开他的手,抱胸靠着门框,仰头示意他麻溜地滚。
往日温润的杏眼此刻冷漠,她站在那,即使身高比他足足矮了一个头多,气势上依旧凌人。
江肆越没有说话,眯起眼看她,长长的眼睫遮住他眼里的情绪。
他就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人一样,跟她犟着。
她也不跟他客气,伸手弯腰做出“请”的姿势。
江肆越低头发出两声轻笑,仰头瞬间大手往后捋了捋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那闪烁着暗光的眸子。
“行,沈念,你可真行。”说完,他收了脸上的笑意,转身离开。
“砰”的一声,门合上了,房间安静了下来,夜虫的鸣叫从窗外传来。
沈念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那句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眼眶不自觉湿润。
心头像被一朵乌云覆盖,怎么也挥之不去。
“靠!”她叉着腰,烦闷骂了一声。
月色如纱,夜深人静。
房间里,低低传出几声翻身窸窣,时不时伴随着闷闷的叹息。
盯着地上那道从窗帘缝隙斜入的月光,她下定决心般,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小心翼翼打开门,她把视线从门缝探出去。
外面黑漆漆一片,只隐约听见冰箱细微的“嗡嗡”声。
她松了口气,又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怕会遇到江肆越?
她猛地站直身子,大大方方趿拉着拖鞋从屋里走出来,还故意路过某人的房间,脚步声都故意放大了一点。
走过去,她微微侧耳听里面声音,想看看江肆越知道自己不在意有什么反应。
里面突然“嗯哼”一声,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压抑的、痛苦的,像是咬紧牙关发出的闷哼。
心头一跳,她蓦地走到房门前,抬起手想敲门,又突然顿住,耳朵慢慢往门板上贴。
哪曾想房门没关,她一贴上去,门突然开了,连带着整个人往里面倒。
她踉跄了两步,眼疾手快拉住门把手,门没有砸到墙,没有发出声音。
她长舒了一口气,眼神却瞄到床上那团鼓起。
房间里拉着窗帘,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几缕月光从缝中钻进来,映在天花板上。
她眯起眼看过去,床上那团鼓起不是长条的,不是正常睡姿会有的弧度,而是一团鼓起。
她握紧门把手,迈出去的脚又收回,一点一点往后退。
门慢慢合上,那团鼓起发出一声闷哼。
短促的,却带着急促的呼吸。
沈念一把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江肆越。
他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似乎很痛苦,漂亮的五官都皱在一起。
“江肆越,醒醒。”
她弯下腰,轻轻推了推床上的人,隔着柔软的空调被,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她抬头看过去,23℃的空调。
冷冽的空气,滚烫的温度。
沈念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她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摸到了薄薄的一层汗。
怎么发烧了还出冷汗?!
她收回手,却在掌心分离的那一刻,手腕猛地被攥住。
力气很大,温度也很高,疼得让她皱眉,被迫继续弓着身。
“江肆越!”她叫了一声,可身下的人却没有回应。
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可怕,像是夜幕中的皎月,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她慌乱中按亮了床头的小灯,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男人似乎不满她打开灯,眉头微拧,她看清了那眼尾的红晕。
心脏像被羽毛轻勾了一下,她抿紧唇,又张嘴想询问他的情况。
话还没出,手腕被向下猛拽,整个人往下倒,又天旋地转间,陷入柔软的床垫,昏暗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江肆越撑在她身上,拉着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拇指轻轻摩挲着内腕。
他呼吸急促,眼睛猩红暗沉,像蓄势待发的野兽,想要把她拆之入腹。
长发落下来,脸上痒痒的,她都没有空伸手去拨开。
这一刻,她意识到了什么。
江肆越,又发病了!
她刚想阻止他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行为,男人压了下来,整颗脑袋埋在了怀里。
发丝柔软,毛茸茸的,甚至无意勾起洋溢。
紧接着,湿濡滚烫的柔软一下又一下落在颈侧,她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揪紧被单。
她歪着脑袋,一瞬,想到了什么,倏地睁大眼睛。
自己似乎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炸开,她抬起那只手推搡着身上的人。
“江肆越!我们的约定已经结束了,你不能这样!”
男人被她推得不耐哼了一声,却没有松开,大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入怀里。
“别动。”
嗓音低沉磁性,又带着某种压抑的痛楚。
她愣了一下,又挣扎起来,又伸手去摸掉在床上的手机。
摸到后,她划开,拨打了120:
“你好,请问是120吗?我这里是……”
话音未落,手被按在床上,手机掉在旁边,传出对面护士的一遍遍呼喊。
她张嘴想继续说,却被捂住嘴,他三两下挂断了电话,丢到了床头柜上。
“啪嗒”一声轻响,她皱眉想质问,江肆越的话先砸过来。
“你为什么要打120?”
他双膝跨在她身侧,就这般垂眸看她,眸光晦暗不明,盯得人心头发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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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袋陷在枕头里,却不服气仰着下巴看他,听到他的话,冷嗤了一声。
“有病就去医院,我又不是医生,我凭什么要给你免费治疗?”
“治疗”二字还没说出口,被他的一声“沈念”打断。
“你装什么?”
沈念呆住了,江肆越继续说着。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
他向后抓额前长发,睥睨着,压抑着情绪,轻呵一声。
这声一出,心里头那点暖意彻底烟消云散。
又是这句话,果然又是这句话。
“那你滚啊!”
既然这么讨厌我,那你滚啊!
她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没能说出那句话。
浑身颤抖着,她又气又委屈,却倔强瞪着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的难受泄露一点。
江肆越却猛的俯身把她抱入怀里,躺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被抱住那一刻,像温水微微漫过来,以为心里的委屈被看见。
她抬起手,想搭在他的肩头回应他,可他的话,却让她如坠深渊。
“你不是缺钱吗?”
“我给你钱,你给我抱一会,我好难受。”
听到第一句话,耳朵嗡响,再也没能听进去后面任何话。
“好啊,那你给钱,我要一千一万,你给啊!”
她自暴自弃似地抱住身前这个男人,滚烫的温度也没有撒手,眼眶早已酸胀,却没有掉下一滴泪。
乌云遮住窗外的月亮,没有再露出头,白昼慢慢降临。
江肆越揉了揉作痛的太阳穴,伸手往旁边摸去,只有凉透的被窝。
他回想起昨晚的一切,“啧”了下,拿出手机,给对面转了一万块钱。
沈念几乎是秒收。
“呵,果然,财迷。”他喃喃自语。
“你去哪?”
江肆越从楼上下来,看到全副武装的沈念。
浅灰色的全套运动服,外搭一件白色防晒服,平时随意的低垂马尾,现在高高扎起,瞧着利落又青春。
她没有说话,拿上记录仪,走出了门。
“你去哪?”
他又问了一遍,似乎也不觉得她能回答,抬脚快步追了出去。
幸运的是,他起床的时候,便换上了便服。
小电驴一前一后,驶入车流中,兜兜转转,直到抵达蔚蓝海洋救助中心。
“你说申请了跟随志愿的?”
沈念刚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Polo衫和黑西裤,有点大腹便便的男人走过来。
她瞥了眼他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这才点点头。
“你好,我叫马工,是这次的负责人。”
他伸出手,她回握了一下,又注意到她身后紧跟着的男人。
“这位是,黎盛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