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一动不动,似乎在装死,逃避人类的抓捕,可它那张嘴一直在不停叭叭。
“该死的人类看着我做什么,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沈念弓着腰,靠近那只警惕的螃蟹:“我听得懂,夹我一下。”
说着,她把食指伸到小螃蟹张开的钳子里,螃蟹似乎没想到还有人会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毫不客气地夹下去。
像是被钝刺扎了一下,她“嘶”了一声,小螃蟹哒哒哒地趁机横着逃跑了,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遇到了奇怪人。
她却笑了,心里头那点烦闷彻底消散。
燥烈的太阳慢慢变得温和,从海平线落下去,只余下漫天的霞光。
她把捡到的塑料垃圾丢进垃圾桶里,然后骑着小电驴回家。
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直到遇到十字路口红绿灯,她缓缓停下,旁边的机动车道一辆小车也缓缓停下。
熟悉的黑色车型,熟悉的车牌号,定睛一看,驾驶座上的正是黑沉着脸的江肆越。
所以从出门到现在,他都一直跟着?
沈念讥笑了一下,望着前面还有五十多秒的红绿灯,又看了看旁边路口的红灯变成了左转绿灯,毫不犹豫跟上前面的小电驴大军。
她绕了红绿灯,远远将江肆越抛在身后。
过了红绿灯,还没开多久,心跳没由来地闷痛,手心更是冒出汗水。
前面的车辆渐渐模糊,耳畔听不见声音,只能听见如擂鼓的心跳声。
她赶紧靠边停车,双脚撑地,一手撑着车头,一手捂着心口,掌心下的心跳剧烈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
她浑身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晕倒,艰难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想拨打120。
还没打开手机,指尖无力,手机从中脱落,颠了两下,掉到车轱辘旁。
她现在没有力气,连说话都成了一种奢侈。
车流来往,人行道旁没有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角的痛苦。
她趴在车头上,心跳越来越快,额头冒出冷汗,原本干透的里衣再次湿润。
“真是麻烦。”
隐约听到了一声不耐,她努力睁开眼,只隐约看见一个挺拔的长发身影。
下一秒,背靠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她下意识挣扎,直到鼻间嗅到熟悉的橘调气息,才安静下来。
两颊被捏住,嘴被迫打开,口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又腥甜的味道。
一股粘腻的液体从口腔滑入咽喉中,她不喜欢这种味道,想吐出来。
却被人捏住下颌,被迫吞咽,呛得她咳嗽,迷迷糊糊的,她听到了一声“活该”。
像是一股温润润过心肺,慢慢的,那种郁闷钝痛如潮水退去。
她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妈妈我这次考了680分,爸爸这次一定会高兴的!”
沈念穿着蓝白色的校服,从玄关处蹦跶进屋里,连书包都还没有放下,挥着那张成绩条。
屋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哥哥沈嘉皓正拿着游戏机正在打游戏,而姐姐沈嘉婷正抱着最新款的ipad正在购物。
他们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处的沈念,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直白地打量,她捏紧手里的成绩单,收了笑,攥着书包回了房间。
她刚放下书包,李梅拿着果盘走进来,放在桌上。
她垮下去的小脸在看到妈妈这一刻,又瞬间上扬,李梅转身看向她,柔声柔气地嘱咐。
“你下次回来可别大喊大叫,吵到你哥哥姐姐不好。”
轻飘飘的话语,堵住她呼之欲出的分享,望着妈妈认真的样子,又不甘小声开口:
“可我这次考了680,年级第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梅叉起的一块西瓜堵住了嘴:“知道了知道了,妈还有事先走了。”
态度敷衍,甚至没有看她手里的成绩单一眼。
等李梅走后,她躺在床上,举着那张成绩单,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喜欢。
想到爸爸看到这个成绩单,也会夸夸自己,她就高兴得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又起身,耳朵贴着门,没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又躺回床上,按在紧张跳动的心脏。
“怎么还不回来。”她轻声呢喃。
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皮鞋踩在地板的闷响,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她没有立马出去,而是小心翼翼贴近门后,听着逐渐走近的声音,这才小心翼翼打开门。
屋外,男人西装革履,五官深邃,脱下的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稳重又冷漠。
她咽了咽口水,纠结着什么时候出去,最终还是轻轻打开门,迈了出去。
她快步走过去,朝沈渟深递出自己的成绩单。
男人没有接,她垂着脑袋,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冷漠平静的目光投下来。
她双手捏紧那张成绩单,小心翼翼又带着点骄傲开口:“我这次考了680分,年级第一。”
客厅里落针可闻,没有人说话,沈念微微抬起头,想看看他打算怎么说,却对上那双冷如冰的眼神。
“嗯。”轻轻的一声,落在心上,沈念苍白扯了扯嘴角,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沈渟深已经没有再看她,而是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哥哥姐姐,甚至没有问他们的成绩,夸道:“看来在学校过得的不错。”
这次她特意问了高年级的,哥哥姐姐成绩排名都没有到前十。
男人露出了对她从未有过的笑容,唇角上扬,眉眼下弯。
她恍惚看着,已经不记得这是多少次了。
从小到大,他只对哥哥姐姐这样,她不解,去问妈妈。
李梅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那是你不够努力哦,你哥哥姐姐德智体美劳,哪项不比你厉害。”
可这一次,她明明拿到了第一。
她双手无力地垂下来,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绝望又空洞,男人看过来。
那双黑沉如夜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冷淡的目光如冰刃刺入心脏,她手脚冰凉。
她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那双眼睛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浑身湿透,后背的布料粘着皮肤,难受又难闻。
她回过神来,看着熟悉的房间,这才意识到回到家了。
她低头看看,身上还穿着那身浅灰色的防晒衣,昨天太阳毒辣,她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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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汗,干了又湿,浑身散发着汗臭味。
她赶紧爬下床,抱着睡衣去洗澡。
收拾干净从房间出来,已经下午三点了,她走下楼,看见坐在客厅的江肆越。
他双手抱胸,盯着眼前没有播放任何东西的电视屏幕,脸色似乎并不好。
昨天的事,她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拿手机给他转了一笔钱。
“昨天谢了,医药费。”
说完,她趿拉着拖鞋快步走进了厨房里。
她起得晚,更是在经历昨天的时候,她也不会抱着江肆越会给她留饭的心思。
自己给自己下了个面吃,吃完她又立马写一封道歉信发出去,把这个视频置顶。
她先是在道歉信上道歉,然后说清了来龙去脉,以及未来这个账号不再接广告的承诺。
发出去,她也明白往往谣言的传播速度更快,而澄清真相没有人会在意。
所以,她没有没有再理会,而是退了出来,在二手平台看看拍摄的设备。
按她这种拍摄方式,传播的力度根本不大,而且大部分刷到的还是年轻人,所以她想拍纪录片。
她沉浸在二手平台中,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男人,一个劲地往这边瞧。
吃完后,她回卧室琢磨,从早到晚,两人除了她那句话,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半夜三更,房间里亮着一盏暖色台灯,她坐在桌前写着接下来的方案。
月亮渐渐高悬,沈念停下笔,伸了个懒腰,身后传来三声“咚咚”的敲门声。
她心一紧,连忙按灭台灯,喊了一声“睡了”,可门外的男人还不依不饶。
“我有事。”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犹豫不到半秒,看在他昨天把她拖回来的份上,还是开了门。
男人站在门外,走廊的灯都关上了,整个人几乎融在夜色里,那张俊脸却依稀能感受到立挺深邃。
“有事?”她没有打开门让他进来,而是握着门把手,打开了一条缝。
他应了一声,然后视线落在她身上,嚅嗫道:“好点了?”
她点点头,见他没事又准备关门,却被他那只大手扣住门板,拦了下来。
她以为他还有什么事,疑惑看着他,江肆越却移开视线,支支吾吾开口:“我想了个新创意。”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怀疑的视线让江肆越缩了下脖子。
“三更半夜不睡觉,来跟我聊创意?鬼都不信。有话直说。”
她双手抱胸,一副静静听着他狡辩的样子。
江肆越气得顶了下腮帮子:“还不是因为你。”
他这话说得小声,而现在是晚上,环境安静,他这声毫不意外地传入她耳朵里。
他气,她更气,一想到他跟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她更觉得厌恶。
她面无表情要关门,又被他拦住,两三次这样,她忍耐的脾气就上来了,开口就想赶人。
江肆越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我要抱抱!”
话音刚落,江肆越涨红了脸,黑暗的环境里都能看清那张红如苹果的脸。
他似乎又怕沈念拒绝,紧接着补充,“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