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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作者:一方青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冒犯如笋破土而出,冲溃了沈漪全部的抵挡。腔壁里只有搅弄风云的敌人,再无温柔缠绵的缱绻。


    沈漪被那股浓重的墨香包裹着,每一丝都紧贴着他灼热的身躯,被动地承受他暴风骤雨般的夺取。


    即使她紧闭牙关,也依旧被他强势撬开,一点一点地侵袭卷着她舌尖。


    那原本还有些恼怒的人,在尝到女子香甜的一瞬,周身的怒火都被安抚平息了。


    像在惩罚她。


    又像在引诱她共享这一份欢愉。


    记忆里,她方才喝了甜茶,又吃了一口香芋云片糕,还有一口桂花酥糖。


    每一处都甜腻得叫人欲罢不能。


    他好像着了魔,深浅地品尝着。


    这一个狂热的吻,彻底稀释了他数月来的酸涩和陌生的焦躁。


    比抄写多少本静心经都有用。


    沈漪用力挣扎,可身上那滚烫的人,却如同巨石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他彻底尝尽她每一处清甜,才终于餍足地松开了她。


    松开她时,谢知玉望向她的眸光里满是柔和。


    原以为经历如此激烈的吻,沈漪早已折服,却不料他松开她的瞬间,一个用尽了力气的巴掌呼来。


    “啪!”


    清脆结实的一声,落在他清俊的脸庞上,撕碎了一室静谧和迤逦。


    沈漪不容分说,用尽力气将他推倒在冰冷的地面,转过身去拔门闩。


    可脖颈处凉飕飕的,手心发汗,颤抖的指尖怎么也拔不出那小小的横闩。


    身后汗毛直立,她只有一个念头:被他抓住不得了!


    后背仿佛有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等着将她吞噬殆尽,让她浑身爬满了疙瘩。


    谢知玉坐在地上,嘴角抽搐,不敢置信。


    难道当真只是他的一意孤行吗?


    他挤了挤墨眉,缓缓起身,雪白圆领袍下,矫健的小臂慢悠悠地横在她手边。


    皮革束袖护臂上缠枝金丝隐隐若现。


    他素来文武双习,便是陈衔白也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区区一个沈漪。


    轻飘飘地就拦住了手足无措的她。


    此刻他已经没了方才的情意和迷离,反而多了几分沈漪不承他情意的不满。


    不过小小女子,竟敢如此折辱他的心意。


    沈漪背对着他,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唇瓣翕张间,舌尖一阵刺痛,她惊觉是方才他侵袭时划破的。


    方才那里的每一寸都被他肆意吮.啃过。


    沈漪倔强咬牙,索性直接咬破了舌尖,任由那一股腥甜,来冲淡她腔壁的陌生气息。


    谢知玉把她转了回来,二人正面相对,势如水火。


    她眼眶发热,又用力拿衣袖擦了擦嘴唇。


    哪怕擦破了嘴皮,她也想擦去他留下的气味。


    一想到她曾经真心实意地感激过谢知玉,她就恶心得要吐出来。


    那一瞬间,落在她身上的眸光如千钧之石。


    他人生之中头一次亲吻女子,她竟敢擦嘴?


    把他当做什么污秽之物?


    谢知玉怒发冲冠,一手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入怀里,未等她反抗,就已然将她凌空抱起。


    再轻轻一掷,娇小的女子就坠入了绵软如云的小榻之中,青丝散落,我见犹怜。


    欺身压上去。


    想让她身上画满他的印记。


    这半年多来,谢知玉一边抄写静心经书,一边勤加观摩各种画册学习。


    他已经逐渐明白,沈漪身上有时候会显露的红痕,到底是因何所致。


    正因如此,他才越发控制不住自己,想今日,想立刻亲自试验一番。


    夜深独枕锦被,醒来时总是无比空虚。望着满室的画册和经书,都无法叫他静心入梦。


    如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她碾碎了吞下去,全部占有她。


    眼前娇艳的倩影如同上岸的鱼,左右不安地想逃离,挣扎之际,映照着彼此都发红的眼眸。


    直到被他死死扣住双腕,上衣短袄“哗拉”一声撕裂时,玉润隐隐可视,被人盈盈握满。


    除去谢怀安之外,第二个人……


    沈漪终于死心地沉静了下来,这头却无声无息地垂泪。


    委屈至极。


    浑身凉飕飕的。


    在悬殊的力量面前,沈漪心如死灰,坦开的衣襟如同她岌岌可危的贞操,根本无法周全。


    她双手被束着,只能无力地侧过脸去,避开当下如此狼狈的画面。


    鼻子酸涩,控制不住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


    默默地哭成了泪人。


    她这一生从无逾矩,也无害人,为何要遇到这样不平之事……


    上天何其不公!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开在死灰破败的残花之上。


    谢知玉望着她这没了挣扎,却开始无声泣泪的模样,也呆愕地停了动作。


    跨坐在她小腿之上,咬牙不语。


    面前的姑娘伤心到了极点,泣不成声,如同坠入无人知晓的暗河河底。


    眼泪就断了线般掉个不停,污了一张玉面。


    她明白了,父亲所说“弱肉强食”,当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因她是个门第低微的女子,因她被谢知玉看上了,而谢知玉是天之骄子、国之能臣,所以沈漪连反抗都毫无门路。


    即使她今日侥幸保存了清白,明日呢?后日呢?


    谢知玉这尊大佛,踩死她比踩死蝼蚁还要简单。


    除了她,还有谢怀安、还有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一切。


    这些她弥足珍贵的记忆,于谢知玉而言,抵不过他今夜的□□。


    只要他不高兴了,摧毁这些,只需动动手指头。


    若是不来谢府就好了……


    要是没有认识他……


    沈漪哭得停不下来,有一道声音划过,开始不断地责怪自己。


    她变成了作茧自缚的蚕,从茧里怎么也刨不开这层层叠叠的悲戚和自责。


    就连呼吸都逐渐变得困难。


    可上袄被他撕裂了,领口大开,绝不是衣服紧而呼吸不畅。


    沈漪大口大口地喘气,却越发喘不上气来,心底好像碎了一条缝隙,往深处不断蔓延。


    面前眼泪掉个不停,打湿了他束袖。


    “沈漪。”他动作轻缓,拂去她脸上泪痕时,从指腹传来一阵瘙痒。


    轻柔有如鸿毛。


    一声无能为力的叹息,在静谧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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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传开。


    夹带了一丝愧疚。


    “别哭了。”他低声哄她时,像知道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有些悔意,又依稀带着高傲的命令。


    他命令她不准哭了。


    习惯了发号施令,他不知道如何低头。


    看着沈漪脸上憋了一整夜的泪,终于滑落的时候,他心底却没有一丝痛快,反而像被刀子割了一样钝痛。


    他不想让她流泪。


    “我答应你,你与他和离之后,我再与你行敦伦之礼。”他起身离开,伸手上前,想合拢她半开的衣衫。


    沈漪等他一起身,立马缩了两条细长的腿,往榻上远远地钻离他。


    “好了。”他硬是上前,抱着她,“不准再哭了。”


    生硬的语气,却是他所能做最大限度的低头。


    仿佛哄他最心疼的珍宝。


    明明脸上一个大巴掌印着,却好像无事发生。


    他从未对女子表白,也不知道如何向女子表白。


    或许该如母亲所说,先替她办好和离之事,再向她求欢,她会同意。


    早知道就听母亲的了。


    谢知玉有些懊恼。


    掌心轻拍着沈漪单薄的后背,可以摸到她有些凸起的肩胛骨,小小的一个,和她这个人一样。


    叫人怜也不是,爱也不是。


    沈漪在他怀里轻拱挣脱,他便马上松开了她,直视着她,等她的回答。


    窗边月色探入,谢知玉听清了沈漪一字一顿地拒绝。


    “沈漪,宁死不从淫.贼。”


    话音刚落,乌云蔽月,一声凄厉的鸦叫从树梢林间响起。


    颤抖的声音却铿锵有力,打破了谢知玉全部的奢望。


    他脸上滚烫,忽而嗤笑出声,彻底明白了沈漪宁死不从的决心。


    如今被冠以“淫.贼”之名,他尚且不辩驳,可她就算死,也不从他?


    这莫大的羞辱于他而言,不外乎踩着他的脸吐唾沫。


    从未有过如此挫败的时刻。


    他即使再喜欢她,也不能没了自我。


    那一张俊颜骤冷,起身整理衣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边月色,只剩下黑压压的压迫,居高临下地盯着沈漪。


    眸中一瞬的恨意无比真实。


    “喏,你自己了断吧。”


    他从护臂之处,抽出贴身的小匕首,取出刀刃,掷在沈漪抱腿蜷缩的身前。


    死了倒干净,省得日夜纠缠他,总叫他心头痒痒。


    他就不信了,没了沈漪,他就不会对别的女子有心思了。


    匕首锋利地闪着白光,白刀进红刀出,沈漪就能逃离今夜屈辱,保全名声。


    她颤颤巍巍地捡起被褥上的匕首,刀鞘滚烫如热炭炙着她双手。


    沈漪浑身寒热交替,又惊又怕,手心冒汗。


    满脑子都是往日所学贞烈之说:妇当恪守妇德,以身御辱。死有重如泰山,亦有轻如鸿毛。


    她不愿屈居谢知玉之淫.威,当宁死不屈,就算成全了这一身贞洁。


    匕首寒光微芒,照亮她前途一片红艳艳,满目皆是她身后洒出的热血,以此来铺就死后贞洁清名。


    死节于此,可保清白?


    沈漪心头一痛,阖眸递刀往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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