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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作者:一方青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临近宵禁时分,沈漪回到畅音阁。


    畅音阁里,清风阵阵,烛火通透,照着前来道歉的谢怀安满脸疲态。


    他倚靠在床榻的柱子边缘,像是睡着了,微微仰头张着嘴,呼吸很浅,发着轻轻的鼾声。


    一身素色长袍,上衣处绣着青竹叶。


    和沈漪所见官员不同,谢怀安是一介平民,并不系蹀躞带,腰系粗陋布带,因为长久穿戴,已经有些褪色。


    还是沈漪嫁给他那年,给他做的。


    沈漪靠近时挡住了烛光,在睡着的男子身上洒落一片柔和的阴影。


    谢怀安靠着柱子的头微微一动,却并未醒来。


    实则他闭着右眼,偷偷睁开左眼偷瞄沈漪。


    睡颜未改,可脸上一丝狡猾,已经根本藏不住了。


    那鬼鬼祟祟的神色倒古灵精怪。


    发现沈漪早就察觉了他在装睡后,谢怀安缓缓起身,将沈漪揽入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长的牛角梳,塞给了她。


    瘪着嘴求饶。


    “漪娘,我并非是去消遣,是去作曲。”


    “这是我用今日作曲所得的银钱,购入的牛角梳。”


    “漪娘,我今日胡言乱语,并非真心所想。我说了混账话,如今便给你赎罪。”


    “我还不能亲手替你做一把梳子,等我考取了功名,再亲手给你做一把赔罪,我们用这梳子,相守白头。”


    谢怀安越说越快,抱着沈漪的力度也大了,生怕她发怒挣脱开他。


    沈漪听着他声声诉说,鼻头酸涩,用力地揪着他的衣领,在他怀里锤了他两下。


    先是小声抽泣,随即放声痛哭起来。


    她早就不生谢怀安的气了。


    要气就气这命运捉弄他们,若是她没有那样逼迫她的父母,要是谢怀安早年得了科举,要是公爹没有去世…


    这其中,但凡有一件事情不要发生,他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可事已至此,他们两人该同舟共度难关,而非彼此抱怨。


    今日之事不过小风小浪,眨眨眼就过去了。


    “夫人,不哭了。”谢怀安知道沈漪不再生气,心里更觉愧疚。沈漪待他掏心掏肺,他还把学习的苦闷洒在沈漪身上。


    今日他口不择言说沈漪卖乐取笑,实在该打。


    若他只有十两银子,也要将这十两悉数给了沈漪。


    若他只有百两银子,便把百两也给了她。


    有何不可。


    这辈子,他只要沈漪一个。


    早在相识时,他就立下了共度一生的誓言,绝不能被今日的风雨冲散。


    “成亲时我就说不会让你伤心泣泪,今日是我对不住夫人。”谢怀安吻了吻沈漪额角,二人相拥得越发用力。


    沈漪心里委屈齐发,肩膀抖动,一边又抑制着,两片樱唇上下抖着,可怜得叫人心紧。


    谢怀安把她纳入怀里,沉声哄了几句,后来她哭得更厉害了。


    见她哭个不停,谢怀安心里越觉得自己混账,索性吻住了她,用最缠绵的吻止住了她的哭泣。


    唇舌探入,柔和地安抚。


    可后来沈漪哭得更厉害了。


    屋里潮水连天,到处都氤氲着桃红。


    他从未这样强势,几乎要叫她昏过去了。


    可是沈漪喜欢,想要更多。


    她头一回被绑着手在床柱,想抱一抱丈夫,却无能为力,只能听他一字一句地给她念着所学的诗作。


    那些诗作她也学过,却从未想过是这样的解法。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他捏了捏,沈漪满脸潮红,湿哒哒地看着他,眼眸里满蓄着柔情。


    为了不呼出声音,她咬着唇,殷殷恳求地望着他。


    “鱼戏莲叶间。”游鱼四处钻着,在每一处莲叶下躲藏,时不时地亲吻,鱼尾摆动,拍打着满江春潮。


    正往里钻时,屋外一声异动,晕头转向的沈漪被吓得浑身一动,像是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


    她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想更起身去看窗外的人影。


    谢怀安哪里肯放她走,半求半拽地揽着沈漪圆润的后脑勺。


    最后沈漪被他晃着,再无暇管外面的声动。


    一夜温存,二人和好如初,甚至更为亲近。


    醒来时,谢怀安已起床收束整齐,榻上只有她一人。


    等沈漪回过神,谢怀安吩咐送来的避孕汤药也已经晾凉了。


    沈漪庆幸,整理着衣衫。他虽放肆,却也还是把她说要避孕的事情记在心上。


    她脸上一片和悦,端起碗一滴不剩地饮罢。


    才行出门口,便看到昨夜被猫打碎的盆栽,行经的婢女只是抓着扫帚,一脸惊恐地议论着什么。


    遥遥见了沈漪,婢女们都躲闪着离去,谁也不愿意来给她解释为何聚堆。


    直到莲心来,沈漪才知道,昨夜谢知玉回了他府上,却被刺客刺伤了。如今告了假,在府上养伤。


    谢怀安清晨听闻,已经先一步去探望了。


    “伤到哪里了?”沈漪关切追问,两片樱唇一张一合间,芳香在莲心面门上流连。


    莲心双瞳微亮,直言请她一同去探望谢知玉。


    本该如此,沈漪匆匆答应,便往尚书府赶去。


    在尚书府上,沈漪再一次见到了谢永芳,那位传说中的太傅。


    谢永芳儒雅清俊,髯徐垂胸,头上凤翎鲜亮地昭示着他尊贵身份。


    沈漪跪拜行礼后,冯青阳眸光在她和谢知玉之间逡巡,随即像是知道了什么,又看了看谢永芳,开口道:“子均,我们让年轻人在一块好好说说话吧。”


    知子莫若母。


    谢知玉那样的性子,何曾对一个女子青眼有加,只消说他自沈漪进门那一瞬眸色明亮,冯青阳就知道大事不妙。


    一个沈漪不算什么,他若是喜欢就纳了,只是冯青阳知道自己夫君,谢知玉的爹,最是清直。


    谢知玉犯错,也从没有轻饶的。若是被他知道了谢知玉的心思,别说这腿伤并不严重,便是高烧不退,也得被他惩治一番。


    冯青阳顾不得别的,只能先支开谢永芳。


    谢永芳说话温文尔雅,却也给人无限疏远之感,唯有对冯青阳,流露出些许亲昵。此刻也听她言辞,牵着她的手便出了房间。


    待到他二人走后,屋子里一室的仆从,异口同声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感激主家并未追究他们失责之过。


    “逐英,当真和伯父说的一样,不要紧吗?”沈漪站在谢怀安身后,关切开口,也顾不上他昨日抱她的尴尬。


    那事情过去了,她便不想再提。


    谢知玉身负武学,这些伤于他并无大碍,只是刺客跑了,他需引蛇出洞,才装作这虚弱模样。


    沈漪如此担心他,他心头生暖,瞳中漾出三分欣慰,又轻捂着胸口:“无……碍的,咳咳……”


    “兄长先回去吧,距离科举便只有十多天了,万事都要筹备齐全,咳咳。”


    谢知玉从枕头底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科举注意事项,捂着嘴巴咳了一声。


    他明明伤了腿,又不是伤了肺。在一旁的行夏皱眉,他家公子不会是脑袋撞坏了吧。


    沈漪感动于他的周全,谢怀安见他详尽述备,这些日子对他的些许怀疑也都尽数散去,握住了谢知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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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郑重承诺道:“三弟殚精竭虑,我心不安,必定专心致志,一举中第。”


    谢知玉又咳了一声,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一脸疲态地点点头,“咳咳,你们先回去吧,有劳关怀了。咳咳。”


    夫妇二人行出明月楼时,谢恒却在后边叫住了他们,为难地开口:“听闻沈娘子耕耘树艺,不知可否帮个小忙。”


    说的是院子里那棵小槐树,生得歪歪斜斜,虽有护栏导引,却还是东倒西歪,很不雅观。


    谢怀安笑出声,道怀安院中样样精致,怎么就留了这一棵树。


    谢恒解释道他家公子喜欢槐花,这是他亲手所培,可惜生得慢,三年了也才堪堪成活。


    “漪娘,你且替逐英看看吧。”谢怀安对谢知玉也无怀疑,捏了捏沈漪的脸颊,道他先回府收拾行囊,等沈漪回来再查漏。


    沈漪自小在沈府照料花木,便答应了下来,卷起裙裤,挽袖进了那护栏之内查看。


    不多时,琴声自里屋悠悠响起,是谢知玉起身弹琴。


    沈漪听着悠扬的曲调,指导谢恒把树苗挖出来,又重新翻土种了下去。


    一来二去,足足费了一个多时辰。


    “嫂嫂进来喝杯茶吧。”谢知玉忽然出现在门前,倚靠着,姿态从容淡雅,犹如仙人。


    方才还不热,如今忙完,也到了接近正午时,她命人遮阴护好树苗,也盥洗后进屋用茶。


    “嫂嫂,逐英弹得好吗?”他靠近沈漪,手掌忽而止住琴弦余震,侧头问她。


    衣袂连得很近,叠在沈漪上方。


    另外一只手,压住了沈漪的衣袂。


    沈漪和他熟识之后,发现他并不如从前那般耍赖,反正像个孩子,有些淘气,和沈宁向她撒娇时,尤为相似。


    今日他腿上受了伤,更显得有几分可怜。


    素日里漆黑的瞳仁里映着沈漪僵住的身躯,娇小动人,脸颊上红了一片。


    她见他忽然靠近,为难地咬了咬下唇,躲开慢慢靠近的谢知玉,轻声地“嗯”了一声。


    甜腻得空气都染了蜜糖一般。


    谢知玉嗓间齁甜,眉眼弯了弯。


    沈漪口渴,多喝了两杯茶水,思绪飞得遥远,对自己昏昏沉沉倒在桌前的事情毫无知觉。


    琴声断了。


    满屋檀香白雾里,男子扶住了倒地的女子,女子青丝散落肩头,如瀑如丝,清香怡人。


    眸光贪婪地定在她身上,放纵自己沉溺。


    想吻她抖动的羽睫,吻她娇艳的红唇,吻她细嫩的脖项。


    想吻遍她全身。


    在他的吻里,她会如何颤抖?


    他知道自己是多么不堪,想把洁白的她也染上他的颜色。


    可若是与她,他愿意沾染少许桃红鲜汁。


    谢知玉呼吸浑浊了些,眼里失了清明。


    将她整个人抬上榻,望着那一身素色罗裙,如月无垠,在雪肤上刻画着诱人的曲线。腰间系带整齐规矩,没有一丝移位,双手端庄地束在腹间。


    腹间汹涌澎湃的意念再也无法掩饰。


    一对宽厚的手掌捧起昏睡女子的脸,男子低头下去。


    鼻尖相对。


    谢知玉浑身滚烫,像是高烧不退般。


    原本是想靠近沈漪降一降火,可眼下,怎么越烧越厉害了。


    鼻尖顺着她小巧的鼻头,滑落在她人中、软唇、下巴,一路蜿蜒。


    像是嗅闻珍贵的宝物般,谢知玉隔着衣衫,把她浑身的香气刻入脑海里。


    那个卑劣的念头不断地躁动,驱使着他颤抖的手往前。


    只要一拉,将她悉数剥开,她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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