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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书院设局,陆寻没来却先赢了

作者:子非鱼是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


    江州书院门前,早早便聚了不少士子。


    今日书院设讲。


    题为——


    读书人与公道。


    这题目一出来,整个江州士林都动了。


    若放在以前,这样的题目不算稀奇。


    书院先生讲仁义。


    士子辩经义。


    谁都能说几句漂亮话。


    可如今不一样。


    江州刚翻出私盐大案。


    苏承业沉冤六年。


    沈怀义跌落神坛。


    白马寺藏污纳垢。


    通源票号洗银。


    三司会审入城。


    而这所有事里,都绕不开一个人。


    陆寻。


    所以这场讲学表面上是请书院先生论道,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大家想听的是陆寻说什么。


    书院门口,不少士子伸长脖子往街头看。


    “陆公子会来吗?”


    “帖子都送去了,应该会吧。”


    “可听说陆公子伤还没好。”


    “伤没好也挡不住他啊,文庙那日他不也去了?”


    “也是,陆公子这人,看着怕死,真有事反倒比谁都敢上。”


    “我今日就是想问问他,读书人若遇官府不公,究竟该忍,还是该争。”


    人群中,议论声不断。


    书院内。


    何知远站在讲堂侧门处,神色平静。


    他今日穿着一身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看起来温文尔雅。


    像极了一个正经讲学先生。


    只是他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陆寻会来。


    他相信陆寻一定会来。


    这种人最怕名声受损。


    书院以“读书人与公道”为题相邀,江州士子又如此期待。


    他若不来,便会有人说他怯了。


    若来了。


    那就正中下怀。


    何知远昨夜已经准备好了三问。


    第一问,陆寻无功名,凭什么代读书人言公道?


    第二问,陆寻借民意逼官,是否乱法?


    第三问,陆寻多次参与审案,是否以私智乱公堂?


    这三问不杀人。


    但诛心。


    只要陆寻答错一句,今日书院里的风向就会变。


    士子们崇拜陆寻,是因为他替苏家翻案,替江州百姓出了气。


    可士子们也最容易被“名分”“礼法”“正统”这些东西刺中。


    只要让他们觉得陆寻越界了,觉得他不配代表读书人,觉得他不过是借民意成名。


    那他的名声就会裂开一道缝。


    名声一裂。


    薛怀安便有理由继续压他。


    何知远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需要赢得多漂亮。


    只需要让陆寻从“公道书生”,变成“有争议的书生”。


    就够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来了!”


    “陆公子来了!”


    何知远眼神一亮。


    他立刻整理衣袖,走向前堂。


    书院门外。


    一顶青色软轿缓缓停下。


    轿帘垂着。


    旁边有几个宋家护卫护送。


    还有一名穿青衣的小厮,手里抱着一只药匣。


    看架势,确实像极了陆寻如今出门的模样。


    众士子纷纷让开。


    “陆公子!”


    “陆公子来了!”


    “陆公子身子可好些了?”


    轿内没有声音。


    小厮低声道:


    “陆公子伤未痊愈,不宜多言。”


    众人一听,立刻理解。


    毕竟陆寻几次带伤出面,大家都知道他身体不好。


    何知远走出书院,朝软轿拱手。


    “陆公子能来,书院蓬荜生辉。”


    轿中依旧没有声音。


    小厮道:


    “先生客气。”


    何知远眼底闪过一丝疑色。


    陆寻这人,真会这么安静?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伤势太重,不便开口。


    他压下疑心,笑道:


    “既如此,请陆公子入内。”


    软轿被抬入书院。


    讲堂里,士子早已坐满。


    何知远安排人将软轿放在侧位。


    轿帘仍旧半垂。


    只能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一个披着深色披风的人。


    身形与陆寻差不多。


    脸被帷帽遮住。


    一只手露在外面,显得有些苍白。


    何知远终于放下心。


    他走上讲台,环顾众人。


    “诸位。”


    “今日讲题,读书人与公道。”


    “江州近来多事。”


    “苏家旧案、私盐之祸、三司会审,诸位皆亲眼所见。”


    “而陆公子,亦是其中最关键之人。”


    “今日陆公子虽伤体未愈,却仍亲至书院,可见其心中亦有公道二字。”


    士子们纷纷点头。


    有人看向软轿,眼中带着敬佩。


    何知远微微一笑。


    铺垫够了。


    接下来,就该落刀了。


    他缓缓道:


    “不过,正因为陆公子名望日盛,何某心中反倒有几个疑问。”


    “今日既是论道,不如当众请教陆公子。”


    讲堂里安静了些。


    不少士子露出好奇之色。


    软轿中仍旧没有声音。


    何知远继续道:


    “第一问。”


    “陆公子并无功名在身。”


    “非秀才,非举人,更非朝廷命官。”


    “却在文庙前代江州士子发声,逼问知府,干预会审。”


    “敢问陆公子。”


    “无功名之人,是否有资格代表读书人谈公道?”


    这句话落下。


    讲堂里顿时静了。


    不少士子微微皱眉。


    这个问题,确实尖锐。


    有人心中不悦。


    觉得何知远是在故意为难陆寻。


    但也有人若有所思。


    是啊。


    陆寻确实没有功名。


    他凭什么站出来?


    凭才华?


    凭胆量?


    还是凭民意?


    软轿里仍旧没有声音。


    何知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又问了一遍:


    “陆公子?”


    轿帘轻轻动了一下。


    小厮上前,递出一张纸。


    何知远一愣。


    “这是?”


    小厮道:


    “陆公子伤重,不便多言。”


    “有话已写在纸上。”


    何知远接过。


    打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


    公道不是功名给的,是人心该有的。


    讲堂内,有士子忍不住低声念了出来。


    “公道不是功名给的,是人心该有的……”


    一时间,众人神色微变。


    何知远脸色微僵。


    这答得太稳了。


    不讲官身。


    不讲身份。


    直接把公道抬到人心。


    你若说没有功名不能谈公道,那普通百姓是不是也不能喊冤?


    苏云卿是不是也不能问三司要公道?


    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的第一问顶了回来。


    何知远深吸一口气。


    “好。”


    “陆公子果然有见地。”


    “那何某第二问。”


    他往前一步,声音更高了些。


    “官府自有律法。”


    “三司自有章程。”


    “陆公子却屡次借民意压官。”


    “文庙逼沈怀义。”


    “青阳关公开钦差行踪。”


    “文庙三司签押。”


    “这些事虽一时有效,可若人人效仿,以民意逼官府,那天下律法岂不乱了?”


    这次,讲堂中议论声更大。


    这个问题比第一问更重。


    不少先生都皱起眉。


    因为这确实触及到了读书人最在意的“秩序”。


    陆寻如果答不好,就容易被扣上乱法之名。


    软轿中依旧安静。


    小厮又递出第二张纸。


    何知远接过,心中冷笑。


    写?


    写也没用。


    这个问题,不是一句漂亮话能解决的。


    可他展开纸后,脸色又变了。


    纸上写着:


    民意不是刀,贪官逼它成刀。律法若能伸冤,百姓何必冒死喊冤?


    讲堂里,彻底安静了。


    这一次,不只是士子。


    连几位书院先生都愣住了。


    民意不是刀。


    贪官逼它成刀。


    律法若能伸冤,百姓何必冒死喊冤?


    这话太直。


    也太狠。


    它没有否认律法。


    反而把问题重新丢回官府。


    如果官府真的公正,谁会愿意冒死击鼓鸣冤?


    谁会愿意跪在文庙前喊冤?


    谁会愿意拿全家性命赌一个公道?


    有个年纪较轻的士子眼眶微红,低声道:


    “苏承业当年若能按律申冤,苏家何至于此?”


    另一人也道:


    “劣盐害民,百姓上告无门,不找民意,找谁?”


    “陆公子说得对,不是百姓想乱法,是贪官把法堵死了。”


    何知远心中一沉。


    风向又偏了。


    他没想到陆寻不说话,只靠两张纸,就能把士子情绪压回来。


    不行。


    第三问必须更狠。


    何知远把纸放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陆公子文辞锋利,何某佩服。”


    “但还有第三问。”


    “也是最重要的一问。”


    讲堂安静下来。


    何知远看着软轿,一字一句道:


    “陆公子口口声声为公道。”


    “可你如今名满江州,士子敬你,百姓颂你,商户谢你,监察司护你。”


    “敢问陆公子。”


    “你所行之事,究竟是为公道。”


    “还是为成名?”


    这话一出。


    讲堂里瞬间一静。


    太狠了。


    前两问还在谈资格、律法。


    第三问,直接问心。


    你陆寻做这些,到底是为了公道,还是为了名声?


    如果是为了名声,那一切都变味了。


    哪怕你做的事结果是好的,也会被人怀疑动机。


    有时候,读书人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名节。


    本心。


    动机。


    何知远嘴角微微上扬。


    这问题不好答。


    说为公道,显得虚伪。


    说为名声,直接自毁。


    说二者都有,又会落入他后续准备好的陷阱。


    他等着软轿中的回应。


    可是这一次。


    软轿里没有递纸。


    何知远心中一喜。


    终于答不上来了?


    讲堂里的士子也看向软轿。


    片刻后。


    轿帘轻轻一动。


    里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


    也有些沙哑。


    “何先生。”


    “你这问题。”


    “问错人了。”


    何知远微微一怔。


    这声音……


    不对。


    不是陆寻!


    下一刻。


    轿帘被掀开。


    里面坐着的,并不是陆寻。


    而是宋家一名身形相近的护卫。


    他脸色苍白,是抹了粉。


    披风、帷帽、软轿,都和陆寻平日出行极像。


    可他根本不是陆寻。


    讲堂瞬间炸了。


    “不是陆公子?”


    “怎么回事?”


    “陆公子没来?”


    何知远脸色骤变。


    “你是谁?”


    那护卫站起身,从袖中取出第三张纸。


    “陆公子说。”


    “若何先生问到第三问,便把这张给你。”


    何知远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


    他接过纸。


    打开。


    纸上写着:


    我若为名,今日便该亲来;我若不来,你又拿什么毁我名?


    轰。


    讲堂里一片哗然。


    何知远脸色瞬间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陆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


    陆寻早就猜到今日书院有局。


    前两问,用纸答。


    第三问,直接揭开他设局的目的。


    你说我为名?


    那我本人都没来。


    你还怎么说我是来博名声?


    如果陆寻真贪图名声,今日书院士子云集,他必定亲至,享受众人敬仰。


    可他没有。


    他甚至派了个替身。


    这反而证明,他不是为了书院这点名声来的。


    而何知远准备的“毁名”之局,也因此彻底落空。


    不仅落空。


    还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有士子已经反应过来,怒道:


    “何先生,你今日不是请陆公子论道,是想逼问陆公子吧?”


    “你为何句句都在给陆公子扣帽子?”


    “你是不是受人指使?”


    何知远额头冒汗。


    “诸位误会了。”


    “何某只是论道。”


    就在这时。


    讲堂外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论道需要提前烧密信吗?”


    众人回头。


    柳清霜一身白衣,走进讲堂。


    身后跟着监察司缇骑。


    何知远脸色彻底变了。


    “柳监察使?”


    柳清霜看着他。


    “昨夜书院后山小屋。”


    “你烧了一封信。”


    何知远强作镇定。


    “柳大人说笑了。”


    “什么信?”


    柳清霜抬手。


    蒋恒将一只小铜盆放在桌上。


    铜盆里,是未烧尽的纸灰。


    其中一角尚可辨出几个字。


    陆寻若来……


    虽然残缺,但足够了。


    讲堂里彻底炸开。


    “真有信?”


    “陆寻若来?后面是什么?”


    “何先生果然有问题!”


    何知远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自己烧掉的信竟然被监察司找到了残灰。


    柳清霜冷冷道:


    “何知远。”


    “你与都察院何人往来?”


    何知远咬牙。


    “柳大人,我只是一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柳清霜淡淡道:


    “半年前入江州书院。”


    “曾在京城都察院薛怀安门下听学。”


    “入书院后,多次散播陆寻以民意乱法之论。”


    “昨夜又焚毁密信。”


    “今日设局毁陆寻名声。”


    “你说你只是教书先生?”


    何知远脸色越来越白。


    堂中士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敬重。


    到怀疑。


    再到愤怒。


    何知远终于慌了。


    “我没有!”


    “我只是问几个问题!”


    “问问题也有罪吗?”


    柳清霜冷声道:


    “问问题无罪。”


    “受人指使设局构陷,有罪。”


    何知远还想狡辩。


    忽然,讲堂外又走进一个人。


    宋砚辞。


    他手中拿着一份账册。


    “何先生。”


    “你这半年在江州书院讲学,吃住清贫。”


    “可你在白马镇的钱庄里,却有一笔五百两的存银。”


    何知远身体一僵。


    宋砚辞继续道:


    “存银人姓薛。”


    讲堂里,瞬间死寂。


    姓薛。


    都察院薛怀安。


    士子们再傻,也听懂了。


    何知远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他终于知道,这局从一开始就输了。


    陆寻没来。


    却让他自己露了出来。


    柳清霜道:


    “拿下。”


    监察司缇骑立刻上前。


    何知远猛地挣扎。


    “你们不能抓我!”


    “我是书院先生!”


    “我是读书人!”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一个年轻士子冷冷道:


    “读书人?”


    “读书人替人构陷忠良,也配叫读书人?”


    何知远脸色惨白。


    被当众拖了出去。


    讲堂里安静很久。


    最终,一位老先生缓缓起身,走到那三张纸前。


    他拿起第一张。


    又拿起第二张。


    最后拿起第三张。


    看了许久。


    他叹了一声。


    “陆公子今日虽未至。”


    “却已经讲完了。”


    众士子默然。


    公道不是功名给的,是人心该有的。


    民意不是刀,贪官逼它成刀。


    我若为名,今日便该亲来;我若不来,你又拿什么毁我名?


    这三句话,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这一日。


    江州书院讲学没有继续。


    可所有士子离开时,心里都记住了这三句话。


    而何知远被监察司带走的消息,也很快传遍江州。


    薛怀安再输一局。


    并且输得极其难看。


    ……


    小院里。


    陆寻没有出门。


    他确实遵守了承诺。


    一整天都待在床上。


    只是床边摆着一叠纸。


    青竹坐在旁边,看着那些提前写好的回答,神情复杂。


    “所以你昨天晚上就写好了?”


    陆寻点头。


    “嗯。”


    “第一句。”


    青竹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何知远会问什么?”


    陆寻道:


    “猜的。”


    “第二句。”


    青竹小声道:


    “猜得这么准?”


    陆寻笑了笑。


    “想毁一个读书人。”


    “第三句。”


    “无非从名分、律法、本心三处下刀。”


    “第四句。”


    青竹听得皱眉。


    “读书人也这么坏吗?”


    陆寻想了想。


    “人坏不坏,和读不读书没关系。”


    “第五句。”


    青竹沉默了一下。


    “那读书有什么用?”


    陆寻看向她。


    “让好人更明白怎么做好人。”


    “第六句。”


    “也让坏人更会装好人。”


    “第七句。”


    青竹愣了很久。


    最后小声道:


    “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


    苏云卿坐在一旁,轻声道:


    “读书若只读出一张会遮丑的皮,确实不如不读。”


    陆寻点头。


    青竹忽然道:


    “那我以后也要读书。”


    陆寻一怔。


    柳清霜刚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句,脚步微停。


    青竹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觉得。”


    “我不能一直只会看着你喝药。”


    “以后你们说案子,我也想听懂。”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寻看着她,笑了笑。


    “好。”


    “第八句。”


    青竹眼睛一亮。


    “真的?”


    陆寻点头。


    “我教你。”


    “第九句。”


    青竹脸一下红了。


    “你教?”


    陆寻道:


    “不放心?”


    “第十句。”


    青竹小声嘀咕:


    “你正经教就放心。”


    苏云卿忍不住笑。


    柳清霜走进来,淡淡道:


    “先把身体养好。”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也反应过来,赶紧端起药碗。


    “对,喝药。”


    陆寻:“……”


    他刚想说点什么,柳清霜就看了过来。


    于是,他只能接过药碗。


    人生里的大道理很多。


    可眼前最现实的,还是这碗药。


    陆寻一口喝完。


    苦得皱眉。


    青竹连忙递蜜饯。


    这一次,她给了四颗。


    陆寻看她。


    青竹脸红红地道:


    “今天你没出门。”


    “奖励。”


    陆寻看着掌心的蜜饯。


    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天赢的不只是何知远和薛怀安。


    还赢了第四颗蜜饯。


    很不错。


    真的很不错。


    ……


    知府衙门。


    薛怀安听到何知远被抓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的茶杯,被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纹。


    “废物。”


    一旁的随从不敢说话。


    薛怀安闭了闭眼。


    他已经连续输了三次。


    文庙签押。


    魏忠供词。


    书院设局。


    每一次,都和陆寻有关。


    最让他难受的是,这一次陆寻甚至没出门。


    人没到。


    刀先到了。


    薛怀安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陆寻不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这个病恹恹的小书生,确实难缠。


    非常难缠。


    随从低声道:


    “大人,何知远会不会把您供出来?”


    薛怀安冷冷看他一眼。


    “他没证据。”


    “那五百两?”


    “不是本官亲手给的。”


    随从松了一口气。


    可薛怀安却没有松。


    因为他知道,何知远虽然咬不死他,却会让他在三司里的处境更被动。


    许敬之和周元礼已经开始对他有所防备。


    裴玄更不用说。


    柳清霜本来就站在陆寻那边。


    再这样下去,三司会审名义还在,可真正的主导权会一点点落到监察司和陆寻手里。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不能再从名声上动陆寻。


    也不能再从规矩上压陆寻。


    这些都被他化解了。


    那就只剩最后一种办法。


    让他没机会继续开口。


    随从看见薛怀安的眼神,心里一寒。


    “大人……”


    薛怀安低声道:


    “去传信。”


    “告诉那边。”


    “江州的路,不能再拖了。”


    随从脸色微变。


    “您的意思是……”


    薛怀安眼神阴冷。


    “三日后证据押送入京。”


    “路上。”


    “让他永远闭嘴。”


    随从低头。


    “是。”


    窗外。


    夜色沉沉。


    江州的风,似乎又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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