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雪被酒呛到了。
“妙妙——”
“我认真的。”周妙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上次跟我说陈知耀不行，那李澜呢？他比陈知耀强在哪？”
未雪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小脸苦巴巴皱成一团，周妙端起酒杯碰了下她的杯口，“所以你看，你只是从一个不懂得在乎你的人，换到了另一个不懂得在乎你的人，他们都在欺负你、欺负女人而已。”
周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但是，你这不叫善良，叫好欺负，懂吗？你从小被你妈打压出来的讨好型人格，已经渗透到你人生的每一个地方了，包括床上。”
喝了酒之后的未雪有些上头，昏昏沉沉的，眼圈又红了。
“哭吧。”周妙忽然张开手臂，把她抱进怀里，“哭吧哭吧，妈妈在呢。”
未雪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这么多年了，能让她毫无负担哭出来的，还是只有周妙一个人，两个人从大学时期一起通宵作业的战友情占据了高地。
未雪仰起脸来，破涕为笑。
“妈妈，那我再点一杯。”
“点！妈妈买单！”
两个人又碰了一杯。
最后，周妙也喝的有点多，看着未雪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你妈给你规划的人生路线就是嫁个好老公，所以她给你灌输的标准都是对方条件好不好。你呢，表面上和你妈对着干，实际上她的东西早就刻进你脑子里了。小雪，清醒点，对自己好点吧……”
“……”未雪把脸埋在手臂里，含含糊糊说：“周妙你太残忍了。”
“妈妈爱你才残忍的好不好。”
未雪从手臂里抬起脸来，粉润的唇一张一合：“谢谢你，妙妙。”
“傻了吧。”周妙又给她倒了一杯，“喝完这杯回家睡觉。明天开始你就是一个崭新的、自由的、不用再伺候任何狗男人的人了。懂吗？”
“懂。”
“大声点。”
“懂——！”
-
深夜十二点半，周妙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
“真的不用我送你上楼？”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未雪裙子晃荡，头发甩来甩去，“你快回去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行吧。”周妙确定她还站得稳，“到家给我发消息。”
“收到！”
周妙上了出租车，未雪一个人站在单元门口。
夜风一吹，酒精的后劲涌了上来，才发现腿有点软，脑袋有点飘，晃晃悠悠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
未雪摸黑往里面走，在门廊里的时候膝盖忽然一软，往旁边歪过去，一双手忽然托住了她的腰，未雪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稳稳扶住了。
这双手的温度偏低，隔着裙子也能感觉到冷意，小臂凸起的青筋轮廓贴着她的腰侧，把她固定在了一个极其安全的角度，贴着对方的胸前。
“主人。”
低沉平直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是机械体特有的咬字感觉，带着一点点青涩的发音，未雪抬起头，在黑暗里看到了一双冰蓝色微光的眼睛。
“你……你怎么下来了？”
她的舌头有点打结，酒红色的嘴唇在黑暗里微微张开，眼睛蒙着醉后的水光，睫毛颤颤的，像被夜风惊到的蝴蝶翅膀，一下一下地呼在某体的接收器上。
传感器在她开口的瞬间全部打开，修斯微妙地眨了眨眼。
主人中度醉酒，体温偏高，心率偏快，交感神经仍处于兴奋状态，衣服上有二手烟味，左肩领口处有一小块湿润区域，推测为眼泪，说明她今晚的情绪波动很大，他下午一直在次卧静坐，超强的听力和算法推演，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了主人与其他人类的全部对话，按照人类社会标准，主人的前任、也就是电话对面的人几乎在使用言语暴力。
按照他的评估，这是低等生物面对优质资源时的无能狂怒。
他不理解为什么主人会为这种智人产生情绪波动。
但毫无疑问，主人需要他，所以他在主人离家之后，一直在楼下等待。
“根据分析，人类在饮酒后平衡能力下降，因此，我的任务是等待并护送您安全到家。”
未雪的大脑被酒精泡得有点迟钝，只抓住了最后几个字。
“护送我啊？”
修斯低头看她，手箍在女人腰侧，闻到了她唇上甜腻腻的花果香。
她的身体在下滑，修斯右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胯骨外侧往上一托，把她整个人捞高了两寸，让她更贴合地靠向了自己。
未雪忽然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她喝多了，腿软，不想走路，酒后发烫的身体贴上冰凉凉的仿生皮肤上简直舒服极了，她平时那些麻烦的弯弯绕绕、对仿生人的男女大防，全被酒精煮成了一锅糨糊。
未雪抬起手，环住了修斯的脖颈。
长卷发往后荡了荡，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侧，大腿隔着一条薄薄的吊带裙贴着他，柔软滚烫。
“我不想走了。”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她已经成了醉鬼，不省人事了，修斯的身体静止一瞬，大掌从她腰滑上来，越过后背上裸露的皮肤，轻轻按在后颈上。
未雪不由自主缩了一下脖子。
修斯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
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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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离她只有十厘米，未雪的脚指在高跟鞋里悄悄蜷起来。
“那怎么办呢，主人？”
嗓音很轻，很慢，和机械体平时报告任务进度时平铺直叙的语调完全不同，像是有人在低音提琴上拉了一个长长的音节，低沉到能震进腔道里去。
未雪的脑子彻底糊了。
粗糙的、骨节分明的、属于战斗的男性特征的手，托着细腻的、精巧的、属于柔软的女性人类的下巴，视觉冲击力惊人。
“告诉我，您想让我怎么做？”
修斯不打算替她做决定。
在安全且黑暗的条件下，他要她自己开口。
未雪羞赧地把脸别开，又被他的手指贴着脸颊肉，轻轻抵了回来。
“不说的话，我会一直等。”
昏暗的楼道里，仿生人的眼睛不再是冷色沉静的磷火，更像两粒沉在海底，又深又远的星辰，广袤的大海专注地只倒映她一个人。
好不讲道理的仿生人。
不对……是太过于讲道理的仿生人。
未雪把自己的脸颊贴上他微凉的掌心，像小猫终于肯把肚皮翻给信任的人类，声音小小的、软乎乎，带点酒精升温之后的黏。
“……要抱。”
“什么？”
“……抱我上去，好不好？”她在他掌心里埋得更深了，贴着他指腹的脸颊柔软发烫，“抱我回家。”
他俯身，计划得逞，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好的，主人。”
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的力气，未雪迷迷糊糊的想着这双手和身体居然可以在清洗衣物、熟练做饭的基础上，还抱得动她的身体，而且抱的十分稳妥，每上一级台阶，她的身体只是极轻微地颠一下。
开门，穿过客厅，推开卧室门，修斯把未雪轻轻放在床沿上，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还攥着它的衬衣不想松开。
“主人。到了。”
房间很暗，只透了一点客厅的暖光，修斯眉骨的阴影压在眼窝上，嘴唇是冷的，薄而锋利，却因为光线显得柔和了几分。
未雪含混地“嗯”了一声，轻轻放开了手。
黑暗中，仿生人睁开蓝色双眼，机械音毫无起伏却莫名性感。
“根据分析，人类女性在疲劳状态下，适当的性-抚触有助于催产素分泌，缓解焦虑，提升睡眠质量。”
未雪的脑子还浸在酒精里，听到这话三秒才反应过来。
“……什么？”
“需要激活亲密服务模组吗，主人。”
【觉醒日志#144】
【首次请求主人激活亲密服务模组。】
【暂停程序调用。切换至实时采集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