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的问题解决,满仓叔也回来了,他很吃惊,只是到铁匠铺修了一下农具,四大桶豆腐就卖完了。
“卖完了,这就回?”
“满仓叔,我想去粮店买点粮食,您也知道我家的水田已经卖了,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我想每次买一点,这样既不扎眼,也不用担心家里没粮。”
“是这个理,县城的粮店我熟悉,走吧,我陪你去买。”
家里半大小子多,刘满仓对于到哪里买粮,哪家的粮店口碑好是一清二楚。
“范记,他家的粮最好,价格也公道。”刘满仓把江望舒带进了一家粮铺,小二热情周到,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穿着而怠慢。
一石粮食,县城比清水镇还便宜十文钱,粮铺这条街往护城河方向走就是杂货铺,江望舒想添置一些小东西,刘满仓似乎看出了她的顾忌:“去吧,我在这看着,等一下在粮铺门口会合。”这时候的江望舒已经练成铜皮铁骨,一开始麻烦别人还会不好意思,次数多了只能安慰自己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欠一个人的人情总好过欠一堆人的人情。
“掌柜的,您这里有刀纸吗?”
“小娘子识货,我家的刀纸在整个兰溪县都是上品。您要的多还能便宜点,单买的话一刀一百文。”
“·····”
贵也得买,女性生理健康,容不得含糊。江望舒实在没勇气反复清洗月事带,现在棉花还没普及,一匹上等的淞江棉布要价百两,次一等的普通丝绸也不是她一个山村农妇能消费得起,何况丝绸不吸水且娇贵。
江望舒咬牙买了一刀竹纸,今天卖豆腐的四百六十文只剩下二十六文钱,还要留足坐牛车的钱,要不是县城的粮价便宜了十文钱,她甚至连一斤猪肉都买不起。
孩子的营养不能少,江望舒准备买点猪肝给孩子吃,现在的猪可都是养足一年的猪,没有抗生素的猪肝当然可以多吃,比肉价便宜许多。
杂货铺门前一米远的地方汇聚了嘈杂的人群,江望舒知道“好奇害死猫”,便远离热闹。
“我的儿啊,你可不要吓娘,大夫,大夫救命~”
一名妇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就往江望舒的方向冲过来。
她躲开了。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古代,妇人一身不菲的穿戴让她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再往前几百米就是当地有名的医馆,她撇了一眼妇人怀里的孩子,只见孩子脸色已经紫胀。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吃了一个糖葫芦就这样了。”旁人的议论钻进江望舒耳朵里,作为医者,若袖手旁观,祖师爷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
江望舒一把从妇人怀里抢过孩子,“是不是吃糖葫芦卡住了?!”
“是!是!是!”
江望舒立即单膝跪地,双臂环抱孩子的腰,一手握拳,拇指侧顶孩子肚脐上方,另一手抱拳,快速向上冲击,五次一组,如此反复几次过后孩子嘴里掉出几粒山楂碎。
“哇~阿娘~”孩子终于哭出声,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江望舒把孩子还给妇人,拍拍裤腿上的尘土。一回头,发现自己买的纸已经脏得没法看了,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没顾得上,随手就把纸放在地上了,被一帮看热闹的人踩得不能用了。
妇人终于安抚好孩子的情绪,她顺着江望舒的目光,看到了被弄脏的竹纸。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今日对我儿的救命之恩,今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妾身余氏,外子乃是县衙的钱粮师爷,敢问娘子家住何方,改日定携同外子登门拜谢。
“举手之劳,拜谢就不必,你要是真有心感谢就再买一刀纸还我,小妇人在东市卖翡翠豆腐,如有需要光顾我家的生意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
旁边杂货铺的老板已经抱着好几刀上好的竹纸等在旁边。江望舒挑了挑眉,这可比她刚才买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她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对着妇人道:“谢了,你这纸可比我刚才买的好太多,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谁叫她穷呢,古代的纸可真贵!
满仓叔已经把粮食装好,见到江望舒回来,他没让她沾手,挑起担子就往下车的地方走,拉车的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有几个一同搭车的乡民。江望舒上车的时候车上只剩下一个空位置,车夫等了一段时间没人再来,挽起鞭子吆喝一声,牛车就慢悠悠的动起来。
清水镇,林阿婆的豆腐摊子也刚收摊,江望舒到屠户家买了两斤猪肝,三人一起往陈家村走。
从县道上的小路拐去她家,不用经过村里,以至于她如今把翡翠豆腐卖到县城里,村里除了林阿婆一家外无人知晓,她也深谙闷声才能发财的道理,一直低调再低调。
满仓叔一路把粮食送到江望舒家里,现在这个草屋没有专门的房间来做仓房,土坯房老鼠泛滥,她还是想买几个大缸用来装粮食,盖上盖子,再压上石头,这样才能有效地防止鼠患。
接下来几天江望舒每天做豆腐卖豆腐,攒钱低调地买粮。家里粮食越来越多,直到足够一家一年的口粮,她才停止炖积粮食。三个孩子顿顿都能吃上干饭,她每次从县城带一些肉回家给孩子们补充营养,再加上每天保证一个鸡蛋,一段时间下来三个孩子的头发终于不再枯黄。
这天寅正,狂风大作,木门被吹得呼呼作响,未几倾盆大雨落下。江望舒起床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势,且要下一段时间。看来今天的豆腐没办法卖了,也幸亏昨晚闷热,担心今天下雨并不准备往县城去,只做集市上售卖的分量。
每天习惯早起,江望舒已经许久没睡懒觉了,她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却看到通往村里的小路上有个人影在大雨中一步步往草屋挪动,来人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看个子大约是林阿婆。
待人影走近,江望舒才看到是林阿婆的儿媳许氏,她们接触不多,仅有的几次都是刘家大儿子青山打好柴放在山边由许婶子送到她家,几天时间下来家里的柴垛就堆得高高的。
“婶子,今天是您过来,阿婆呢?”
“雨太大,孩子他爹不放心婆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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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婆母已经带我去过一趟,仔细教过我怎么卖豆腐,今天我去镇上。”许氏似乎担心江望舒不放心,连忙保证:“我能算清楚,不用担心少收铜钱!”
江望舒笑了。“婶子,您误会了,我不是担心您少收钱,我是担心雨太大,路不好走您这样去卖豆腐不安全,钱哪有人重要,要不今天还是别去了。”
“婆母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不能失信于人,今天下大雨孩子他爹会和我一起去。”说到这里,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红晕渐渐漫上脖颈,在油灯下都格外显眼。
“孩子他爹在路口等我,他说你一个女人在家,他不方便过来。”
“这么大的雨,要不您等雨小点再出门?”望着门外的大雨,江望舒还是不放心,现在春天刚过又是雨天,要是淋雨感冒可就不妙,要知道古代普通风寒都是能要人命的,要是两人淋病了,赚的钱不够请大夫看病。
“不妨事,我穿了蓑衣的,淋不着的,阿风媳妇你摸摸,我后背都还是热的。”
见劝不动她,江望舒也就不再劝:“婶子,您等我一会儿,我准备点东西到时候您一并带上。”说完江望舒塞了一把松针到灶膛,三两下用火石点燃,“婶子,劳烦您帮我烧火,我很快就来。”她在锅里放了一瓢水,切了一把老姜在水里,又放了一些割仙人草时顺手采的板蓝根,本想口感好一点放点饴糖,想想这可不是哄陈武吃药,难喝就难喝吧,糖真的不便宜!
煮好板蓝根姜汤,江望舒把滚烫的汤水装进准备好的竹筒里,用木塞塞好。
“婶子,您和满仓叔到了镇上记得把这个汤喝了,淋了雨喝这个可以预防风寒,要是今天豆腐不好卖您就早点回来,剩下也不打紧,我们两家那么多人,分一分就能吃完,再不行就湃在井里,几天都不会坏,不用担心浪费。雨太大我就不送您出门了。”
江望舒把许婶子送到门口就往回走,朦胧的雨幕中远远望见有人往这个方向迎过来,大约是满仓叔见许婶久等不至担心了,她会心一笑。普通人的感情,看似平凡却藏在小细节里。
难得清闲的时光,江望舒睡了一个舒服的懒觉,慢悠悠的起床煮了一锅杂粮粥,配上煎鸡蛋和醋拌水蕨菜,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朝食。雨还在下,江望舒把家里的衣服整理出来,陈风那些样子完整的衣服她没动,破旧的她把完好的部分剪下来,把家里人的衣服好好缝补了一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坐在油灯下静静的缝补衣服,要是老师看到大约是要惊掉大牙。
远在几百里之外的临安,陈风也坐在油灯下缝补自己的破衣裳,军营里浆洗缝补都是自己的活计,最初做这个,他手指经常被扎得冒血珠,也想过直接把破衣烂衫给丢了,奈何军费紧张,哪怕是千户的内衫也是打满补丁。
所谓熟能生巧,实际上就是被扎得多了,他现在不但能熟练地缝补衣裳,甚至跟一个祖上开裁缝铺的同袍学会了量体裁衣,哪怕是江望舒看到他这飞针走线的样子,大约也会感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