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人究竟是不是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
如果是的话,又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呢?
这是所有活着的人都好奇的问题。
“他真的还在吗......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他还在......他还在......”
患者有些自我怀疑地反复念叨这几个字,迷茫地望向段琅然。
段琅然和他对视的一瞬间,被那种眼神击中。
思绪似乎回到了她的十岁,在那一年她失去了自己的奶奶。
奶奶生前说,如果她死去了,会变成窗台边上的绿萝,照看着段琅然。
在奶奶真的离开后,那盆绿萝当真如她老人家所说,枝繁叶茂,叶片也反常地没有追逐阳光,一点点往段琅然的桌面上长,直到某天深夜,碰到了正在学习的段琅然的肩膀。
那时候她也想过,会不会奶奶真的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是她看不到,任何人都看不到。
“从科学的角度,他不在了。但是从爱的角度,他永远都活着。”
段琅然放下手里的资料,平静地看着他:“现在,我有两条路放在你面前,你自己做选择吧。”
患者的眼神出现了害怕的感觉,段琅然并不意外,沉声继续说:“看你过往的病例,你的身体很痛苦,经常有失眠、躯体化这样的现象。我知道病因,但是治疗过程可能会比现状痛苦千倍万倍,而且......”
段琅然犹豫了。
这样残酷的话,究竟要不要跟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重症患者说。
她拿不定主意。
这时候程小满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他现在的心态比较平静,可以说,而且要趁早说,时间越久他越可能自己胡思乱想,反而加重病情。”
段琅然便没有再停顿,直言:“而且经过这个治疗之后,你很可能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患者忽然笑了。
不知算是无奈还是释然的笑容。
“我其实都知道。我看见他,那都是我的幻觉,至于我感觉他还在......那恐怕是我的另一个人格吧?”
段琅然手上动作一顿:“你既然都能感觉到,为什么还要一直对医生隐瞒此事呢?我看到你之前的病例......你对你之前的主治医生也没有袒露实情。”
“都是不得已才会做出的事情......这种麻烦的病,治也治不好吧,但医生总会说,治疗会有用,会有用......有用的话,也不会十年了还这样,一点用都没有。”
段琅然脸上浮现了轻微的不悦:“患者,既然您做好决定了要来看病,还是应该听取一下医生的建议。从您健康的角度,我也会建议进行治疗的。只要这个治疗能坚持下去,不出半年,你的身体状况会比以前有非常明显的好转。”
“但是他就永远死了。”
段琅然噤声。
“十年前,我亲手看着他被烧成一捧灰。现在,我也要亲手把他的灵魂送走吗......”
“本就是我有愧于他......”
患者低头,眼眶泛红,泪水却始终不肯掉下来。
“当年他的死并不是意外。”
眼前的患者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段琅然的手臂。
“医生,医生,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再被他们抓回去,所以我才会托杨医生,让她把我送到你这里来。你一定要和他们说我在接受治疗,这样,他们就再没有理由把我抓回去了。”
“他们?”段琅然皱眉,“他们是谁?是你的家人?”
患者颤抖着点了点头:“是,他们一直想让我回去,在那边接受治疗。但是太痛了......我受不了。”
段琅然把他的手缓缓掰开,放下去:“你慢慢说,你和你的家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我如果有能力,一定会帮助你的。”
段琅然本人的人脉和交际就很广泛,更不必说背后还有个段家这样无法忽视的势力。
就算段琅然不怎么回家,就算她和父母闹得不算愉快,但他们到底还是父母和女儿,只要事关段琅然,她父母出手时绝对不会犹豫一秒钟。
“医生,我要说的话可能,可能会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但是请你先听完吧。”
“你说,只要没有犯罪,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我们家,其实不算是正经做生意发家的,我们家是靠捉妖......杨医生家也是做这个的,您应该对这一行有所了解。”
段琅然“啊”了一声:“你们家,也是?做这个的?”
怎么自从她捡了一只妖精回家,全世界的捉妖师都吻上来了。
“所以他们对你管得很严,是吧?”
患者点了点头。
“那这些事,和你的病,和你去世的伴侣常寻之间,也有关系吗?”
患者抬头,眼里带着一股愤恨。
恨意似乎藏了许多年,透露出一股陈旧。又因为多年来的治疗,那股恨软绵绵的,不复曾经的尖锐。
“常寻就是他们开车撞死的。”
段琅然常年坐在这个位置上,对大量的信息接受良好。饶是如此,在听见着一连串的话时,她还是有种脑子转不过来的感觉。
“我不知道常寻让他们哪里不满,以至于他们要动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如果只是为了拆散我们两个男的......”他不屑地一笑,“那还真是窝囊啊,当年不惜开车撞死他,现在居然还要找男的跟我相亲了。”
“会不会是因为他和你们家族之间有什么过节呢?”
“你觉得他其实是妖?”患者摇摇头,“不会的,我验过,他是人类没错,我们养的猫也不是妖。”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你姓什么?”
忽然冒出来的男性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注意到是程小满开口后,患者并不意外。
“我姓喻,家喻户晓的喻。”
程小满听到他说的话,脑子里莫名炸开了一大堆的信息,复杂到令他头疼。
“我可能想起了什么事情......”
“哦,我忘记说了,曾经常寻是在我家的公司上班,不知道这个信息对你是否有帮助?”
程小满喃喃:“K城喻家......你就是那个离经叛道、出逃国外的小少爷吧?”
段琅然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
“你知道我们家的事情?”
程小满转头,无奈地对段琅然说:“段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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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我想不起其他,但是他的情绪告诉我,如果你不帮他,他可能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段琅然立刻答应下来:“我可以帮你掩盖,对外声称你在我这里接受治疗。但是作为交换,你可能要给我身边这位......小师傅,提供一些信息。”
程小满看了段琅然一眼,段琅然得意地挑了下眉毛。
“以免误会,我自我介绍一下吧。”程小满觉得和人打交道还是得有点礼数,便跳下桌子,化作了人形,对患者介绍自己,“我是妖,您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我丢了很多记忆,现在想要找回来。刚才听了你说的话,我似乎想起来很多事,我猜,我以前可能和你们家人是有来往的。”
“能帮助到其他人是我的荣幸。”
一阵风卷起窗外的落叶,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窗外。
“天气马上要暖起来了。”
“我好像又闻到了记忆的味道。”
“他会不会就在这阵风里......”
“那么,喻景荣,我以医生兼朋友的身份询问你,你要进行治疗吗?”
喻景荣沉默不语。
“你要牺牲自己的健康,换取......那些甜蜜的错觉吗?”
“医生,”喻景荣苦笑,“在国外治病的这些年,我很少见到他了。前不久,停了治疗,我好像又能看见他了。”
“我知道这很蠢,我迷恋自己的幻觉,但是他,我还是很想见他,再见他一面,哪怕......”
“哪怕是假的也好。”
段琅然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嗯,我会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但是你也要来定期复查,因为......”
喻景荣忽然出声打断:“抱歉,医生,我要离开了。”
他的笑容僵住,段琅然起先还不明白这笑容的含义,知道过了好几分钟,他又眨了眨眼。
换上了另一幅神态。
“您好,医生,刚才是......是他在,抱歉,我向您隐瞒了这件事情。”
“所以现在我应该称呼你......”
“常寻。”
“好,常寻。”段琅然命苦地合上这份病例,打开另外一份。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你在和我说话,所以病例档案上也一直写的是你的名字。看现在的情况,似乎你成为了这具身体的主导人格?”
常寻摇头,苦笑:“我不想主导他的身体,但是他总是不愿意出来,我也没办法。”
“那您最初来咨询时所说的,就业压力问题,是真实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常寻显得局促,不停眨眼睛,过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医生,我确实想死。这一点我没有欺骗你。”
“你......”段琅然面露惊恐,“你是......”
“我真的是常寻。”
段琅然一时间头皮发麻。
“那死的那个......”
“就是我。”
他语气很沉重:“我的灵魂没有散去,成为了他的人格。即便我很努力想要脱离他的身体,他也一直在拽着我不让我离开。这些年,他不愿放手,也弄得自己很痛苦。”
“所以,请杀了我吧,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