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吃东西，螃蟹侍卫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吃。
他夹一筷子，螃蟹侍卫的眼睛跟着筷子走。
他嚼一下，螃蟹侍卫的眼睛跟着他的腮帮子动。
他咽下去，螃蟹侍卫的眼睛跟着他的喉咙滚动。
他吃不下去了。
楚云澜：“你能不能别看我？”
螃蟹侍卫摇头：“不能。这是职责。”
楚云澜放下筷子，走了。
螃蟹侍卫跟在他后面。
他回到那间又小又破的房间，关上门，螃蟹侍卫站在门口。
他坐在床上，门缝下面能看到螃蟹侍卫的脚。
钳子，那是螃蟹侍卫的钳子。
他盯着那两只钳子，盯了很久。
那两只钳子一动不动。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那两只钳子还在门缝下面。
楚云澜试图在海族展示龙族威压。
他站在海族街道中央，深吸一口气，释放出身上的龙族血脉气息。
那气息从他身上散出去，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他站在那里，等着那些海族百姓跪下来。
那些海族百姓看着他，有的挠头，有的眨眼，有的交头接耳。
“这是啥？”
“不知道，好像是某种灵兽的气息。”
“灵兽？海族也有灵兽，不稀奇。”
他听到那些议论，脸涨红了。
楚云澜：“这不是灵兽的气息！这是龙族血脉的气息！”
“龙族？”
那些海族百姓看着他，上上下下地看，从左到右地看，从里到外地看。
一只小海龟从人群里爬出来，爬到楚云澜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小海龟：“你是龙族？”
楚云澜低头看着那只小海龟：“是。”
小海龟：“那你变个龙给我看看？”
楚云澜愣住了。
他变不出来。
他只有龙族血脉，没有龙形。
他站在那里，小海龟看着他，那些海族百姓也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小海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变龙，转过身，爬回人群里。
小海龟：“骗子。”
那两个字的声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到了。
那些海族百姓看着楚云澜的眼神变了。
“骗子！”
“假装龙族欺骗海族！”
“打死他！”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那些海族百姓冲上来，楚云澜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那些海族百姓追得也很快，他跑过三条街，那些海族百姓追过三条街。
他跑进一条小巷，躲在一堆木桶后面，那些海族百姓从巷口跑过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楚云澜蹲在木桶后面，大口大口喘气。
他的衣服皱了，头发散了，脸上还有灰。
他想起林枝意被那些海族百姓跪拜的样子，想起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开道，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当成圣旨。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假的能享受这些，而他这个真的却被当成骗子？
他不甘心。
苏清雪站在远处，看着楚云澜被追着跑了三条街。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快到没有人看到。
她走过去，站在楚云澜面前。
苏清雪：“楚师兄，你没事吧？”
楚云澜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清雪。”
苏清雪看着他，心里幸灾乐祸，面上却温柔极了。
苏清雪：“楚师兄，你怎么被追着跑？”
楚云澜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清雪伸出手：“起来吧。”
楚云澜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握住，站起来。
他的手在抖，她感觉到了，但她没有问。
苏清雪：“楚师兄，以后别这样了。海族有海族的规矩，我们不能乱来。”
楚云澜点头：“我知道了。”
楚云澜还是在找机会。
他觉得自己有龙族血脉，他是真正的龙族，凭什么被当成骗子？
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走过去，站在林枝意旁边。
那些海族百姓看到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些海族百姓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林枝意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嘛。
楚云澜深吸一口气，又释放出身上的龙族血脉气息。
那些海族百姓看着他，有的挠头，有的眨眼，有的交头接耳。
“又是他。”
“被追着跑的那个。”
“他还敢来。”
楚云澜的脸涨红了：“你们看清楚，这是龙族血脉的气息！我才是真正的龙族！”
那些海族百姓看着他，又看着林枝意，又看着他。
楚云澜：“凭什么你不让她变龙！万一她是假的呢？”
“海皇怎么会骗我们呢？”
“就是就是，而且她身上龙气那么足！海皇没公布她身份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她是龙族了。”
“你敢对龙族幼崽不敬！！”
林枝意站在旁边，看着他被那些海族百姓围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很短，像没憋住。
楚云澜猛地转头看着她。
林枝意无辜地眨眨眼：“楚师侄，你怎么了？”
楚云澜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气得说不出话。
那些海族百姓在他身后喊：“骗子！又来骗我们了！给我打！！”
他走得更快了。
海族百姓对林枝意的崇拜达到了顶峰。
他们自发组织了一个护卫队，叫龙族护卫队。
队员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蓝色的，胸口绣着龙纹，头上戴着贝壳做的帽子，手里拿着珊瑚做的长矛。
他们跟在林枝意后面，她走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
她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
她回头，他们就立正。
林枝意被他们跟得有点不自在。
林枝意：“你们不用跟着我。”
护卫队长摇头：“不行，保护龙族幼崽是我们的职责。”
林枝意：“我不是——”
话没说完，护卫队长跪下来了。
护卫队长：“龙族幼崽，您不要我们了吗？”
林枝意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把那句“我不是龙族遗孤”咽回去了。
林枝意：“跟着吧。”
护卫队长站起来，擦擦眼泪，跟在后面。
林枝意走在海族街道上，前面有护卫队开道，后面有护卫队断后，左边有护卫队护着，右边有护卫队护着。
那些海族百姓站在路两边，有的磕头，有的献礼，有的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睛里满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