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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沉栖

作者:少年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晚踏入裂缝的刹那,脚下骤然一空。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五脏六腑都在悬空翻腾,一股汹涌的下坠力道狠狠拉扯着她的四肢百骸。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掠过发丝,卷起衣袂,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钝响。


    她下意识绷紧脊背,指尖微蜷,原本慌乱的呼吸在数秒内迅速平稳。


    她没有徒劳地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惊呼,只是极短地适应了这股失重,随即目光锐利地扫向下方,那片广袤大陆的轮廓愈发清晰,中央的山脉如一道天堑,横亘在苍茫天地间,沟壑纵横,气势磅礴。


    在靠近时,能清晰的看见山腰处琉璃般的建筑,周围能隐隐看见攒动的人影,这种地方,这样的建筑居然是人住的。


    快触到山峰了,她清楚,此刻越是慌乱,越容易暴露破绽。她垂眸敛去眼底慌乱,任由身体顺着下坠的力道自然舒展。心底里早已算清,此刻的坠落,不只是被动的滑落,更是试探那位暗处大佬的机会。


    唯有借着这“坠落”的名义,才能在稳住心神的同时,让对方看清,她的价值,绝非随手可弃的棋子。


    落地前一瞬间,一道黑影已骤然掠至。


    GJ?001一手扣住她上臂,另一手稳稳托住林晚后腰,力道沉、准、刚硬,控制欲极强。


    他只稍一发力,便将她从失控的坠落中硬生生拽回,稳稳定在半空。


    林晚身形猛地一震,踉跄半步才勉强稳住重心,后背毫无缝隙地贴向对方怀中。


    隔着厚重的斗篷,她清晰触到一片出乎意料的柔软。与她预设中那副强势冷峻、仿佛不近人情的姿态截然不同,原来这位手握系统权限的神秘者,竟是一位女子。


    一股强烈的被禁锢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骤然绷紧。


    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呼吸因突如其来的触碰乱了一瞬,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半分不肯示弱。


    她偏过头,声音冷得像冰,淡却带着刺:“松手。”


    GJ?001非但未放,托在她腰侧的手反而微微收紧,将她固定得更牢。


    兜帽下的电子音贴着她耳侧落下,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气息冷冽,不带半分温度:“站不稳,就安分一点。”


    林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锋芒毕露:“我自己能站稳。”


    “刚才,不能。”


    短短四个字,平静无波,却字字戳中她无力反驳的事实。


    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最直白的掌控与压制,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圈在她的领地之内。


    下一瞬,气流骤然提速。


    她以一股沉稳力道半扶半携,带着她朝南飞掠。风在眼底割出锐利的细纹,苍茫大地迅速退成一幅水墨长卷。


    穿过一层薄暮,下方的景象骤然铺开,一座巨大的城池静静卧于天地尽头,残阳如血,宫城如玺,稳稳的盘踞在暮色之中。


    宽阔的御河蜿蜒穿过,河面浮光跃金,倒映着漫天霞光,中轴大道如一条笔直的金线,将重重殿宇紧紧串联。


    飞檐翘角映着晚照,金碧辉煌的正殿凝聚着最后的余晖,万千宫阙在苍茫昏黄中静默伫立,气势磅礴。


    GJ-001携着她,稳稳降落在那片巍峨的天地间。


    暮色漫进未央宫,窗边的皇后临窗独坐,腹间已有五月身孕的弧度。


    GJ-001抬指指着她,直白告知林晚:“这便是你接下来的容器。”


    林晚站在殿中,心口骤然一紧。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直接给她一具新的身体,哪怕那具身体被动了手脚、藏着控制她的暗线,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她万万没料到,所谓的“新生”,竟是让她从头投胎,寄身于这深宫妇人腹中。


    荒唐,又猝不及防。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错愕,指尖在袖中无声攥紧。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已将林晚整个人裹住,她瞳孔微缩,话音还未曾出口,眼前骤然陷入漆黑。再度睁眼时,已被一片温热包裹。


    她想低头,却发现蜷缩着动弹不得,眼睑沉重得无法掀开,隔着一层极薄的阻隔,沉稳的心跳缓缓传来,试着蹬了蹬脚,有一层柔软阻挡。


    “小家伙,终于有点动静了。”林晚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赶紧把脚收回来,她感觉到身周的液体朝自己压来,很轻,很柔。


    之后五个月,整整五个月,她不能进副本,不能行动,只能蛰伏在黑暗狭小的胎腹中,等待降生。


    GJ-001语气平淡:“这段时间,你可以进系统图书馆查阅资料,也可以联络之前加过的好友。他们和你一样刚过新手本,现在正是建立联结的时机。”


    看似周全安排,实则步步都是算计,连她未来的队友、她仅有的人脉,都成了对方规划里的一颗棋子。


    林晚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显露半分情绪,既然无法反抗,那便暂且蛰伏。


    这五个月里,她不能动,不能说,只能借着系统面板,终日泡在系统图书馆里。


    偶尔能听见外界的声音,皇后低低的哼唱,宫女轻声的交谈,御花园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她把这些声音当作时钟,数着日子等。


    这五个月,她是不会白白浪费。


    深宫也好,胎腹也罢,就算是从头开始,她也要把这场注定由不得她的局,活成自己的掌控。


    时日缓缓流淌,林晚便在这片温热静谧的胎腹中蛰伏度日,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唯有意识清醒如常,借着系统权限,终日泡在无边无际的系统图书馆里,翻阅一切能找到的资料与秘闻。


    这日,她指尖划过一本古籍,停在了一册名为《寄灵偶录》的书卷上。


    书中记载的,是以巧手雕琢人偶、寄放灵息、凝注心意的技法,字字句句,都与制偶、做娃娃息息相关。


    视线落在书页上的刹那,林晚脑中骤然闪过一个身影——林溪。


    那个才与她一同经历过新手副本、刚刚互加好友的新人队友。


    分别前,林溪曾亲手送过她一只自制的小熊,针脚细密,模样憨态可掬,说是感谢她在副本里出手相护。


    只那一只小熊,便足以看出,对方手极巧,对做玩偶一事有着旁人不及的天赋与心意。


    心念一动,林晚不再犹豫。


    她直接将这本《寄灵偶录》在系统图书馆中申请借阅,以好友私信的方式,悄悄发送给了还在休整中的林溪。


    胎腹中重归寂静。


    她闭上眼,心绪平静无波。


    不过是随手一份资料,一份提前埋下的细微联结。


    可她清楚,在这步步为营的界衡阁里,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与默契,或许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她破局而出时,最意想不到的助力。


    永熙七年,仲冬。


    夜漏三更,未央宫的红烛燃到第三茬,烛芯爆出的火星溅在金砖上,转瞬即灭。殿内,皇后沈清晏的喘息声渐弱,稳婆拭去额上的汗,刚将襁褓抱稳,一声清越如玉磬的啼哭,便穿破了殿宇的厚重帘幕。


    “生了!皇后娘娘喜得公主!”


    喜声未落,守在丹陛外的禁军百户突然失声惊呼。


    满宫抬眼望时,只见未央宫上空凭空现出五色云气。五彩交融如华盖覆顶,笼罩后宫,流光似熔金化玉,映亮夜空,连宫墙铜鹤、脊兽都染上一层温润金光。


    “是庆云!”


    钦天监监正跪在雪地里,双手颤抖着捧住观星盘,鬓边的积雪被热气融成水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他身后,一众监生皆面如土色,无人敢接话。


    这庆云,非比寻常。


    先帝诞下当今陛下赵景渊时,也曾有瑞云现,然不过半刻便散,仅照乾清宫一隅。可此刻的庆云,自未央宫起,竟缓缓向紫微垣方向延展,将整座禁城都罩在其中。云气盘旋三匝,流光溢彩,连太微垣的帝星,都隐在那五色光华里,显得黯淡无光。


    “陛下驾到——”


    銮驾的马蹄声踏碎了宫道的寂静。永熙帝赵景渊一身常服,未披龙袍,踏入未央宫时,衣襟上还沾着御书房的墨渍。他先至内殿看了皇后沈清晏,见她虽面色苍白,却气息平稳,才松了口气,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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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乳母怀中的襁褓。


    襁褓里的女婴,眉眼如画,额心一抹红痕,竟与空中庆云的赤色一脉相承。她止住哭声,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攥住皇帝的指尖,力道竟比寻常婴孩更稳。


    赵景渊沉默着,低头看向襁褓中的女儿。她正含着手指,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竟似有与年岁不符的沉静。


    心头猛地一揪,当年旧事如寒刃般翻涌上来。


    他尚且为皇子时,便因这天降祥瑞缠身,引来了世家无数暗刺与算计,数次险死还生,步步踏血才走到今日。如今这般盖过帝星的异兆降在女儿身上,看似无上荣光,实则是将她置于刀尖之上。往后这深宫朝堂、世家暗流,不知要生出多少明枪暗箭,要将这尚在襁褓的孩子拖入凶险漩涡。他贵为天子,可面对这天定之兆,竟生出一丝无力的担忧与护犊心切。


    他抬手,轻轻拂过女儿额心的淡红,忽然朗声道:“传朕旨意,皇后诞女,祥开庆云,赐名灵晏,封琬宁公主,食邑万户。未央宫上下,赏!京中百姓,免今年秋赋!”


    旨意一出,殿内侍臣齐声高呼“万岁”,声音穿透殿宇,传到宫外。


    夜空之上,庆云依旧。


    它从三更到五更,从未央宫到整座京师,竟一夜不散。满城百姓披衣出门,见禁城上空五色云气缭绕,纷纷焚香跪拜,以为神女降世。


    黎明时分,东方泛起鱼肚白,庆云才渐渐散去,化作一缕缕霞光,融入初升的朝阳里。


    而未央宫的襁褓中,琬宁公主赵灵晏,在皇帝的臂弯里,再次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啼哭。


    这一日,永熙帝下旨,将钦天监的奏疏,封存于金匮石室,严禁外传。


    从此,大靖王朝的这位嫡长公主,自出生之日起,便注定要站在所有人的仰望里,连九五之尊的皇帝,都要为她,让三分天命。


    宫门外,夜色未散,寒风裹着雪沫在宫墙间呼啸。


    暗处的密室之中,烛火摇摇晃晃,映着几张阴鸷沉肃的脸。


    “祥瑞压帝星,此乃天诫!”一位老者叩案,一双狭长的方形的瞳孔沉沉锁定对面的人,声线沙哑却带着刺骨寒意,“那公主若长成,陛下之位,怕是迟早要易主。为绝后患,必须除之!”


    “不可!”另一声缓缓开口,声调不高,却裹着彻骨的沉怒,“此等祥瑞,分明是天命所归之兆。千年前,那位执掌妖族的长公主出世时,天象亦是如此。后来她带人冲破人族仙家的封锁,才为妖族争得这片立足之地,不至于世代困死在深山。”


    “那又如何?”老者冷笑,“当年妖族皇族与世家大妖尽数战死,族群无首,你们才挑了实力最弱、最易掌控的菟丝花族推上皇位。可你们忘了。菟丝花族,本就是上古妖族正统帝族,只是大战湮灭,无文无记,连小妖都忘了这段过往。如今此女降生,天象压过帝星,她若觉醒,我等世家根基必毁!岂能留她?”


    “可她终究是妖族帝族血脉。杀她,等同于自毁妖族天命。”


    “妖族天命?还是你我生死存亡重要?!”


    密室之内,争执不休,烛火乱颤,暗影交错。


    无人察觉,角落最深的黑暗里,立着一道模糊的神秘人影。


    他静立无声,将整场争论尽数听入耳中。


    听到那句“千年前那位长公主”时,他眼睫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极轻,像错觉,随即恢复成一片淡漠的死寂。


    末了,他转身,隐入黑暗,像从未出现过。


    只有角落里那个小妖,莫名觉得后背凉了一下,回头望去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没、没什么。”小妖缩了缩脖子,“可能是错觉。”


    密室之中,争执依旧,可那道冷眼旁观的神秘人,已悄然离开,只留下一片被搅动的暗流,在沉沉夜色里,无声翻涌。


    争执未歇,窗外寒雾愈浓,暗中几方势力各怀心思,有人磨刀霍霍,有人暗布守护,有人冷眼旁观。


    而那道离去的神秘人影,早已将今夜一切,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网,静静等待这位天命公主,亲手拉开这场千年棋局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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