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卖关子了。”格雷格在脑中急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奈特梅尔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神祇谈及古老隐秘时的空渺:
“这是由那些外神的信徒们,在聆听不可名状之低语后,凭借疯狂与执念绘制或铭刻而成。其上蕴含着对应外神的、极其微薄却本质高渺的力量碎片。”
祂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应石板散发出的隐晦波动。
“从这些纹路中蕴含的韵律与倾向来判断……它们应该源自盘踞在大陆最北方的那座地下城里深处的那位存在——堕落之母。祂执掌的权柄,与扭曲的欲望、精神的腐化、以及沉沦于原始本能的欢愉息息相关。”
“堕落之母?”
格雷格心中一凛。
奈特梅尔之前确实提到过,这个世界除了祂们这些古神以外,还存在着外神。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直接接触到与之相关的事物。
而且,最北方的地下城不就是五大地下城之一的魔域地下城了吗?
这件事……竟然还和魔族有关?
可魔族不都是信仰魔王的吗?
怎么还会有人去信仰这什么堕落之母?
等等——!
格雷格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冰冷的闪电,骤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不、不会吧……虽然她确实从头到尾都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行事风格也时常游走于灰色边缘……
但她可是原作钦定的一号位女主角啊!
制作组再怎么放飞自我,也不至于把她的背景设定得这么……黑暗复杂吧?
一股寒意顺着格雷格的脊椎悄然爬上。
他用力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个过于惊悚的猜测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西尔维娅脚下的魔法阵。
“那这个魔法阵呢?有什么作用?”格雷格在脑中追问奈特梅尔。
“此阵,是配合石板中的外神力量,进行灵性干涉的媒介。”
奈特梅尔解释道:
“它的主要作用,是在受术者的灵魂深处,种下一颗源自外神力量的种子。这颗种子会悄然吸收受术者自身的欲望、恐惧、执念等负面情绪为养分,缓慢发芽生长。若无人干预,或受术者心智不够坚定,最终这种子将会成熟,使受术者从灵魂层面发生畸变,成为一位危险的使徒。”
似乎是怕格雷格担心,奈特梅尔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此阵对如今的汝而言,并无效果。虽然吾等的权柄依旧破碎,神格不全,但汝之本质,早已非凡人。这等粗浅的外神力量侵蚀,无法撼动汝之灵魂根基。”
格雷格暗暗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使徒?这和使者有什么区别吗?”
“使者与使徒,虽皆与神祇相关,本质却截然不同。”
奈特梅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微妙的淡漠:
“使者,乃是神明自主选择、赋予使命的代言人或代行者。使者拥有独立的意志与人格,神明通常通过启示、赐福、或订立契约等方式与之沟通。使者可以使用神明赐予的力量,但无法直接动用神明自身的权柄。所以,使者与神明之间,可以算是从属关系。”
“而使徒的话……”
奈特梅尔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一分:
“是外神力量强行侵蚀、污染、扭曲凡物灵魂后的畸变产物。使徒本身往往已丧失大部分独立意志与人格,其存在核心被外神的低语与力量碎片所取代。它们无法再被称为完整的生灵。但相应地,使徒能够更直接地、以自身为媒介,运用对应外神的少许权柄特性,哪怕只是皮毛,也是极度危险的。因此,使徒才会被视为危险的存在。”
“……原来如此。”
格雷格恍然大悟,许多原作中令人费解的设定,此刻豁然开朗。
怪不得……在一些路线中,西尔维娅一旦黑化,实力会暴涨到那种离谱的程度。
原来那不是制作组单纯玩‘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的套路,而是有使徒这个设定在背后支撑!
也难怪……原作中,当玩家按时赶到时,看到的奥德丽教授已经彻底疯癫,而西尔维娅陷入昏迷。
恐怕真相是,在玩家赶路的那段游戏空白时间里,奥德丽已经启动了魔法阵,对西尔维娅进行灵性干涉。
这个过程对西尔维娅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从而导致再次昏迷,而施奥德丽教授自己,也因为过度接触和催动石板中的外神力量,精神被彻底侵蚀,陷入了不可逆的疯狂。
“这样看来的话,这个游戏背后所隐藏的黑暗也未免太残酷了吧?”
格雷格不由得感觉。
因为这就相当于此次的事件无论玩家们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的拯救西尔维娅,因为当找到西尔维娅时,她其实就已经被种下了种子!
但即使如此,这部作品中也依旧是有关于西尔维娅路线的好结局的。
就比如:
圣光同行结局:主角与西尔维娅共同净化了被侵蚀的圣地,她成为备受敬仰的圣女,主角则作为守护骑士常伴左右,两人在光明教会的祝福下结合。
田园牧歌结局:经历风波后,主角选择放弃学院生涯,与西尔维娅一同前往了某个不知名的村子,在宁静的乡村过着平凡而温馨的生活,远离纷争。
学院双星结局:两人留在荣耀凯尔魔法学院,西尔维娅成为光魔法领域的年轻导师,主角则在其他领域有所建树,作为受人尊敬的伴侣共同执教。
这些结局表面看来,无不是历经磨难后收获的圆满:爱情得到归宿,角色获得成长,未来充满希望。
但格雷格仔细回想这些结局的详细描述时,却逐渐感到一丝寒意,几个曾被忽略的细节浮现在脑海:
在圣光同行结局中,西尔维娅的日常描述里总带着一丝“完美的疲惫”,且再未使用过任何光属性魔法,仿佛被什么存在彻底束缚住了。
而田园牧歌结局里,主角偶尔会从梦中惊醒,而西尔维娅总在窗边凝视远方,眼神空茫,仿佛在看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学院双星结局的后期记录提到,西尔维娅开始频繁前往学院图书馆,查阅一些连高级教授都需特许才能接触的禁忌古籍,理由含糊。
这些细节单独看或许只是增添氛围的笔触,但现在串联起来,却勾勒出一种细思极恐的可能:
所谓的好结局,是否只是将那些黑暗的隐患,用幸福的表象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西尔维娅真的摆脱了堕落之母或类似存在的影响吗?
还是说,那种影响只是转化了形式,更深地潜伏在了幸福的生活之下?
格雷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念头无法遏制地冒了出来:
这该不会是一个表面主打纯爱贴贴,实则内核深残黑的垃圾游戏吧,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