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死反派的学院地下城生存指南》 第一章:地下城的恩情 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地下城。 汹涌的暗河在岩岸边缘流动,火光跳跃着将周围的石壁染成暖橘色。 [因你的自甘堕落,玷污了家族的名誉,从即刻起,萨斯公爵家决定将你驱逐出家族,你好好悔改吧,废物!] “靠,就因为我旷了几天课就把我驱逐了?看来我还真是惹人嫌啊。” 如果是之前的格雷格·萨斯,那么他在读完这封信后一定会陷入深深的绝望,因为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但现在的格雷格不一样,因为他是一名穿越者。 在读完这封信后,格雷格毫不在意的将信封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暗河里,顺便洗了一下因为刚刚狩猎营地附近魔物而沾上的血迹。 “算了,反正中期这个家族就要灭亡了,你们承不承认我也无所吊谓,而且......我TM能不能活到中期都还是个大问题呢!” 格雷格内心崩溃。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游玩第81周目的《即使是女孩子也可以一起快乐的多排这样的世界你喜欢吗?》这款主打女生相互贴贴的游戏时,竟然突然穿越了。 而且还恰好穿越成了这个在原作中唯一有立绘的男性角色,格雷格·萨斯。 当然,请不要误会,制作组唯一给了他一个立绘并不是因为偏爱他,反而还充满了恶意! 他虽然长相无比帅气,但似乎是因为制作组的设定,原作中所有重要的女性角色在见到他的第一眼,都不会因为他的外表而着迷,反而还会莫名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因此他虽然是唯一在原作中有立绘的男性角色,但却绝无可能获得女主角们的芳心。 并且制作组的恶意还不仅于此。 在这个充满了各种可能性的世界里,唯独格雷格·萨斯是一个必死的反派角色。 在这款游戏里,他拥有着个人数最多的1386张CG,而其中1380张都是他各种各样的死亡CG,这让当年想要全收集的玩家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如果是一个新手穿越过来了的话,想必现在早就已经莫名其妙的领便当了。 但还好,现在的格雷格是一个老手。 在游玩了81遍原作后,他知道了格雷格·萨斯唯独在一个地方没有死亡CG。 那就是地下城。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一个地下城都是极其危险的地方,虽然里面有着能够强化魔法的宝石与道具,但即使这样,也还是很少有人会主动进入地下城。 而身为经典恶役贵族反派的格雷格·萨斯就更不用说了,在任何一条路线,在任何一个时间,他都从未进入过地下城,因此地下城就是他唯一不存在死亡CG的地方。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穿越成了格雷格·萨斯后,他就直接从还在上课的教室里狂奔而出,直到进入了地下城后才停下脚步。 “不过还好身为穿越者的我也是有外挂的,不然刚进入第一层的时候,我就变成第1387张死亡CG了。” 将不能吃的魔物尸体扔进一旁的暗河后,格雷格打开自己的基础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格雷格·萨斯] [种族:人类] [等级:LV15] [体质:2→3] [敏捷:2→3] [智力:1→7] [魅力:10(?)] [意志力:1→6] [幸运:10(黑色)] “嗯,果然原本的基础面板除了魅力以外,完全就是杂鱼的面板,甚至在幸运上还不如杂鱼。” 让格雷格感到庆幸的是下面的这些天赋。 [地下城探索者(可进阶):当你身处地下城时,对任何存在造成的伤害提升百分之二十] [赞美地下城(可进阶):当你身处地下城时,你的幸运实际幸运值不会低于0] [地下城的施舍(可进阶):当你身处地下城时,你获取的经验值会少许提升] [消化菌(固定):当你身处地下城击杀敌人时,有概率获取敌人的随机技能或技能碎片] [?(待激活)] “地下城大人的恩情简直还不完啊!” 格雷格忍不住再一次感叹。 排除一个问号,另外那四个已激活天赋在他眼里,不仅逆天,而且还完美符合了他现在的需求! 尤其是那第四个天赋,让他这段时间在地下城生存狩猎魔物时,还顺带获得了了一些不错的技能。 [获取技能:嘤嘤嘤LV3,钝击抗性LV2,遁地LV1,土系魔法抗性LV2,土系魔力亲和力LV1,水下适应LV3,水系魔法抗性LV2,水系魔法亲和力LV1,抗冻性LV1] 这些技能让格雷格更加有信心能够在地下城里生存了。 虽然这里的生活条件确实太过艰苦。 但只要他能撑到女主角打通大结局,那么到时候他返回地面后,也就不会再出现任何死亡CG了,他就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所以他现在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想办法在地下城继续生存下去。 “不过也不知道现在的剧情进度到哪里了。” 由于他着急避险,因此之前他除了确定自己现在是格雷格·萨斯以外,对现在的剧情进展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现在肯定已经开始了原作里的剧情,因为他跑出教室的时候还顺带瞥了一眼,是二年级的教室,所以故事现在肯定已经开篇了的。 “也真亏家族里的人竟然知道我在地下城,还能让人把信寄过来,不愧是能活到中期的反派BOSS,这手段还真是了得啊。” 大致清理好了营地后,格雷格起身走到火堆旁,一边等着烤肉,一边继续记录着自己的学院地下城生存指南(日记)。 视线从前面几行扫过。 Day1:又饿又黑,浑身都难受得厉害,好在有外挂加持,我总算能勉强在地下城第一层的浅层区域撑下去,我一定要继续努力活下去,嘻嘻。 Day2:今日寻到一处天然洞穴,简直是绝佳的营地!这里不会刷新魔物,地面坚硬,也不用担心被角兔钻地突袭,唯一需要提防的,只有旁边暗河里潜藏的魔物,就把这里定为常驻营地好了。 Day3:试探着探索了魔鬼花的领地,果然和原作里记载的一样,摸清了它们的弱点,就算是我,也能轻松打败这些魔物,并且还在它们的巢穴里找到了盐块,花苞里竟能分泌出类似花椒的粉末,这下生存的底气更足了! Day4:清扫营地周边魔物时,注意到三名高年级生组成的小队从主路经过,无意间听到她们幸灾乐祸地议论我,看来我突然失踪的消息,早已在学院里传开了,但从那些话里听得出来,散播传言的人压根没安好心。 “时间过得可真快,今天都已经是第五天了。” 格雷格轻叹一声,握笔的手落下,开始记录今日的经历。 Day5:今天收到了被家族除名的信封,但这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坏事,今天需要注意的是浅层通往中层的入口处,发现了一群哥布林,按常理它们从不会出现在浅层,这情况实在反常,不知是否和此前路过的那支高年级队伍有关,总之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风险,近期还是彻底避开这片区域为妙。 写好后拿起了一串差不多烤好了的角兔肉,正打算咬上一口,结果就听见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女性声音: “西尔维娅!快抓住我的手!” “噗——?!” 格雷格一口呛住,猛地扭头,两道美丽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在狭窄的过道上,一位灰色长发的少女正趴在地面上向一旁的暗河里使劲的伸出自己的手。 而在汹涌的暗河里,还有一位粉色秀发的女生,她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开始逐渐远离岸边,并且向下沉去。 “……哈啊?!” 格雷格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前面不远处的那位灰发少女就是游戏的主人公维多利亚。 而粉发少女则是游戏二号位的女主角西尔维娅。 可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西尔维娅这眼看就要当场去世的剧情是哪一出?! 游戏里根本没这桥段啊!! 第二章:恶役贵族的救赎 “WTF,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格雷格无法理解,为什么二号位女主角会突然陷入生死攸关的时刻,但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绝不能让西尔维娅死在这里。 否则,他很可能还没熬到离开这鬼地方,世界线就先崩溃了。 于是他直接跳入了一旁汹涌的暗河,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但在[水下适应LV3]的加持下,黑暗与湍流都成了熟悉的领域。 他像一条游鱼般划开水流,向着那道正逐渐下沉的粉色身影追去。 水下五米左右,他看清了状况。 一只章鱼型的魔物用触手缠住了西尔维娅的脚踝,而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意识模糊,粉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 “原来是黑水章鱼啊,不愧是地下城新手必吃榜榜首啊。” 知道情况后,格雷格迅速靠近,在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西尔维娅无意识地微微睁眼,但瞳孔已经失焦。 “没办法了,先给她渡一口气吧。” 格雷格捧住她的脸,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好柔软。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但下一秒,他就将一口气渡了过去。 西尔维娅的身体轻颤了一下,茫然地睁大眼睛,似乎无法理解正在发生的事。 格雷格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转头看向那只章鱼魔物,抬起右手。 [水枪]。 一道压缩水柱从他掌心激射而出,恰好命中了魔物的头部,杀死了它。 [获取经验值:70] [额外获取经验值:7] [等级提升至:LV16] [获取技能:触手缠绕LV1] 触手缠绕是什么鬼技能!? 而且我根本就没有触手啊! 扫了一眼面板弹出的提示,注意力很快回到现实。 在它的触手松开西尔维娅后,格雷格就立刻带着西尔维娅......潜入了更深的河底。 原因是他看见了刚才的暗影章鱼竟然爆出了一块基础魔宝石,这是他在地下城生存了这么几天第一次爆出道具! 捡起这块宝石后,格雷格才带着中途就已经陷入昏迷的西尔维娅浮出了水面。 “呼!” 透出水面后,格雷格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视野刚恢复清晰,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便撞入眼中。 就在几步之外的岸边,一位灰发少女正褪去最后的外袍。 纯白色的内衣裤紧贴着她纤秾合度的身体曲线,在微暗的幽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湿气与热度蒸腾起朦胧的薄雾,勾勒出腰肢惊心动魄的收束与双腿笔直修长的轮廓。 而她正是原作里的主人公,也是在这个世界里杀死他次数最多的存在,维多利亚。 水珠从格雷格的下颌滴落,坠入河面,发出细微的“嗒”一声,两人面面相觑。 格雷格:“niCe bOdy....?” 维多利亚:“.......”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不过格雷格很快想到,现在的她不一定认得出自己,因为他那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在浸湿以后完整遮住了自己的脸。 为了不让这个杀害自己次数最多的主人公为自己创造出第1381种崭新的死法,格雷格改变声线开口道: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河神而已,请不要在意我。” 说完,他将昏迷的西尔维娅放在岸上后,就准备立刻潜入水中离开这里。 然而,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 那是冰冷又清晰的语调: “喂,格雷格。” 维多利亚抱着手臂,灰色的眼眸在水中映不出任何温度。 “你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维多利亚不明白这个如此厌恶自己,又让自己如此厌恶他的人为什么会主动救下自己的同伴。 但凭借他此前的行为判断,这个人肯定有所图谋! “啧,果然还是被看穿了啊。” 见状格雷格索性不装了。 他单手撑住岸边湿滑的岩石,利落地翻身上岸,另一只手将湿透的金发向后拢去,露出那张即使沾着水渍也难掩俊美的脸。 “不是,姐妹我没惹你,还救了你同伴的命。”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语气透着无奈,“你语气没必要这么冲吧?” 如果是在地表的话,格雷格当然不敢这么直接挑明了说话,但这里是地下城,他的主场。 在一堆bUff加持的情况下,如果两人真动起手来,他现在也未必不是维多利亚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他也不会遭遇到一堆莫名其妙且充满了恶意的剧情杀。 “你没惹我?” 维多利亚冷笑一声: “入学测试时,在魔导器上做手脚,想让我因失控被退学的是谁?” “开学第一天,当众宣称‘区区平民不配踏入荣耀凯尔魔法学院’的又是谁?” 她向前踏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别以为被家族驱逐,躲进地下城,你做过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艹,看来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序章的事情果然都已经发生了啊。 怪不得她这么敌视我。 虽然格雷格不怕事,但也同样不想惹事。 好不容易穿越到了奇幻世界里,他可不想因为之前原主做过的那些蠢事而真的和主人公进入敌对状态。 他想着自己刚刚才救了她的同伴,那么缓和与她的关系应该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才对。 格雷格思考了一下,决定从维多利亚那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勇者身份,以及自己那身为人类却心向魔族的家族上面做文章。 “你有没有想过。” 格雷格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维多利亚,声音压得很轻,却带着某种刻意营造的深意: “我其实就是故意的呢,勇者维多利亚。” 话音刚落,格雷格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面板: [恶役贵族的救赎(已解锁):请于故事第一幕结束前攻略第一层地下城。] [成功:奖励三项天赋全面升级。] [失败:奖励第1381张全新死亡CG。] 格雷格:.....不是,我之前不是都说了‘地下城大人的恩情简直还不完’了吗? 所以....就不能不还了吗? 第三章:我家还蛮大的 就在格雷格因系统提示而内心哀嚎时,维多利亚的脑海中也因他那句话掀起了风暴。 他知道我的勇者身份? 这个身份,知晓者寥寥无几。 除了光明教廷的几位最高层,便只有面前这位从小一起长大、身为下任圣女候选的青梅竹马西尔维娅。 可眼前这个被家族放逐,躲在阴暗地下城里的前公爵之子,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维多利亚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昏迷的西尔维娅完全挡在身后。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格雷格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杀意。 “你到底是谁?”她问,“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格雷格回过神来。 方才系统的突然搅局打乱了他的节奏,但也意外地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他迅速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与刚刚接到的任务结合,在脑海中编织出一条全新的逻辑链。 “其实我也是女神的使者。” 他迎上维多利亚审视的目光,语气坦然:“只不过你需要战胜的对手是魔族,而我的使命,是征服地下城。” 在这个世界,对人类而言最大的威胁无非两者:一是虎视眈眈的魔族,二是遍布大陆,孕育着无数魔物的地下迷宫。 结合天赋以及系统发布的任务,格雷格现在还真不算是在说谎,他现在的目标真的就是攻略地下城。 “这解释不了你之前做的事。”维多利亚并未放松警惕。 “因为那是我脱离家族必须演的戏。” 格雷格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 “在萨斯公爵家,除了我和原本跟在我身边的那位女仆,以及一位因天赋而被收养的妹妹外,其余所有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皆是魔族的走狗。” 维多利亚瞳孔微缩。 “而且如果我真想毁了你.....” 格雷格继续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荒谬的自嘲: “在魔导器上动手脚后,我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四处宣扬?难道我是个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作恶的白痴吗?” 感谢格雷格·萨斯那原本只有1点的智力。 格雷格在内心默默给前身鞠了一躬。 正因对方之前的行动蠢得令人费解,才让此刻故意为之的解释有了立足的空间。 维多利亚沉默着。 教会确实暗中调查过萨斯公爵家,但始终缺乏确凿证据。 她从未想过,这个家族曾经的嫡系成员之一,竟会以如此直白的方式,将这般骇人的秘密抛到她面前。 再联想到他之前那些蠢得不像样的坏事…… 怀疑的种子,悄然埋下。 “那你为何不去光明教会坦白?”她追问,目光如刀,“若你所言属实,教会应当是你最可靠的同盟。” “因为赐福于我的,并非光明女神。” 格雷格流畅地接话,随口报出了一个在原作文献中出现过的神祇名讳。 “给予我赐福的是暗夜女神。” 他观察着维多利亚细微的神色变化,继续补充道: “况且,教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否则西尔维娅早该正式继任圣女,而非仅仅是个‘候补’,我说得对吗?” 维多利亚呼吸一滞。 连教会内部因派系斗争而延缓圣女继任的隐秘,他都清楚…… 这绝非一个被边缘化的贵族子弟所能掌握的情报。 至此,维多利亚对他的说辞,已然信了五六分。 但长期的谨慎让她仍未卸下全部防备。 “我仍会保持怀疑。”她直视格雷格,坦言道。 “足够了。”格雷格摊手,语气轻松下来,“勇者小姐,我本意并非与你为敌,只想求个安稳罢了。” 紧绷的气氛终于稍有缓和。 直到这时,维多利亚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凉意。 先前急着救人,外袍褪去后,此刻身上仅有单薄的白色内衣裤。 潮湿的布料紧贴着肌肤,在火光映照下曲线毕露。 她的动作僵了僵,随即抬起手臂,状似随意地环在身前,朝格雷格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看够了吗?” 格雷格眨眨眼,诚实地回答:“说实话,还没有。” “……再看,我发誓会打爆你的眼睛。” 格雷格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待声音停止,他才重新转回,目光扫过依旧昏迷并且浑身湿透的西尔维娅,又看向已穿戴整齐但神色复杂的维多利亚。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条通往临时营地的狭窄通道,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在西尔维娅醒来之前……” “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他顿了顿,在金发下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 “我家还蛮大的。” ....... 将西尔维娅轻轻放在火堆旁干燥的石面上,维多利亚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这个所谓的家。 宽阔的洞穴里,除了中央那堆噼啪作响的篝火,以及地上那件被当作垫子,早已污渍斑斑的学院外套外,几乎空无一物。 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是坚硬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隐约的魔物腥气。 “……这就是你说的‘家’?”她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就说大不大吧。”格雷格正背对着她,拧着自己湿透的外套,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脱下湿漉漉的衬衫,精悍的上半身暴露在跳动的火光中。 水痕沿着背部肌肉的沟壑滑落,肩胛骨的轮廓随着他拧衣服的动作清晰起伏。 维多利亚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又迅速移开。 平心而论,单从外貌看,格雷格·萨斯无疑是她见过最出众的男性。 但那头耀眼的金发和过分俊美的脸庞,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感,如同细微的电流,偶尔会在对视时窜过脊背。 即便此刻,在听了他那番真假难辨的解释后,这种微妙的厌恶感依旧存在。 想不明白,也懒得深究。 维多利亚在火堆另一侧坐下,与她昏迷的青梅竹马保持着一个随时能反应的距离。 她解下背上的行囊,开始清点里面的物品在刚才的混乱中是否有东西遗失。 她将几样东西一一取出。 几瓶基础治疗药水,一些用油纸包好的干粮,几枚用于照明的光晶石,以及几件换洗衣物。 最后,她的手指触碰到行囊底部两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由某种暗色金属制成的扁圆盒,表面刻着难以辨识的细密花纹。 以及一小捆用麻绳扎起的、深褐色干枯根茎状物体,散发着极淡的、类似陈旧皮革的气味。 就在她将这两样东西拿出来,随意放在身旁地面时,一声近乎崩溃的呐喊突然炸响在洞穴里。 “酸萝卜别吃!你这只死灰毛送温暖都送到地下城里来了!?” 第四章:什么叫亲了一下? 维多利亚惊得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扔出去。 她愕然抬头,只见对面的格雷格正死死盯着她手边那两样东西,眼睛瞪得滚圆,表情像是见了鬼,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维多利亚:“……?” 她低头看看那两样怎么看都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寒碜的道具,又抬头看看反应夸张到离谱的格雷格,眉头深深蹙起。 “死灰毛是在说我?” 格雷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有点失言了。 但这也怪不得他,因为维多利亚突然拿出的那两个道具,都分别贡献过一张让他印象深刻的死亡CG。 那个盒子表面看似杂乱的花纹,实则是精密的机关锁。 按照错误顺序强行开启,会触发盒内暗藏的淬毒银针,瞬间射穿开启者的眉心。 他至今还记得那张CG里,格雷格·萨斯仰面倒地,眉心一点猩红的画面。 而那捆麻绳更是个阴间道具。 只需注入微量魔力,再置于枕下,它便会在深夜悄然活化,如毒蛇般缠上睡眠者的脖颈,将人在梦中吊起。 另一张CG里,格雷格·萨斯双目暴突,长舌垂外的惨状,同样令人难忘。 强行压下翻涌的记忆,格雷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表情恢复镇定,开始现场胡诌: “咳……失礼了,尊敬的死灰、维多利亚小姐。” “方才是我反应过度了。” “你知道的,作为一名虔诚的暗夜女神信徒,我遵循的某些戒律……可能比较独特,正如光明教会的神官不食某些兽肉、不饮未祝圣的烈酒一般。” 他指了指那两样东西,语气严肃: “而你手中这两件物品,在我们的教义中,恰好属于‘不洁的禁忌之物’,为防不测,我强烈建议你在此地将它们处理掉。” 维多利亚蹙眉,掂了掂手中的金属盒和麻绳捆: “就这?一个旧盒子和一捆……麻绳?这也算禁忌?你们的教义未免太奇怪了。” “信仰之事,本就各有规仪。” 格雷格面不改色,迅速举例: “就像光明教会忌惮用黑檀木雕刻圣像,认为其吸纳怨念,或禁止在朔月之夜举行某些仪式一样,暗夜女神的信徒,自然也有其独特的……偏好与避讳。” 他说的例子半真半假,维多利亚作为与教会关系密切的勇者,倒也确实听过类似规矩。 她心中的疑虑稍减,但仍未全信:“那这些现在该怎么处理?” “放生在暗河里就好。” 维多利亚:“?” 格雷格立刻改口道,“额,我的意思是流水能涤净不该存留于此世的罪孽。” 反正这两样东西也是她顺手捡的,看起来不值钱,更派不上用场。 维多利亚稍作犹豫,便依言走到河边,将金属盒与那捆麻绳先后抛入湍急的暗流之中。 看着它们被漆黑河水彻底吞没,格雷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 差点就被迫解锁旧CG了…… 他暗自抹了把冷汗,同时也在内心的地下城生存指南上重重记下一笔: 即使在地下城,也绝不能放松对剧情杀道具的警惕! 就在这时,火堆旁传来细微的呻吟。 西尔维娅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挣扎着想坐起,维多利亚立刻上前将她扶住。 “西尔维娅!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维多利亚……我、我没事……”西尔维娅虚弱地摇摇头,迷茫地环顾四周,“这里是……” 当她的视线扫到格雷格那英俊的脸庞时,突然身体后仰了四十五度角:“唔诶?” “喂,面对救命恩人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嫌弃的‘唔诶’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 这该死的制作组,未免也太不当人子了,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加这种奇怪的设定啊! 格雷格在心中抱怨。 虽然在游玩原作时他觉得这个设定很niCe。 但那时是那时,这时是这时。 现在他穿越成格雷格·萨斯了,那就话又说回来了。 “抱,抱歉...!等等,你不是那个趾高气昂的格雷格学长吗?你为什么会在地下城里?” 她按住额角,零碎的记忆片段逐渐拼凑: “我记得之前……我被拖进了河里……快不能呼吸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亲、亲了我一下……然后……我就被拖往更深、更黑的水里……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亲了一下?” 维多利亚缓缓转过头,冰冷的视线如刀刃般架在格雷格的脖颈上。 我去,那个情况下都还能有意识吗? 格雷格瞬间汗流浃背。 他当然知道这两位两小无猜,只需要再经历一些事件,就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根本没有自己插足的余地。 之前那么做,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救西尔维娅,但现在好像有点不好这么说了。 毕竟维多利亚现在都还是有点敌视他,假如知道他亲了她最重要的青梅竹马的话,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格雷格脸上的神情依旧镇定,只是腿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 “你误会了,那其实只是那只章鱼的吸盘刮过她的嘴唇,让她感觉自己被亲了。” “而且她自己也说了,被亲了以后还被拖往了更深的水域,如果是我的话,根本就没理由这么做吧?” “还是说,你真觉得我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鬼畜男吗?” 维多利亚的眼神越来越冷,指尖已有微光凝聚。 见证,格雷格立刻高举右手,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神圣感: “我以暗夜女神使者的名义起誓!我,格雷格·萨斯,并未对西尔维娅小姐做过任何下作的事情,否则我愿意承受无比恐怖的诅咒!!” 大概是他的演技终于起了点作用,又或者是暗夜女神使者这个名头让维多利亚稍感迟疑,她指尖的光芒略微黯淡,但审视的目光丝毫未减。 西尔维娅听着两人的对话,苍白的脸上露出困惑:“暗夜女神……的使者?” 维多利亚简短地将格雷格之前的说辞转述给她。 西尔维娅听完,怯生生地看向格雷格,小声道: “那个……格雷格学长?我、我恰好知道一个方法,可以验证你是否真的是暗夜女神的使者……不知,你能否配合一下?” 维多利亚听后有些惊讶:“暗夜女神的教派不是早已消失于历史之中了吗?这个还有办法能够验证?” “可以的。” 西尔维娅点点头,因为虚弱,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因为……光明女神与暗夜女神,在古老的记载中被视为一体双生的姐妹神祇,所以,光明教廷内……保留了一些用以辨识暗夜神力的秘法仪轨。” 什么?!这都还能验?! 那结果能对外保密嘛? 毕竟结婚的伴侣都不能知道对方的身体情况,所以我这个要求保密也很合理吧? 第五章:他说的是真的! 格雷格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暗夜女神根本就是他根据前世游戏记忆随口胡诌的! 他哪知道这世界真有个暗夜女神,更别说是什么使者了! 这下要露馅了! 维多利亚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听见了?过来,接受检测。” 格雷格硬着头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我对女神的虔诚,发自内心,何须外在的形式来证明?这是对信仰的亵渎!” 维多利亚:“我数到三......” 格雷格:“测就测嘛,干嘛放这么狠的话。” 格雷格视死如归地走了过去,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一会儿检测失败该如何狡辩。 逃跑是不可能逃跑的,因为就算他现在逃跑了,那也活不了多久。 因为凭他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能在这里生存,但却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独自一人攻略地下城第一层,因此他还需要这两人的帮助。 至于下黑手将她们永远留在这里,那就更不可能了,毕竟拯救世界都还需要靠她们呢。 西尔维娅示意格雷格站定,自己则勉强坐直身体,双手在胸前合拢,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而拗口的祷文。 淡淡的金色光芒自她掌心浮现,逐渐笼罩格雷格全身。 格雷格闭上眼,已经准备好迎接冒充神使的雷霆震怒。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或攻击并未到来。 那笼罩周身的温暖金光,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却相异的存在,颜色开始发生奇异的转变。 金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将所有存在都吞噬掉的黑暗。 漆黑的光芒温和地包裹着格雷格,非但没有丝毫邪异之感,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秘。 西尔维娅猛地停下吟诵,捂住嘴,灰蓝色的眼眸因震惊而睁大: “暗夜的神眷……如此纯粹……”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维多利亚: “他、他真的是……暗夜女神的使者!” 格雷格:“……???” 暗夜女神的神使? 我,我吗? 他愕然地看着自己身上那层陌生的黑色柔光,脑子一片空白。 这到底什么情况?!我瞎编的啊?!怎么还真有反应?! 维多利亚盯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黑暗神眷光芒,沉默片刻,终于移开了视线,语气里那股刺骨的寒意似乎消退了些许。 “……看来,你这人还不算烂到骨子里,至少在这件事上,没骗我们。” 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格雷格还是附和道: “你能明白就好,所以,今后请不要再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了,我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坏人。” 西尔维娅也轻轻舒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安心的神色,她双手交握在胸前,小声道: “太好了……既然格雷格学长是暗夜女神的使者,那他、他肯定不敢对我做……做那种事的。” 格雷格:“诶?” 西尔维娅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格雷格学长为什么一脸疑惑的表情?难道……你作为使者,不知道这件事吗?” 格雷格回过神来:“啊!这个……你说的是那件事对吧,关于那件事我当然知道!只是……” 他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窘迫: “暗夜女神的教派传承失落太久,许多古老的禁忌与神罚……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了,西尔维娅,你了解的话,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我,我来解释吗!?” 西尔维娅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其实就是……是关于……” 格雷格在一旁催促道:“怎么了,西尔维娅小姐,难道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我真的只是作为暗夜女神的使者而对这个规矩有些好奇而已。” 西尔维娅:“就是你的.......” 格雷格:“你后面还说了什么吗?有些听不清楚。” 在持续催促下,西尔维娅的耳根都红透了。 她最终像是放弃挣扎般,猛地闭上眼睛,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快速喊道: “就是你的XX会被圣光笼罩,一年内无法使用,一年后直接消失!” 格雷格:“?” 喊完之后,西尔维娅立刻把发烫的脸扭到一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羞恼: “格雷格学长果然还是这么讨厌……明明你没有做,却非要让我说出这么……这么羞耻的事情……真是的!” 格雷格沉默了整整三秒。 “哈哈,抱歉……我去上个厕所。” 他转身,步伐略显僵硬地走向不远处一块足以遮蔽视线的巨大岩石后面。 确认四周无人,他深吸一口气,怀着某种荒谬的预感,缓缓拉下了裤腰。 我--日--你--的--瘟--啊--!!!! 真的被圣光笼罩了!! 一层柔和却无比凝实,散发着淡淡神圣气息的乳白色光晕,正牢牢包裹着某个关键部位,仿佛给它套上了一个自带圣歌BGM的纯洁封印。 “……不过。” 格雷格低头端详了几秒,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复杂,“为啥这样看起来……还挺帅的?有种史诗级装备的质感……” 片刻后,他步伐沉重地回到火堆旁,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淡淡忧伤,仿佛已经看破红尘的沧桑感。 “我没别的意思。”他语气飘忽地开口,“就是……替一个朋友问的。” 维多利亚挑起一边眉毛。 格雷格继续用那种充满故事感的低沉嗓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不幸出现了这种情况……就真的……无法改变了吗?” 维多利亚冷笑一声,灰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肯定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吧,这种人渣,绝种了难道不是对世界的贡献?” “不是的!” 格雷格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握拳,眼神里充满了为友人辩驳的急切与痛苦: “那位朋友……他和我不一样!他真的……真的是一个很纯洁、很善良的人!我想,他一定是遭到了某些卑鄙小人的暗算,才会……才会遭遇如此恶毒的诅咒!” 他演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微微发红。 西尔维娅显然被这份深厚的友情打动了。 她想起自己和维多利亚之间同样牢不可破的羁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向格雷格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没想到……除了您之外,世界上竟然还有其他的暗夜女神信徒……” 她轻声感叹,随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是请您放心,这个诅咒……是可以被解除的!” “只要由光明教会的圣女施展特定的净化神术,就能驱散这层圣光封印。” 说到这里,西尔维娅突然语气一沉。 “但据我所知……现任的圣女大人,似乎和教廷大多数高层一样,对历史上曾与光明教派分庭抗礼的暗夜女神教团……颇为厌恶,所以她恐怕不会帮助你的那位朋友。” 但很快,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不过没关系!如果……如果你的那位朋友还能等待一段时间的话……” 她微微挺起胸膛,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神明亮而坚定: “可以等我正式成为圣女之后,由我来为他施展解除诅咒的神术!” 格雷格:“......” 你来净化的话,顺便也会将我的存在本身也给进化了吧。 他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模拟未来的场景: 华丽的圣殿,身披圣女华服的西尔维娅庄严而圣洁。 他,格雷格·萨斯,鼓足勇气走上前,低声说道: “西尔维娅……其实之前在暗河里,是我亲了你,但请你相信,那真的只是为了救你!还有……之前说的那位朋友,其实就是我自己,所以现在,能请你帮我解除一下诅咒吗?诶嘿~” 然后西尔维娅脸上的圣洁微笑瞬间冻结,转而化为被彻底背叛与玷污的暴怒,眼中燃起炽烈的圣焰: “明明……明明我都已经决定,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维多利亚了……你这个……鬼畜!变态!去死吧——!!!” 下一秒,他就会被无数道凝聚着愤怒与神圣的光之箭矢贯穿,达成了“在圣女加冕当日因猥亵罪被当场净化”的CG成就。 “………” 格雷格默默地抹了把脸。 看来,指望未来的圣女殿下是行不通了,那等于自寻死路。 那么,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一条荆棘遍布的道路。 那就是在原作剧情第六幕,那个性格麻烦的现任圣女下台之前……想办法,让她亲自出手,解除这个该死的诅咒。 第六章:你的女仆在离开前让带的话 “谢谢你,我会将这件事转告给我的那位朋友的,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将朋友的事情翻篇后,格雷格又询问了一下为什么身为一年级新生的她们会出现在地下城里。 因为地下城第一层的推荐进入等级是20级,因此这里几乎不会出现新生的踪影。 就连在游玩原作时,也很少会有玩家愿意放弃美好的校园生活,跑到地下城来当个刷子。 老实说,格雷格也不明白制作组为什么要在一款旮旯给木的游戏里添加这种刷子要素。 而且难度还这么高,有些地下城甚至拿着主线剧情毕业的装备进入也还是会轻易的Over。 简直离谱! 维多利亚似乎不太愿意多透露情报,但或许是看在格雷格救了西尔维娅的份上,她稍作犹豫后还是开口: “是为了接下来的分班考核,我需要一块合适属性的宝石来让我的魔法多一些变化。” 在这个世界,魔法虽可徒手释放,但大多数人仍会选择携带魔杖或类似魔导器。 这些器具上通常设有宝石镶嵌位——嵌入特定宝石,就能让释放的魔法产生各种奇妙的变化。 就比如放了一颗‘分裂’宝石,那么你在释放火球术的时候,一个大火球就会分裂成两个中型火球向敌人攻击。 如果你的魔导器上有第二个镶嵌位的话,在此基础上再放进一块‘加速’宝石,那么两个分裂的中型火球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向敌人袭去。 在某些关键场合,宝石带来的战术变化往往能出奇制胜。 但是格雷格记得维多利亚现在不会连一块基础宝石都没有才对,因为在第一幕有个白痴会和她决斗,然后输给她一块宝石才对啊。 哦,那个白痴好像应该是我,但由于我提前躲到地下城里来了,所以就没有这个剧情了。 那没事了。 格雷格转念一想。 可是就算没有了我送的那块宝石,她应该也能在序章中领取到另一块宝石才对,除非...... 格雷格开口道:“我记得所有新生在入学后都能领取到一块基础宝石才对,难道你对负责管理库房的老师说了什么吗?” 他模仿着某种理直气壮又天真莽撞的语气: “比如——‘既然您说库房里的宝石可以随便选,那我就要您魔杖上镶嵌的那颗’——之类的?” 维多利亚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艹,还真选了这个离谱的选项啊,怪不得刚入学就得来当刷子了。 格雷格突然回想起自己在游玩原作时,遭遇事件通常会弹出来三个选项,而这三个选项中,一般前两个比较正常,而第三个则非常奇葩。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制作组恶搞硬塞进去的,但现在,他开始产生了一种怀疑..... 莫非那个最奇葩的选项才是主人公自己原本的选择!? 格雷格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正常玩家为了不卡前期的游戏进度,通常从格雷格·萨斯那里获得了第一块宝石后,也不会选择这个太过离谱的选项。 这样在序章结束阶段,就能直接拥有两块宝石了,短时间内根本不用考虑进入地下城,只需要专注过剧情就行了。 但现在,即使没有从自己这里获得宝石,也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个离谱的选项..... 只能说不愧是灰毛,竟然如此轻易的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罢了,既然是因为我而出现的局面,那就让我来解决吧。 “这个给你。” 格雷格从口袋里将之前那块才爆出来的宝石扔了过去。 维多利亚下意识接住。 西尔维娅凑近一看,轻声惊呼:“是‘反射’宝石……在基础宝石里也算相当稀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维多利亚握着宝石,审视的目光再次锁定格雷格。 “算我卖个人情。”格雷格坦白道,语气认真起来,“我希望,你们在完成分班考核后,能协助我攻略地下城第一层。” 维多利亚眯起眼睛:“你不怕我拿了宝石就反悔?” “呵。”格雷格无所谓地耸耸肩,金发上的水珠随着动作滑落,“那就当我看错人了呗。” 他表面洒脱,内心却并非全无把握。 他很清楚,这只灰毛虽然时常做出些匪夷所思的行径,但在承诺与重要约定上,她从未让人失望。 这正是她能让诸多女主角倾心的特质之一。 维多利亚深深地看了格雷格一眼。 仅凭这份气魄就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和开学时那个傲慢愚蠢的贵族少爷……不太一样了。 “……好。”她最终握紧宝石,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不久,西尔维娅身上潮湿的衣物已被火烘干。 维多利亚起身,准备离开。 “格雷格学长不和我们一起回学院吗?”西尔维娅整理着行囊,轻声问道。 我出去干嘛? 找死啊? 对我而言,这冰冷的地下城,可比地表那虽然温暖,但却处处暗藏我死亡CG的学院,要安全太多了! 格雷格神色肃穆,望向洞穴深处,仿佛肩负着某种神圣使命: “我的战场在这里,在征服它的道路起点之前,我需要更深刻地理解这片黑暗。” 西尔维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虽然对他仍谈不上有多少好感,但这份“责任感”确实让她先前的厌恶减轻了些许。 “好的,那我们先告辞了。” 她转身跟上维多利亚的脚步,却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唤道: “啊,对了,格雷格学长。” “您的专属女仆,在您被家族除名后,她也主动从萨斯家离职了,但学院规定,失去贵族身份的学生不得携带私人随从……所以她已被劝离学院。” “但她在离开前,托之后能够见到您的学生带句话给您。” 专属女仆....说得是艾莉啊。 格雷格在脑海中立刻想到了这个角色。 这位女仆在原作中是一个十分让玩家们感到惋惜的角色。 因为她是一个颜值堪比女主角的角色,但不仅无法被攻略,并且每当格雷格萨斯死亡后,她也必随之殉身。 所以她同样可以说是一位必死的角色。 因此在得知她已主动脱离萨斯家后,格雷格的第一反是欣慰。 至少……她不会因我而死了。 至于担心她离开了自己后就生存不了? 不存在的。 因为她虽然只是一名女仆,但却强的离谱,在一些路线中格雷格·萨斯能够活到游戏的大后期就是因为多亏了她,也正因如此,她才能随意从萨斯家离职。 如今摆脱了自己这个累赘,她定能活得更加自由精彩吧。 格雷格点点头,带着一丝为艾莉感到的轻松笑意:“她说了什么?” 西尔维娅复述着:“她说--‘如果一个星期内你不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就无视学院的规矩,直接杀进学院的地下城里,为你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然后再自杀(笑)。‘” “虽然这个比喻的说法确实有些太夸张了,但有这样一位忠诚的女仆跟随你,格雷格学长真是太幸运呢。” 说完,她挥挥手,小跑着追上了前方等待的维多利亚。 洞穴重归寂静,只剩火堆噼啪。 格雷格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你猜我为什么不和你嘻嘻哈哈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并不是什么比喻的说法,她是认真的。 所以.....现在距离她说出这句话到底已经过去多少天了啊!? 第七章:第二公主殿下 夕阳的余光穿透地下城入口的阴霾,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维多利亚与西尔维娅身上时,两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地面上干爽温暖的空气。 一种近乎本能的安心感,随着阳光的温度,缓慢地渗入四肢百骸,驱散了之前置身于地下城所带来的无形紧绷。 西尔维娅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触碰着洒落的日光,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浅笑。 她侧过头,望向身旁正在沉思的维多利亚,轻声开口:“维多利亚……关于格雷格学长……” 维多利亚从思绪中被唤回,灰眸微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想,我们之前可能真的误会他了。” 西尔维娅的语气带着确信: “如果他真的像开学时表现的那样敌视我们,那么之前……他根本不必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跳进暗河救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无比认真: “而且,女神使者的身份……是绝对无法伪造的,那份神眷的烙印,比任何誓言或证据都更真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身为候补圣女,她对神圣气息的感知与辨别,是铭刻在血脉中的本能。 格雷格身上那深邃纯粹的黑暗神眷,做不了假。 维多利亚沉默地听着,目光投向地下城幽深的入口方向。 她无法像西尔维娅那样完全信任,警惕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 但……方才格雷格毫不犹豫将宝石抛给她时的神情,还有那份近乎坦荡的信任的姿态,却在她脑中反复回放。 看不透。 她最终低声自语,眉头未展,“但确实和之前……判若两人。 那个嚣张跋扈,手段拙劣的贵族恶少,与如今这个身处险境却异常沉着,甚至愿意将宝贵资源交托给敌人的格雷格……影像重叠,却充满了矛盾的裂痕。 “或许.....”西尔维娅试探着说,“他真只是想先脱离他那个极有可能已经背叛了人类的家族。” 维多利亚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宝石握得更紧了些。 宝石微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仿佛一个尚未兑现的约定,也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搅动了原本泾渭分明的敌我认知。 两人各怀心思,一边低声交换着对格雷格前后变化的猜测,一边沿着学院后山的小径走向通往宿舍区的大路。 就在她们即将踏上石板主路的瞬间,一位女生突然从她们的视角盲区里钻入了地下城里。 维多利亚脚步一顿,灰眸锐利地扫向入口,但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错觉吗?” 不等她细想,刚踏上大路,三名身着统一制式的女仆便突然从路旁的树影下走出,呈三角之势将维多利亚围在了中间。 为首那位留着齐耳短发、表情严肃的女仆毫无预兆地伸出手,用带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捏了捏维多利亚的脸颊。 “嗯……”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像在检查什么精密仪器,“虽然身高和殿下极为接近,但面部骨骼和肌肉纹理……似乎并非易容或道具伪装。” 维多利亚:“……喂。” 她冰冷的警告声似乎被完全无视了。 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知性的女仆扶了扶镜框,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维多利亚的胸前,冷静分析: “而且,根据数据对比,殿下的胸围曲线……理论上应该比这位同学更加……嗯,起伏有致一些。” 维多利亚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指尖开始萦绕起细微却危险的魔力:“看来魔法试验需要素材的时候……可以不用再费心制作假人了。” 西尔维娅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小声急道:“冷、冷静啊维多利亚!暴力犯罪是绝对不可以的!” 就在这时,第三位束着高马尾、看起来最活泼的女仆忽然凑近,盯着维多利亚被长裤包裹的腿部线条,发出惊叹: “等等!你们快看她的腿型!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完美……这、这甚至比殿下经过皇家礼仪师多年矫正调整后的标准腿型还要优越!” 原本濒临爆发的维多利亚动作一滞。 她微微扬起了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点小骄傲的弧度: “哼……看来你们几个,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鉴赏能力---嘶!你们刚刚是不是有谁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西尔维娅:“.......” 三位女仆突然围成一团:“确实不是殿下,味道完全不一样。” “原来如此,那看来是我们搞错人了。” 似乎完成了某种快速辨识程序,三位女仆整齐地向后退了一步,动作划一地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而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两位同学,方才失礼了,请接受我们诚挚的歉意。” 短发女仆作为代表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礼貌: “我们正在寻找一位……特定的人,请问你们在附近,是否见过一位红发、举止……嗯,可能有些跳脱的女生?” “没有。”维多利亚简洁地回答。 三位女仆脸上同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懊恼与头疼。 “果然又跟丢了……” “公主殿下也太能跑了……” “也不知道殿下这次又跑到哪里去了。” 她们低声快速交流着,愁容满面。 “公主殿下……”西尔维娅捕捉到她们的碎语,喃喃重复。 维多利亚灰眸一凛,知道她们正在寻找的人是谁了。 莉莉丝·卡恩。 王国第二公主,与她们同年入学,却已然是学院风云人物。 据传在仅仅10级时,便凭借惊人天赋掌握了火系最高阶魔法之一【炎爆术】的雏形。 毫无疑问,她将是分班考核中最具威胁的竞争对手之一。 但也正是这份强大,像磁石般吸引着维多利亚。 击败这样的对手,才更有意义。 念及此,维多利亚心中那点因格雷格而产生的纷乱思绪被暂时压下。 她不再停留,对三位女仆略一颔首,便拉着西尔维娅快步离开,抓紧最后的时间投入魔法练习。 目送两位少女匆匆远去的背影,三位女仆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到了熄灯时间,莉莉丝殿下还没回来……” 眼镜女仆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无奈的光,“我们恐怕只能先去向‘那位’汇报了。” “薇薇安殿下吗……” 高马尾女仆叹了口气,“希望公主殿下能在被发现前,自己玩够回来吧。” 第八章:暗系魔力亲和力LV10 在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后,洞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篝火持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格雷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并非放松,而是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开始梳理现状。 “淦,这难道是什么垃圾游戏嘛……”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接了个主线,怎么还带连锁触发一堆支线任务的?” 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清晰得令人头疼: 1,第一幕剧情结束前攻略第一层地下城。 2,现任光明教会圣女下台之前,想办法让他给自己解除诅咒。 3,一个星期的期限内去见自己的那位自杀笨蛋女仆。 4,还得搞清楚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暗夜女神的信徒了。 格雷格有些无奈。 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他好像不能一直在这里安静的苟着发育了,在合适的时间,他还必须得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地表。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确定一下自己的面板状态吧。” 格雷格打开了面板: [姓名:格雷格·萨斯] [种族:人类] [等级:LV16] [体质:3] [敏捷:3] [智力:7] [魅力:10(?)] [意志力:6] [幸运:10(黑色)] [地下城探索者(可进阶):当你身处地下城时,对任何存在造成的伤害提升百分之二十] [赞美地下城(可进阶):当你身处地下城时,你的幸运实际幸运值不会低于0] [地下城的施舍(可进阶):当你身处地下城时,你获取的经验值会少许提升] [消化菌(固定):当你身处地下城击杀敌人时,有概率获取敌人的随机技能或技能碎片] [恶役贵族的救赎:请于故事第一幕结束前攻略第一层地下城。] [获取技能:嘤嘤嘤LV3,钝击抗性LV2,遁地LV1,土系魔法抗性LV2,土系魔力亲和力LV1,水下适应LV3,水系魔法抗性LV2,水系魔力亲和力LV1,抗冻性LV1,触手缠绕LV1] “嗯,这些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是......” 格雷格看向了自己基础的技能面板那一页。 [自身技能:古代语LV1,火球术LV1,水枪LV2,暗系魔力亲和力LV10(新增),暗之护臂LV1(新增),暗之波动LV1(新增)]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 暗系魔力亲和力LV10!? 这TM是什么鬼? 他记得就连拥有勇者加护的维多利亚,和女神祝福的西尔维娅都没有对哪一系魔力的亲和力达到LV10的。 而且原作里根本都没有出现过任何的暗属性魔法吧! 作为通关了81周目的硬核玩家,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原作《即使是女孩子也可以一起快乐的多排这样的世界你喜欢吗?》这款游戏中,根本不存在暗属性魔法! 游戏内的魔法体系以岩、水、火、风四大基础元素为核心,辅以光、雷等少数稀有变种。 而暗属性,仅在一些古老文献的背景设定中被模糊提及,与早已消亡的暗夜女神信仰捆绑,属于纯粹的历史背景板,没有任何角色能实际运用。 可现在…… 这凭空出现的LV10暗系魔力亲和力,以及随之衍生的两个基础暗系技能,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难道……” 一个荒诞却无法忽视的念头浮现,“那个只在文本里出现过一次的暗夜女神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 “而我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载了祂的眷顾?” “可祂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是我?” 无数疑问如同漩涡,在格雷格脑中疯狂搅动。 这突如其来的馈赠,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像是一层更深的迷雾,笼罩在他本就危机四伏的求生之路上。 “喵~” 一声轻柔的猫叫,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洞穴中响起。 格雷格猛地从沉思中惊醒,循声望去。 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双眼泛着幽绿光泽的猫咪,正优雅地蹲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尾巴轻轻摆动,静静地看着他。 “猫?它怎么会出现在-----” 格雷格刚对黑猫这个存在而感到怀疑时,他就转向了刚才“噗通”一声的暗河里。 “不是,今天爆率就这么高嘛!?” ........ “哼哼~那几个家伙,竟然敢说本公主的实力还不够进地下城?” 一道身影正轻快地走在狭窄潮湿的石桥上。 外表看着有些许普通,身材纤细却充满活力,胸前虽不似某些成熟女性那般丰满,却也恰到好处地撑起了学院制服的曲线。 而她,也正是使用了伪装道具的莉莉丝·卡恩,王国第二公主,入学即轰动全院的天才。 在她等级LV10时,便凭借惊人的天赋与皇家资源的倾斜,掌控了炎爆术LV1。 自幼被冠以天才之名,在赞美与敬畏中长大,莉莉丝内心早已深植一个信念:没有什么是她莉莉丝·卡恩做不到的。 原本,她今天兴致勃勃地打算去见识一下新生中另外两位据说也很出色的人物。 平民出身的维多利亚,以及与光明教会关系密切的西尔维娅。 她不在乎出身,只对实力感兴趣。 但可惜扑了个空。 那两人都不在宿舍。 感到无聊的公主殿下,眼珠一转,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直接潜入地下城,带些战利品回去,好好震一震那三个总是唠叨她的女仆! 所以她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嘛,感觉也没她们说得那么危险啊……” 莉莉丝踏上石桥中段,环顾四周。 这里还属于地下城一层的浅层区域,光线虽暗,但并无魔物咆哮或诡异声响,寂静得甚至有些……无聊。 “连只像样的魔物都没有,真没劲——呀啊?!” 话音未落! 一条滑腻冰冷的漆黑触手,毫无征兆地从桥下的暗河中激射而出,如同捕食的巨蟒,精准地缠住了莉莉丝的脚踝! 强大的拉力瞬间传来! “什——?!” 根本来不及反应,莉莉丝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猛地拽离桥面!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 “咕呜……!”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黑暗彻底笼罩视野。 莉莉丝拼命挣扎,试图调动魔力,施展她引以为傲的火焰魔法。 但水下环境与陆地截然不同。 水流干扰魔力汇聚,缺氧导致的恐慌让精神难以集中,冰冷的河水更是火焰魔法的天然克星。 几次尝试,火星刚在指尖闪现,便被水流无情扑灭。 “不行……完全用不出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水草,开始缠绕她的心脏。 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意识逐渐模糊。 “难道……我竟然……要死在这种地方……” “还死得……这么难看……” 不甘与恐惧交织。 就在视线即将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最后一瞬——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突然穿透冰冷的河水,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九章: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冰冷刺骨的河水从口鼻中疯狂涌入,肺部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氧气迅速耗尽。 莉莉丝·卡恩,王国的第二公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只感觉到脚踝处那滑腻触手令人作呕的缠绕,和身体被拖向深不见底黑暗的绝望。 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拽住了她的手腕。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新鲜空气涌入灼痛的肺部,莉莉丝剧烈地咳嗽起来,水从口鼻中喷出。 她趴在粗糙的岩石上,浑身湿透,制服紧贴着皮肤,冷得发抖。 得救了。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但公主的骄傲让她强行压下劫后余生的脆弱,撑起身体,用还在颤抖的声音开口: “咳咳……谢——唔呃……” 感谢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当她抬起湿漉漉的脸,视线聚焦在救她之人身上时,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过分熟悉的脸。 “……格雷格?!”她呛咳着瞪大眼睛,“怎么是你?!” 金发因为浸湿而颜色更深,几缕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而他正是格雷格·萨斯,那个曾经与她的姐姐定下婚约的男人。 好在父王很快察觉到他并无魔法天赋,及时取消了婚约。 如今事实也证明父王的决定正确——格雷格·萨斯确实是个虚有其表的庸才。 不仅在新生入学测试上动手脚,还对一位新生大放厥词后便躲进地下城,连课都不敢去上。 这般丢脸行径,甚至让他的家族公开宣布将他驱逐……实在不堪至极。 虽说他有一张任谁都会称赞的俊美脸庞,但莉莉丝也不知为何,就是对这副样貌提不起兴趣,甚至隐约感到厌恶。 “你认识我?” 格雷格有些惊讶,因为他对自己救下的这位女同学并没有任何印象,并且从手腕上的袖带可以看出,她还是一年级的新生,那么两人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才对。 莉莉丝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伪装状态,所以格雷格好像认不出自己。 她赶紧调整表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个普通的一年级新生: “嗯,因为格雷格学长在新生中也是鼎鼎有名的人,所以我肯定是认识你的。” “鼎鼎有名?呵,恶名远扬才对吧。” 自嘲一声后,他松开手,不再看她,转身就往洞穴深处走,背影干脆利落。 诶? 莉莉丝愣住了,维持着半坐的姿势,呆呆看着那道逐渐融入黑暗的身影。 他……就这么走了? 救了人,确认对方没事,然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离开? 这和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对不上。 在她的认知里,格雷格·萨斯应该是那种会趁机提出各种要求的人。 索要报酬,或者至少也要摆出一副“我救了你你欠我人情”的姿态。 贵族圈子里这种事太常见了,施恩图报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他没有。 甚至在她提到‘鼎鼎有名’时,他毫不避讳地自嘲‘恶名远扬’。 这真的还是传闻中那个狂妄自大的蠢货吗? 莉莉丝撑着潮湿的岩石站起身,制服裙摆还在滴水。 她看着格雷格快要消失在甬道拐角的背影,某种情绪在胸口翻涌,不只是感激,还有一部分是属于公主的自尊。 身为卡恩王国的第二公主,莉莉丝·卡恩绝不允许有人救了自己之后,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离开。 这是原则问题,与对方是谁无关。 莉莉丝咬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湿透的靴子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喂,等一下!” 她追上他,拦在面前。 格雷格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这个角度让莉莉丝不得不仰起脸。 “格雷格,你以为你刚刚救的人是谁,我可是堂堂-----” 话语紧急刹车,差点自爆。 格雷格疑惑地眨了下眼:“堂堂?” “……堂堂富商之女,莉莉·卡洛!”她硬着头皮编下去。 “富商之女啊。” 这个头衔让格雷格想到了那位与自己同年级的四号位女主角,不过唯一的区别是,人家是王国最大商会的首富之女,是真正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所以呢?”他重新迈步,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莉莉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接之前的话。 她小跑着跟上:“所以我要报答你啊!你救了我,我莉莉·卡洛从不欠人情!” 格雷格再次停下脚步,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等等....”他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你是说……你想要报答我?” “对啊!” 格雷格顿了顿,语气更加古怪,“难道你真的不打算以此来讹诈我,或者污蔑我趁机对你做了什么?” “肯定啊,真的会有人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么过分吗?”莉莉丝有些无奈的说。 格雷格:“真的没有吗?” “.......” 莉莉丝突然噎住,因为她想起自己此前听过的一些传闻,好像确实有过人被救后还反咬一口的。 最后她只能缓缓开口:“至少我不会。” “你这家伙还真意外是一个好女孩啊!”格雷格对她的好感瞬间大增。 “........” 莉莉丝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明明自己是被他救了想要报恩,但却还被他夸奖了是什么意思? “咕噜噜~” 这时莉莉丝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了声音,毕竟她为了躲开那三名女仆,可是连晚餐都没吃就进入地下城了的。 格雷格见状,很自然地发出邀请:“我正打算弄点吃的,要一起吗?” 虽然她只是一个没有印象的路人角色,但她的善意却获得了格雷格的好感,所以他也并不介意这位女孩进入自己的营地。 “你还会做料理!?”这下莉莉丝更吃惊了。 因为贵族通常是不进厨房的。 烹饪是仆人的工作,是下等人的技艺。 像格雷格这样的公爵之子,按理说应该连菜刀怎么握都不知道才对。 “不然你以为我靠什么在这儿活这么多天?”格雷格转身带路,步伐随意。 就在这时,阴影中骤然窜出几只低等魔物,利齿寒光闪闪。 “小心——!” 莉莉丝的警告还没完全出口。 格雷格甚至没回头,只是随意抬手,指尖火光微闪。 咻!咻!咻! 三发火球以近乎零帧的起手速度激射而出,精准命中魔物头颅。 魔物连哀嚎都来不及,便化为焦炭倒地。 格雷格走过去,拎起其中一只烧得恰到好处的食材,满意地点点头: “皮都烤脆了,省了预处理,等会儿做出来肯定更香。” “........”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拎着魔物尸体,一脸淡定讨论料理的金发少年,又想起传闻中那个愚蠢跋扈的恶少形象。 ……这画风,根本对不上啊喂!!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第十章:你觉得她们怎么样 走到营地后,莉莉丝环顾四周。 岩洞比想象中宽敞,但除了一堆噼啪作响的篝火外,几乎空无一物。 没有床铺,没有家具,甚至连像样的储物容器都看不到。 火光在粗糙的岩壁上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不禁好奇:格雷格究竟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来的? 更让她困惑的是,以格雷格过去那副爱找事的性子,在这阴暗、寂静、除了魔物连个说话对象都没有的地下城里,他真的能耐得住性子吗? 而面前的格雷格则在营地里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岩壁角落、火堆边缘,甚至抬头看了看头顶垂下的钟乳石。 那姿态不像是在检查周围安全,倒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是否还在这里。 但很快他就回过头来,表情恢复了平静。 “随便在篝火旁找个位置坐吧,我先去料理一下食材。” 他的声音很自然,仿佛不是在阴暗的地下城洞穴,而是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招待同学。 说完,格雷格就拖着那只烤焦的魔物尸体走向暗河边。 莉莉丝她找了个离火堆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开始烘烤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布料上的水汽在火焰的烘烤下蒸腾而起,带着河水的微腥和地下城特有的、混合着苔藓与矿石的气息。 看着格雷格在河边熟练地肢解、清洗魔物尸体的流畅手法,莉莉丝至少能够确定一点:关于会做料理这件事,他不是在说假话。 那把原本用来装饰贵族身份的短剑在他手中翻转,剔除不能食用的部分,切下适合烧烤的肉块,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倒像个在野外生活多年的老手。 火光温暖,衣物逐渐干爽,莉莉丝的思绪却飘远了。 她开始不禁想着,假如姐姐知道了自己现在正已这样的一副姿态和她的前未婚夫在一起一定会很惊讶吧。 毕竟她和她的姐姐原本都非常的讨厌格雷格·萨斯,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的一天。 无所事事的莉莉丝目光在地面上游移。 突然,她注意到在一旁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偶尔反射一下火光,那不是矿石的反光,而是更柔和、更细微的光泽。 她伸手捡起,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是几缕头发。 灰色的,长度适中,发质看起来很好。 这本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莉莉丝心中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捏着那几缕灰发,向着还在暗河边清理食材的格雷格问道: “格雷格学长,难道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来过你这里吗?” “你怎么知道的?”格雷格疑惑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反正都是和你一样的一年级新生。” 他一边说,一边将清洗好的肉块用临时削制的木签穿好,站起身走回篝火旁。 “名字叫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想必你应该也听过她们的名字吧。” 他的语气很自然。 关于维多利亚两人来过这里的事,他不打算隐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在格雷格看来,面前的“莉莉·卡洛”只是个善良的路人角色,就算得知了这些信息,也注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竟然是她们!? 莉莉丝心中大惊,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那正是她今天原本想去找的人!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和格雷格?他们三人不是有很大的矛盾吗?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炸开,但莉莉丝强压下震惊,努力维持着富商之女应有的反应。 她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但我不是记得……你们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吗?” 开学时的那场冲突,几乎全院皆知。 格雷格当众羞辱维多利亚,而维多利亚则在魔导测试中用惊人的天赋狠狠打了他的脸。 “哦,你说之前的那些事啊。” 格雷格在火堆旁坐下,将串好的肉串架在临时搭建的烤架上。 油脂开始滴落,在火焰中激起细小的噼啪声,焦香逐渐弥漫开来。 “其实我们现在都已经和解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场闹得全院皆知的冲突不过是同学间的小摩擦。 关于和解这件事,他甚至还有些希望这位女生出去后能帮忙散播一下这个消息。 毕竟他现在确实没有什么需要与主人公敌对的理由,光是想办法活下去就已经够吃力了,谁还有闲心去当经典恶役?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都一起和平发育呢。 等女主角们打通关,他也能跟着沾光,找个安全角落度过余生。 完美计划。 “做了这么过分的事都还能和解?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莉莉丝感觉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好像蒙上了一层迷雾。 每当你觉得看透了一点,立刻就会有新的矛盾出现,让你怎么也抓不住真实的轮廓。 篝火噼啪作响,火焰舔舐着肉串,油脂滴落火中,激起阵阵诱人的焦香。 洞穴里充满了温暖的食物气息,与地下城惯有的阴冷潮湿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莉莉丝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这次比之前更响亮。 她脸一热,赶紧挺直腰板,摆出‘富商之女’应有的矜持姿态,假装那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对话主导权:“那你感觉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这两人怎么样呢?” 虽然格雷格的变化让她感到了惊讶,但她现在最关心的,果然还是那两人的实力如何。 作为同样要在分班考核中竞争的人,任何情报都可能是关键。 格雷格立刻回答:“说实话,都很漂亮。” 莉莉丝:“......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后,重新问道:“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两人和莉莉丝殿下比起来怎么样?” 这次格雷格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动着肉串,沉默了几秒。 火光在他金色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小的阴影。 那一刻,莉莉丝竟然有些紧张,她很久没有因为别人的评价而紧张了。 终于,格雷格开口了。 “各有千秋吧。” “各有千秋?”这个词语引起了莉莉丝的注意。她追问道:“具体是指哪方面?” 格雷格用像是在说顺口溜一样的语气快速说道: “西尔维娅胸前的分量很足,维多利亚则是腿玩年,而莉莉丝则在这两方面都比较综合,所以是各有千秋。” 洞穴里突然安静了。 篝火的噼啪声,暗河的水流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魔物的低鸣。 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褪去,只剩下格雷格那句话在莉莉丝脑中反复回响。 她愣住了。 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几秒钟后—— “都说了不是在说这方面的事啊!!!” 莉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洞穴的顶部。 她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愤,一半是怒火。 这家伙! 这家伙果然还是个人渣! 竟然用那种肮脏的视线打量着我! 简直不可饶恕! 第十一章:讨厌的家伙 格雷格眨了眨眼,那张被火光映照的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困惑,仿佛完全不明白莉莉丝为什么突然炸毛。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无辜,“不是你问我觉得她们比较起来怎么样吗?” “我问的是实力!实力!” 莉莉丝几乎是在吼了,脸颊因为愤怒和羞恼涨得通红,“谁问你那些、那些……评价了!” 格雷格愣了愣,随即像是终于明白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又浮现出一丝……失望。 “哦,原来是在问实力啊....” 那语气,那神态,活像是期待已久的惊喜派对突然被告知取消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身为这款旮旯给木游戏里的“路人角色莉莉”,理应像其他所有路人角色一样,热衷于八卦女主角们的情感纠葛,并且暗恋着主人公或某位女主角。 所以当莉莉开口询问他感觉维多利亚三人怎么样时,格雷格连后续的对话剧本都写好了: 第一步,就是他刚刚做的那样,精准点评三位女主角的外貌特质。 第二步,莉莉会激动地点头赞同:“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三步,他顺势将话题引向深处,带着知心大哥哥般的微笑问:“这三人当中,肯定有个你最在意的人吧?” 第四步,莉莉会像所有怀春少女般红着脸慌张摆手:“没、没有啦!我才没有这样的想法!” 第五步,他适时安抚,语气诚恳:“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她们的。所以……就首字母就好,给我说说你在意那人的首字母吧,我一定会保密的。” 第六步,莉莉像是放弃抵抗般,羞答答地小声坦白:“真拿你没办法……那你一定不能告诉其他人哦,我在意的人是……” 在他的想象中,本该是一片友好、八卦、充满少女心事的和睦氛围。 他甚至能脑补出莉莉眼睛闪闪发亮、兴奋地和他分享“殿下今天在训练场的样子好帅”或者“西尔维娅学姐好温柔”的场景。 可实际情况呢? 这位路人角色,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她关心的不是粉红色的恋爱话题,而是硬邦邦的实力对比! 这简直就像是你看国足世界杯预选赛不是为了发泄情绪,而是真的觉得他们会赢一样! 这属于歪门邪道!不务正业! 严重偏离了路人角色的核心职责! 但介于她本质上是个好女孩,格雷格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一个误入歧途但本性不坏的后辈,耐着性子,用谈论正事的口吻说道: “那三人中实力最强的,毫无疑问,会是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最强?这怎么可能!?” 莉莉丝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拔高。 但她立刻意识到失态,轻咳一声,又迅速坐了回去,试图挽回富商之女的得体形象,只是语调依旧带着明显的反驳: “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表达的意思是,莉莉丝殿下可是在LV10就掌握了炎爆术LV1的天才哦!那可是火系的最高阶魔法之一,正面对抗的情况下,维多利亚怎么可能会是莉莉丝殿下的对手呢?” 她挺直脊背,红色的眼睛直视格雷格,里面写满了“你根本不懂天才的含金量”。 格雷格看着她,脸上慢慢露出了那种“年轻人,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的微妙表情。 火光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中跳跃,让这个表情带上了一丝让人火大的了然。 确实,在大部分人看来,一个能在LV10就触摸到炎爆术门槛的天才,在同龄人中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魔法修炼,阶位压制是铁律,越阶掌握高阶魔法意味着天赋、资源、努力缺一不可。 莉莉丝·卡恩,王国第二公主,无疑拥有这一切。 但身为通关过原作81次的格雷格,他是知道维多利亚也是拥有一些不为人知,但却十分强大的天赋的。 所以她即使还没有学会某一系的最高阶魔法,但两人在战力层面上也依旧是五五开的。 而维多利亚比莉莉丝高的一点则是实战经验。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小时候都曾在村子里接受过一位达到了上古英雄领域的大魔法师的教导,而这位大魔法师的教导风格则是完全的斯巴达式风格,就比如:冰锥洗脸、火球追屁股、在魔物巢穴边上讲课。 而维多利亚那远超同龄人的实战经验,正是那段地狱特训的成果。 那是用无数次擦着死亡边缘的实战累积起来的经验,是温室里的天才难以想象的东西。 在原作中与莉莉丝进行分班对决时,维多利亚就会以一个假动作躲掉莉莉丝耗尽了所有魔力释放出的炎爆术,从而取得最后的胜利。 在这时也会正式开启莉莉丝的攻略剧情:“竟然击败了身为LV10就掌握了炎爆术的我,哼,真是一个有趣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本公主的注意!” 想到这里,格雷格直接说道: “等着看吧,在明天的分班对决中,维多利亚最后会使用一个假动作骗出莉莉丝殿下的炎爆术,从而获得最后的胜利。” “说的就好像你能预知未来一样。”莉莉丝显然还是有些不服气,因为她的内心永远是骄傲的,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身为平民的维多利亚。 格雷格见状也不打算再争论什么。 因为他从对方提到“莉莉丝殿下”时那不自觉挺起的胸膛和发亮的眼睛,可以推测: 这位莉莉·卡洛同学,多半是莉莉丝的后援会成员。 这些后援会的成员虽然都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但却始终没有妨碍过女主角们得到幸福,只是在背后默默地守望着她们。 所以格雷格对她们也并不反感。 肉串烤好了,外层焦黄酥脆,油脂被恰到好处的火候逼出,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混合着某种地下城特有香料的奇异香气,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格雷格取下两串,将其中一串递向莉莉丝。 “尝尝?” 莉莉丝抿着嘴,心里还在为刚才那个荒谬的预言赌气。 这个讨厌鬼!不仅用下流的眼光评价我,还大言不惭地预言我会输! 他做的东西能好吃才怪! 肯定不是烤焦了就是没味道,或者加了什么难以下咽的地下城植物! 心里这么恶狠狠地想着,她的手却比脑子快,已经接过了那串烤肉。 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只是接过之后,她盯着那串肉,眼神复杂,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吃,还是不吃? 吃,好像就向这个讨厌鬼屈服了。 不吃……可是肚子真的好饿啊。 从下午到现在,颗粒未进,还经历了落水惊魂,体力消耗巨大。 最终,生理需求战胜了心理斗争。 她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多难吃的东西”的批判心态,带着嫌弃表情地,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 紧接着,是滚烫、鲜嫩、饱含肉汁的触感。 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在口腔中炸开。 口感……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调味……层次丰富,咸淡适宜。 甚至这肉本身的质地,都比她在宫廷宴会上吃过的某些特供肉排更嫩滑多汁。 莉莉丝僵住了。 她缓缓地咀嚼着,红色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内心某个骄傲的批判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 只剩下一个念头,伴随着味蕾传递来的极致愉悦,清晰而响亮地回荡在脑海: ……嗯,真香。 第十二章:那家伙才不是我的朋友呢! 夜色渐深,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公主专属宿舍区。 暖黄色的魔法灯将精致的小客厅照得透亮,却照不亮三位女仆脸上的愁云。 短发齐耳、表情总是严肃如钢铁的蕾妮第十三次看向墙上的鎏金挂钟。 戴着眼镜、气质知性的蕾拉第五次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茶几。 束着高马尾、平日里最活泼的蕾娜,此刻也安静地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蕾妮的声音像绷紧的弦,“殿下从未在未通知我们的情况下,外出超过这个时间。” “平时就算偷偷溜出去试验魔法,最迟八点半也该回来了。”蕾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忧虑。 “该不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吧?”蕾娜抱紧了靠枕,声音有些发虚。 三人陷入沉默。 公主殿下那跳脱的性子,旺盛到可怕的好奇心以及对自身实力近乎盲目的信赖,一直是她们最头疼的问题。 她们是女仆,是护卫,更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姐姐们。 那种担忧,早已超越了职责。 墙上挂钟的指针,又悄悄爬过一格。 蕾妮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再等十五分钟,如果殿下还没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我们就必须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薇薇安殿下。” 薇薇安·卡恩,王国的长公主,莉莉丝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目前学院二年级首席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她不论是待人或是待己都非常的严苛,假如让她知道自己的妹妹突然失踪了...... 三位女仆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轻微却清晰。 三位女仆瞬间从各自的姿势弹起,目光齐刷刷射向玄关。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深棕色的秀发有些凌乱,普通学院制服上沾着可疑的水渍和灰尘混合的污迹。 “殿下!”三人异口同声,同时扑了过去。 蕾妮上下打量着,“您受伤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蕾娜则赶紧去倒热水:“殿下您吓死我们了!到底去哪了啊!” 莉莉丝被她们团团围住,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没事。” 她伸手到耳后,轻轻一揭,魔法伪装道具被取下。 刹那间,仿佛褪去了一层灰暗的滤镜。 深棕色的秀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如火焰燃烧般鲜艳夺目的红发,披散在肩后,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暖的光泽。 脸颊的轮廓也逐渐变得清晰分明,挺翘的鼻梁,樱花般柔嫩的嘴唇,线条优美的下巴,以及那双最引人注目的、如同最纯净红宝石般的眼眸。 三位女仆见她确实没有明显外伤,魔力波动也稳定,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疑惑和担忧丝毫未减。 “殿下。” 蕾妮退后半步,行了个礼,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严肃,“请告诉我们,您今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莉莉丝眨眨眼,宝石般的眸子转了转,一边脱下沾了泥污的外套递给蕾拉,一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 “你们干嘛这么担心?我只是……去了一位朋友那里玩了一下而已。”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蕾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殿下是在说谎呢。” 蕾拉同样肯定地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嗯,毫无疑问,殿下确实在撒谎呢。” 蕾娜歪了歪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困惑:“殿下为什么要撒这种一下就能被我们分辨出来的谎言呢?” “.......”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莉莉丝的脸瞬间涨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就算是我……也是会有一两个朋友的哦!”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私底下,她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主仆,更接近于无话不谈的姐妹。 也正因如此,她们对莉莉丝的了解,可能比她自己还要深刻。 她撒谎时的小动作,比如会像现在这样,眼神会不自觉地往右上方飘,比如手指会无意识地卷动发梢。 这在她们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 蕾妮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但问题犀利:“请问殿下,您口中的‘朋友’,是指我们能够看见的、摸得着的那种朋友吗?” 莉莉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你以为我现在多少岁了啊!我早就从空气朋友里毕业了!” 红发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 蕾娜:“看来已经进化成实心的橡胶朋友了呢,但是做那种事情一定要记得适量哦。” 莉莉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真的只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类朋友而已啦!” “既然如此......” 蕾拉扶了扶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精光: “那么能请您将这位‘朋友’的名字告诉我们吗?毕竟能让殿下如此‘流连忘返’,甚至错过晚餐时间,我们也很想认识一下。” “不行!”莉莉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因为格雷格·萨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思太过特殊了。 而且她现在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到底算不算是朋友,唯一可能确定的,她确实没有像以前那样讨厌这个人了。 “哦呀?” 蕾娜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凑近过来,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这个反应……脸这么红,语气这么坚决,还不肯说名字……可真是耐、人、寻、味——” “明天就要进行分班考核了!” 莉莉丝猛地拔高音量,打断了蕾娜拖长的语调,也成功转移了话题。 “我、我先回房间休息了!养精蓄锐很重要!”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头也不回地跑进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传来了清晰的锁门声。 “殿下!您还没吃晚饭吧?这样身体会饿坏的!”蕾妮赶紧对着紧闭的房门喊道。 “我已经吃过了!”莉莉丝的闷声从紧闭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门外,三位女仆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殿下……吃过了? 她们很清楚,莉莉丝出门根本没有带钱的习惯,而她自己也压根不会做饭,在王宫里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学院宿舍有她们照顾。 那么,答案似乎只剩下一个…… 那就是殿下竟然真的交到朋友,还在人家那里吃过饭了! ....... 房间内。 莉莉丝换下身上的衣服后,直接向后一倒,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昂贵的丝绸床单瞬间包裹住她,但她毫无所觉,只是睁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怔怔地望着装饰着星空魔法图案的天花板。 月光透过精致的飘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清辉。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双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腿从裙摆下伸出,纤巧的足踝裸露着,十根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 她无意识地晃动着小腿,洁白的玉足在月光下轻轻摆动,像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朋友啊......” 她轻声呢喃,这个词在唇齿间滚过,带着一种陌生又新奇的触感。 格雷格·萨斯……和她认知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明明自己都当面说了会回报救命之恩。 可他呢? 他只是挠了挠那头半干的金发,用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说:“报答?不用那么麻烦,你……嗯,你只要继续这样支持着莉莉丝殿下就可以了。” 支持莉莉丝殿下? 当时伪装成“莉莉·卡洛”的她,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家伙知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而且,他又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一个人情去让莉莉·卡洛支持莉莉丝殿下? 这对他而言也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吧? 真是个笨蛋。 彻头彻尾的笨蛋。 他到底明不明白我的一个人情意味着什么? 竟然就这样心甘情愿的放弃掉了。 将这件事暂且抛去脑后,莉莉丝又想到了与他相处的过程。 虽然他总会惹自己生气,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需要维持公主的仪态,不需要斟酌每句话的份量,不需要考虑王室的脸面。 可以生气,可以吼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不满。 就像……就像普通人一样。 还有他做的食物。 那种粗陋的根本不该出现在公主食谱上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好吃? 外皮焦脆,内里多汁,香料的味道层层叠叠……比宫廷御厨精心烹制的肉排更让她回味。 “下次一定要让他再多做点。” 她小声嘀咕,舌尖仿佛又泛起了那美妙的滋味。 虽然那家伙最后摆着手说什么“地下城危险,小姑娘别总往这儿跑”,但她莉莉丝·卡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凭什么听他的?到时候偏要去!不仅要吃烤肉,还要让他把那种奇特的香料交出来!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狡黠和期待的笑意,玉足晃动的幅度也轻快了些。 但这小小的兴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便消散了。 冰冷的现实浮上心头。 和她一起在洞穴里烤火、斗嘴、吃烤肉的,是“莉莉·卡洛”,一个平凡的富商之女。 而格雷格·萨斯眼中看到的,交谈的,救下的,也是“莉莉·卡洛”。 如果他知道了…… 知道了坐在他对面,毫无形象啃着烤串的女孩,就是王国第二公主莉莉丝·卡恩,就是他曾经差点联姻的对象的妹妹。 他还会用那种随意的眼神看她吗? 还会毫不客气地反驳她,惹她生气吗? 还会随手递过来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说“尝尝”吗? 恐怕不会了吧。 就像学院里那些知道了她身份的同学、老师一样。 眼神里会多出敬畏、疏远、讨好,或者小心翼翼的打量。 说话会变得斟酌词句,举止会变得拘谨客气。 一切都会蒙上一层名为“身份”的薄膜,变得无趣。 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揪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难过。 “哼!” 她忽然用力摇了摇头,红发在枕头上散开: “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想和他当朋友!只是……只是觉得他做的东西很好吃而已!对,就是这样!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像是要说服自己,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将目光从窗外皎洁的月亮上收回。 宝石般的眼眸重新变得坚定,甚至燃起了一簇小小的、不服输的火苗。 她举起一只紧握的拳头,对着空气挥了挥。 “而且!他竟然还敢说我会因为一个假动作就输给维多利亚?简直是荒谬!我可是莉莉丝·卡恩!” 明天,分班考核。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 ........ 地下城一层,格雷格的简陋营地。 篝火已经添了新柴,燃烧得正旺,将空旷的洞穴照得暖融融的。 那个咋咋呼呼的莉莉·卡洛已经离开,带走了大部分喧闹,只剩下暗河永不止息的水流声,和远处洞穴中偶尔响起的野兽嘶吼。 格雷格吃完最后一串烤肉,将木签扔进火堆。他环顾了一圈这除了火堆和岩壁几乎空无一物的家,轻轻叹了口气。 到时候果然还是得再想办法增添一些东西才行了,不然真怕自己迟早退化成野人了。 他甩甩头,将这些思绪暂时抛开。 因为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需要确认。 清了清嗓子,他对着摇曳的火光,对着空旷的洞穴,用一种平静但清晰的语调开口: “喂,暗夜女神。” 他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您还在这里吧。” 没有回应。 只有火焰的噼啪,和水流的潺潺。 格雷格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目光扫过洞穴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几秒钟后。 “喵~” 一声轻柔的、带着点慵懒意味的猫叫,从火堆后方最大的那片阴影中传来。 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双眼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猫咪,优雅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第十三章:汝亦算一位神祇 “吾很好奇,汝是如何认出我的。” 黑猫开口了。 声音并非从猫嘴里发出,而是直接在格雷格的脑海中回荡,清冷、悠远,带着非人的空灵质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 它甚至抬起一只前爪,优雅地舔了舔,然后歪着头,用那双幽绿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眸,充满探究意味地看向格雷格。 那姿态,不像一只猫,更像一位高踞王座,饶有兴致打量着意外访客的神祇。 “果然如此啊。” 格雷格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匍匐跪拜,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连眉毛都没多挑一下。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道: “毕竟这个设定太经典了,代表暗夜的女神,以黑色猫咪的形象示人……在各种故事里简直算是标配了,想不联想到都难。” 他甚至还耸了耸肩,仿佛在讨论某个老套的文学桥段。 “设定?汝到底在说什么?”黑猫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清晰的疑惑。 那幽绿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格雷格的反应和话语都超出了祂的预料。 “要解释起来很麻烦。” 格雷格挥了挥手,一副别在意细节的态度: “总之,你就当成是一只普通的猫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又恰好是在我获得一堆暗系技能时,所以,在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你绝不普通。” 这并非完全在敷衍。 从这只黑猫第一次出现,它那过于沉静的姿态,以及无视地下城危险环境的从容,就透着诡异。 再加上他刚刚获得的堪称离谱的暗系亲和力……种种巧合叠加,指向一个并不难猜的结论。 “还真是随意的态度呢。” 黑猫的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然知道我是女神,那么汝不应对我更加尊重一点吗?” 格雷格直接对着这位神祇做起了国际友好手势。 “尊重不了一点。”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又不是什么动物保护协会成员,对猫科动物没有特殊滤镜,而且,说老实话,我原本一点也不想和你们这些存在扯上关系。” 他继续说道:“我现在的处境已经够麻烦的了,况且我只想平静地活下去,而不是卷入什么命运之争的剧本里去。”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能拜托你今后不要和我扯上任何关系了吗?” “竟然试图拒绝一位女神?汝还真是一位……奇特的人呢。” 黑猫的声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空灵的语调: “但是,很遗憾,汝的身上,已经被吾打上了印记,所以,汝不想与吾扯上关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喂!” 格雷格这下有点炸毛了: “这些都是你擅自做的吧?我同意了吗?我点头了吗?我签字画押了吗?没有!单方面强塞的赐福也算数?大不了你重新收回去呗。” “办不到呢。” 黑猫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因为吾与汝的命运,已经被彻底绑定在一起了。” “我靠!” 格雷格低声咒骂了一句,现代词汇脱口而出,“像你这样强买强卖还不允许退款的奸商,真该被那些喜欢仅退款的白嫖怪恶心一下!” “白嫖怪?” 黑猫偏了偏头,显然无法理解这些异世界词汇,但格雷格语气中的嫌弃和抗拒却是实实在在的。 “汝这嫌弃的表情,还真是让吾有点伤心呢。” 祂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汝可知,曾经有多少生灵,甘愿献出毕生所有,甚至灵魂与永恒,也只为换取吾一丝微末的注视,一缕稀薄的赐福?” “那是其他人。” 格雷格强调,他盘腿坐了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脸上写满了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 “但我可不想被像你这种……呃,奇怪的女神当成棋子,去做一些可能危及性命的事。” 他把‘棋子’这个词咬得很重。 “棋子?” 黑猫似乎对这个说法感到有趣,它轻盈地跳上一块稍高的岩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格雷格,幽绿的眼眸在火光中闪烁: “汝这可并非棋子的待遇哦。” 祂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或者说,在给予信息。 “若仅仅是将汝当作一枚可弃的棋子,那么,汝便不会得到如此……慷慨的馈赠。” 黑猫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格雷格的身体,尽管那里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格雷格立刻明白了祂所指。 那高达LV10的暗系魔力亲和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暗系技能。 格雷格心中一动。 确实,按照原作设定,即便是同样被女神眷顾的西尔维娅,她的相关元素亲和力在游戏面板上,最高也仅有LV8。 LV10这个级别可以说是原本仅存在于设定当中,实际上根本没有人能达到这个级别。 如果这位暗夜女神真的只是把他当作一次性工具人,好像确实没必要下这么大的本钱。 所以这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投资? 或者说,捆绑? “而且.....” 黑猫继续用那直接响彻脑海的声音说道,语气似乎郑重了一分: “吾之前便已言明——汝与吾的命运,已被彻底绑定,这并非比喻,亦非恫吓。” 祂从岩石上轻盈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格雷格面前,仰起头,幽绿的猫眼直视着人类青年琥珀色的瞳孔。 “汝若死去,吾亦将随之消亡。” 格雷格:“……?” “吾等共享着同一个神格。” 格雷格:“……??” “故而,严格而言。”黑猫的尾巴优雅地卷过前爪,说出了最终裁决,“汝现在,亦能算是一位……神祇。” 格雷格:“我的刀盾???” 第十四章:奈特梅尔 篝火噼啪作响,暗河流水潺潺,但这些声音仿佛瞬间被拉远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格雷格维持着托腮的姿势,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他脸上那混合着无奈、担忧、嫌弃的表情凝固了,然后像被重锤敲击的玻璃一样,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我莫名其妙……就成神了?” 这句话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不是疑问,也不是惊呼,而是一种纯粹信息过载后的茫然陈述。 成神? 而且还这么简单? 这流程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格雷格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奇怪的方向。 他现在严重怀疑,该不会自己的身世另有隐情吧? 就比如和某个奎姓战神一样,体内其实流淌着某个神界渣男的神血,所以才能如此轻易地获得“神”这个身份? 那接下来呢? 按照套路,他是不是也得踏上一条弑神之路? 先从小神杀起,一路升级,最后砍翻神王,登上至高王座? 画面感倒是很强,但格雷格只想抱着头喊停。 因为他只想在地下城苟到结局啊! 打打杀杀的多不和平! 而且屠神这个事业死亡率惊人,想不去几趟冥界就几乎是不可能的! 黑猫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幽绿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是在笑。 “正是,虽然仅是半神,且神格微弱,权柄残缺,位阶低下……但本质,确已超脱凡俗。” 祂用一连串听起来就不太妙的形容词,肯定了格雷格的理解。 格雷格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了一点。 他放下托着下巴的手,揉了揉脸,感觉信息量太大,CPU有点过载。 “等等,等等……我们先理一理。” 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第一个问题,你说你死了我也会死?我死了你也会死?我们生命共享?” “嗯,命运交织,生命同契。”黑猫颔首。 格雷格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抬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悲愤的哀鸣: “可恶啊——!竟然让我这样一个英俊帅气、前途无量的优秀青年,和一只……猫!同生共死,共享寿命?!这到底是什么新型的残酷惩罚啊!地狱笑话吗?!” “喂喂。” 黑猫的尾巴尖不悦地甩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意味: “注意你的言辞,凡人——哦,现在是半神了....现在的你,才是真正意义上‘前途无量’的存在,而且,吾重申,吾并非普通的猫,吾乃货真价实的女神,奈特梅尔。” 最后那个名字,带着神言特有的重量,在洞穴中引起轻微的回响。 “闭嘴!” 格雷格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着它,语气充满嫌弃: “像你这样让人完全涩涩不起来,连最基本视觉福利都无法提供的家伙,根本不配称之为女神!” “有意见的话,就先给我变成前凸后翘、身材火辣、长发及腰、眼神妩媚的美丽大姐姐形态再来反驳我!” “豁。”黑猫形态的奈特梅尔不仅没生气,幽绿的眼眸中笑意似乎更浓了。 “丝毫不掩饰自己那丑陋而直白的欲望呢,不过,坦白说,吾并不讨厌汝这种表里如一的家伙,比起那些满口虔诚却心怀鬼胎的信徒,汝倒显得……真实得多。” 祂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遗憾: “只是,非常可惜。” “因为吾已脱离信仰体系太久,神力衰微,神格残缺。” “维持此刻这般显化已是勉强,若要变化形态,尤其是变化为汝所期望的那种……高耗能形态,暂时是无法做到了。 “只能让汝失望了。” “啧,果然也是这种套路。”格雷格撇撇嘴,放下了手,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 他凭借对原作背景知识的了解,很清楚这个世界的神祇力量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信仰的锚定与供奉。 像暗夜女神这种销声匿迹数百年,信仰几乎断绝的古老神祇,还能残留一丝意识并找到他,已经算是奇迹了,指望祂立刻展现全盛时期的女神风采,确实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的残酷现实,继续追问: “第二个问题,你说我们共享一个神格?所以我现在……算是啥?暗夜男神?见习暗神?神格共享合伙人?总不可能叫暗夜人妖吧?!” 他对自己可能获得的奇怪称号表示了高度警惕。 “这仅仅只是一个称谓,其实无需太过在意。” 奈特梅尔的语气显得很随意,“不过,依照古老的惯例,像汝这般,与神格深度绑定,却保有独立意志与形态的存在,似乎被统一称为——神人。” “神人?”格雷格嘴角抽搐,“你才是神人!你全家都是神人!” 他毫不犹豫地反驳了这个听起来像在骂人的称呼。 奈特梅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激烈反应,歪了歪头: “看来汝并不喜此称谓,无妨,称谓本就可变。” 祂思考了一下,用那空灵的嗓音说道:“那么,吾便将吾之一个名号,分予汝吧,从此刻起,吾允许汝,以‘暗夜君王’之名自称。” “嗯,这个倒是挺不错的,我喜欢。”格雷格点了点头。 “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这些人类都很在意这些无用的称呼。”奈特梅尔摇头。 格雷格:“你以为是谁害我现在只能想办法苦中作乐的?” 奈特梅尔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优雅姿态,舔了舔爪子,假装看岩壁上的纹路。 “唉……”格雷格认命般地长叹一声,知道跟这只黑猫扯皮没意义。 他坐直身体,表情重新变得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锐利。 “好了,前菜扯完,现在上正餐,第三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洞穴里微凉湿润的空气涌入胸腔,让他因一连串冲击而有些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琥珀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眼前神秘的黑猫,问出了那个自从被告知绑定后,就一直盘旋在他心底的核心困惑: “你一个女神,就算再落魄,找个濒死的英雄,绝望的贤者,复仇的王子什么的绑定不行吗?” “但你为什么选择了我?” 第十五章:崭新的设定 篝火的光芒在洞穴中摇曳,将格雷格和蹲坐在他对面的黑猫身影拉长,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如同两尊静默对峙的古老雕像。 听完格雷格的质问后,暗夜女神奈特梅尔并未立刻回答。 祂优雅地站起身,迈着无声的猫步,缓缓走到格雷格身边,然后开始绕着他,慢悠悠地踱步盘旋。 一圈,两圈。 幽绿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深潭中的宝石,专注地打量着格雷格,仿佛在审视一件复杂而精密的器物,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无形的特质。 第三圈走完,祂在格雷格侧面停下,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漾开: “因为,汝很特别,格雷格·萨斯。” “特别?” 格雷格挑眉,等着下文。 特别倒霉? 特别能苟? 还是特别容易被死亡CG盯上? 奈特梅尔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神祇特有的洞察感: “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上似乎存在着什么强大的天赋,拥有着能够攻略五大地下城的潜能。” ‘五大地下城’这个词汇格雷格并不陌生。 这几乎是《即使是女孩子也可以一起快乐的多排这样的世界你喜欢吗?》这款游戏中,除了美少女贴贴主线外,最核心也最令人头疼的硬核内容设定。 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地下城——他现在正蹲着的这个鬼地方,只是第一座,也是最亲民的一座。 公国地下城——位于北方冰雪公国永冻冰川之下,极寒与冰系魔物的天堂。 帝国地下城——藏身于中央帝国皇都地底深处,守卫森严,难度极高。 海底地下城——沉没在无尽之海最深海沟,环境压制力MAX,非顶级水系或特殊适应者难以企及。 魔域地下城——位于魔族领地腹地,魔气滔天,对人类而言堪称地狱绘图。 这五座地下城,规模宏大,机制复杂,怪物强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在原作中,它们与其说是‘可攻略副本’,不如说是‘给最硬核玩家准备的终极挑战’。 格雷格穿越前,游戏论坛上从没出现过任何一份完整的五大地下城全通攻略,甚至连单独一座的完全攻略都没有。 大部分玩家包括他自己都只是浅尝辄止,在前几层摸摸鱼,搞点稀有材料或特殊宝石就跑路了。 毕竟,这本质是一款旮旯给木啊! 把时间和精力花在琢磨怎么和傲娇公主斗嘴、怎么刷高冷圣女的好感度、怎么触发商会千金的特殊事件上,不比在阴暗潮湿、怪物横行的地下城里反复暴毙香吗? 所以,格雷格对这五大地下城的了解,也仅限于前几层的大致地形和初期怪物种类。 更深层? 那是一片未知的且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 “不是。” 格雷格从回忆中抽离,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更加直白的困惑和抗拒: “我有没有潜力攻略这些地下城,跟你这位女神大人到底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为什么要去攻略这些鬼地方啊?” 格雷格有些疑惑。 别人被女神看中一般都是因为这个人拥有着能够拯救世界的力量,而他被女神看着则是因为他擅长在地下城里当阴暗的老鼠。 这算什么回事啊? “当然有关系。” 奈特梅尔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祂重新走回火堆旁,优雅地坐下,尾巴环绕着前爪。 “虽然吾之记忆,亦被漫长时光与信仰断绝侵蚀得残破不堪,但有些核心的烙印,依旧清晰,吾记得……这五座地下城,并非自然形成,亦非此世生灵所能轻易建造。” 祂抬起幽绿的眼眸,望向洞穴深处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更遥远的所在。 “它们,是封印,亦是坟墓。” 格雷格心头微微一跳。 “坟墓?埋葬着什么?强大的古代魔兽?堕落的英雄?还是……传说中的宝藏?” 他试着往常规奇幻设定上猜。 奈特梅尔缓缓摇头,否定了所有这些猜想。 “它们埋葬着……一些极为危险的存在,祂们的本质、形态、目的,皆与此世格格不入,若让祂们彻底苏醒,挣脱束缚……” 黑猫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甚至是一丝……忌惮。 “此方世界,恐将迎来真正的……终焉。” “毁灭世界?” 格雷格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哦,原来你是在说魔王啊,这个你大可放心,虽然那家伙确实是个麻烦,但自然会有人去处理的。” 按照原作剧情,中后期魔王军会掀起战火,但最终会被成长起来的女主角们联手击败。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局是注定的光明。 这属于主线任务,他一个前恶役,在旁边喊666顺便苟住就行了。 然而,黑猫奈特梅尔听完他的话,却明显地愣了一下。 那双幽绿猫眼里,清晰地流露出一丝……困惑? 以及一种‘你在说什么玩意儿’的微妙情绪。 “魔王?” 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古怪,尾巴尖无意识地摆动了一下,“哪里来的……路边一条?” 这下轮到格雷格懵了,“等等,你确定你说的会毁灭世界的家伙,不是指那个盘踞在魔域、组建大军、整天想着征服人类世界的魔王吗?” 按照几乎所有奇幻作品的套路,毁灭世界的终极BOSS,不就是魔王吗? “当然不是。” 奈特梅尔的语气非常肯定,甚至带着点不屑: “汝口中的魔王,在吾残存的记忆里,根本寻不到对应之影。” “此等存在,或许在汝等现今的时代兴风作浪,但在吾活跃的那个更为古老、也更……危险的纪元里,祂甚至排不上号。” “吾所说,乃是埋葬于此五座地下城核心的——外神。” “外神?” 格雷格咀嚼着这个完全陌生的词汇,眉头紧紧皱起。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在原作《即使是女孩子也可以一起快乐的多排这样的世界你喜欢吗?》的所有文本、对话、文献碎片、乃至隐藏的背景故事里,从未出现过外神这个概念。 这是一个完全超出他游戏知识范畴的设定。 “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外神,该不会是你年纪太大记错了吧?或者,这是你为了忽悠我去冒险,现编出来的东西?” 毕竟,这位女神大人看起来就不太靠谱,而且有强买强卖绑定他的前科。 奈特梅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真实的感慨与寂寥: “没想到漫长的沉睡与遗忘之后,此世生灵,竟连外神之名都未曾听闻了。” “那么,想必如今,肯定也无人再去主动探索,甚至攻略这五座镇压着灾厄的牢笼了吧。” 格雷格点了点头,“毕竟地下城里充满了未知,如果不是为了躲避一些flag,我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这是玩家的普遍心态,也是这个世界里大多数冒险者的真实写照。 地下城是资源宝库,也是死亡墓穴。 奈特梅尔闻言,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祂用那种略带费解的语气说道: “真是奇怪呢,吾观察过,汝等人类,在面对美丽雌性那充满未知的裙底风光时,往往爆发出惊人的勇气、智慧与向往,不畏艰难,前仆后继。” “为何对象换成了同样充满未知、却可能藏着世界存亡关键的地下城时,便只剩下了恐惧与退缩呢?” 格雷格:“你到底是怎么将这两样东西联系在一起的?” 奈特梅尔无辜地眨了眨幽绿的眼睛,仿佛在说:难道吾说错了吗? 格雷格扶额,感觉跟这位思维方式清奇的女神讨论这个会没完没了。 他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 他拿起几根干燥的柴火,丢进篝火中。 火焰“轰”地蹿高了些,发出更响亮的噼啪声,驱散着洞穴深处的寒意与黑暗带来的心理压力。 格雷格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总之,如果你是想找人去为你攻略这五大地下城的话,那你就找错人了,我可不会主动去找死。” 他只会在为了活命时而去攻略地下城,但绝不会主动去攻略地下城。 因为这五大地下城的高难度是公认的 虽然这只黑猫确实是一位女神,但祂叽里呱啦说的这一大堆格雷格却无法验证其真实性,因为这些都是原作里从未提到过的因素。 而且只要跟着原作剧情走,当维多利亚打败了魔王后,世界不就一样会恢复和平了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什么外神被埋在里面,就算祂们真的有一天会苏醒……那会是什么时候? 一百年后?一千年后? 到那时候,他骨头都化成灰了,世界毁灭不毁灭,关他屁事? 第十六章:为什么会梦到那个家伙 奈特梅尔听见格雷格的话后,并未表现出任何激动或失落。 祂只是静静地蹲坐在那里,幽绿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注视着格雷格。 “这,只是吾的一场赌博罢了。” 空灵的声音在格雷格脑海中响起。 “将残存的希望,寄托于你一个人身上,本身便是最大的不确定,吾无权,亦无意愿,强行干涉汝之选择与道路。” 祂顿了顿,猫脸上似乎浮现出一种近乎释然的表情。 “若未来某一日,吾最担忧之景况当真降临……吾与汝,一同走向终结便是,至少,黄泉路上,不至孤单,尚能相互为伴。” 说完这番话,奈特梅尔不再看格雷格,仿佛真的放下了什么重担。 祂轻盈地跳下岩石,走到那堆温暖的篝火旁,寻了一处平坦干燥的地面,优雅地蜷缩起身体,将脑袋埋进前爪,尾巴轻轻圈住身体。 不过几息之间,细微而均匀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那姿态,那声音,与一只在冬日火炉旁惬意打盹的家猫别无二致,全然看不出片刻前还在谈论世界存亡的宏大话题。 格雷格:“……” 他看着那只瞬间进入睡眠状态的黑猫,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位女神大人的心态是不是过于……平和....或者说摆烂了一点?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他实在怕了那些动不动就“为了世界”、“为了苍生”把你架上火坑的剧情。 能自己掌握选择权,哪怕选择的是躺平,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然而,这安心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他猛地一拍额头,脸色垮了下来:“糟了!” 光顾着和这位落魄女神讨论毁灭世界这种遥远得没边的大事,差点忘了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 女仆艾莉! 那个说一周内见不到他就要杀进地下城给他办活人葬礼的狠人!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趁着今夜夜深人静,冒险离开地下城,尽量避开学院里那些可能触发死亡CG的人和地点,偷偷去找到艾莉,先稳住她。 可现在呢? 和女神扯皮半天,外面天色恐怕已经过了午夜。 现在再出发,时间太紧,风险剧增。 “只能等明天晚上了……” 格雷格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明天是分班考核日,学院人多眼杂,白天行动不便,只能再拖一晚。 希望艾莉那边……能再多点耐心? 虽然以他对那位女仆的了解,这个希望很渺茫。 事已至此,那就先睡觉吧。 他走到篝火另一侧,找了块相对平整,离潮湿岩壁稍远的地面躺下。 身下只垫着自己那件勉强算是铺盖的学院外套。 隔着薄薄的衣料,地下城特有的阴冷湿气毫不客气地渗透上来,硌人的碎石即便隔着衣服也清晰可感。 “啧,这鬼地方……” 格雷格不舒服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硌得慌,还冷。 他望着洞穴顶部黑暗中隐约的轮廓,下定决心:等眼前这些破事告一段落,一定要想办法升级一下自己的住所! 天天睡石板,铁打的腰也受不了。 思绪纷乱,加上环境不适,一时难以入眠。 格雷格睁着眼睛,听着篝火细微的噼啪声,暗河永恒的流水声,还有旁边黑猫那均匀的呼噜声。 明天……就是分班考核了。 原作里重要的剧情节点之一。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会在考核中崭露头角,确立她们在学院的地位。 而莉莉丝公主,也会在考核中与维多利亚进行一场宿命般的对决,并因此开启她的攻略线。 “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格雷格在心中默默祈祷。 毕竟他的未来,可全指望那位灰毛女主角能按部就班地打通关了。 ....... “报答?不用那么麻烦,你……嗯,你只要继续这样支持着莉莉丝殿下就可以了。” 低沉温和,带着点无奈笑意的男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晨光透过公主宿舍昂贵的魔法水晶窗棂,轻柔地洒在室内。 莉莉丝在柔软的天鹅绒被褥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红宝石般的眼眸起初还有些迷蒙,映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 随即,昨夜梦境中的那句话清晰地浮现出来。 “呜……” 莉莉丝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呻吟,猛地拉起柔软的丝绒被子,将自己整个脑袋蒙住,然后在宽敞的大床上滚来滚去,像只试图把自己裹起来的蚕宝宝。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竟然会梦到关于那个家伙的事啊!?” 带着羞恼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滚了好几圈后,她终于“哗”地一下掀开被子,猛地坐起身。 一头火焰般鲜艳的长发因为睡姿和刚才的翻滚而变得乱糟糟,有几缕调皮地翘起,还有几缕贴在因为闷热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即使顶着一头乱发,即使只穿着丝绸睡裙,即使刚睡醒还带着点懵懂,少女的容颜依旧精致得令人屏息,如同晨光中最娇艳的玫瑰。 但此刻,这朵玫瑰正被复杂的情绪困扰着。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红宝石般的眸子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等等……” 一个念头突然闯入脑海,让她眼睛微微睁大: “该不会……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是我自己妄想出来的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迅速蔓延。 “毕竟……那人可是格雷格·萨斯诶!” 她小声地,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个傲慢无礼、愚蠢肤浅、被家族驱逐的笨蛋贵族!他怎么可能会……会让我觉得……有趣?还救了我?还说出那种话?还烤了那么好吃的肉?”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或者……是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导致的? “对,一定是这样!” 莉莉丝用力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完美的解释: “我昨天根本就没离开过宿舍,更没去过什么地下城!一切都是我的想象!是梦!对,是场比较真实的梦而已!” 她松了一口气,感觉心里那块奇怪的石头似乎落了地。 如果是梦,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些矛盾的感觉,那些意料之外的对话,那些……让她有点在意的细节,都只是梦境编织的幻影。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戴着眼镜、气质知性沉稳的女仆蕾拉,端着一盆温度适宜的洗脸水,动作轻柔地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床上发呆,顶着一头乱发的公主殿下,她微微一笑,将水盆放在一旁的银质架子上,用一贯平稳温和的语调开口: “早上好,殿下,昨晚休息得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拧干浸泡在温水中的柔软丝帕: “不过,殿下,就算有了新朋友,太过兴奋以至于忽略了基本仪态,早上起来这般模样……可是会被嫌弃的哦。” 蕾拉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带着女仆特有的恭敬与体贴。 但听在莉莉丝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朋友”?! 那么果然昨天的那些经历都不是梦啊!? 第十七章:双重flag 莉莉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比窗外的朝霞还要鲜艳。 她一把抓过蕾拉递来的丝帕,胡乱地盖在自己脸上,试图掩饰瞬间的慌乱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哼!他敢嫌弃我!” 声音从丝帕下闷闷地传来,带着公主殿下习惯性的骄纵,但细听之下,底气似乎没那么足。 身为王国的第二公主,自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作为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十岁掌握炎爆术雏形,更是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焦点。 她向来行事随心所欲,有些小任性,有些小霸道,但从未有人真的敢嫌弃她——至少表面不敢。 那个格雷格·萨斯……那个被家族抛弃、躲在阴暗地下城里的家伙……凭什么敢嫌弃她? 虽然心里这么愤愤地想着,但莉莉丝擦拭脸蛋和脖颈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比平时更仔细、更认真了几分。 温热湿润的丝帕拂过皮肤,带来清爽的触感,也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别误会!” 她拿下丝帕,红着脸,试图为自己突然注重仪表找理由: “只是因为今天有重要的分班考试!身为公主,当然要以最好的状态出席!才、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蕾拉看着自家殿下欲盖弥彰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没有点破,只是接过用过的丝帕,又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镶嵌着细小魔晶,具有保湿和提神效果的面霜,语气依旧平稳: “是,殿下,今天是重要的日子,理应以最佳状态应对。” 莉莉丝抿着嘴,接过面霜,小心地涂抹。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淡淡花香,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快速涂好面霜,把瓶子塞回蕾拉手里,站起身走向华丽的衣柜,“今天顺便换一身新的衣服吧。” “好的,殿下。” 蕾拉含笑退开一步,熟练地帮她取出那套剪裁合体的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制服,以及绣有卡恩王室徽记的浅色内衬。 更衣的过程安静而迅速。 当莉莉丝再次站在落地镜前时,镜中的人已然焕然一新。 柔顺闪亮的红发被蕾拉灵巧的手编织成优雅而不失活力的发型,点缀着几枚低调却精致的火焰纹饰小发卡。 剪裁合体的深色学院制服完美勾勒出少女逐渐发育的身形,金色的绲边和扣子在晨光下流转着微光。 衬衣雪白挺括,领口系着代表一年级的深红领结。 长袜包裹着笔直纤长的小腿,皮鞋锃亮。 昨日那个在地下城暗河边狼狈不堪的“莉莉·卡洛”消失了。 此刻镜中的,是卡恩王国尊贵的第二公主,是荣耀凯尔学院备受瞩目的天才新生,是光芒四射的莉莉丝·卡恩。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昨日残留的些许迷茫和复杂情绪被尽数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骄傲与自信的光芒。 享用完营养均衡却丝毫不显奢华的早餐后,莉莉丝精神奕奕地走出了皇室宿舍。 清晨的学院空气清新,带着花草的芬芳。 远处已经传来学生们走向考核场地的喧闹声。 莉莉丝的心情却格外兴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她当然记得,昨天那个讨厌的格雷格,用那种言之凿凿的话预言——她,莉莉丝·卡恩,会在分班考核中,被那个平民出身的维多利亚,用一个假动作骗出炎爆术,然后落败!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莉莉丝·卡恩! 十岁触摸到炎爆术门槛的天才! 王国未来的支柱! 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输给另外一个新生!? “哼,等着瞧吧,格雷格·萨斯。” 莉莉丝握紧了拳头,指尖有细小的火星一闪而逝。 “今天,我就要用事实告诉你,你的预言错得有多离谱!” 她要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毫无悬念! 然后,等考核结束,她就再去一趟地下城,找到那个家伙,让他亲眼看看胜利者的姿态,好好欣赏他目瞪口呆的蠢样! 想到那个场景,莉莉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步伐也变得更加轻快有力,朝着考核场地走去。 ......... 清晨的阳光透过荣耀凯尔魔法学院高耸的塔楼间隙,在洁净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生们三五成群,怀着紧张或期待的心情,朝着学院中央那巨大的圆形演武场涌去。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并肩走在人群中。 “维多利亚。” 西尔维娅稍稍靠近好友,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你看了今天早上在公告栏公布的对战名单了吗?你的第一场正式对战对手……竟然是那位莉莉丝殿下。” 维多利亚灰色的眼眸直视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西尔维娅继续道:“我了解过了,虽然她的等级和我们差不多,都是LV15左右,但她却已经能够使用炎爆术了,你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要受伤了。” 面对好友的担忧,维多利亚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西尔维娅写满关切的脸,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粉色长发。 “放心好了。” 维多利亚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自信的弧度,灰色的眼眸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我是绝对不可能输给她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即将与那位闻名遐迩的天才公主对战,换做任何其他新生,恐怕此刻早已忐忑不安,甚至未战先怯。 但维多利亚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涟漪。 她的自信,源于与众不同的过去。 与大多数在温室中学习理论,进行规范化对战练习的贵族子弟不同,维多利亚的童年,是在边境村庄的泥泞与危机中度过的。 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经历,赋予维多利亚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判断和精准的魔力操控,以及在极限压力下寻找胜机的敏锐直觉。 那是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换来的,无法被等级或掌握的魔法数量简单衡量的战斗经验。 更何况她还有着勇者加护。 她坚信,凭借这些,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无论是所谓的贵族天才,还是王国的公主。 而且…… 维多利亚不自觉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那颗反射宝石。 冰凉的晶体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触感。 她这次,有着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不仅仅是为了赢得更好的分班资源,更是因为……她不想让某个现在正躲在地下城里的讨厌家伙看笑话! 一想到格雷格·萨斯可能用那种似笑非笑又带着点玩味的眼神,看着她败给莉莉丝,维多利亚就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个恶棍此刻应该在地下城某个角落和魔物搏斗,根本看不到考核现场,但那种微妙的不想“输”给某种预期的感觉,却异常强烈。 “走了,西尔维娅。” 维多利亚松开手,重新迈开脚步,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这次我一定会赢。” 第十八章:你们连格雷格·萨斯都不如 当两人抵达位于学院中央的巨型露天演武场时,大部分新生已经到场。 宽阔的由某种坚固灰白色石材铺就的场地周围,搭建起了临时的观礼席。 高年级的学生、部分导师,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贵族宾客,已经三三两两地坐在席位上,低声交谈着,目光在场地中那些充满朝气和紧张的新生面孔上扫过。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并非欢迎,而是一种混合着好奇、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的骚动。 “看,那个平民来了。” “啧啧,这个时间才到,平民的时间概念还真是糟糕呢。” “所以说她才是平民啊,一点规矩都不懂,分班考核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提前到场准备。” “虽然格雷格·萨斯那家伙人品糟糕、手段下作,但在他做的某几件事情上,我倒是还挺支持他的。” 一个梳着油头,穿着考究的男学生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比如,试图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认清自己的位置,荣耀凯尔这样的地方,本来就不该让这些泥腿子踏进来,平白拉低了格调。” 这些话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向维多利亚。 她灰色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脚步顿住,她猛地转头,视线如同冰冷的刀刃,射向那几个聚在一起脸上带着讥诮笑容的贵族学生。 她不在乎别人说她出身低微,也不在乎那些无聊的排挤。 但她绝不容忍这种充满恶意的侮辱,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即将证明自己的场合。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魔力在体内隐隐波动。 她几乎要迈步走过去,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这几个家伙物理上闭嘴。 “维、维多利亚!” 西尔维娅察觉到好友情绪的变化,连忙伸手紧紧拉住她的胳膊,粉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冷静!不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你现在动手,就正中他们下怀了!他们会以此为借口攻击你,甚至可能影响你的考核资格!” 西尔维娅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她太了解维多利亚了,看似冷静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极其骄傲和不肯服输的心,尤其无法忍受这种针对出身的恶意中伤。 维多利亚胸口起伏了几下,感受到西尔维娅手上传来的力道和眼中的恳求。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意压了下去。 西尔维娅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再睁开眼时,她眼中的寒冰并未完全消融,但至少恢复了清明。 她轻轻拍了拍西尔维娅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然后,维多利亚整理了一下身上并无褶皱的学院制服领口,转过身,面向那几位还在低声嗤笑的贵族学生。 她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做出任何挑衅的姿态,只是用清晰而平稳,足以让附近一圈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呵,某些躲在人后嚼舌根的家伙,知不知道……” 她顿了顿,灰眸扫过那几个脸色微变的贵族学生。 “你们口中那个糟糕的格雷格·萨斯,有不满也好,有恶意也罢,至少他说话,是敢当面说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周围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不像某些人,只敢躲在人群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小声嘀咕。” 那几个贵族学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有人想反驳,却被维多利亚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维多利亚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至少在我这里,他比你们强,也就是说——” 她目光依次掠过那几张或愤怒或尴尬的脸。 “你们,连格雷格·萨斯都不如。” 地下城里刚刚陷入熟睡的格雷格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原本正趴在他胸口上的奈特梅尔立刻嫌弃的跑到了篝火的另外一边。 维多利亚的话音落下后,几乎一片寂静。 只有不远处的观礼席上,似乎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那几个被点名的贵族学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喂!平民,你说谁连格雷格·萨斯都不如?他现在甚至都已经不是贵族了,我们都已经知道他被驱逐出家族了!这样的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比得上——” “她说得没错。”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些许骄矜意味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人群自发地向两侧让开。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燃烧的旗帜,步履从容地走到了维多利亚和那几个贵族学生之间。 莉莉丝·卡恩。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火红的长发梳成了优雅而不失活力的发式,学院制服熨帖合身,衬得她身姿更加挺拔。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那股属于王族与天才的傲然气场,无需任何言语。 她先是淡淡地瞥了那几个正要爆发的贵族学生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他们瞬间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身为公主的莉莉丝是他们绝对不敢招惹的存在。 当这些人完全安静后,她才将目光转向维多利亚,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一丝跃跃欲试的火焰。 “格雷格·萨斯这个人.....” 莉莉丝开口,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场地中回荡:“确实比这些只会在背后议论他人的家伙,有趣多了。” 这话从公主殿下口中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那几个贵族学生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维多利亚则在冷静地观察着莉莉丝。 她听说过这位公主殿下十分讨厌格雷格·萨斯的传闻。 毕竟,那位前公爵之子曾是差点成为她姐夫的人,后来的所作所为更是让王室蒙羞。 按常理,莉莉丝应该对任何与格雷格有关的人或事都深恶痛绝才对。 可她现在,却在替自己说话? 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就是维多利亚?” 莉莉丝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到维多利亚面前,微微仰起脸。 她向维多利亚伸出了手,同时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自信的笑容,如同正午的太阳,耀眼夺目。 “我听说过你的一些事迹,希望等会的对战,你不要让我失望。”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截了当,锋芒毕露。 这就是莉莉丝·卡恩的风格。 维多利亚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位公主会主动向她伸手,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表达对战意。 但随即,她灰色的眼眸中也燃起了同样的火焰,那是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被点燃的斗志。 她也笑了。 那不是莉莉丝那种张扬耀眼的笑,而是更加内敛却同样充满自信的微笑。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了莉莉丝的手。 两只同样纤细的手,在空中交握。 “这话。”维多利亚迎上莉莉丝的目光,毫不退让,声音清晰而坚定,“应该是我说才对。” 虽然此刻还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但有一点,两人都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 眼前这个人,毫无疑问,将是自己必须全力以赴去击败的对手。 强大的竞争意识,混杂着一丝棋逢对手的隐隐兴奋,在两人交汇的视线中噼啪作响。 站在一旁的西尔维娅,感受着好友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药味,紧张地攥紧了裙角,手足无措。 这场分班考核,似乎从对战名单公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十九章:竟然是光属性魔法 随着莉莉丝公主与维多利亚之间那充满火药味的短暂交锋告一段落,一年级新生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一位身着深蓝色教授长袍的女性,缓步走到了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上。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栗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发髻,面容算不上绝美,却线条分明,透着一股锐利与干练。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是冷静的浅褐色,目光扫过场下新生时,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审视与评估。 格蕾丝·奎因,荣耀凯尔魔法学院一年级的首席教授,同时也是本次分班考核的主考官与最高裁决者。 在学院里,她以严谨到近乎严苛的教学风格和“实力至上”的绝对信条闻名。 在她眼中,没有贵族与平民的分别,没有家世与背景的考量,只有魔力、技巧、意志与实战表现。 一切,用成绩说话。 “肃静。” 格蕾丝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原本还有些嗡嗡议论声的场地,瞬间落针可闻。 “分班考核,现在开始。” 她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规则已提前告知,对战顺序按公示名单进行,胜负并非唯一标准,魔力运用、战术思维、应变能力、意志品质,皆在考核之列。” “现在,第一组,上前。” 干脆利落的开场,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神拉回了考核本身。 紧张、期待、不安的情绪在新生中弥漫开来。 分班考核的规则早已公布:新生两两对战,由包括奎因教授在内的数位导师共同观战打分。 最终分班结果,不仅看胜负,更看重对战过程中的综合表现。 这意味着,即便落败,只要展现出了足够的潜力、技巧或坚韧意志,依然有可能进入最好的A班。 反之,如果赢得侥幸或表现拙劣,即便胜利也可能只能进入B班、C班,甚至最差的D班。 这是一场无法保留实力的试炼。 为了那有限的A班名额,为了更好的师资、资源与未来的发展,每一个站上演武台的新生,都必须拼尽全力。 第一组上场的是两位女学生。 其中一位是某伯爵之女,主修的是相当稀有的木属性魔法。 战斗开始不到一分钟,她便抓住对手一个微小的破绽,数根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住了对方的双腿,紧接着一记精准的“叶刃术”擦着对手脖颈划过,逼得对方当场认输。 干净利落,魔力操控精准,战术意图明确。 奎因教授微微颔首,与身旁几位导师低声交流几句后,直接宣布:“胜者,进入A班。”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第二组上场的两位新生,则充分诠释了“新生”二字的青涩。 两人魔力水平相当,掌握的也都是最基础的火球术、水箭术,战斗场面颇有些菜鸡互啄的味道。 你一个火球我一道水箭,打得有来有回,魔力消耗飞快,却难以造成决定性打击。 最终,其中一人凭借稍好一点的体力,在魔力几乎耗尽时,用一记歪歪斜斜的冲击波将对手撞下了擂台。 虽然获胜,但过程冗长,战术单一,魔力运用效率低下。 奎因教授面无表情地宣布:“胜者,C班,败者,D班。” 没有任何解释,但结果本身已说明一切。 接连几组比赛,水准参差不齐。 有像第一组伯爵之女那样令人眼前一亮的,也有表现平平勉强及格的。 观众席上的高年级生和导师们低声议论着,不断有新的名字被提及,被评价。 终于,当第六组的对战名单被念出时,演武场内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第六组,西尔维娅·洛林,对阵安吉拉·怀特。” 西尔维娅深吸一口气,在维多利亚鼓励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迈着略显局促但坚定的步伐,走上了宽敞的石质擂台。 当她站定在擂台上时,大部分新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拥有一头柔顺粉色长发,容貌精致秀美却带着明显怯意的少女身上。 关于她的信息很少,新生们只知道一点传闻:这位名叫西尔维娅的少女,似乎与光明教会关系匪浅。 这本身就是一个重量级的信息。 因为这意味着这位少女或许拥有着强大的光属性魔力。 光属性与木属性同属稀有属性,但在同等级别的魔法师手中,因为光属性魔法因为拥有‘隔断’与‘强化’这两个特性,所以一般往往都更加棘手。 西尔维娅的对手,安吉拉·怀特,一位出身子爵家庭,主修风系魔法的少女,此刻她也在仔细打量着西尔维娅。 看到对方那副明显紧张不安、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安吉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因为从这个反应看来,对方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并不怎么自信。 这也就是说,她并不想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强大。 但安吉拉没有掉以轻心。她很清楚,这场对战的表现直接关系到分班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做工精良的短杖型魔导器,杖头镶嵌着一颗青色的的宝石。 这是她的家族为她准备的分裂宝石,能让她释放的单体风刃魔法一分为二,大大增加攻击的覆盖面和迷惑性。 “双方准备。”高台上,格蕾丝·奎因教授的声音平静无波。 西尔维娅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闭眼,似乎在祈祷,又似乎在凝聚心神。 安吉拉则紧握魔导短杖,周身开始有微弱的青色气流环绕。 “开始。” 指令落下的瞬间,安吉拉动了。 她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一出手便是全力! “风之刃!” 她清喝一声,短杖疾挥,魔力汹涌灌入。 一道半人高、边缘闪烁着寒光的深青色风刃瞬间凝聚,呼啸着破空而出! 与此同时,杖头的分裂宝石青光大盛,那道巨大的风刃在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两道稍小但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的中型风刃,一上一下,呈夹击之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西尔维娅! 安吉拉显然打算速战速决,一开场就动用魔导器宝石的力量,试图用压倒性的攻势一举击溃这位看起来还不适应擂台的对手。 眼看两道风刃瞬息即至,而西尔维娅有些手忙脚乱地向后退了小半步,连一个像样的防御或闪避动作都没做出。 “赢了!”安吉拉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轻松。 然而,就在两道风刃即将触及西尔维娅身体的前一刹那—— 嗡! 一层柔和、纯净、却无比凝实的乳白色光晕,毫无征兆地自西尔维娅身前凭空涌现,迅速展开,化作一面流转着淡淡神圣符文的光之墙壁! 嘭!嘭! 两道凌厉的风刃狠狠撞在光墙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光墙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风刃蕴含的撕裂力量被轻易化解,逸散成紊乱的气流,吹拂起西尔维娅粉色的长发和裙摆。 “光……光属性魔法!真的是光属性!” 台下有新生失声惊呼。 “而且是瞬发防御魔法!好强的魔力控制!” 惊讶的低语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同时也证实了另外一点。 既然西尔维娅能够使用光属性魔法,那就证明她必定不只是教会的边缘人物,她肯定拥有着更深层次的身份。 安吉拉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凝重。 她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竟然真的是光属性魔法! 安吉拉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决定赌一把! “飓风穿刺!” 她娇喝一声,短杖向前猛地刺出!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青色风锥激射而出! 这是风系初阶魔法中单点穿透力最强的一招,她放弃了范围,追求极致的破甲能力,目标直指光墙正中心! 这是她赋予了全部魔力的一击! 风锥与光墙猛烈碰撞!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种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尖鸣! 乳白色的光墙剧烈波动起来,表面符文急速流转,明灭不定。 西尔维娅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三秒,五秒,十秒…… 光墙终究没有破裂。 青色风锥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乳白色的光墙虽然光芒也暗淡了不少,却依然顽强地矗立在那里。 “噗通。” 魔力彻底耗尽的安吉拉,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用短杖勉强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汗珠。 她抬头望向对面,眼中充满了不甘,但也有一丝释然——她尽力了。 西尔维娅缓缓放下双手,那面光墙也随之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她微微喘着气,额前的刘海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却并无大碍。 高台上,格蕾丝·奎因教授与身旁几位导师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颔首。 “胜负已分。” 她平静地宣布,“西尔维娅·洛林,胜,综合评定:A班。” 没有欢呼,只有一片压抑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西尔维娅似乎很不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有些害羞地朝着高台方向鞠了一躬,然后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低着头,匆匆跑下了擂台,径直回到维多利亚身边,抓住好友的胳膊,这才松了口气。 “干得不错。”维多利亚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西尔维娅嘿嘿笑了一下后,双手竖在胸口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看向维多利亚: “接下来就到你了,维多利亚,一定要小心一点哦!” “嗯,我会的。” 说完,维多利亚的视线看向了擂台的另外一边。 西尔维娅掀起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即将到来的下一场对决牢牢吸引。 因为接下来的第七组,对战名单上的两个名字,足以让任何关注这场考核的人热血沸腾。 “第七组。” 格蕾丝·奎因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维多利亚·塞西尔,对阵,莉莉丝·卡恩。” 第二十章:平民的天才与王室的天才 原本还有些哄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选手等候区。 那里,两位少女几乎同时站起身。 一位灰发灰眸,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一位红发如火,容貌绝美,脸上带着骄阳般自信耀眼的笑容。 维多利亚·塞西尔。 莉莉丝·卡恩。 这两个名字,从她们踏入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大门的第一天起,就成为了新生中最热门,也最富争议的话题。 身为卡恩王国第二公主的莉莉丝·卡恩,其天赋早已传遍王国。 年仅十岁时,她便触碰到了火系最高阶魔法炎爆术的门槛,掌握了其雏形,震动整个王室魔法顾问团。 此后数年,她在火焰魔法一道上高歌猛进,不仅掌握了大部分初阶火系魔法,甚至连中阶火焰形态的魔法都学会了相当一部分。 毫无疑问,她就是火焰的宠儿,是行走的烈焰风暴,是站在同龄人顶点的顶级天才。 而维多利亚·塞西尔,则与之相反。 她出身边境平民,没有任何显赫家世与资源倾斜,却凭借自身努力与惊人的天赋,在入学测试中一鸣惊人。 她最令人惊叹之处,在于那极其均衡且强大的四大基础元素亲和力——土、水、火、风,她皆能感知、运用! 这意味着她几乎不受属性克制的限制,战术选择面极广,适应性极强。 更让一些高年级学生津津乐道的还是,开学初她与当时还是公爵之子的格雷格·萨斯发生了冲突。 据说在魔导器测试环节,她以碾压般的精准操控和魔力输出,让动了手脚的格雷格当众出丑,颜面尽失。 这件事虽未广泛流传于新生中,但在高年级和部分消息灵通的导师圈里,却为她蒙上了一层不好惹的神秘色彩。 平民的逆袭天才,与王室的火焰公主。 风格迥异,却同样备受关注。 如今,这两位刚入学便搅动风云的人物,即将在这演武场的擂台上,进行一场毫无保留的正面较量! 期待、兴奋、好奇、审视……种种情绪在寂静的演武场内无声流淌,几乎要凝成实质。 两位少女走上擂台。 维多利亚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莉莉丝,率先开口:“虽然不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要帮我说话,但我不会因此而留手的。” 她的语气很直接,没有客套,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公主身份而显得拘谨或谦卑。 对她而言,站在这个擂台上,对方就只是对手,仅此而已。 莉莉丝闻言,红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眯起,下巴微扬,骄矜之色尽显: “哼,谁在帮你说话了?我只是说出心中原本的感觉而已,并且我也不需要你留手!” 话语交锋,寸步不让。两人从刚一对上视线起,空气中就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花在迸溅。 那并非简单的敌意,而是一种棋逢对手、想要彻底压制对方,证明自己的强烈渴望。 她们仿佛是天生的宿敌,注定要在碰撞中擦出最激烈的火花。 站在擂台边缘的格蕾丝·奎因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浅褐色的眼眸在两位少女身上缓缓扫过。 作为坚定不移的实力至上主义者,她关注的焦点永远只在于魔法造诣、战斗智慧与意志品质。 眼前这场对决,无疑是她本次考核最期待的一战。 平民出生的天才与王室出生的天才,到底孰强孰弱呢。 是均衡全面的适应性更胜一筹,还是极致专精的破坏力更占上风? 带着些许期待的神情,她宣布了开始。 战斗开始后,维多利亚率先行动了起来。 在知道对手极其擅长火焰属性的魔法后,她自然不会选择使用同样属性的魔法去和她硬碰硬,而是选择了比较克制的水属性魔法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水箭连射!” 维多利亚清喝一声,魔力涌动。 空气中水汽迅速汇聚,凝结成五支通体湛蓝的透明水箭,呈扇形排列,带着“嗖嗖”的破空声,迅疾无比地射向莉莉丝! 面对迎面而来的湛蓝水箭,莉莉丝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笑容更盛。 “雕虫小技!” 她轻哼一声,原本在指尖跳跃的小火苗骤然变形,化作一条由纯粹火焰构成的赤红锁链! 她手腕一抖,火焰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呼啸抽出! 没有去精准击打每一支水箭,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形轨迹! 嗤——! 火焰锁链与水箭群猛烈碰撞! 高温与冰冷的水元素激烈对抗,爆发出大片白色的灼热水蒸气,发出刺耳的声响。 五支水箭几乎同时被火焰锁链扫中,箭头迅速汽化,箭身崩散,化作一蓬蓬毫无威胁的水雾。 在水雾弥漫稍稍遮挡视线的瞬间,维多利亚凭借出色的战斗本能和步伐,向侧面移动了数步,恰好避开了火焰锁链余势未消的横扫范围。 锁链末端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浪。 “反应还不错嘛。”莉莉丝赞了一声。 就在维多利亚以为莉莉丝这一轮攻击将告一段落,正准备调整重心反击之时—— 莉莉丝空着的左手,不知何时也已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身形尚未完全站稳的维多利亚! “火箭散华!” 赤红色的魔力光辉在她掌心绽放! 瞬息之间,超过二十支完全由压缩火焰构成的赤红箭矢凭空浮现,箭尖全部锁定维多利亚! 没有吟唱,没有冗长的准备动作,甚至没有借助任何魔导器! 下一刻,二十余支火焰箭矢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带着灼热的气浪与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维多利亚覆盖而去! 攻击范围极大,几乎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一击,维多利亚的灰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本以为身在王都中的这些少爷,小姐们只会胡乱的使用魔法攻击,但现在,至少她能确定,这位公主殿下比她预想中的要棘手得多。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火焰箭雨,维多利亚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双足稳稳踩地,不再后退,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拍! “土流壁!” 轰隆! 擂台坚实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一面高度与维多利亚等身,宽度足以将她完全庇护在后的灰褐色土墙,如同大地伸出的盾牌,在她面前拔地而起! 密集如雨的火焰箭矢狠狠撞击在土墙之上! 爆炸声连绵不绝,赤红的火焰与飞溅的土石碎块混杂在一起,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甚至让靠近擂台的观众感到面部发烫。 数秒后,箭雨停歇。 土墙已是伤痕累累,布满焦痕与凹坑,却依然矗立。 维多利亚从土墙后缓缓走出,灰发上沾了些许尘土,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锐利。 她挥手撤去魔力,伤痕累累的土墙化作纯粹的土元素消散,回归地面。 擂台对面,莉莉丝也收起了手掌,红宝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维多利亚,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凝重。 她开始有些相信格雷格所说的话了,如果自己太过大意的话,或许真的会输给这个人也说不定。 所以她决定这次要小心谨慎一点。 不仅仅是因为她对胜利的渴望,更是因为她不想被地下城里那个讨厌的家伙嘲笑! 第二十一章:维多利亚:我要验牌!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会做着天真幻梦的普通女孩。 在边境村庄简陋却温暖的小屋里,她曾依偎在母亲膝头,听那些流传于吟游诗人口中的英雄史诗。 眼睛里闪着光,小手握成拳头,信誓旦旦地说: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故事里那样的大英雄!保护大家,打败坏人!所以,以后我看见的箱子我都可以翻!” 仿佛翻找冒险途中的每个宝箱,就是英雄旅途的全部。 父亲在一旁修理农具,闻言抬头,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那希望你的小屁股,也有那些英雄大人的那样硬实了。” 母亲则温柔地笑着轻抚她的头发。 那时,世界简单而明亮。 直到那一天。 血色浸透了村庄的夕阳,魔族的嚎叫与人类的哭喊撕裂了往日的宁静。 粗糙的木门被利爪拍碎,温暖的小屋化作吞噬生命的火海。 父亲手持伐木斧挡在门前,背影如山,却瞬间被狰狞的黑影淹没。 母亲将她死死推进地道,最后一次拥抱的力度大得让她骨头生疼,泪流满面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哀求: “维多利亚,快逃!永远离开这里!别回头!”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我的女儿!” 年幼的西尔维娅死死拉住哭喊挣扎的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往地道的出口拖。 “维多利亚,不能回去!” “爸爸妈妈!不,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我要打败那些魔族!西尔维娅你放手!我不要离开这里!” 她哭喊着,踢打着,灰眸里倒映着冲天的火光和飞溅的鲜血,指甲在地面抠出血痕。 可她的力量太小了,小到连挚友的束缚都无法挣脱,小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故乡在烈焰与屠杀中化为废墟,看着至亲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那一夜,火焰不仅焚毁了村庄,更在她心底深处,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那火焰由悲伤、恐惧、无力感为燃料,最终淬炼成钢铁般冰冷的决意。 变强,强到足以斩断一切悲剧的锁链。 攀登,走到足以庇护所珍视之人的高度。 当来自世界本源的勇者加护降临在她身上时,这团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清晰。 它不再仅仅是复仇的业火,更是一种近乎使命般的责任与道路。 她清晰地看到前路遍布荆棘与强敌,而她已下定决心,必将打败路上一切阻拦她的人,抵达最强的位置,拥有终结灾厄的力量! 所以…… 擂台之上,维多利亚灰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化为眼底冰冷而坚硬的磐石。 她凝视着对面那团燃烧的名为莉莉丝·卡恩的烈焰。 面前的这位公主,强大、骄傲,如同太阳般耀眼。 而她,维多利亚,同样拥有绝不能输的理由! 为了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为了那份沉重加护所代表的未来,为了向所有轻视自己的人证明。 她的道路,她的意志,她的力量,绝不逊色于任何人! 维多利亚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诚然,莉莉丝现在展露出的强大超出了她最开始的预估。 但是,这绝不代表她没有胜机! 她想到了师傅曾教她的一句话:当你的对手非常强大时,你可以想办法降低它的警惕心理,然后最后在关键时刻给它致命一击。 维多利亚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对手。 莉莉丝最强的武器是什么? 无疑是作为火系最高阶魔法之一的炎爆术。 威力毋庸置疑,足以瞬间改变战局,甚至决定胜负。 但高阶魔法,往往意味着巨大的魔力消耗和精神负荷。 尤其是炎爆术这种级别的魔法,绝对一次就会抽空她的所有魔力,甚至带来短暂的虚弱。 那么,取胜的关键或许就在这里——创造一个机会,诱使她使用炎爆术,然后……躲开它! 只要成功规避那毁灭性的一击,面对魔力可能见底的莉莉丝,胜利的天平必将倾斜! 难题在于,如何让聪明而骄傲的对手,在自以为最佳的时机,掏出这压箱底的王牌呢? 维多利亚的思路逐渐清晰。 她需要一个“破绽”,一个足以让莉莉丝认为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动用全力就能一击制胜的破绽。 首先这个破绽不能太假,否则骗不过直觉敏锐的天才。 其次也不能太致命,否则自己可能真的因此落败。 它必须出现在一个双方看似势均力敌,让急于打破平衡的莉莉丝感到焦躁的节骨眼上。 计策既定,维多利亚不再迟疑,主动发起了新一波的攻势! “风刃!” “水枪!” “地刺!” 灰发少女的身影在擂台上灵动穿梭,地、水、风三系基础魔法轮番上阵,虽无火系魔法的爆裂张扬,却胜在属性切换流畅,攻击角度刁钻,不断逼迫莉莉丝做出应对。 她不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将战斗拉入了更考验耐力的缠斗节奏。 莉莉丝起初还能凭借火焰魔法的强势与精准进行压制甚至反击。 但很快,她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维多利亚就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坚韧皮革,火焰烧上去会蒸腾起白汽,会留下焦痕,却难以真正将她点燃、撕裂。 势均力敌。 令人烦躁的势均力敌!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悄然滋生。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绝对的力量和天赋碾压对手,就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 可这个平民出身的维多利亚,竟然如此难缠! 她的魔法运用明明不如自己精妙华丽,魔力波动似乎也不如自己澎湃,可那份坚韧、冷静、以及近乎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却硬生生将局面拖入了僵持。 如果再这样下去……魔力在持续消耗,体力也在流逝。 难道真的要打成平手? 不!绝对不行! 莉莉丝·卡恩的字典里,没有“平局”这两个字! 她是火焰的公主,是注定要燃烧一切、照亮前路的天才! 怎能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不分上下? 骄傲在灼烧她的耐心。 她渴望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她奠定胜局的瞬间! 但就在这时,转机突然出现了。 在一次迅捷的侧身闪避火箭连射后,维多利亚足下似乎微微一滑,踩到了一块因之前魔法对撞而崩裂翘起的石板边缘! 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踉跄,眼看就要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摔倒在地! 破绽!巨大的破绽! 在高速对决中,失去平衡意味着至少一到两秒的无法有效防御和闪避! “如果我现在使用炎爆术就能胜利!”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莉莉丝的脑海。 体内澎湃的火焰魔力瞬间被点燃,向着她的右手掌心疯狂汇聚! 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温度急剧升高,甚至连光线都开始扭曲。 一团极度不稳定,边缘泛着炽白光芒,核心宛如熔融岩浆的赤红色火球,开始在她掌心迅速凝聚成型! 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席卷开来! 哪怕只是LV1,这也是炎爆术! 最高阶的火系魔法之一! 其威势远非之前的火箭、火链可比!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许多导师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然而,就在那浓缩了恐怖威能的赤白火球即将脱手而出的前一个刹那—— 一个金发少年带着点无奈笑意的脸,和他那句如同玩笑般的话语,毫无征兆地撞进了莉莉丝的思绪: “等着看吧,在明天的分班对决中,维多利亚最后会使用一个假动作骗出莉莉丝殿下的炎爆术,从而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让莉莉丝迟钝了片刻。 难道我真要相信那家伙随口说出的话吗? 这种程度的失误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假动作?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很可能就要以平局收尾了。 但是.....! 心底另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低语:万一呢? 她又想起了他另一句话,在篝火旁,带着那种让人火大又莫名安心的神情说: “报答?不用那么麻烦,你……嗯,你只要继续这样支持着莉莉丝殿下就可以了。” 可恶! 莉莉丝在心中暗骂一声 如果他敢骗我的话,到时候我一定要去暴打一顿那个家伙! 现在.....赌了! 莉莉丝,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断。 她假设,维多利亚此刻的失误,真的是一个引诱她使用炎爆术的假动作! 那么,对方会如何规避这致命一击? 她的视线看向了维多利亚身后那个因为之前的战斗而破坏出来的一个大坑。 在这个失去重心的情况下,她绝不可闪避到太远的位置,所以她一定是打算借势翻滚进这个坑里,再利用土系魔法瞬间封住上方,以此来躲过大部分的冲击。 等自己因释放高阶魔法而短暂力竭时,她就能从坑中暴起反击! 想到了这一点后,莉莉丝直接将炎爆术对准了大坑的方向射出。 “成功了!” 维多利亚见莉莉丝使用了炎爆术,便立刻知道她肯定上当了。 于是便直接借力一翻躺进了坑里,还顺带用土魔法封住了上面的缺口。 现在只要能扛过第一波冲击,那么必定就会是她的胜利! “但是怎么越来越热了?” 她弄出一个洞往外面看了一眼。 下一刻,她的灰眸骤然收缩到极致! 一团边缘炽白、核心赤红,充满了最纯粹毁灭力量的炎爆术正笔直的向她轰击而来! “她怎么可能猜到!?我要验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了一切思考。 第二十二章:太卷了 可能是由于一次性接受了太多的信息有些疲惫,当格雷格醒来后时间已经达到了晚上。 “分班考试的事件应该早就结束了吧。” 刚一醒来,格雷格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在原作中分班考试也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事件,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初绽锋芒,并且正式开启了莉莉丝的攻略路线。 但这一切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得做:趁夜溜出地下城,去阻止自家那位女仆化身恐怖分子。 这使命听起来有点荒唐,但他清楚,这可不是开玩笑。 “话说那只黑猫呢,怎么不见了?该不会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吧?” 这念头刚升起,他脚边的影子忽然漾开一圈涟漪。 接着一只黑猫突然从他地面上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喂,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黑猫,是暗夜女神,你这家伙还真是没有礼貌呢。” 格雷格:“没礼貌的家伙是你吧,竟然没经过同意就擅自进入了别人的影子里,这可是非法入侵!” 奈特梅尔:“那么今后也能拜托你让我住在你的影子里吗?因为我不想和你一起在外面受寒受冻。” 格雷格:“不行!既然我们两个是命运共同体,那么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苦。” 奈特梅尔:“嗯,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样说。” 说完后,她便不再理会格雷格的抗议,又一次钻了进去。 格雷格:“可恶,哈基米你这家伙,如果不和我一起吃苦的话,我们要怎样才能培养我们之间的羁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当彼此唯一的天使了吗!?” 格雷格地面上的影子扭曲了一下: “完全不记得有说过类似的话呢,但如果非要给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做一个定性的话,我倒是更喜欢你叫我主人。” 格雷格:“哈基米!哈基米!” 奈特梅尔:“.....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侮辱。” 格雷格:“不用怀疑,我就是在侮辱你,今后我就决定叫你哈基米---别,我说笑的,女神大人,所以能别把我的影子变成猫娘的模样了嘛,说真的,我的胃已经开始抽搐了,我吐出来了的话,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听见这话后,格雷格地上的影子才逐渐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但这时,格雷格的脑海里又一次响起了奈特梅尔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似乎并没有什么玩闹的意味。 “人类,我们两个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对吧?” 压下了心中的恶心后,格雷格才有气无力的回答:“不然呢,如果之前就遇到你这样的魔丸了的话,我估计早就被气死了。” “是吗……这样啊。”奈特梅尔的声音低了下去,似在确认,又似思索。 随后,她便彻底沉寂。 虽然格雷格对奈特梅尔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了些许疑惑,不过现在这样的安静也正合他意。 他得集中精神应对接下来的行动。 随便往嘴里塞了几片这几天制作的肉干,然后向着地下城的出口走去。 他之所以选择夜晚这个时间点离开地下城就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在学院内游荡的学生已经非常少了,由于门禁时间的限制,这个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待在自己的宿舍里。 而且大部分事件又都是在白天发生的,所以夜晚的地表对他而言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杀了几只潜伏在路上的小怪以后,格雷格非常顺利的抵达了学院地下城的入口处。 往外面观察了一下。 夜幕下的学院,与昼间喧嚣截然不同。 宏丽建筑群在星空下静卧沉廓,主道广场仅零星路灯洒着柔光。 远处舍楼窗牖多暗,只少数几扇还透出灯火。 视野所及,除极远处偶有一两道似是巡夜教师的身影缓步而过,几乎不见人踪。 “这个情况应该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了,只要路过那些有死亡CG的地点时小心一点就可以了。” 他深呼几口气,最后检视了身上装备物品,确认无会发声的物件。 随后眼神一凝,如离弦之箭般自地下城入口的暗处窜出,直奔前方不远一处接花园的灌木丛。 那儿可为他提供良好掩护。 他动作迅捷,步轻无声,一切依计而行。 他将借花园林木与建筑影迹,迂回向学院外围区域移动。 然而,就在他刚冲出入口,注意力皆在前方与远处可能巡逻者身上之际—— “呀啊!” 斜侧里,一尊雕像基座的影中,一道人影恰也急匆匆奔出。 两人均在猝不及防下结实撞作一团! 被发现了?! 可就在他借远处路灯微光,看清那撞来之人、此刻正揉额蹙眉的面容时,所有警惕与预案皆卡在喉间。 小巧的瓜子脸,因痛楚而微蹙的五官,标志性的柔顺棕发,以及那双即便在昏光下也显清澈的栗色眼眸…… “莉莉·卡洛?” 格雷格脱口而出,表情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荒谬与困惑淹没。 什么情况,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格雷格望着眼前这身着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发简束脑后的莉莉·卡洛,又瞥了眼身后那分明通往地下城的路径,终将目光落回她脸上。 一个让他嘴角微抽的推测浮上心头。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趁着夜色,偷溜进地下城去吧?? 这个世界的路人角色未免也太卷了吧!? 第二十三章:她刚刚说了什么!? “哼哼,这次门禁后再偷偷溜出来,就不会再被她们发现了吧。” 伪装后的莉莉丝一边躲避着巡逻的教师,一边悄悄向着学院地下城的方向移动。 她这么做的目的很明确。 那就是要将自己今天在分班考核中击败了维多利亚的事情,告诉那个之前小看自己的格雷格。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提前猜到自己的对手会是维多利亚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认为自己会因为一个假动作而落败。 总之现在,这就只是一个笑--- “......” 但想到这里,莉莉丝也不是很笑得出来,因为如果不是格雷格在对话中说到了这一点的话,或许她就真的会被骗到,从而输掉比试了。 “可是!” 莉莉丝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丝不痛快甩出去,红宝石般的眼眸重新亮起骄傲的光芒: “无论如何,最后赢的人是我!胜利者是我莉莉丝·卡恩!” 没错,这才是重点。 既然最后的胜利属于她,那么格雷格所谓的预言就不攻自破。 是她,凭借自己的判断和实力,打破了对方预期的剧本! 所以如此迫不及待的她,才会深夜出发前往地下城。 为的就是尽快见到那个讨厌家伙的惊讶嘴脸。 眼看不远处那位正在慢悠悠巡逻的教师转过了身,背对着她这个方向,莉莉丝立刻从藏身的雕像后方闪出,准备一鼓作气冲过最后这片开阔地带。 然而,她刚迈出第一步—— “呀啊!”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的阴影中窜出,与她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两人同时发出闷哼,踉跄着向后倒去。 莉莉丝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臀部传来清晰的痛感。 她一边揉着被撞得发疼的额头,一边带着怒气抬眼看向那个冒失的家伙—— 下一刻,她的动作僵住了。 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她看清了那张同样带着惊愕神情的脸。 金发因为撞击而略显凌乱,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俊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和她如出一辙的意外。 格雷格·萨斯。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她有些惊讶时,另一边的格雷格先开口了:“莉莉,你为什么会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那当然是因为我想要......” 话说到一半,莉莉丝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猛然意识到,如果自己顺着话头说下去——“是想要来见你的”——那这话听起来也太容易引起误会了吧!? 她可是王国尊贵的第二公主,而这家伙还是她曾经颇为嫌弃的男人。 绝对不能让这家伙产生任何奇怪的遐想! 可是……除了这个真实目的,她还能找什么像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深更半夜出现在学院地下城入口附近? 看着眼前少女突然语塞、眼神飘忽、脸颊似乎微微泛红的模样,格雷格心中原本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证实。 这种被撞破秘密后欲言又止的反应……他太熟悉了。 前世那些在图书馆通宵、在健身房加练、在别人玩乐时默默努力的卷王,被熟人意外撞见时,多半就是这副表情。 不过,反正她卷的对象又不是自己,格雷格也无意戳穿或深究。 他甚至还主动递了个台阶,语气带着点理解和宽慰: “放心好了,我不会将你想在夜晚偷偷进入地下城里加练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的。” 谁会这么晚去地下城里加练啊!? 虽然莉莉丝在心中抱怨,但格雷格这也确实给了她一个借口,于是她顺着说道: “没错,我就是想去地下城加练的!绝不是为了……为了来见你什么的!所以、所以你可千万别误会哦!” “是是是,我知道,我明白。”格雷格语气平静地应着。 他率先从地上站起身,然后很自然地朝仍坐在地上的莉莉丝伸出了一只手。 “刚才是我没注意撞到你了,抱歉。” 那只手就这样递到了莉莉丝面前。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在路灯下显出健康的色泽。 莉莉丝却看着那只手,愣住了。 除了父王和极少数亲近的皇室长辈,她几乎没有和任何男性有过直接的肢体接触。 宫廷礼仪教导她保持距离,公主的身份也让她下意识地回避这类接触。 此刻,面对格雷格这出于善意的伸手,她竟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心脏没来由地加快了跳动,手悬在半空,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喂,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格雷格以为她还在生气,便打算收回手。 “谁、谁生气了!?我才没有生气!” 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莉莉丝几乎是一把抓住了格雷格即将收回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 莉莉丝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和力道,以及那份将自己稳稳拉起的支撑感。 格雷格当然不会知道,此刻莉莉丝的脸红心跳,源于公主殿下人生中第一次主动握住异性的手所带来的巨大冲击。 在他眼里,莉莉·卡洛是个家境优渥的富商之女,这类社交场合的寻常接触应该早已习惯。 此刻的满脸通红,大概只是因为偷偷内卷被撞破的羞愤和激动,导致血压升高罢了。 这让格雷格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明明因为想要偷偷内卷的事被我撞破,连血压都报表了,竟然还说自己没有生气。 女人啊,就是嘴硬。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将莉莉丝从地上拉起来后,格雷格松开了手。 他确实还有正事要办,没时间在这里耽搁。 “啊……嗯……” 莉莉丝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应着。 直到看着格雷格真的转身,准备离开,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 自己深夜跑出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告诉他比赛结果,然后好好欣赏他“预言失败”的表情吗? 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等一下!” 情急之下,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格雷格转身时扬起的衣袖。 “还有什么事吗?”格雷格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就、就是——!” 莉莉丝张了张嘴,却发现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难以顺畅地说出口。 明明很简单啊! 只要说“我打败了维多利亚,你的预言错了”,然后尽情嘲笑他一顿就好了! 这不正是她计划中的场景吗? 但是........ 为什么话到嘴边,感觉却像是……在迫不及待地向他汇报成绩,然后眼巴巴等着他的认可或夸奖? 这种认知让莉莉丝的骄傲瞬间又冒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胜利者!是来宣告结果、打击对方气焰的! 才不是来求表扬的! 看着眼前抓着自己衣袖、脸蛋涨红、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女孩,格雷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你真的不用担心。” 他放缓了语气,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你偷偷去地下城加练的事,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如果没别的事,我真的得走了,我也有急事。” 他又耐心地等了两秒,见莉莉丝依旧只是抓着他衣袖,低着头,不说话,便轻轻但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再次转身。 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然而,就在他走出不到三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 “莉莉丝殿下在分班考试中用炎爆术打败了维多利亚!殿下要比你预想的厉害多了!” 格雷格脚步一顿,惊讶地回过头,却发现那个喊出这句话的女孩,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他侧后方冲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地下城入口完全相反的女生宿舍区的方向,飞快地跑了回去。 “???” 格雷格看着那个迅速消失在夜色和建筑阴影中的纤细背影,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他摇摇头,只当是对方被他撞破秘密后过于慌张,连方向都搞错了。 不再多想,他准备继续去办自己的正事。 然而,就在他再次迈开脚步的瞬间,刚才莉莉丝那句喊话的内容,如同延迟触发的魔法,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等会!” 格雷格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她说莉莉丝……用炎爆术……打败了维多利亚!?” 第二十四章:就是输了 荣耀凯尔魔法学院附属医院,三楼,单人病房。 月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和某种安神草药混合的淡淡气味。 维多利亚·塞西尔靠坐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单盖到腰际,裸露的右臂和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边缘隐约可见药膏的暗色。 她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平日里锐利如刀锋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正静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床边的椅子上,西尔维娅不安地坐着,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膝上,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她已经这样陪着维多利亚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尝试了各种话题——明天的课程、食堂新出的甜品、甚至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学院传闻。 但回应她的,大多只是维多利亚简短到近乎敷衍的“嗯”、“是吗”,或者干脆就是沉默。 寂静再次在病房中蔓延。 西尔维娅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软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维多利亚……那个,关于今天的比赛……” 维多利亚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好友。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不自然。 “只,只是一次胜负而已!” 西尔维娅急切地说,像是在背诵早已打好的腹稿: “你真的不用太在意的!莉莉丝殿下她……她毕竟很早就开始接受最顶尖的指导,而且炎爆术那种高阶魔法,哪怕是雏形,威力也……” 她顿了顿,意识到这听起来有点像在给对手找理由,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真的!大家都看到了,你在场上的应变和那些魔法运用……好多高年级的学长学姐都在讨论呢!” 她仔细观察着维多利亚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松动或安慰,但对方只是静静听着,灰色的眼眸里波澜不惊。 西尔维娅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和自我怀疑: “而且……而且说不定,莉莉丝殿下也只是……只是侥幸才……” “谢谢你,西尔维娅。” 维多利亚终于开口,打断了西尔维娅越来越没底气的安慰,语调很平稳,却称得上温和。 这句道谢很礼貌,也有些疏离。 西尔维娅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维多利亚重新转向窗外的侧脸,那副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姿态,她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为一缕更加浓郁的担忧和无力感。 她知道维多利亚非常在意这场比赛的胜负。 正因为知道,才更清楚这场失败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切磋胜负,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决定分班的关键考核中,败给了那位集万千宠爱与期待于一身的王国公主。 这个消息必然会让教会中那些原本就质疑她勇者身份的人,抓住这份话语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位穿着洁白护士服的年长女性推门探进头来。 “西尔维娅小姐。” 护士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性的关怀,“快到宿舍门禁时间了,维多利亚小姐也需要休息。” 西尔维娅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墙上的挂钟。 指针确实已经指向了一个危险的数字。 她慌忙站起身。 “啊,是、是的!我马上就走!” 她转向维多利亚,匆匆说道: “维多利亚,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伤口……伤口一定不要碰水,按时换药,如果夜里疼或者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叫护士……” “嗯,我会的。”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路上小心,西尔维娅。” “你也是……好好休息。” 西尔维娅最后看了好友一眼,那包裹在绷带下的身影在月光和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和脆弱。 她心里揪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在护士温和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细微声响,仿佛也关上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关切。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似乎变得更冷了些。 维多利亚脸上那层维持了两个小时的的面具,在西尔维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分,一直平放在被单上的左手,缓缓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灰色的眼眸不再看向窗外无意义的夜色,而是低垂下来,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肩上。 那里,被炎爆术炽热边缘擦过的皮肤,即便隔着厚厚的敷料和止痛魔药,依然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痛楚。 这痛楚无比清晰,无比真实,每一下抽痛,都在提醒她今天下午发生在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输了。 不是惜败,而是在战术被完全看穿、蓄谋已久的反击甚至来不及发动的情况下,被对方以压倒性的力量和预判,正面击溃。 耻辱吗?当然。 不甘吗?毋庸置疑。 但更深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恐慌的无力感,混合着对自身承诺的强烈质疑。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比伤口的疼痛更尖锐。 边境村庄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 魔族狰狞的嚎叫与利爪撕裂肉体的闷响。 父亲挡在门前如山般宽厚、却瞬间被黑暗吞噬的背影。 母亲将她推进地窖时,最后一次拥抱的力度,和那双泪眼中近乎绝望的哀求——“活下去!” “我一定要变强……强到足以斩断一切悲剧,强到足以保护珍视的一切,强到……足以向魔族复仇。” 这是她在废墟中立下的誓言,是支撑她走过无数艰难训练、忍受旁人冷眼与嘲讽、在每一个疲惫欲死的深夜依旧爬起来锤炼魔力的唯一动力。 而当那沉重而炽烈的勇者加护降临在她身上时,她几乎以为这就是世界对她的回应,是对她道路的认可。 可结果呢? 入学第一场正式对决,她就输了。 输给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 对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取巧的战术或强大的魔导器,仅仅凭借天赋和那压倒性的火焰魔法,就让她精心设计的反击化为泡影。 这样的我……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真的能背负起勇者之名,去完成那近乎不可能的复仇与使命吗? 她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第二十五章:不是,你谁啊? 在这片冰冷的混乱中,一个人的身影不合时宜地在维多利亚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来。 格雷格·萨斯。 那个曾经傲慢愚蠢,如今却变得让人捉摸不透的前公爵之子。 在开学时给她制造麻烦,却又在地下城救了西尔维娅,还随手将珍贵的反射宝石扔给她的人。 想到那颗宝石,维多利亚的左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挂在颈间隐藏在病号服下的贴身小袋。 冰凉的晶体轮廓隔着布料传来清晰的触感。 这颗反射宝石,原本是她计划中逆转胜负的关键。 她本打算在躲过炎爆术后,在引发剧烈爆炸和尘土飞扬的瞬间,借助爆炸的烟尘和混乱作为掩护,激活反射宝石,再使用中阶魔法风压炮,从莉莉丝意想不到的死角攻击她,从而获得最终的胜利。 可现实是,她甚至连使用宝石的机会都没有。 计划在第一步就彻底溃败了。 想到这里,另一抹复杂的情绪悄然在她的心里滋生。 对格雷格,维多利亚的感情一直很明确——讨厌。 讨厌他曾经的所作所为,讨厌他那张惹人厌恶的脸,讨厌他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即便他后来救了西尔维娅,给了她宝石,她心中的戒备也从未真正散去。 可是现在…… 她摸了摸颈间的宝石。 即使是在明知道自己讨厌着他的情况下,也依旧将宝石交给了自己,但自己却辜负了他的信任。 一种让她更加烦躁的愧疚感,如同细小的荆棘,缠绕上来。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复杂到无法单纯用厌恶来概括的情绪。 这让她觉得自己更加狼狈,更加……失败。 就在维多利亚被这些翻腾的思绪搅得心神不宁时,隔壁房间传来的呼喊声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 “小维!小维你怎么了小维?小维你不能死啊!我跟你相依为命、同甘共苦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亲生骨肉一样教你养你,想不到今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303号病房内,格雷格一身狼狈地扑在病床边。 至于这身狼狈的由来,自然要归功于他那高达负10点的幸运属性。 前来医院的路上,他先是撞见了夜间巡逻的教师,被对方误认为可疑人物,迎面就是几发警示性的流火弹。 在急忙躲避追击时,又恰巧惊动了在学院边缘区域游荡的、原作第一章后期才会出现的小BOSS游荡恶魂的半成体。 一番鸡飞狗跳的功夫后,他才总算活着摸到了医院门口。 这让他彻底怀疑,自己拼命避开那些已知死亡CG触发点的行为是否真的有意义。 因为就凭这见了鬼的幸运值,只要他踏上地表,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解锁全新的死法。 总之,历经千辛万苦潜入这间他记忆里属于主角的专属病房后,格雷格便直接扑倒在床上那被裹得像木乃伊一般的病人身上,痛哭流涕。 虽然不清楚分班考核的具体细节,但维多利亚竟然输了,还正面挨了一发炎爆术,落得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霎时间,格雷格心中充满了兔死狐悲的凄凉。 因为如果维多利亚倒下了的话,那么这个沟槽的世界谁来替他拯救啊! 靠他这个踏上了地表以后随时可能会触发死亡CG的人吗? 即便没有这离谱的运气,他也绝不想替主角去走那九九八十一难的取经路啊! “加油啊,维多利亚,你可是拥有勇者加护的女人,怎么能够因为区区致命伤就倒下呢!?” “我相信着你,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你可以做到的!” 就在格雷格对着床上之人疯狂灌注鸡汤,殷切期望对方能尽快恢复活力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手臂缠着绷带的维多利亚斜倚在门框上,冰冷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刀刃,戳在格雷格背上。 “喂。”她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你在干什么?” “?” 格雷格身体一僵,满脸懵逼地缓缓转过头。 “你.....竟然长得如此神似我的一位故人!” 维多利亚:“你脑子被地下城里的魔物吃掉了吗?我就是真正的维多利亚!” 格雷格:“真的假的?正面抗了一发炎爆术,虽然熟练度只有LV1,但你就只受了这么一点伤?”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维多利亚是有勇者加护庇佑的,所以哪怕正面扛了一发炎爆术也只受这么一点伤,好像也蛮合理的。 “既然你没什么大事,那病床上这货又是谁?” 格雷格视线聚焦在病床上。 透过层层绷带的缝隙,对上了一双写满茫然、惊恐,且完全陌生的眼睛。 格雷格:“........” 床上的绷带人:“???” 第二十六章:艾莉·希尔 因为玩家操控角色住院时,默认都会被安排在这个房间,所以格雷格下意识认为这次维多利亚也该在这里。 但转念一想,原作里的维多利亚在分班考核后根本没住院,因为她赢了。 那么眼下有其他伤员占着这间主角专属病房,倒也合理了。 “你的基础信息我都记住了。” 格雷格将从床头柜背包里翻出的学生证塞回去,对着床上那裹满绷带的耶琳娜说道: “所以,刚才你听见的那些话……如果传出去,你应该清楚会有什么后果吧?” 对此,无辜的耶琳娜只能疯狂点头。 得到保证后,格雷格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维多利亚正站在门外走廊上,静静看着他。 她身上也缠着些绷带,但比起屋里那位木乃伊,显然轻得多,看样子静养几天就能恢复。 “看来你伤得确实不算重。”格雷格打量了她一下,语气听起来松了口气,“这下我倒是放心了。” 维多利亚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点。 她本以为格雷格是来趁机嘲讽她的。 毕竟,她从他那里得到了反射宝石,结果还没派上用场就输了比赛,这怎么想都有些丢脸。 但没想到…… 她的目光扫过格雷格。 他身上的学院制服沾着尘土,袖口有焦痕,下摆甚至被什么利爪般的东西划开了口子,脸上也带着擦伤和疲惫。 这显然不是在医院弄的。 他应该是刚从地下城出来就过来了……在自己也受了伤的情况下,还特意过来确认我的状况? 这个认知让维多利亚的心情复杂起来。 入学之初,他们是不折不扣的敌人。 尽管在地下城时,格雷格声称那只是脱离家族的伪装,但维多利亚并未完全相信这套说辞。 她习惯用行动和结果判断人,而格雷格过去的恶劣行径实在难以轻易抹去。 可是现在,他自己分明也带着伤,却还是来了…… 这份在她看来有些多余的关切,让她心中那堵名为警惕的高墙,难以控制地松动了几分。 “……你不怪我吗?” 沉默了几秒,维多利亚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我从你那里拿到了反射宝石,却连用的机会都没有,就输了。” “输了就输了呗,一次考核而已,有什么好怪的。” 格雷格回答得很干脆,甚至显得有些随意,“胜负本来就常有事,重要的是人没事就行。”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不清楚维多利亚这次为什么会偏离原作剧情输给莉莉丝,但万幸的是她伤得不重,这意味着剧情不会停滞太久。 只要在她休养的这几天,自己想办法替她处理掉一些必须主角介入的麻烦事,就能尽量把故事拉回正轨,避免后续偏差太大。 至于输赢……说实话,只要维多利亚这个勇者还能继续成长,走主线打魔王,中间输给公主一次,在格雷格看来根本无关紧要。 不如说,看到活蹦乱跳的女主角,比什么都强。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维多利亚的预料。 没有奚落,没有失望,甚至没有追问比赛细节,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接受,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她伤势的在意? 这反而让维多利亚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她习惯直来直往的冲突,或是冷静的利益权衡,但这种模糊的、带着点别扭关怀的互动,让她有些无措。 格雷格看她不说话,又补充道: “别想太多。莉莉丝殿下的炎爆术,哪怕只是雏形,硬接不下来也不丢人。” “你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计划反击,已经很不简单了。” “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你的路还长着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又像是陈述事实。 维多利亚抬眼看他,格雷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也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 维多利亚抿了抿唇,最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听到格雷格最后那句“你的路还长着呢”时,她心中那沉甸甸的、因失败和自我怀疑而生的块垒,似乎被这句话轻轻地撬动了一丝缝隙。 虽然依旧无法完全信任,但至少在这一刻,维多利亚对格雷格这个人的观感,确实又有了些许微妙的改观。 或许,他真的不完全是自己最初认定的那种人。 “既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那你就继续好好休息吧,我得走了。” 见维多利亚状态尚可,格雷格便不打算再多留。 他这趟溜出地下城,本就不是专程来探病的,确认主角无大碍后,真正的目标还在等着他。 “你的伤……” 在格雷格迈步离开前,维多利亚下意识地开口,目光落在他破损的衣服上。 “小问题,睡一觉就能痊愈了。” 格雷格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 看着格雷格快步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维多利亚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病房。 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脑海里那些翻腾不休的负面思绪,似乎意外地平复了一些。 ------ 荣耀凯尔魔法学院,作为王国最顶尖的学府,其所在地自然非同一般。 学院高耸的围墙之外,便是耶尼尔城——王国北方最繁荣的城池之一。 夜色已深,但耶尼尔城并未完全沉睡。 远处主干道上,魔法驱动的公共马车偶尔驶过,车灯在石板路上拖出流动的光痕。 街道两旁,许多店铺已经打烊,但橱窗里仍亮着暖黄色的装饰灯光,映照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更高处,贵族区的宅邸窗户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而商业区悬挂的巨型霓虹魔法广告牌,还在不知疲倦地变换着绚丽的图案与文字,宣传着最新款的魔导器或戏剧演出。 这里的夜景确实很美。 在游玩原作的时候,格雷格就经常操控角色在耶尼尔城的大街小巷悠闲闲逛,触发各种支线任务,或者单纯欣赏这座奇幻城市的独特风情。 那些精心绘制的街景、充满生活气息的NPC对话、隐藏在各处的可探索元素,都曾给他带来不少乐趣。 但今晚,他显然没那个闲情逸致。 虽然艾莉没有明确说会在哪里等他,原作中也没有她被劝离学院这段剧情,但凭借着对角色设定的了解,格雷格十分清楚她会选择哪里。 他没有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停留,而是拐进小巷,借着阴影的掩护,向着城市中心的方向快速移动。 最终,他停在了一座建筑前。 那是耶尼尔城最高的建筑之一——城市钟楼。 古老的砖石结构在夜色中显得沉默而巍峨,顶部巨大的机械钟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钟楼不对公众开放,但格雷格知道一条隐秘的维修阶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 风声在耳边逐渐变大,城市的喧嚣和灯火在脚下慢慢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推开顶楼那扇沉重的小门,凌冽的夜风瞬间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吹得他头发飞扬,衣衫猎猎作响。 钟楼顶端平台空旷无人,只有巨大的齿轮和钟摆结构在缓慢而规律地运转,发出沉重的、催眠般的咔哒声。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里,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 而在平台的边缘,那道护栏之外、俯瞰着整座沉睡城市的虚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夜风拂动她的女仆长裙摆和金色的长发,她背对着格雷格,身姿挺拔如标枪,仿佛已在此等待了无数个时辰。 似乎感应到了来者,她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宛若人偶般精致的容颜,碧蓝的眼眸在月色下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凭借这个外貌,也难怪她在原作中拥有着极高的人气。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但格雷格的后背,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艾莉·希尔。 他的专属女仆。 或者说,前专属女仆。 她看着格雷格,微微歪了歪头,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声音轻柔得像夜风: “晚上好,格雷格少爷,您比预想的,要来得稍晚一些呢,下次再这样就杀了你哦~” 第二十七章:来自女仆的霸凌 格雷格站在钟楼边缘的夜风里,听着这句开场白,嘴角抽了抽。 “喂喂,迟到几分钟就要被杀,这标准是不是太严苛了点?这算什么,新时代的职场霸凌吗?还是说在您这位前专属女仆大人眼里,主人的性命价值就只等同于精准到秒的时间观念?啊~我懂了,这一定是什么扭曲的忠诚心表现形式对吧?用死亡威胁来彰显关怀,真是令人感动到毛骨悚然的主仆情呢——” 格雷格拖长了语调,眼神死寂地看着艾莉。 艾莉仿佛没听见他那串复杂的抱怨,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微微偏头,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望着他,继续说道: “而且,少爷居然穿着这么破烂的衣服就来见我,真是失礼,下次再这样不注意仪容,我就把您扒光了扔到中央广场的喷泉里哦~” 格雷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带着焦痕和裂口的学院制服,又抬头看向月光下连发丝都一丝不苟的艾莉。 “仪容不整就要被当众处刑吗?!你这女仆的惩罚措施是不是越来越往猎奇方向发展了啊!?再说了,我这副样子是谁害的?还不是因为要赶着来见某个留下死亡通告就消失的家伙!你以为我想穿着这身乞丐装爬这么高的钟楼吗!?” 艾莉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轻轻击掌: “啊,这么说来,确实是我的疏忽,下次我会提前为您准备好替换的礼服,再执行惩罚。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问题大了去了好吗!重点根本不是衣服啊喂!” 格雷格扶额,感觉和这位思维异于常人的女仆沟通,比在地下城躲避魔物还累。 就在这时,一片流云飘过,更加澄澈的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将钟楼顶部照得一片银亮。 格雷格正准备继续吐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那片清冷的月光下,他清楚地看到了。 艾莉那双总是带着完美微笑弧度的蓝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浓重到化不开的担忧。 那担忧如此真实,与她口中轻飘飘的“杀了你哦”“扒光你哦”形成了荒谬而刺眼的对比。 艾莉似乎也察觉到了月光的出卖,脸上那程式化的微笑淡去了些许。 她看着格雷格,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说道: “下次,别再给我玩突然消失。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没有威胁,没有玩笑,也没有敬语。 只是直白的陈述,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格雷格愣住了。 艾莉说完,便扭过头,重新看向脚下灯火阑珊的耶尼尔城,只留给格雷格一个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影。 夜风吹起她金色的长发,发丝拂过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格雷格看着她,心里那点躁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知道的。 虽然从文字到语气,都没有透露出半分担心的意思,但他比谁都清楚——艾莉是认真的。 她真的在担心他。 如果不是真的在乎,她又怎么会在原作那无数个操蛋的“Bad End”里,无论他选择了怎样愚蠢的道路,落得怎样凄惨的下场,都义无反顾地跟到最后,陪他一起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悲催的结局? 她是唯一一个。 从头到尾,都只会站在他身边的人。 哪怕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是他,哪怕他扮演的是人人喊打的恶役,哪怕他一次次把自己作死。 “真是的……” 格雷格低声叹了口气,声音在风里散开,“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艾莉身边,同样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我说,艾莉。” 他开口,声音平静了不少: “我现在已经不是贵族了,被萨斯家除名了,你也不再是我的女仆,恢复自由身了,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要的生活?” 艾莉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似乎不理解格雷格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认为我现在过的,就是想要的生活啊。” “哈?” “因为......” 艾莉认真地解释道,甚至竖起一根手指: “当我不爽的时候,可以随时用剑揍你,这让我心情很愉快,如果在其他地方对别人做这种事,我多半会被通缉追捕,很麻烦,所以,能合法地揍你,我已经很满足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格雷格:“……”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刚刚涌起的那点感动瞬间喂了狗。 “喂!你这个臭女仆!把自己的主人当成什么了?!你专用的情绪沙包吗!?还是人形减压工具啊!?” “是前主人。”艾莉冷静地纠正。 “前主人也是主人!给我尊重一点啊混蛋!” 但吼归吼,格雷格心里其实清楚,艾莉这番话,半真半假。 揍他或许是真的能让她心情愉悦,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根本没想过‘离开’这个选项。 她早已将自己的存在,与“格雷格·萨斯”这个人绑定了。 无论他是贵族还是平民,是风光还是落魄。 如果可以,格雷格其实并不希望她继续待在自己身边。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危机四伏,那些已知的、未知的死亡CG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艾莉跟着他,只会被卷入同样的危险,甚至可能因为她那超规格的武力,引发更糟糕的连锁反应,导致她走向那些坏结局。 格雷格虽然预想过她可能不会轻易离开,但没想到她的态度如此坚决。 格雷格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带着更多的无奈。 “算了,随你便吧。” 他放弃了劝说,换了个更现实的话题: “不过先说好,我现在自己的生活都过得非常艰苦,在地下城那鬼地方风餐露宿,所以,暂时应该是没法给你发工资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妙地瞟向艾莉腰间那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皮质小钱包。 “……等等,你那里,现在应该也有些积蓄,对吧?” 第二十八章:愚蠢少爷的变化 艾莉几乎是瞬间捂住了自己的钱袋,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像只护食的猫。 “你什么意思?” 格雷格面不改色,甚至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借我点钱。” 艾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那点微妙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 她眯起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找自己的女仆借钱?格雷格少爷,您的脑子终于还是在一次次愚蠢的冒险中,彻底坏掉了吗?” 格雷格被噎了一下,但随即挺起胸膛——虽然没什么底气。 “吵死了!我以前给你发了那么多次薪水,现在轮到你给我发一次,有什么不对!?” “哈!?你——” 艾莉气得差点笑出来,刚想反驳,但话到嘴边,看着格雷格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知为何,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皱着眉头,仔细品味了一下格雷格那番歪理。 虽然逻辑狗屁不通,但……莫名其妙地,居然觉得有哪里好像……被他说服了? 这种被带偏的感觉让艾莉更加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种“算了跟这个白痴计较什么”的无力感。 她狠狠瞪了格雷格一眼,最终还是带着一脸我真是疯了的表情,松开了捂着钱袋的手,动作略带粗暴地打开搭扣。 她低头在自己的钱袋里摸索了几下,然后掏出三枚金币,看也不看,像是扔垃圾一样,朝着格雷格的脸甩了过去。 “仅此一次。” 她咬着牙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次再敢提这种要求,我就真的砍了你。” 金币在空中划过三道微弱的金光。 格雷格手忙脚乱地接住,握在手心。 金属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OJBK!” 他下意识冒出一句原世界的网络用语,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有了这三枚金币,他就能去购买一些必要的物资,改善地下城那非人的居住环境了。 艾莉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欣喜样子,眼神复杂。 她清楚以前的格雷格·萨斯挥金如土,被驱逐后身无分文是必然。 她也清楚,这家伙虽然满嘴跑火车,但现在这副为了一点钱而高兴的模样,却比过去那个挥霍无度的纨绔子弟,要顺眼那么一点点。 当然,也只有一点点。 “所以。” 艾莉收起钱袋,重新抱起手臂,审视着格雷格,“你这几天到底躲到哪里去了?玩失踪很好玩吗?” 格雷格正美滋滋地掂量着金币,闻言随口答道:“没躲啊,我开窍了,打算认真攻略地下城,渴望变强,证明自己。” 艾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脑子果然还是坏掉了。” “喂!我有一点上进心就这么奇怪吗!?”格雷格不服。 但他又想了想原作中自己的德行,不得不承认,“好吧,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挺奇怪的。” 但不管奇不奇怪,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系统任务,也为了能在这个世界继续苟下去,他至少得把地下城第一层给攻略了。 这是生死攸关的问题,不是想不想上进的事。 格雷格收起金币,脸上的轻松神色褪去。 他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艾莉,月光在他琥珀色的眼底沉淀下来。 “我是认真的,艾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艾莉从未听过的笃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视线没有移开,“而且,我可不想……永远都站在你的身后。”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艾莉看着格雷格,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陌生的、却不容忽视的认真。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少爷,好像真的……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虚张声势、惹是生非的蠢货,也不是那个遭遇打击后就一蹶不振的废物。 他说不想永远站在她身后…… 回想起格雷格刚刚说的那句话,艾莉感觉自己的脸颊,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下,难以控制地,微微发烫起来。 第二十九章:强大的暗属性 虽然表面上说的很好听。 如果可以的话,格雷格其实希望能让艾莉和自己一起偷偷进入学院地下城。 因为有她这位LV68的大腿帮忙,格雷格可以说是分分钟钟就能彻底攻略第一层了。 但可惜地下城的入口设有禁制,只有荣耀凯尔魔法学院的学生才能进入其中。 所以他的这个期待是注定无法实现的。 不过,今天先稳住这位有些重女属性的女仆的目的已经差不多达成了。 格雷格也不再奢求更多。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艾莉明确表示了要继续跟着他,但他已经不是贵族,无法再以携带随从的名义带她进入学院。 那要怎么安置她? 难道就让她在耶尼尔城里无所事事地闲逛,每天眼巴巴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次溜出学院的自己? 这未免也太……可怜了点。 而且以艾莉的性格,让她长时间闲着,天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就在格雷格皱眉思考该怎么安排艾莉时,他那该死的负10点幸运属性,再一次精准发力了。 轰——!!! 头顶上方,那口悬挂了不知多少年、作为城市地标之一的巨大青铜钟,连接处的古老金属构件,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断裂了。 数吨重的巨钟,携带着积年的铜锈和冰冷的死亡气息,笔直地朝着格雷格所站的位置,轰然砸落! 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少爷——!!” 一旁的艾莉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碧蓝的眼眸骤然收缩,手已经本能地握上了腰间的剑柄。 但距离、下坠的速度、不会伤到格雷格的斩击方式……一切计算在瞬间完成,得出的结论冰冷而绝望。 来不及了。 无论是拉开格雷格,还是斩碎巨钟,都来不及了。 格雷格瞳孔里倒映出急速放大的、布满绿色铜锈的钟壁。 要死了。 格雷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甚至能感觉到巨钟压下时带起的风压。 就在这时—— 一道平静到近乎漠然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吾赐予的恩赐,可不是摆着看的装饰品。”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宕机的大脑。 格雷格甚至没时间去想该用什么,身体已经遵循着某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驱动了那份他还未曾真正掌握的力量。 LV1·暗之护臂。 意念所至,魔力奔流。 一对漆黑如最深夜色的护臂,瞬间浮现在他的双臂之上。 护臂表面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不断翻涌、流淌着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浓稠黑雾,散发着不祥而深邃的气息。 没有时间去感受这力量,没有时间去惊讶它的形态。 巨钟已然临头。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和强烈的冲击并未到来。 当沉重的青铜钟壁碰触到那对漆黑护臂的瞬间,护臂表面的浓稠黑雾仿佛被惊醒的巨兽,骤然沸腾、扩散,如同有生命的暗影浪潮,瞬间将巨大的铜钟整个吞噬了进去。 没有巨响,没有金属碰撞的火花,只有黑雾无声地涌动。 下一刻,黑雾如同退潮般散去,缩回护臂表面,继续缓缓流淌。 而原本应该将格雷格砸成肉泥的巨型铜钟——消失了。 无影无踪。 连一片铜锈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那个位置。 夜风依旧吹过空荡荡的钟楼顶部。 格雷格保持着双臂交叉格挡的姿势,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对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无踪的漆黑护臂。 艾莉的手还紧紧按在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准备扑救的姿势。 她的脸上,混合着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茫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口铜钟呢? 那么大、那么重的铜钟,砸下来了,然后……被一团黑雾“吃”掉了?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在格雷格身上,或者说,锁定在他之前浮现出黑色护臂的手臂上。 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碧蓝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惊疑不定。 她完全无法理解。 她从小看到大的这位少爷,是什么时候……掌握了如此诡异、如此不祥、又如此强大的力量? 那团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如此邪门的能力。 而格雷格自己,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虽然他猜到成为奈特梅尔的半身后,获得的暗属性能力应该不会太差,但……这效果也太霸道了吧? 直接把那么大一口铜钟给吞噬了? 原作里根本没人实际使用过暗属性魔法,所以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抹消。 寂静在钟楼顶蔓延了几秒,只有夜风的呼啸。 终于,艾莉先一步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刚刚……那股力量,是什么?那些黑雾,还有那对护臂……我从未见你使用过,不,我甚至从未见过这样的魔法。” “呃……这个嘛……” 格雷格放下了手臂,面对艾莉的质问,他大脑飞快运转。 这件事,似乎没必要瞒着艾莉,也瞒不住。 刚才那景象,瞎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而且,艾莉是眼下他唯一能完全信任、也有能力帮他处理一些非正常事务的人。 “说来话长……” 格雷格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 当然,关于命运共同体、共享神格、随时可能一起玩完,这些事情,他暂时不打算说,因为这可能只会让艾莉更加的担心。 “简单来说......”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可信一些,“我……被一位古老的存在选中了.嗯,你可以理解为,我成了祂的使者。” “古老的存在?”艾莉皱眉。 “暗夜女神,奈特梅尔。”格雷格说出了那个名字。 艾莉的瞳孔,再次微微收缩。 暗夜女神……奈特梅尔。 这个名字,她只在某些极其古老、几乎被当作神话传说的典籍残页上见过零星记载。 那是早已随着信仰断绝、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神祇之一。 其存在本身,在正统的光明教会典籍中,甚至被刻意模糊或贬低。 而现在,格雷格告诉她,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女神,选中了他? 成为了她的使者? 第三十章:就像玩具被抢走了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艾莉会毫不犹豫地认为对方疯了,或者是在编织可笑的谎言。 但刚刚那吞噬铜钟的诡异黑雾,那绝非寻常魔法能够解释的现象,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在眼前。 这消息如果传出去,绝对会在各国、尤其是光明教会势力范围内,引发一场难以想象的大地震。 一个被驱逐的废物贵族,竟然成了失落神祇的使者?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太复杂,也太危险了。 艾莉沉默了。 她看着格雷格,眼神复杂难明。 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担忧。 被这种古老而神秘的存在盯上,究竟是福是祸,祂的目的又是什么? 格雷格看出了艾莉的疑虑和震惊,但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也暂时没法解释清楚。 但刚刚暗属性的魔法让他看见了一种崭新的可能,这是他此前身为一个普通的恶役角色所不敢设想的一种可能。 “艾莉。” 他上前一步,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也只有你能帮我。” “什么事?” “我需要你,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创建一个信仰暗夜的教团。” 最终他抛出了一个灵光一闪的想法。 艾莉愣住了,仿佛没听清:“……什么?创建教团?信仰暗夜?” “对。” 格雷格点头,思路越来越清晰: “奈特梅尔……女神的力量,与信仰息息相关。” “信仰断绝太久,导致祂如今非常虚弱。” “如果能重新建立信仰,哪怕只是很小规模,对女神恢复力量,对我……也会有帮助。”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帮助,但艾莉能猜到。 使者与神明之间,力量必然有所关联。 格雷格刚刚展现的那诡异能力,或许就源于此。 如果能增强神明的力量,格雷格自然也会受益。 更重要的是,格雷格心里想的是另一层:如果奈特梅尔能恢复部分力量,那作为“命运共同体”的自己,是不是也能获得某种加护能力? 他想到了维多利亚。 那个灰毛勇者,在硬吃了莉莉丝一记炎爆术后,居然只是轻伤。 虽然莉莉丝现在炎爆术的等级只有LV1,但普通人正面挨了一发后绝对不死也重伤。 这便是加护所带来的强大生存能力和抗性。 如果,自己也能通过奈特梅尔,获得类似的东西呢? 到时候,只要他自身实力不断提升,再配合可能获得的加护….... 那么,不管是那该死的负10点幸运值带来的各种奇葩厄运,还是以后他与艾莉必死的命运,他都将有能力去改变! 他不必再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维多利亚的主角光环上,不必永远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每一个熟悉的场景。 他或许,能真正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交给那该死的剧情和幸运值。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心中燃烧,让他看向艾莉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强烈的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有多么离谱,多么异想天开。 让一个只擅长用剑的女仆,去搞什么秘密宗教结社,传播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神祇信仰……这听起来简直像个糟糕的玩笑。 但他现在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 唯有艾莉,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嘴巴很毒却从未真正离开、甚至在所有坏结局里都陪他到最后的女人。 艾莉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低下头,金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部分表情。 钟楼顶只有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碧蓝的眼眸看着格雷格,里面翻涌着许多情绪,以及……某种下定决心的锐光。 “我知道了。” 她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会去试试。但别抱太大期望。” 格雷格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搞定。” 他又和艾莉简单交代了几句,因为为了安全着想,他大部分时间一般都会待在地下城里,不会轻易的离开,所以最好现在先将能说的事情都先说清楚。 艾莉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 见事情谈得差不多,格雷格便准备离开。 “那我差不多该走了,你自己小心。” “嗯。” 艾莉应了一声,目光却转向了别处。 格雷格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那扇小门,很快身影便消失在楼梯的阴影中。 钟楼顶上,只剩下艾莉一人,以及永不停歇的夜风。 她缓缓走到护栏边,再次望向脚下沉睡的城市,但目光却没什么焦距。 月光洒在她身上,女仆裙上的白色丝绸仿佛在发光。 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就像是自己的玩具被人半路抢走,还强行绑上了贼船的感觉。 但…… 艾莉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久远的画面。 小时候那个跟在她身后、明明怕黑却硬撑着说“本少爷才不怕”的金发小鬼。 稍大一点后,那个虽然性格越来越歪,但偶尔也会在她练剑受伤时,别扭地扔过来一瓶伤药的身影。 以及后来,那个逐渐变得傲慢愚蠢、让她一次次失望,却又始终无法真正放下不管的少爷…… 她睁开眼,碧蓝的眼底映着清冷的月光,却逐渐沉淀出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个笨蛋的身边,除了我,本来也就没有别人了。 如果连我都放手,那他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她如同月光下的雕塑,静静伫立了许久,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微不可查的鱼肚白,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钟楼顶端。 (求求看到这里的大佬们支持点免费的五星好评和追读吧,这对作者来说真的很重要啊,拜托了!!!) 第三十一章:关于艾莉的疑惑 “没想到你身边美少女的质量还挺高的嘛。” 当格雷格终于把新买的物资搬回地下城营地,开始手忙脚乱地组装时,奈特梅尔的声音突然从他影子里飘了出来。 一只黑猫的脑袋懒洋洋地从地面阴影中浮起,幽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刚清理出来的一小片空地。 “连那个女仆都能达到这种水准,真是难得,不过,另外那位灰头发的少女就差了点意思,毕竟她那里……实在是有些贫瘠呢。” 格雷格正跟一卷绳子较劲,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你懂什么,灰毛的腿型堪称完美,光是这点就很加分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点蠢,跟一只猫争论这个,自己怕是也闲得慌。 但他手上没停。 花了好一阵功夫,固定好最后一枚地钉,格雷格才直起有些发酸的腰,长舒一口气,看向面前的成果。 一顶深灰色的、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厚帆布帐篷,稳稳地立在洞穴中相对平坦干燥的位置。 多亏了这个世界的冒险者行业发达,帐篷属于畅销物资,制造商们也卷得厉害,不仅面料防水防风,内部还缝制了软垫,更重要的是——帐篷支杆的顶端镶嵌了一小颗劣质魔晶,能激发一个覆盖整个帐篷范围的基础防御结界。 这结界挡不住什么强力攻击,但足以在休息时预警,或者弹开地下城浅层那些弱小的、喜欢半夜摸进来偷袭的虫豸或小型魔物。 对冒险者来说,这就意味着能睡个相对安稳的觉,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 这在危机四伏的地下城里,价值远超帐篷本身。 虽然花了整整两枚金币——几乎是他从艾莉那里讨来的大半资金,但看着眼前这顶能带来安全感的帐篷,格雷格还是觉得值了。 至少,不用再直接躺在冰冷潮湿、硌得人骨头疼的石板上了。 然而,他这边刚擦把汗,准备享受一下劳动成果,一道黑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从他脚边掠过,抢先钻进了帐篷。 奈特梅尔在帐篷里侧找了个最柔软的位置,优雅地蜷缩起来,甚至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喂!” 格雷格掀开帐篷门帘,没好气地对着里面喊: “像你这种没有付出任何劳动的坏猫,是没有资格享受我的劳动果实的!懂不懂规矩?” 奈特梅尔压根没理他,反而优哉游哉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幽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着微光,提了个新问题: “对了,汝之前那个女仆,是叫艾莉对吧?吾从她的生命本源能感觉到,她似乎才27岁,但等级已经达到了LV68,也就是英雄领域。这样的成长速度,即便放在吾那个年代,也绝对称得上是天才了。吾很好奇,她为什么会选择追随汝这样一个……嗯,区区LV16的家伙呢?” 格雷格站在帐篷口,被风吹得有点凉。 他叹了口气,懒得再跟一只猫计较床位问题,也弯腰钻了进去,在离奈特梅尔稍远的地方坐下。 帐篷里比外面暖和多了,也干燥得多。 “我也不知道。” 他靠坐在帐篷壁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但这不是敷衍。 他是真的不知道。 事实上不仅是他不知道,就连前世那些把原作游戏翻来覆去玩过无数遍、热衷于挖掘每个角色背景故事的硬核玩家们,也没人能说清楚。 艾莉·希尔,一个无论天赋、实力、容貌都堪称顶尖的剑术天才,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格雷格·萨斯这样一个性格恶劣、行事愚蠢、除了家世和一张脸几乎一无是处的恶役贵族身边,当他的专属女仆? 原作里的格雷格·萨斯,对待艾莉可谈不上好。 呼来喝去是家常便饭,虽然没到虐待的地步,但绝对说不上尊重。 可即便如此,在所有已知的剧情路线、所有的结局分支里——艾莉都从未离开。 她总是沉默地站在格雷格身后,在他一次次作死、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堕入深渊时,依然选择跟随,直到最后与他一同走向毁灭,毫无怨言。 这个设定,当初不知道让多少玩家意难平,给游戏打一星差评的评论里,十条有八条都在骂“制作组脑子有坑才会设计出这种毫无逻辑的忠犬角色”。 直到游戏最后的DLC发布,关于艾莉的背景和动机,依旧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解释。 玩家社区最后只能达成一个充满怨念的共识:这绝对是角色设计师当时脑子突然短路,硬塞进来的不合理设定。 “呵呵。” 奈特梅尔的笑声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连汝自己都不知道原因?这倒是有趣了。” 格雷格没接话,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团黑乎乎的影子。 虽然解决了一些迫在眉睫的麻烦,但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只多不少。 他没精力跟这位恶趣味的女神斗嘴,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很快沉入了睡眠。 ------ 醒来时,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从门帘缝隙透进来的发光苔藓的微弱幽光。 格雷格活动了一下脖颈,感觉昨晚积累的疲惫消退了大半。 他摸出昨天花了五枚铜币新买的旧怀表,凑到眼前看了看。 下午四点。 在地下城这种暗无天日、缺乏参照物的地方,时间感很容易错乱。 这块走时还算准的旧怀表是必要的投资,能帮他更好地规划行动和休息,不至于昼夜颠倒。 收起怀表,他才注意到帐篷里空空如也。 奈特梅尔不见了。 不知道是又钻回了他的影子,还是跑出去遛弯去了。 不过想想祂好歹是个神祇,应该不至于被地下城一层的魔物怎么样,格雷格感觉没必要太过操心。 他打开存放食物的包裹,里面原本鼓鼓囊囊的肉干已经所剩无几,只够吃一两顿了。 狩猎补给,又成了摆在眼前的紧要任务。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确认。 他得去一趟浅层区域通往中层区域的连接口附近,侦查一下情况。 主要是看看之前盘踞在那里的那群哥布林,是不是还像记忆中那样,在附近游荡。 虽然现在掌握了暗属性魔法,格雷格自觉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但暗属性魔法消耗魔力巨大,以他现在的等级和魔力储备,用不了几次就会见底。 在危机四伏的地下城,魔力耗尽几乎等于宣判死亡,风险太高。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是打算等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这边安顿下来,就邀请她们组队。 由西尔维娅提供辅助和强化,他和维多利亚主攻,三人配合清理掉那群哥布林,打通前往中层的道路。 这样压力会小很多,也更安全。 但现在情况变了。 维多利亚意外重伤住院,看那伤势,没有一周时间恐怕难以恢复到能战斗的状态。 而他自己,昨晚在躲避教师追击的混乱中,似乎又意外地提前触发了一个原本应该在第一章后期才会出现、给玩家制造麻烦的小BOSS“游荡恶魂”的幼生体。 让它直接被教师集火秒掉了。 这无疑会大大缩短了第一章剧情流程的默认时间。 世界的剧情推动力很可能会因此加快,一些原本可以稍晚面对的事件或威胁,或许会提前到来。 他等不起维多利亚完全康复了。 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即不得不由他独自一人,去攻略地下城。 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首先得去摸清楚当前浅层的具体状况,做到心中有数,才能制定下一步计划。 格雷格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将必要的工具和小刀别在腰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崭新的帐篷,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入了昏暗而潮湿的甬道之中。 第三十二章:不合理的场景 [击杀目标,获取技能:嘤嘤嘤,嘤嘤嘤LV3熟练度提升] [击杀目标,获取技能:嘤嘤嘤,嘤嘤嘤LV3熟练度提升至LV4] [击杀目标,获取技能:遁地,遁地LV1提升至LV2] [获取经验值220] [额外获取经验值22] [等级提升至LV17] 接连几条系统提示在视野角落闪过,格雷格停下脚步,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甩了甩短剑上的血渍,扫视了一下周围。 几只低等魔物的残骸正在缓缓化作光点消散。 现在的他而言,在浅层区域应付这些家伙并不算太吃力。 一路从营地摸索到通往中层区域的入口附近,清理掉这些游荡的、不长眼的弱小魔物,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更像是热身。 但好处还是有的,经验值和技能熟练度都有所进账,这让他心情不错。 在这个世界,提升技能熟练度原本是件相当困难的事。 它不仅对个人的悟性有极高要求,通常还与人物等级紧密挂钩。 简单来说,一个十几级的人,能把某项基础技能的熟练度练到LV1,就已经算不错了。 想要提升到LV2甚至更高,往往需要等到二十级以后,自身魔力、身体素质和对世界的感知达到新的层次,才有继续深入掌握的可能。 像格雷格这样,能无视悟性与等级瓶颈,仅凭击杀魔物就有概率直接获取技能碎片、提升熟练度的【消化菌】天赋,堪称变态。 这等于跳过了无数人需要经年累月苦修、感悟甚至依靠机缘才能跨越的门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目前得来的这些技能,大部分都过于鸡肋了。 格雷格心念一动,调出技能面板,目光落在目前熟练度最高的那个技能上: 【嘤嘤嘤 LV4】效果:在你不反抗的情况下,使你的敌人在四秒内不忍心攻击你。(同一目标一天仅可生效一次) 格雷格:“……” 他看着这行描述,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这算什么?卖萌求生技吗?” 他忍不住对着空气吐槽: “还‘不忍心攻击’?那我是不是还得配合着摆出‘拜托拜托’的姿势,眼睛要瞪得圆溜溜的,效果才最好?而且一天只能对同一个目标用一次是什么鬼设定?意思是第一次卖萌有效,第二次人家就免疫了,觉得你这家伙脸皮真厚是吧?!”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这技能升到LV4,除了让那该死的时间可能延长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似乎毫无实质性的战力提升。 面对真正凶残的魔物或者死敌,这四秒的不忍心,够干嘛? 给对方时间酝酿一个更狠的大招吗? 相比之下,另一个看着有点用的技能【遁地 LV2】,目前也基本是摆设。 【遁地 LV2】效果:可将部分身体融入地下,进而快速移动。(持续时间、深入程度与技能熟练度及环境相关,强行施展可能导致窒息、卡顿或迷失方向。) 格雷格回想起自己之前实验,除了遁入地下吃了一嘴土腥味以外,就直接卡着无法移动了。 如果不是他命大自己刨出来了的话,他现在估计就已经被自己给活埋了。 这个技能除非以后能找到什么专门辅助潜入、穿行类效果的宝石配合,否则这技能除了让他表演原地吃土之外,也没别的用处了。 不过,他也清楚,目前这情况也算正常。 毕竟浅层区域游荡的这些低等魔物,本身就不太可能爆出什么强力的战斗或实用技能。 能收获一堆五花八门的抗性技能和生存类技能,已经让他的地下城生存体验舒适了不少。 至少现在掉进暗河不会那么狼狈,挨上两下普通攻击也没那么疼了。 只可惜,这些抗性和生存类技能的爆率,比那些鸡肋技能低太多了,提升熟练度更是缓慢。 想靠它们形成显著优势,恐怕得在浅层刷到地老天荒才行。 摇摇头,关掉系统面板,格雷格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他已经抵达了浅层区域通往中层区域的正式入口附近。 这里是一处相对开阔的洞穴连接部,地形复杂,散布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岩石。 格雷格躲在一块足够巨大的岩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前方观察。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见几道矮小但精悍的身影在不远处晃动,绿皮肤在发光苔藓下泛着油光,偶尔能听到它们粗嘎的交谈声和武器磕碰岩石的轻响。 “果然还在……”格雷格眉头紧锁。 如果这是游戏,他肯定会怀疑是程序出BUG了,怪物刷新点错误或者任务触发条件异常,导致本该待在更深处的精英怪堵在了新手村的出口。 但这不是游戏,是现实。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心中充满疑惑。 “莫非是这群哥布林是学聪明了,知道堵门不让冒险者轻易升级,还是说……下面出了什么事,逼得它们不得不跑到上面来?” 第三十三章:地下城里的噪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语调带着点慵懒: “嗯……吾能隐约听到,从中层区域的方向,传来一些……噪音呢。” 格雷格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到奈特梅尔不知何时已蹲坐在他旁边的岩石上,幽绿的眼眸正望着中层入口的方向,猫耳朵微微转动着,仿佛在捕捉常人无法感知的讯号。 原来这家伙刚才消失是跑这里来了。 “你吓我一跳!” 格雷格压低声音,没好气地瞪了祂一眼,随即反应过来祂话里的意思: “噪音?什么样的噪音?是某种强大魔物的吼叫,还是混乱的战斗声响?” 如果是深层某只强大的领主级魔物突然暴走,气息外泄或者发起无差别攻击,确实有可能吓得中层、甚至浅层的魔物惊慌逃窜,出现这种异常聚集。 但魔物暴走通常持续时间不会太长。 可看这群哥布林已经在这里待了不止一两天了,和以上的情况有些对不上号。 奈特梅尔黑色的猫头轻轻摇了摇: “不,不是怪物或战斗的声音。那是一种……更沉闷,更规律,而且带着某种不协调的异物感的声音。是这座地下城本身……原本不该有的噪音。” “地下城原本没有的噪音……”格雷格重复着这句话,大脑飞速运转。 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三个高年级学生。 他们刚进入地下城没多久,这群哥布林就异常地从下层跑了上来。 时间点太过巧合。 现在看来,这个异常情况,果然九成九和那三个家伙有关。 “那他们又到底做了什么呢?” 格雷格盯着那群徘徊的哥布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能引发这种让本地魔物都感到不安、甚至被迫改变活动区域的噪音,肯定不是什么小动作。 那三个家伙,绝对不仅仅是来探索地下城的。 奈特梅尔似乎感知到了他思绪的翻腾,幽绿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尾巴尖轻轻一摆,没再说什么,身影缓缓变淡,逐渐融入了他的影子当中。 格雷格没有阻止祂。 他需要独自思考一下眼前的状况。 那群哥布林堵住了通往中层的要道,也就是说仅仅是想要进入中层区域就必须得先经历一番恶战了。 那代表着他不能先一个前往中层调查目前的情况了,必须得让人来帮他,他才可以前往更深的区域。 “再等下去就要到第一章的末尾事件了,到时候不仅维多利亚还在受伤住院,就连西尔维娅也会进入失踪状态.......看来只能现在两个人硬着头皮攻略第一层了。” 下定决心后,格雷格悄悄离开了这里,向着地下城的出口方向走去。 ......... 夜晚,学院附属医院。 病房里亮着柔和的魔法灯,驱散了窗外的夜色。 西尔维娅坐在维多利亚床边的椅子上,轻声说着话。 “分班结果公布后,这几天A班已经开始正式上课了。” 西尔维娅小心地观察着好友的脸色,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叙述: “课程强度确实很大,导师对理论和实战的要求都很高。莉莉丝殿下……嗯,她在课堂上很活跃,提了很多问题,有些甚至把导师都问住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之前在演练场主持分班考核的格蕾丝·奎因教授,就是我们A班的班主任。她今天正式介绍了自己,还说……” 没错,哪怕维多利亚输了,但也依旧凭借此前优异的表现被分到了A班。 这个结果,与原作剧情截然不同,却又带着某种相似的讽刺。 原作里,是莉莉丝输给了维多利亚,但凭借其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和潜力,依旧被破格录取进A班,并因此开启了后续的攻略路线。 而现在,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输的人是她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靠坐在床头,安静地听着。 右肩的绷带在灯光下很显眼。 她没有看西尔维娅,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被子上的双手上。 西尔维娅说完,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 她心里有些忐忑。 过去两天,维多利亚大多时候都是这样沉默,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最多只是“嗯”一声表示听到了。 她本以为今天也会是这样。 然而—— “是吗。” 维多利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眸看向西尔维娅,里面不再是前两日那种沉郁的空洞,而是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光芒。 “听起来,莉莉丝那家伙,已经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新生里最强的那个了。”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 “等我出院。” 维多利亚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我一定要找机会,再正式挑战她一次。” 西尔维娅睁大了粉色的眼眸,怔怔地看着维多利亚。 好友脸上那重新焕发的神采,眼中跳跃的斗志,以及这再明显不过的、已经从挫败中走出来的状态……让她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感猛地冲上心头,压过了所有的惊讶。 太好了!维多利亚真的恢复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让她看着就心疼又无力的样子了! “太、太好了!维多利亚!” 西尔维娅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和矜持,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直接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床上的好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终于……终于从上次的事情里走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振作起来的!” 两位美丽的少女在病房暖黄的灯光下相拥,维多利亚被抱得有些不自在,但感受着好友怀抱的温暖和那份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欣喜,她心里也涌起一阵暖意,还有一丝淡淡的歉疚。 “抱歉。” 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拍了拍西尔维娅的背,声音柔和了些,“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西尔维娅松开手,擦了擦不知何时溢出眼角的泪花,破涕为笑: “嘻嘻,只要你没事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自己调整过来的!” 听到这话,维多利亚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尴尬。 她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垂在肩头的灰发。 “其实……也不完全是靠我自己振作起来的。” 第三十四章:对格雷格的改观 “诶?”西尔维娅眨了眨眼,面露疑惑,“那是……?” 维多利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昨天晚上,门禁时间之后……格雷格来过一趟。” “格雷格学长?”西尔维娅更惊讶了。 “嗯。” 维多利亚点点头,回想起昨晚在走廊上那短暂却意外的对话: “他来看看我的情况,还说了几句话……虽然那家伙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但……我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她顿了顿,像是要说服自己般,声音坚定了一些: “只是一次胜负而已。输了,下次再赢回来就好。人生的路还很长,没必要因为一次跌倒就停在原地。” “嗯嗯!” 西尔维娅用力点头,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格雷格学长这句话说得确实很好!我就说嘛,我们可能真的有点误会格雷格学长了,他其实是个好人!” 想到格雷格之前在地下城救了自己却不要报酬,现在又用几句话帮助维多利亚重新振作,再联想到两人都拥有女神使者的特殊身份,西尔维娅心中对格雷格的亲近感和信任度,不禁又上升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捕捉到维多利亚刚才话里的一个细节—— “等等,维多利亚,你刚刚说……格雷格学长是‘门禁时间之后’来的?” “啊,是啊。” 维多利亚没多想,点了点头。 门禁之后……深夜……孤男寡女……单独在病房外的走廊…… 这几个词在西尔维娅脑中不受控制地组合在一起。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底忽然冒出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缘由的别扭感。 维多利亚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好友瞬间的异样。 她脸上浮现一层很淡的红晕,有些不自在地把视线转向窗外,语气故意装出几分硬邦邦的味道: “嘛……我承认是对他稍微改观了一点。但、但是谁让他开学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挑衅我的!所以,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原谅他!该讨厌还是讨厌!” 她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反而透出一股欲盖弥彰的别扭劲。 “哦?怎么感觉某人的人设,突然往傲娇的方向发展了?” 一个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男声,冷不丁地从窗口方向传了过来。 “呀啊!” 西尔维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忙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维多利亚也猛地转头。 只见病房那扇敞开的窗户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格雷格单手撑着窗台,动作有些吃力地翻了进来,落在地上时还微微踉跄了一下,显然身上带着伤。 他看起来比昨晚更狼狈了。 学院制服上满是尘土和新的擦痕,袖子破了道口子,露出下面已经止血但依旧狰狞的伤口,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种刚从某个混乱战场逃出来的疲惫感。 “格、格雷格学长!” 西尔维娅看清他的模样,立刻把刚才那点小别扭抛到了脑后,粉色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担忧,快步走上前: “您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怎么弄得这么严重?您没事吧?” 格雷格站稳身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像是混合了牙疼和丢脸的尴尬笑容。 “额……这个啊......” 他眼神飘忽,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说来话长,所以我就不说了。” 他总不能告诉这两位,自己为了找西尔维娅,趁着夜色偷偷溜进了女生宿舍区,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打算溜出来时,那该死的负10点幸运值突然大显神威。 先是差点被刚刚洗完澡的女生撞个正着,仓皇躲避时撞翻了晾衣架引发连环倒塌,惊动了巡逻的魔法傀儡,逃跑路上又恰巧触发了某个恶作剧性质的警报结界,弄得半个宿舍区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最后在差点引发全校女生大追杀的混乱中,他凭着对地形的熟悉,才连滚带爬地逃出生天。 这种经历,说出去除了社死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看他这副模样,又是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地下城。 他果然在很努力地履行着职责,探索着那片危险的地方……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这个念头。 她们联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使命,随即对眼前这个同样身负特殊使命、并且明显在为之拼搏的少年,不由得又生出了几分亲近感和淡淡的好感。 至少,他确实是一个极具责任心的人。 维多利亚率先收回思绪,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格雷格,直接切入正题: “所以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们吧?” 她并不笨。 格雷格昨天才来看过她,确认了她伤势不重。 今天又带着这身伤跑过来,总不会真是为了闲逛或者二次探病。 格雷格对维多利亚的直接有些意外,但也没打算绕弯子。 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确实有事。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吗?希望你们能协助我,一起攻略地下城第一层。” “现、现在就去吗?” 西尔维娅看了一眼维多利亚还缠着绷带的肩膀,担忧道,“可是维多利亚的伤还没好,恐怕没办法战斗……” 维多利亚没说话,只是看着格雷格。 她知道,格雷格这么着急,肯定有他的理由。 以他之前表现出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急着推进度。 格雷格确实有理由,而且是无法宣之于口的死亡倒计时。 如果第一章剧情走完前他没完成攻略第一层的任务,那他就会直接寄了。 但他不能说这个。 他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既能解释紧迫性,又能激发对方责任感的借口。 “因为地下城……最近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状况。” 格雷格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怀疑下面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想要尽快去查看清楚。而且……”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位少女,才缓缓说道: “我得到一些模糊的信息,可能有三位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之前进入了地下城,至今没有出来。我有些……担心他们的情况。” 第三十五章:误解 不得不说格雷格临时找的这个借口堪称完美。 首先,它基于部分事实,地下城异常,也确实有三名高年级生进入且未归,经得起推敲。 其次,它将格雷格的动机从纯粹的自我任务需求,包装成了调查异常和关心可能遇险的同学,听起来充满了责任感和正义感。 这很容易引起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这类正直角色的共鸣。 最后,它巧妙地将需要尽快行动的紧迫性,归结于可能有同学遇险,需要救援的人道主义危机,让人难以拒绝,也完美掩盖了他自身那要命的倒计时。 格雷格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这急中生智的瞎编能力了。 果然,听到这个理由,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的脸色都变了。 “地下城有异常?” “有学长学姐被困在里面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都带上了严肃和担忧。 “信息还不确定,所以我需要尽快下去确认。” 格雷格强调道,“如果是真的,越早行动,他们生还的希望就越大。” 西尔维娅立刻看向维多利亚,粉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们得帮忙’的急切。 维多利亚眉头紧锁。 她比西尔维娅想得更深一些。 地下城出现未知异常,可能有高年级生遇险……这确实是大事。 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跟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看向格雷格,又看了看西尔维娅。 “我现在的状态,去了只会碍事。” 她声音平静,做出了理智的判断,“西尔维娅,你的光属性魔法在辅助上很强,应该能帮上忙。格雷格……” 她顿了顿,灰色的眼眸直视着格雷格:“西尔维娅就拜托你了。在地下城,一定要保护好她,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是以前,维多利亚绝不会放心让西尔维娅单独和格雷格一起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但这段时间格雷格的一系列行为,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扭转了她对他的初始印象。 她相信,至少在这件事上,格雷格是认真的,也会尽力。 西尔维娅没想到维多利亚会同意让自己去,她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既有些紧张,又莫名地涌起一股兴奋和使命感。 “我、我会小心的!维多利亚你也要好好养伤!” 她转向格雷格,粉色的眼眸闪闪发亮,带着一种初次参与重大行动的雀跃和认真: “格雷格学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因为她是圣女候补,所以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几乎没真正做过什么尽到自己职责的事。 但现在,她就要和格雷格学长一起,进入危险的地下城,去调查异常,甚至可能去解救被困的学长学姐了! 这让她感觉自己肩上的使命,忽然变得真切而具体起来。 “我对第一层还算熟悉,你不需要特别准备什么。” 格雷格看着西尔维娅,语速比平时快一些,“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现在就出发。” 对他而言,速度就是一切。 现在剧情已经推进到第一章后期,那个原本该在更晚时候出现的小BOSS又被他无意中提前解决,这无疑大大加速了整体进程。 而按照原作发展,在第一章最后的那个关键事件里,西尔维娅会被绑架。 留给他行动的时间窗口,真的不多了。 为了尽可能稳妥,现在就开始行动是最佳选择。 西尔维娅和维多利亚自然地将格雷格的急切理解为他担心那三位可能被困的高年级生,因此并未反对,反而觉得这份急切合情合理。 “我明白了!” 西尔维娅用力点头,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决心,“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学院虽有门禁时间,但规定只要求学生不要在指定时间后于院内闲逛,并未强制要求必须待在宿舍内。 这个设定原本大概是为了方便主人公与各位女主角在夜晚触发各种增进好感的特殊事件。 但此刻,确实也方便了格雷格和西尔维娅的夜间行动。 与病床上的维多利亚简单道别后,西尔维娅在格雷格的示意和帮助下,有些笨拙但成功地从病房的窗户翻了出去,落在楼下的草地上。 格雷格紧随其后,动作更显熟练。 维多利亚靠在窗边,看着两人身影迅速融入医院花园的树影之中,直至消失。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灰眸在夜色中显得沉静。 她在心里默默为两人此行祈福,同时,一个念头也更加清晰:必须尽快恢复,变得更强。 至少,要把这次缺席的支援,好好还上。 ........ “格雷格学长。” 离开医院范围,走在相对僻静的小径上,西尔维娅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我们刚才……为什么要特意从窗户翻出来呀?走正门不行吗?” “额……” 这个问题让格雷格卡壳了。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因为自己不久前才在女生宿舍区搞出大动静,现在做贼心虚,生怕走正门被人认出来或者盘问吧? 他脑筋急转,迅速找了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解释: “这个嘛……主要是,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在私下里有联系。” “这、这是什么意思呢?” 西尔维娅心头微微一沉,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自卑感悄悄冒头。 难道……格雷格学长不想和她们这样平民出身的人走得太近? 第三十六章:他原来如此亚撒西 走在前面的格雷格没注意到身后少女瞬间低落的神色和复杂的心理活动,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语气听起来很坦然: “你也知道,我在学院里的名声……嗯,相当糟糕。可以说是声名狼藉。如果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不管我们去做什么,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闲话,对你们的影响可能不太好。所以,能低调一点,避开别人的视线,总是好的。” “!!!” 西尔维娅的脚步彻底停住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她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格雷格在昏暗光线下的背影。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肩头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股混杂着惊讶、感动和某种难以言喻悸动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脸颊,让她白皙的皮肤瞬间染上了明显的红晕,与她身后柔顺的粉色长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通过之前的几件事,西尔维娅就已经对格雷格有所改观,认为他或许并不像传闻中那么糟糕,甚至可能是个不错的学长。 但她万万没想到,格雷格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细心,更加善良,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明明是在做调查地下城异常、救援可能被困的同学这样正确甚至带有风险的事情,他却丝毫不张扬,反而主动为她们的名声考虑,宁愿自己麻烦些,也要避开可能引来非议的场合。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西尔维娅在心里小声地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跳动的节奏莫名乱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情绪,悄悄在心房里滋生、蔓延。 就在西尔维娅还沉浸在这种让她大脑有些空白的情绪中时,走在前面的格雷格毫无预兆地刹住了脚步,同时迅速转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但不容拒绝地拉进了旁边一片茂密的观赏灌木丛阴影里。 “格、格雷格学长!?” 西尔维娅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人已经被带到了枝叶掩映的昏暗角落。 距离骤然拉近,她几乎能感受到格雷格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青草与尘土气息的体温,一抬头,就撞进了他那双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深的琥珀色眼眸。 如此近的距离,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脸颊更烫了,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安静,前面路上有人。” 格雷格压低声音解释:“我们等她们过去,或者绕开走。尽量不要被看见。” 西尔维娅顺着他的目光小心地望出去。 果然,前方通往地下城入口的主干道岔路口,有几个女生的身影正在徘徊,她们似乎还在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扫向周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人。 看着这一幕格雷格心里咯噔一下,庆幸自己够警觉。 西尔维娅则完全理解了格雷格的低调策略。 因此也并没有反对。 两人就这样借着夜色和学院内各种景观的掩护,像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似乎正在搜寻什么的女生们,迂回着向地下城入口的方向移动。 起初,西尔维娅对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还有些本能的不适应和轻微抗拒。 她从小到大都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更是虔诚的光明教会候补圣女,别说夜游、躲藏了,连违反最轻微的校规都几乎没有犯过。 但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受悄然攫住了她。 当她和格雷格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屏息凝神,听着不远处几个女生的脚步声和谈笑声从他们旁边经过,最后渐行渐远时。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带着一丝紧张的微颤,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点刺激的兴奋感。 这就像是一种冒险。 在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学院夜色下,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悄悄做着这样不怎么合规矩的事情。 尤其是想到那些人有可能发现自己正在做着这样的‘坏事’,这不仅不再让西尔维娅感到抗拒,反而蒙上了一层别样的、让她脸颊微微发烫的色彩。 她好像……体会到了那么一点点,作为‘坏孩子’的乐趣。 在他人目光所及之处,悄悄做着不正确的事情…… 这种感觉,莫名地让她有些兴奋起来。 走在她前方,生怕被那些女生逮到从而引发更大麻烦的格雷格,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这位看似纯洁无垢的粉发圣女候补,那颗虔诚而乖巧的心里,似乎有一扇通往某个新奇领域的小门,被今晚这趟行动,悄悄推开了一条缝隙。 ....... 女生宿舍楼内因某个突发情况而陷入一片嘈杂,议论声、脚步声和偶尔拔高的惊呼在走廊里交织回荡。 然而,在这片喧哗之中,却有一间宿舍截然不同地维持着绝对的寂静。 月光穿过薄纱窗帘,在室内投下清冷柔和的光晕。 与其他女生宿舍里常见的、堆满个性装饰、书本或小物件的景象不同,这间屋子呈现出一种无个性化的整洁。 家具是最基础的制式配置,摆放得一丝不苟,桌面除了必要的文具与一盏台灯,空无一物。 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无人使用。 整个空间干净、明亮,却也显得格外空旷与克制,缺乏属于少女房间的温暖生活气息。 一位金发的少女静坐在书桌前。 她的长发如同流淌的熔金,在月光与台灯光线的交融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面容精致得宛如名家精心雕琢的肖像,肌肤白皙,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种无可挑剔的美丽。 她微微垂着眼睑,碧蓝的眼眸专注于面前摊开的文件,手中的羽毛笔正流畅地书写着,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的纷扰完全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少女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并未抬头。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位身着整洁女仆装、留着利落黑色短发的女性恭敬地走入室内,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金发少女依旧没有停下书写的动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回大小姐。” 女仆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似乎是有男性入侵者潜入了女生宿舍区。不过被他逃脱了,目前舍监与巡逻的教师正在组织搜查。” “男性……入侵了这里?” 少女碧蓝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真实的疑惑,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行为背后的逻辑。 对她而言,潜入戒备森严的学院女生宿舍,需要冒极大的风险,却难以从中看到任何与之匹配的收益…… 莫非是打算实施盗窃吗? 很快她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不打算在这种难以理解且微不足道的事情上耗费心神。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女仆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们在第一层的深层区域……彻底失联了。” “嗒。” 一声轻响。 少女手中那支一直流畅书写的羽毛笔,笔尖毫无预兆地停在了纸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第三十七章:凯瑟琳 如果格雷格此刻在这个房间里,他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这位金发少女的身份。 凯瑟琳·罗曼。 原作中的四号位可攻略女主角,王国最大、最富有的商业组织——罗曼商会的会长千金。 这个头衔听起来光鲜亮丽,足以让无数人羡慕。 但只有极少数人清楚,凯瑟琳在商会内部的真实地位,远非表面那般稳固风光。 她只是一个私生女。 她的母亲早已在记忆模糊的岁月里悄然病逝。 而那位位高权重的父亲,罗曼商会的会长,除了给予她‘罗曼’这个姓氏外,从未给予过她更多属于女儿的关注,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在她的前面,还有数位名正言顺的哥哥姐姐。 他们或是嫡出,或是更受宠爱的情妇所生,早已在商会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继承人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这个几乎被遗忘的私生女。 然而,对凯瑟琳而言,这不仅仅关乎名利与地位,更关乎最根本的生存。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罗曼商会这个庞大而冰冷的利益机器里,亲情淡薄得如同冬日的薄冰。 一旦某位兄长或姐姐最终夺得继承人之位,以他们对她的普遍轻视与潜在的敌意,几乎可以肯定,她的结局不会美好。 最好的情况,或许是被剥夺一切,流放边疆。 而更有可能的,是悄无声息地被消失,而她名下那笔不算丰厚、但足以让某些人眼红的财产,也将顺理成章地被吞并。 因此,争夺继承人之位,对她来说不是野心的驱使,而是生存的本能。 是为了活下去,体面地、安全地活下去。 在残酷的生存挣扎中,凯瑟琳早已洞悉了这个世界人际关系的冰冷本质——利益。 纯粹、赤裸、不掺杂任何多余温情的利益。 她见过太多。 为了商会的一份利润丰厚的订单,合作多年的伙伴可以瞬间翻脸,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恨不得生啖其肉。 为了争夺一处矿脉的开采权,血脉相连的兄弟可以在暗中互相下绊子,散布谣言,甚至不惜制造‘意外’。 她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年轻时何尝不是踩着兄弟叔伯的肩膀,甚至可能沾染了至亲的鲜血,才坐稳了会长之位?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父慈子孝可以顷刻变为不死不休的仇敌,山盟海誓的情侣转眼就能互相出卖。 温情、道德、忠诚? 那不过是掩盖利益交换的漂亮帷幕,或者束缚弱者的无形枷锁。 真正的强者,只看重筹码与结果。 为了给自己争取生存的筹码,凯瑟琳做过许多事。 其中一些,如果放在阳光下审视,足以用恶劣甚至冷酷来形容。 但对她而言,那只是必要的生存手段,是在既定规则下的合理博弈。 她从未主动加害无辜之人,她所做的,不过是提供选择,设定价码,然后等待别人自愿走入她布置的棋局。 就像刚刚女仆汇报的那件事。 她通过特殊渠道,秘密资助了一个小型魔导工坊,研发一种新型的、效果未经验证的广域驱散型魔导器。 理论上,它可能对特定等级以下的魔物产生驱赶或震慑效果,但稳定性、作用范围和持续时间全是未知数,甚至可能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 凯瑟琳需要实验数据,需要有人在地下城真实环境中测试它。 但她不可能动用商会或自己明面上的力量,那会过早暴露她的研发项目,引来兄弟姐妹们的警觉和破坏。 于是,她精心挑选了目标:三位出身没落贵族家庭、天赋平平、急需大笔金钱来维持表面体面或偿还家族债务的高年级学生。 她通过中间人,以一家虚构的探险装备测试公司名义与他们接触,提供了一份报酬异常丰厚的测试委托。 合约上将魔导器描述为“可能有效驱散LV25以下魔物”,但同时,在不起眼的附属条款中,用冷静客观的专业术语,清晰地写明了:测试过程存在未知风险,包括但不限于魔导器失效、反噬、吸引更强魔物等,可能导致测试者重伤或死亡。 她没有欺骗。 她给出了高额报酬,也提示了风险。 那三人仔仔细细地阅读了合约,他们清楚其中的危险性。 但在巨额的金钱面前,在摆脱困境的迫切渴望面前,他们选择了签字,选择了带着那台原型机,进入很少有人踏足的第一层深层区域。 这是交易,是选择。 他们用可能的风险,换取确定的、足以改变现状的金钱。 所以,即使他们真的在地下城遭遇不测,凯瑟琳的内心也不会产生丝毫名为愧疚的多余情绪。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她可没有用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逼迫。 她感到些许惋惜的,仅仅是实验数据的损失。 集体失联,意味着没有一个人成功带回任何有效信息,无论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这迫使她不得不寻找下一组测试者,重新开始,耗费更多的时间和金钱。麻烦,但并非不可接受。 事实上,类似凯瑟琳这种复杂、现实、甚至带点冷酷的独特人设,正是当初格雷格反复游玩原作的重要原因之一。 与市面上常见的、女主角们要么天真善良、要么傲娇可爱的传统旮旯给木相比,这款游戏里的女性角色,个性和背景都异常鲜明且……危险。 除了二号位的西尔维娅还保留着相对正常的善良与些许怯懦之外,其他几位女主角,一旦情感路线开启,深入她们的故事内核,便会展现出令人心悸的独特与危险性。 比如三号位的莉莉丝·卡恩,表面是骄傲炽热的火焰公主,但当她的好感度积累到一定程度,却又察觉到有其他女主角的好感度超越她时,那隐藏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便会爆发。 游戏画面会陡然变得阴森,背景音乐诡谲。 莉莉丝会微笑着邀请玩家角色前往地下城进行特训,然后不小心引发一场将两人困在封闭区域的意外,用那双燃烧着危险火焰的红眸,轻声细语地说着: “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哦”。 第三十八章:女主们的特性 除了能够傲娇年败犬病娇的莉莉丝以外,尚未登场的一号位女主角,更是被玩家社区私下称为超绝榨汁姬的存在,其攻略路线的危险性和消耗性在论坛中广为流传。 至于眼前的四号位,凯瑟琳·罗曼,当她的好感度达到某个阈值,她那种为达目的可以精密算计、利用一切可用资源的倾向会变得尤为明显。 她可能会微笑着引导玩家角色卷入商会的阴谋,或是冷静地评估一段关系能带来的利益,将情感也纳入她的生存公式之中。 格雷格很清楚,这部作品里的女主角们,绝不是什么天真懵懂的萌系角色。 她们美丽、强大、个性鲜明,同时也各自背负着复杂的过去与黑暗面,甚至可以称之为“恶女”。 想要打出和谐的后宫结局? 在原作那错综复杂、互相冲突的角色逻辑和隐藏黑化路线面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直到他穿越前,游戏论坛上都没出现过任何的后宫结局攻略。 “凯瑟琳大小姐。” 女仆的声音打断了凯瑟琳的思绪,她依旧恭敬地低着头,提出建议: “关于那三人在地下城失联之事……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以‘有学生失踪’为由,匿名向学院教授们透露一些模糊信息?” “或许,学院方面会组织人手进入深层区域搜索。即使找不到人,也有可能发现一些……残留的痕迹或数据,对我们或有帮助。” 凯瑟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了摇头。 月光在她没有表情的脸上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 “不,绝对不行。”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件事,不能与学院产生任何形式的官方关联。” 对她而言,宁愿那三名测试者全部葬身地下城,所有实验数据随着那台原型机一起永远埋藏在黑暗之中,也绝不能让学院势力介入调查。 这个新型魔导器是她秘密布局的关键一步。 如果测试成功,经过改进和量产,它将为她在商会中赢得难以估量的声望和实实在在的利润,成为她竞争继承人位置的重要筹码。 它的存在,必须完全保密,直到她准备好亮出这张牌的那一刻。 一旦让学院介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调查很可能会追溯到魔导器的来源,哪怕只是露出一丝蛛丝马迹,都足以引起她那几位嗅觉敏锐的兄弟姐妹的注意。 届时,她面临的将不是简单的实验失败,而是来自家族内部的、毫不留情的围剿与扼杀。 他们绝不会允许她拥有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东西。 风险与收益,凯瑟琳心中那台精密的天平早已衡量清楚。 暂时的数据损失,可以承受;过早的暴露,则意味着满盘皆输的可能。 她沉吟片刻,碧蓝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等到这次入侵者的风波彻底平息,学院恢复常态后,立刻物色下一组合适的测试者,在那之前,一切如常,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是,大小姐。” 女仆躬身应道,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羽毛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逐渐平息的宿舍喧哗。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映着金发少女精致却疏离的侧脸,和她面前那些隐秘计划的文件。 ....... “喂,吾之半身,汝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 两人正式踏入地下城入口甬道后不久,奈特梅尔的声音忽然在格雷格脑海中响起。 “谁、谁是汝之半身啊?!请务必称呼我为暗夜君王!现在这世上只有你这家伙能让我稍微过过嘴瘾体验一下这个威风凛凛的称号了,如果连你都不肯配合的话,那我之前拼死拼活从你那里争取到这个名号的意义究竟何在啊?难道要我一个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吗!那也太可悲了吧!?” 格雷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在脑中迸出一长串充满怨念的吐槽。 奈特梅尔沉默了一瞬,从善如流地改口:“喂,暗夜君王,汝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 格雷格:“实际被这么称呼之后,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羞耻。算了,你还是直接叫我格雷格吧。” 奈特梅尔:“……汝可真是麻烦。” 格雷格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拉回正题: “好了,说回气味。你说的奇怪气味到底是什么?应该……不是我身上的味道吧?” 他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 虽然长期待在地下城,但作为一个有基本素养的现代灵魂,他还是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尽量保持了个人清洁。 “并不是汝。” 奈特梅尔的声音带着某种玩味,“而是汝旁边那位女孩身上的。” “西尔维娅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格雷格闻言,不禁转头看向走在自己身侧的少女。 西尔维娅正小心地跟随着他的步伐,粉色的长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同样粉色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前方,映着地下城岩壁上发光苔藓的微光。 她微微抿着唇,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润,纤细的身形和那种纯净无垢的气质,的确很容易激起他人的保护欲。 不愧是女主角之一,这颜值真是没话说…… 格雷格一时有些出神。 “格、格雷格学长?” 察觉到他的目光,西尔维娅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脸上浮现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羞涩。 “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不,没什么!” 格雷格猛地回过神,立刻移开视线,语气略显僵硬地解释道: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也没有在闻你身上的味道,所以请不要在意。” “……是这样吗?” 西尔维娅眨了眨粉色的眼眸,表情看起来仍有疑惑,但并未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道路上。 格雷格在脑中向奈特梅尔发问:“除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有点像百合花的香味……我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啊?” 奈特梅尔:“……汝这个变态到底在闻什么啊?” 格雷格:“不是你先说她身上有奇怪味道的吗!?” 奈特梅尔用那种空灵中带着一丝微妙嫌弃的语调说道: “嗯,她身上的确萦绕着一丝气味……那是令吾不悦,独属于婊子的气息。” 格雷格脚步骤停,差点被不平的地面绊倒。 “……刚刚说出这种话的你,才更像是个婊子吧!?” 第三十九章:你是魔鬼吧! 虽然地下城会不断生成新的魔物,但这过程存在时间间隔。 格雷格在离开地下城时,顺手清理了沿途的魔物,因此他此刻才有闲暇的功夫与奈特梅尔在脑海中交谈。 “汝似乎又误会了。” 奈特梅尔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纠正了格雷格先前的理解: “吾所言婊子的气息,并非源于那女孩本身,而是缠绕在她身上的、属于她背后那位女神的气味。” 格雷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光明女神?” “正是。” 奈特梅尔的语调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 “明明是贫瘠如戈壁的身材,现身时却总要将自己伪装成丰饶沃土的模样。吾还记得,那家伙曾傲慢地宣称:‘那不过是两团无用的累赘赘肉,有何值得艳羡?’结果呢?如今倒把自己变成了曾经最鄙夷的样子。呵,真是婊里婊气,虚伪至极。”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秘闻让格雷格差点一个趔趄: “等等!你说什么?!光明女神的巨大宝箱是伪装的!?” 原作中,格雷格确实通过西尔维娅的视角见过光明女神的形象。 圣洁、高贵、光芒万丈,充满了不容亵渎的神性。 但不得不承认,给玩家留下最深刻印象的,确实是女神那堪称瑰宝级的惊人规模。 他甚至至今仍能清晰回忆起那份震撼视觉的宏伟。 如果那竟然是伪装出来的…… 格雷格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某些美好设定的幻想,瞬间崩塌了一小块。 他本想问:“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原作设定里虽然没有明说,但背景资料曾隐晦提及,暗夜女神奈特梅尔与光明女神塞拉菲娜,在极为古老的时代,似乎有着姐妹神的渊源。 若真如此,奈特梅尔知晓对方的某些隐秘,倒也说得通。 于是,他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真的假的?你有证据吗?” “证据?”奈特梅尔嗤笑一声,“吾没有凡人所需的那种证据,但吾有方法可以证明这一点。” “什么方法?” “很简单。” 奈特梅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恶作剧般的愉悦: “只要汝对着前面这位小姑娘,用尽力气大喊一声——‘塞拉菲娜是个伪装成巨乳的婊子!’那么,无论祂此刻身处何方,正在做什么,都必定会立刻借助这具最契合的容器,降下一缕意志,亲临此地找汝算账。如何,要试试看吗?” 格雷格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光明女神塞拉菲娜,拥有当今人类世界最庞大、最虔诚的信徒群体,其能调动的信仰之力浩瀚如海,远非眼前这只只能缩在影子里的落魄哈基米可比。 如果真能通过这种方式将塞拉菲娜召唤而来,并想办法成功说服祂,从而能够从祂那里得到一些强大的加护或祝福的话....... 那别说攻略这地下城第一层,就算再后面几层,恐怕都能轻松不少。 巨大的诱惑面前,格雷格谨慎地问道:“你和祂……现在关系怎么样?” 奈特梅尔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不死不休。” 格雷格:“……你下次想杀我,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还以为差点能抱上一条金大腿,结果是差点给自己招来一个能碾死自己无数遍的恐怖仇敌。 失望归失望,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你们不是……姐妹神吗?按理说关系应该很密切才对,怎么会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奈特梅尔似乎想了想,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 “唔……具体缘由,漫长岁月磨损,吾也记不太真切了。或许……和吾以前经常嘲笑祂是个‘平得能跑马的搓衣板’有点关系?” 格雷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这不是很清楚原因吗!?” 他现在严重怀疑,光明教会在历史上如此不遗余力地打压与暗夜相关的信仰和痕迹,除了教义冲突,很可能还隐藏着塞拉菲娜女神个人的私人恩怨。 比如,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祂那傲人身材其实是伪装出来的这个惊天秘密。 “喂。” 奈特梅尔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感觉汝方才一直在吐槽?作为吾之半身,难道不该与吾同仇敌忾,一起思量如何向那个虚伪的婊子报复吗?” 格雷格无奈地叹了口气: “拜托你清醒一点,我现在才LV17。你让我拿什么去报复一个拥有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狂热信徒,随便一个地区主教都可能等级碾压我的光明女神?用爱吗?还是用我前不久刚升到LV4的‘嘤嘤嘤’?” “此事简单。” 奈特梅尔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汝只需设法让前面那位小姑娘倾心于汝,然后在你们灵肉交融时——趁着她意识迷离、与女神联系最为紧密脆弱的那个瞬间,突然在她耳边低吼:‘塞拉菲娜是个伪装成巨乳的婊子!’即可。” “吾已经开始好奇,那个向来高高在上、装腔作势的婊子,届时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在汝身下发出何等动听的喘息了。” 格雷格沉默了好几秒。 “……我现在很确定,你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女神。你骨子里就是个魔鬼吧!?” 第四十章:碾压的战斗 穿过自己划定的相对安全的浅层活动范围后,格雷格收起了与奈特梅尔斗嘴的心思。 尽管刚刚得知的关于光明女神的秘密以及自家女神与对方恶劣的关系让他有些头大。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眼前的麻烦,然后继续活下去。 他默默走到了最前面,朝身后的西尔维娅打了个“保持警惕、跟进”的手势,就率先向着通往中层区域的入口方向潜行。 西尔维娅深吸一口气,粉色的眼眸里虽然还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她紧紧跟上格雷格的步伐。 甬道逐渐变得宽阔,地形也更加复杂。 发光苔藓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地下城深处特有的、混合着陈旧尘土和某种隐约腥气的味道。 格雷格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那片不正常的区域。 果然,当他们绕过一处巨大的钟乳石柱屏障,前方不远处那片相对开阔的连接地带映入眼帘时,西尔维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格雷格的衣袖。 “格、格雷格学长!那、那是……哥布林?!而且……好多!”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前方,大约十几只绿皮、矮小但肌肉结实的哥布林战士,正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木棒或简陋的弓箭,在通往中层入口的附近区域漫无目的地游荡或是蹲踞在岩石上。 它们粗嘎的交谈声和武器偶尔碰撞岩石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群本应活跃在中层甚至更深区域的魔物,此刻却像卫兵一样盘踞在浅层通往中层的咽喉要道上。 “没事的,这种程度的话,我们两个可以应对。” 格雷格感受到西尔维娅的紧张,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低声说: “数量虽然比预想的多一点,但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且它们看起来很分散,没有严密的阵型,对付起来并不算太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尔维娅苍白的脸: “待会战斗开始,你尽量待在我身后安全的位置,优先给我施加强化和防护魔法,有机会的话,用你的光魔法干扰或净化那些萨满的法术,明白了吗?” 西尔维娅用力点了点头,尽管手指还有些冰凉,但格雷格沉稳的语气和清晰的指令让她找到了主心骨。 “我、我知道了!格雷格学长!” “很好。” 格雷格不再多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锁定前方离他们最近、似乎还没发现他们存在的两只哥布林战士。 “先拿这两个开刀。西尔维娅,给我上个强化。” “是!” 西尔维娅立刻举起手中的魔杖,闭上眼,快速而虔诚地低声祈祷。 柔和纯净的白色光芒自她魔杖尖端亮起,迅速凝聚,然后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流,轻盈地落在格雷格身上。 【约顿海姆之光·力量强化】! 【亚尔夫海姆之光·敏捷增幅】! 两重增益魔法加身,格雷格立刻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坚实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四肢似乎变得更加轻快有力。 这就是格雷格为什么要赶在第一章最后剧情开始之前彻底攻略第一层。 光属性辅助魔法效果直接且正面,如果没有西尔维娅的辅助的话,他无疑会吃力许多。 “上了!” 低喝一声,格雷格不再隐藏身形,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从藏身的石柱后冲出,直扑那两只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的哥布林战士! 与此同时,他心念急转,驱动魔力。 LV1·暗之护臂! 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不祥黑雾的护臂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臂。 在光属性增益魔法的白色微光映衬下,这双重甲般的黑色护臂显得格外诡异而强大。 “嘎?!” 两只哥布林战士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类突然从这么近的距离发动袭击,仓促间举起武器。 一只挥动生锈的砍刀劈向格雷格脖颈,另一只则张开了简陋的木弓。 格雷格不闪不避,左臂抬起,漆黑的护臂精准地迎向劈来的砍刀。 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 砍刀触及黑雾的瞬间,就像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刀身前端连同附着的微弱力道,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只剩下半截断刃“哐当”掉在地上。 那只哥布林战士握着光秃秃的刀柄,愣住了。 几乎是同时,格雷格的右拳包裹在黑雾中,狠狠砸在了另一只刚刚拉开弓弦的哥布林脸上。 “噗”的一声闷响,不是颅骨碎裂的声音,而是黑雾在接触的刹那,如同活物般蔓延,瞬间包裹住了哥布林的整个头颅。 下一刻,黑雾缩回,哥布林僵直地向后倒下,脸上没有伤口,但眼睛失去了神采,仿佛被抽走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此时,附近的其他哥布林才被惊动,纷纷发出刺耳的尖叫,挥舞着武器围拢过来。 “格雷格学长,小心左边!” 西尔维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焦急,但她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又是一道【光之屏障】落在格雷格身侧,刚好挡住了一支角度刁钻的冷箭。 箭矢撞在乳白色的光幕上,被弹开了。 “谢了!” 格雷格喊了一声,脚步不停,主动冲入哥布林的包围圈。 有了西尔维娅的强化和适时支援,他感觉压力小了很多。 这些哥布林战士等级大约在LV15-LV18之间,单对单他本就不惧,现在更是如虎添翼。 暗之护臂成了他最有效的武器和盾牌。 哥布林的攻击无论是劈砍、戳刺还是投掷的石块,在接触到那层翻涌的黑雾时,要么被直接吞噬掉部分,威力大减,要么被完全化解。 而格雷格的每一次反击,暗之护臂带来的不仅是物理冲击,更附带着一丝侵蚀性的暗影之力,让被击中的哥布林当场死亡。 战斗迅速陷入一边倒的局势。 格雷格如同黑色的旋风在哥布林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哥布林纷纷倒下。 西尔维娅则紧张地跟在不远处,不断为他补充增益魔法,或是用【圣光弹】干扰、击退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 她亲眼看着格雷格用那种前所未见的、充满不祥气息的黑色力量,轻松化解了一次次攻击,心中除了惊讶,更涌起一股强烈的钦佩。 格雷格学长……真的好厉害!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属性魔法吗?虽然感觉有点诡异……但确实很强! 然而,战斗的喧嚣和格雷格高效的杀戮,终于引来了更麻烦的家伙。 “#¥%……&!!” 一阵尖锐拗口的吟唱声从侧面一块较高的岩石后响起。 格雷格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头,只见一名披着破旧羽毛斗篷、脸上涂着油彩的哥布林萨满,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侧后方,骨杖正对准了——西尔维娅! 第四十一章:离谱的暗属性魔法 “西尔维娅!后面!”格雷格急喝。 西尔维娅闻声回头,正好对上哥布林萨满那闪烁着残忍与狡黠光芒的小眼睛,以及骨杖顶端凝聚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能量球。 她毕竟实战经验匮乏,猝不及防之下,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上。 “嘎哈哈!” 哥布林萨满发出得意的怪笑,骨杖挥下,那颗蕴含着混乱与腐蚀能量的暗红法球,拖着不祥的尾迹,直射向瘫坐在地、毫无防备的西尔维娅! 距离太远! 中间还隔着两只正在纠缠的哥布林战士!冲过去根本来不及! 格雷格这时只能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够直接杀死哥布林萨满,救下西尔维娅。 那就是觉醒暗属性魔力亲和力后,得到的另外一个魔法:LV1·暗之波动! 虽然他还没有尝试过这个魔法,不知道具体的效果。 但现在也只能祈祷这个魔法所能造成伤害,要比他熟练度最高的另外一个远程攻击魔法水枪LV2高了。 因为如果是使用水枪的话,肯定无法一击就杀死哥布林萨满,依然无法让西尔维娅摆脱危险。 想到这里,格雷格几乎是不假思索,遵循着战斗本能,将体内急速流转的暗属性魔力集中到了暗之波动这个技能,然后朝着哥布林萨满的方向,全力轰出! 他预想中,这应该是类似街霸里的“波动拳”那样,是一发具有冲击效果的暗影能量弹。 然而,实际从他掌心飞出的,却只是一个……拇指指甲盖大小、毫不起眼的、纯粹黑色的小点。 虽然速度很快,但格雷格感觉这么一个小玩意根本不可能给哥布林萨满造成任何伤害。 他的心理瞬间崩溃。 完了! 这什么技能啊,竟然这么鸡肋! 怕是连只苍蝇都打不死吧!? 哈基米你误我啊! 哥布林萨满显然也看到了这个飞来的小黑点。 但它正专注于攻击眼前唾手可得的目标,对这个毫无魔力波动的小玩意嗤之以鼻,甚至懒得躲避,只是随意地挥了挥骨杖,想将其驱散。 同时,它发出的暗红法球已经快要触及西尔维娅惊恐的面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轻飘飘地穿过了哥布林萨满挥动的骨杖,仿佛没有实体,然后,精准地没入了它的胸膛。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甚至没有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哥布林萨满挥动骨杖的动作僵住了。 它脸上的狞笑扭曲、定格,然后转为极致的痛苦与茫然。 暗红色的法球在距离西尔维娅鼻尖不到一尺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溃散、湮灭。 紧接着,一连串只有格雷格能看见的系统提示,如同刷屏般疯狂弹出在他视野角落: 【目标陷入“虚弱”!】 【目标陷入“致盲”!】 【目标陷入“混乱”!】 【目标陷入“恐惧”!】 【目标陷入“魔力紊乱”!】 【目标陷入“生命流逝”!】 【目标陷入“感官剥夺”!】 【目标陷入“肢体麻痹”!】 【目标陷入“精神崩溃”!】 【目标陷入“即死判定”!】 …… 哥布林萨满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 它那矮小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手中骨杖“咔嚓”一声自行断裂,眼耳口鼻中同时渗出黑色的、如同污血般的雾气。 然后,它就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在西尔维娅惊魂未定的注视下,保持着僵直的姿态,笔直地向后仰倒,“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再无生息。 种类繁多的负面状态叠加,在瞬间摧毁了它的一切生理机能与精神。 洞穴中,只剩下其他哥布林被这诡异一幕吓呆后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西尔维娅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面前哥布林萨满迅速失去生命光泽的尸体,又缓缓抬头,望向远处还保持着出掌姿势的格雷格。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可怕的法术……消失了? 这是格雷格学长做的吗? 他是怎么办到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的杀死哥布林萨满的?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巨大的困惑交织,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她知道这一切肯定与格雷格脱不开关系,一定是他救了自己! 迅速清理掉最后剩余的几只被吓破胆的哥布林战士后,格雷格立刻转身,快步走到西尔维娅身边。 他蹲下身,朝仍坐在地上、有些出神的粉发少女伸出了手。 “西尔维娅。”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西尔维娅抬起头,对上了格雷格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明亮的琥珀色眼眸。 犹豫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格雷格摊开的掌心里。 但在手掌相触的瞬间,西尔维娅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她突然发觉格雷格的手掌比自己的大得多,而且掌心带着战斗后的热度。 一种陌生的、但令人安心的感觉,顺着相触的皮肤悄悄传递过来,让她心头一跳。 “不要紧,我、我没什么事的。”她脸色绯红的低声说着,借着格雷格的力道站了起来。 但站稳后,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哥布林萨满那姿势诡异的尸体。 格雷格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心头一紧,以为是刚才萨满那恐怖又诡异的死状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连忙开口道歉: “抱歉,是我疏忽了。之前没发现这群哥布林里还藏着个萨满,也没提前做好应对远程法术袭击的准备,差点让你遇到危险……是我的责任。” “不,不是的,格雷格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西尔维娅连忙摇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向格雷格,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与探究,而非恐惧。 “我只是……有些好奇。刚刚那个哥布林萨满,突然就死了……那也是格雷格学长你做的,对吗?” 第四十二章:原来都是为了她 “嗯?啊,这个啊……” 格雷格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萨满的尸体,那副凄惨的死相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有余悸。 “……对,是我做的。一种……嗯,还不算熟练的暗属性魔法。” 他之前刚用出的时候,确实还以为暗之波动是个废技能,形态寒酸,毫无气势,肯定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可万万没想到实战效果竟然如此拔群,或者说......如此邪门。 直接给目标上了致死量的DebUff套餐,硬生生把一只LV23的精英怪给咒死了。 不过这次也纯属他运气好。 如果刚才那个小黑点偏了,或者效果没那么离谱,西尔维娅可能就…… 格雷格心里一阵后怕。 他这段时间习惯了独自在地下城边缘摸索,战斗时更多考虑自身走位和技能衔接,对同伴的掩护意识确实不够。 西尔维娅是远程辅助,本身缺乏近战自保能力,又缺乏实战经验,自己必须吸取教训,之后要多分一份心神在她身上,不能再让她陷入刚才那样的险境。 “果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西尔维娅看向格雷格的眼神又亮了几分,那里面混杂着清晰可见的崇拜和后知后觉的惊叹。 独自一人轻松应对十几只哥布林战士的围攻,用一种前所未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护臂化解所有攻击。 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瞬间秒杀了连她都能感觉到危险的哥布林萨满,救下了毫无防备的自己…… 格雷格学长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手段也神秘莫测。 而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救了自己了…… 格雷格学长……真的好厉害。 又可靠,又细心,明明这么强,之前却一直那么低调…… 而且,他之前冲过来时,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是在担心我吗? 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热。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想让格雷格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一种混杂着感激、崇拜,以及某种更为朦胧、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被他握过的手掌,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暖的触感。 格雷格将目光从萨满尸体上移开,望向通往中层那幽暗的入口,眉头重新皱起。 “还真是没想到啊,连哥布林萨满这种级别的家伙,都从深层跑到浅层来了……” 在原作设定中,哥布林萨满是第一层深层区域才会出现的精英怪,等级高达LV23,在学院地下城的第一层里,已经算是高阶魔物了。 它出现在这里,无疑印证了中层乃至深层区域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而且这事情的严重性,恐怕比预想的还要高。 他对下面的情况越来越好奇,同时也更加警惕。 到底是什么,让这些本应有固定活动范围的魔物,不惜越界跑到了浅层? 原地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平复了战斗带来的轻微疲惫感,格雷格转向西尔维娅,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加认真: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得继续前进了,去中层看看。之后……我会更加注意你的,绝不让你再陷入刚才那样的危险。” “更、更加注意我?!” 西尔维娅猛地抬起头,粉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点特别的意味? “嗯。” 格雷格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解释道,“毕竟我向维多利亚承诺过,会保护好你的。我得说到做到。” “……” 西尔维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了一下。 方才眼中闪烁的光彩,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了些许。 她轻轻“哦”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先前那点微妙的雀跃和羞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弄懂的、淡淡的失落感。 原来是因为……维多利亚啊…… 她想起了格雷格之前毫不犹豫地将那颗珍贵的反射宝石送给了维多利亚。 想起了他深夜独自去探望住院的维多利亚,还说了那些安慰和鼓励的话…… 现在,他承诺要更加注意自己的根源竟然也是因为对维多利亚的承诺。 这样仔细想想后,西尔维娅发现比起自己,格雷格学长似乎和维多利亚还要更加的亲密一点。 明明自己和他一样都是女神使者,明明自己也一直在努力帮忙,明明刚才……他也确实救了自己,而且似乎很担心…… 可为什么,感觉格雷格学长的目光,他的关注,他的那些特别的举动,好像总是更多地落在维多利亚身上呢? 维多利亚是她最重要的朋友,格雷格学长是她尊敬和感激的人。 他们能相处得好,她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此刻,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酸酸涩涩的失落感,又是什么?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低下头,避开了格雷格的视线。 她不想让格雷格看出自己此刻奇怪的心情,那会显得她很不懂事,很……小心眼。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格雷格见她突然沉默低头,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后怕,或者身体有哪里不适。 “没、没什么!” 西尔维娅连忙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自然的笑容: “我没事的,格雷格学长。我们……继续前进吧。我会跟紧你的。” 她尽量重新打起了精神,只是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却没那么容易驱散。 假如格雷格知道了她的想法后一定会笑掉大牙。 什么叫我和那只灰毛更加亲密? 要知道我的eX咖喱棒现在都还在因为你而发光呢! 但现在的格雷格当然并不知道她的想法。 虽然觉得她笑容有点勉强,但只当是惊吓过度还没完全恢复,也没再多问,只是再次叮嘱: “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或者魔力消耗太大,可以立刻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 西尔维娅轻声应道,跟在格雷格身后,再次向着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中层入口走去。 只是她的目光,时而落在格雷格挺拔而警惕的背影上,时而飘向虚无的黑暗,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第四十三章:我也要多子多福吗? 通道内的环境与之前走过的那些洞穴的道路截然不同。 这里的岩壁更加光滑平整,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打磨过,呈现出一种规则的、略带弧度的拱形结构,向深处延伸。 墙壁上镶嵌着稀疏但稳定的发光水晶,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通道照得足以视物,却又不过分明亮。 空气干燥而洁净,几乎没有任何地下城常有的霉味或陈腐气息,温度也维持在一种令人舒适的微凉状态。 这种连接地下城不同层级的特殊通道,是整个地下城体系中极为少见的安全区。 因为这片区域会让绝大多数魔物感到强烈的不适、排斥乃至恐惧,因此它们通常不会穿越这种通道,更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其中。 这为进入深层探索的冒险者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可以暂时喘息和调整的缓冲地带。 踏入这片安全区域,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略微放松。 这才让格雷格有心思查看刚才战斗时不断在视野角落闪过的系统提示。 意念微动,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一连串信息清晰地排列着: 【获取技能:播种 LV1】 【获取技能:播种 LV1】 【获取技能:播种 LV1】 【播种等级提升至 LV2】 【获取经验值 880】 【额外获取经验值 88】 【等级提升至 LV21】 “经验值收获倒是不错,等级也突破20了……” 格雷格的目光扫过经验获取和升级的信息,心中稍慰。 连升4级,直接突破了20级这个对技能熟练度有显著影响的关卡,这意味着他有机会将自己已经掌握的一些自身技能,提高到更高的熟练度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反复出现了三次、并且成功升级到LV2的新技能上时,表情又逐渐凝固了。 “播种……?这又是什么鬼技能?” 他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用意念点开了这个技能的详细说明。 【播种 LV2效果:使女性受孕的几率增加百分之六十。(该效果可无视种族界限。】 格雷格:“……” 他盯着那行描述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默默地、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你妈的……这是把我当哥布林整啊!? 一股混杂着荒谬、蛋疼和强烈吐槽欲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他感觉自己心态都差点被这离谱的技能给搞崩了。 杀了十几只哥布林,其中还有个精英萨满,结果就给我爆出来个这玩意儿? 难道就不能给我爆一个哥布林萨满的招牌攻击法术吗? 什么暗影箭啊、腐蚀术啊、嗜血术啊……哪怕来个最低级的刺耳尖叫也行啊! 这个播种是什么阴间技能?! 难道是暗示我以后走多子多福,在地下城开枝散叶的种田流路线吗? 而且还得学习三哥的精神玩人寿? 格雷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对着空气咆哮的冲动。 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算了,至少等级升上来了,这就是实打实的好处。 至于这破技能……就当不存在吧,反正看样子也没什么主动使用的必要和场景。 强行将播种LV2那令人糟心的描述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格雷格关闭了系统面板。 但就这样继续走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感觉怎么气氛怪怪的? 目光悄然扫过跟在自己身后低着头发呆的西尔维娅,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影子里那片不同寻常的沉寂。 通道里实在太过安静了。 尤其是此前在经历了刚才激烈的战斗后,这种安静反而显得有点……别扭。 西尔维娅自从进入通道后就没再主动说过话,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可以理解,毕竟刚刚才遭遇了那样的危机嘛。 但让格雷格有些不习惯的是,就连平时总爱在他脑海里冷不丁冒出一两句话,或者纯粹为了看他反应而吐槽的奈特梅尔,这次也异常地保持了沉默。 从他开始查看系统到现在,那只黑猫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双重的安静,让格雷格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在脑海中发出了询问: “喂,哈基米,你怎么也突然不说话了?装深沉?” 几秒后,奈特梅尔那空灵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带着点故作的无辜: “不是汝此前要求吾,保持安静,不要随意打扰的吗?” “少来这套。” 格雷格毫不客气地戳穿: “你这只坏猫什么时候真听过我的话了?之前我在暗河边想解决下个人问题,让你暂时去其他地方待着,你不还是一边说着‘吾对汝那发光的丑陋之物毫无兴趣’,一边硬是赖在影子里没走,害得我站在河边罚站了半天!?” “呵……”奈特梅尔似乎低笑了一声,并没有否认,“看来,汝现在对吾的行事风格,还真是越来越了解了呢。” 格雷格说的没错。 奈特梅尔此刻异常的沉默,与格雷格之前任何的要求都毫无关系。 但真正的缘由,也确实与格雷格本人密切相关,甚至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古老神祇,都感到了些许罕见的困惑与……探究。 祂注意到了刚才战斗中格雷格使用的力量。 暗之护臂,以及……暗之波动。 在奈特梅尔漫长的记忆和认知中,每一个魔法随着使用者熟练度的提升,其表现形式和威力都会产生相应的变化。 而最高阶魔法,不仅仅是初始威力远超普通魔法,其所能达到的熟练度上限,也远非其他层级的魔法可比。 在这个世界里,基础魔法的熟练度上限通常是LV5,初阶魔法是LV6,中阶魔法是LV7,高阶魔法是LV8。 而唯有最高阶魔法,其熟练度上限能够达到惊人的LV9。 这意味着,掌握一个最高阶魔法并将其修炼到高深境界,往往需要倾注一个天赋卓绝者毕生的精力与心血。 因此,一个不言自明的隐性规则是:任何生灵,无论其天赋多么惊才绝艳,穷尽一生,也只能真正掌握一个最高阶魔法。 这是世界法则对个体承载力的一种无形限制。 第四十四章:来自女神的疑惑 当初在钟楼顶,看到格雷格无师自通地使出了暗之护臂时,奈特梅尔虽然吃惊,但尚可理解。 毕竟,自己将一半的神格和力量绑定给了他,某种意义上极大地拔高了他的潜力上限,而他本身似乎也具备不错的暗系天赋。 这两者结合,激发出一个最高魔法,虽然罕见,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然而,刚才格雷格用出的第二个暗属性魔法——暗之波动,就彻底让奈特梅尔有些绷不住了。 暗之护臂,在曾经的那个年代都被誉为最强之盾,是暗影力量在防御与吞噬上的极致体现。 而暗之波动,则被称为最强之矛,是暗影力量在侵蚀、渗透与施加负面状态上的巅峰之作。 这两个魔法,一守一攻,性质上甚至存在一定的冲突和对立。 掌握其中一个已是千难万难,需要极高的相性与机缘。 同时掌握两个相性极差的最高阶魔法? 这在奈特梅尔活跃的那个诸神并立、英雄辈出的辉煌年代,也闻所未闻! 即便是其他神祇的半身,也从未有过如此先例。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再结合奈特梅尔第一次见到格雷格时,灵魂深处掠过的那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久远过去的熟悉感…… 种种异常,似乎都指向了一个让奈特梅尔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可能性: 这个名为格雷格·萨斯的凡人,在遥远的过去,或许就与掌控着黑暗的自己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 否则,如何解释这种打破了常理的双重最高阶适应性? 但新的疑惑随之而来。 虽然沉睡了一段时间,但奈特梅尔这方面的记忆却几乎是完整的。 祂清楚的记得自己依旧是处女神,从未与任何凡人有过肌肤之亲,更不曾留下子嗣血脉。 虽然在过去信仰鼎盛时期,拥有过无数虔诚乃至狂热的信徒,其中也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但没有任何一个信徒,能达到与祂产生‘渊源’的地步。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格雷格·萨斯,究竟是谁? 或者说,他的灵魂本质,究竟是什么? 奈特梅尔静静地潜伏在格雷格的影子里,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无声地睁开,倒映着格雷格毫无所觉的侧脸。 困惑、好奇、一丝极淡的审视,以及某种连祂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绪,在神性的思维中缓缓流淌。 “喂,你怎么又突然沉默了?”格雷格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但奈特梅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吾再向汝确定一次,在吾与汝命运绑定之前,汝真的没有见过吾?” 格雷格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追问弄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回应: “对啊,我之前不是回答过了吗?怎么,难道非要我学那套‘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陈词滥调,再掏块玉摔了,你才觉得合情合理?” 奈特梅尔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那还真是……奇怪了。” “奇怪?哪里奇怪了?”格雷格追问。 “……不,没什么。” 奈特梅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的平淡,但那份探究的意味并未完全散去。 “靠!你这该死的谜语人!” 格雷格在脑内抗议:“知不知道话说一半最吊人胃口了?这会让我一直惦记着,很在意的啊!” 就在格雷格对奈特梅尔的谜语行为抱怨不休时,他和西尔维娅已经走完了那段安全通道。 眼前光线微变,他们正式踏入了地下城第一层的中层区域。 这里的整体结构依然是地下洞穴,但与浅层那种几乎光秃秃、只有岩石、苔藓和暗河的景象不同,中层区域显露出更丰富的生态迹象。 岩壁上覆盖着更多种类、发出不同颜色微光的菌类和苔藓,紫的、蓝的、淡绿的,像是散落的星辰。 一些形态奇特的、类似蕨类或低矮灌木的暗色植物稀疏地分布在洞穴地面或石缝中,它们的枝叶肥厚,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蜡质,以适应地下缺乏直射光照的环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湿润泥土、矿物和某种植物清苦的气息。 能见度比浅层稍好,发光生物提供的微光更集中,勾勒出嶙峋怪石和幽深岔路的轮廓。 虽然是第一次亲身踏足这片区域,但得益于对原作前几层的熟悉,格雷格对这里的整体布局和几条主要路径走向有着清晰的认知,倒不至于有迷路之忧。 “哇……这里就是中层吗?和上面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呢!” 西尔维娅似乎也被眼前与浅层迥异的环境吸引了注意力,暂时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她好奇地走到一丛散发着淡蓝色荧光、叶片如羽毛般舒展的奇特植物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粉色的眼眸里映着那幽幽的蓝光,脸上露出新奇的神色。 格雷格也停止了争吵,开始打量四周。 中层区域的新奇景象确实带来一些新鲜感,但很快,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取代了最初的好奇。 太安静了。 比起浅层那些总有低等魔物窸窣活动的背景音,这里简直寂静得诡异。 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不知来源的滴水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属于活物的动静。 没有魔物的嘶吼,没有翅膀扑腾,没有爪牙摩擦岩石的声音。 而且,目光所及之处,地面、岩壁都相当干净,几乎没有近期发生激烈战斗的痕迹。 这在一个理论上魔物更多、更强、活动更频繁的区域,是极不正常的。 简直就像……这里的魔物们,被某种东西吓得全都躲藏了起来。 这片异常的寂静,与奈特梅尔之前提到的‘从更深处传来的原本不属于地下城的噪音’联系在一起。 一个熟悉的名词猛地撞进了格雷格的脑海。 广域驱散型魔导器——尖啸。 第四十五章:坏女孩 在原作的设定中,这是一种原理特殊的魔导器。 它并非通过释放攻击性能量来消灭魔物,而是通过消耗魔力,持续制造出一种只有魔物才能听到的特殊高频音频。 这种音频被设计成模仿某种强大魔物宣告领地、驱逐弱者的威慑信号,从而达到驱散一定范围内较低等级魔物的效果。 通常被用于需要快速通过危险区域、或清理特定场地时。 他之前完全没有将这个道具与眼前的情况联系起来,是因为尖啸并不是在第一章就会出场的道具,而且与四号位女主角凯瑟琳·罗曼的剧情紧密相关。 那是在游戏第二章的开头,维多利亚,会接到来自凯瑟琳的匿名委托,前往地下城测试一种新型驱散魔导器。 维多利亚带着道具深入地下城,在中层启动后,确实成功驱散了大片区域的魔物。 但随着进入深层后却发现,这件魔导器在驱散弱者的同时,其发出的特殊能量波动,竟会反常地吸引来更高等级、更危险的魔物。 结果是维多利亚在深层陷入了被高级魔物追杀的绝境,九死一生才侥幸逃回地表,并将至关重要的测试数据交给了委托人。 正是这次充满风险与意外的委托,让幕后的凯瑟琳第一次真正注意到维多利亚这个平民天才所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与韧性,并开始计算如果能将这样的人才纳入麾下,能为自己带来多少利益。 从而开启了凯瑟琳的攻略路线。 但现在,维多利亚还在医院养伤,时间也远未到原作第二章。 可眼前中层区域这异常的死寂,分明就与维多利亚第二章的情况一模一样。 格雷格的思维飞速运转,一个惊人的推测逐渐成形,让他心头一沉。 莫非在维多利亚之前,凯瑟琳就已经委托过一次其他人进入地下城测试魔导器了,只是这次那些人没有能够成功的逃出来? 至此,地下城异常背后的真相拼图,已在格雷格脑海中清晰地拼合完整。 看来,那三位下落不明的高年级生,就是凯瑟琳私下进行的、第一次魔导器测试的倒霉蛋了,也怪不得哥布林都被吓得跑到浅层去了。 如果可以,格雷格此刻也真想立刻掉头,头也不回地冲回浅层,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为别的,只因除了西尔维娅还算个好孩子,原作中其他几位女主角,一个比一个麻烦,一个比一个危险。 哪怕是在凯瑟琳线的结局中,她其实也并未爱上维多利亚,只是因为维多利亚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所以才选择了与她在一起。 这让格雷格本能地不想和这些过于麻烦的女主们,产生过多的纠葛。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逃避的选项。 生命的倒计时仍在滴答作响,如果不能在第一章剧情彻底走完前攻略第一层,等待他的只有死亡结局。 所以现在无论前方是阴谋、陷阱,还是更糟的情况,他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为了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格雷格转念一想: 等等……情况好像也没那么坏? “尖啸”的效果还在持续,中层区域被清场了,一片死寂。 这意味着我和西尔维娅可以几乎无伤、快速地通过这片原本危险的中层区域,直奔深层入口。 只要进入深层后,我们只需要小心避开一切可疑的动静,不主动探查,不节外生枝,目标明确地直取第一层的核心区域——也就是BOSS房,就能完成攻略任务。 这样,既不会撞见那三个生死未卜的测试者,更不会与幕后策划这一切的凯瑟琳产生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简直完美! 就在格雷格为自己天才般的应变策略感到一丝扭曲的愉悦,准备将这个安全高效的计划付诸实施时—— 身旁原本一直好奇的观察着发光植物的西尔维娅,忽然直起身,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将什么杂念甩出脑海。 “不,不对……” 她低声自语,粉色的眼眸重新聚焦,望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还有三个人……可能正被困在更深、更危险的地方,等待着救援。” “格雷格学长明明一直心系他们的安危,所以才这么着急地带我下来……可我却在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转过身,面向格雷格,郑重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格雷格学长!是我分心了。现在我已经调整好状态了!我们赶快继续前进,去深层区域寻找他们吧!救人要紧!” 少女的声音清澈而充满使命感,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急于弥补过错,而投身崇高救援行动的急切与真诚。 格雷格:“……” 半晌,他只能在心底,对着这位纯洁无垢的粉发少女,默默吐出一句: 我要收回前话…… 原来你也是个坏女孩! 第四十六章:绝望的三人 深层区域的环境,与中层、浅层相比,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整体依然是地下洞穴的结构,但这里的空间被极大地拓宽、拔高了。 洞顶距离地面至少有二三十米,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大厅,视野开阔得令人感到一丝渺小。 两侧的岩壁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向外延伸出广阔的空间,有些地方形成天然的岩台、斜坡,甚至有小型的钟乳石林从洞顶垂下,与地面的石笋遥相呼应。 在这片广袤的深层迷宫中,三个狼狈的身影正在跌跌撞撞地奔逃。 他们穿着荣耀凯尔学院标志性的制服,但此刻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苔藓、暗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以及被某种酸液腐蚀出的破洞。 两男一女,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疲惫、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濒临崩溃的绝望。 “快!这边!躲进去!” 一个棕色短发、脸上有数道新鲜擦伤的男生压低声音嘶吼着,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随着跑动无力地晃动,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他带头冲向岩壁下一片茂密得异乎寻常的、颜色深紫近黑的低矮灌木丛。 后面一男一女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扑了进去,三人手忙脚乱地挤进灌木最深处,拼命将身体蜷缩起来,紧紧贴附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 刚一躲好,三人立刻死死屏住呼吸,连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只有眼珠惊恐地转动,死死盯着灌木丛枝叶的缝隙之外。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落下,都让松软的地面微微震颤,震得他们藏在落叶下的手脚发麻。 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腥气的阴影,缓缓从他们藏身灌木丛旁不足五米宽的道路上挪过。 借着远处一丛幽蓝菌类的微光,能勉强看清那是一只身高超过三米、皮肤呈现岩石般灰黑色、表面布满瘤状凸起和裂缝的类人形魔物。 阴影,在灌木丛旁停顿了。 时间仿佛凝固。 冷汗瞬间浸透了三人单薄破烂的衣衫,冰冷的触感让他们抑制不住地想要颤抖,却又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唯一的女生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指甲几乎要掐进脸颊的肉里,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 两个男生也面无人色,死死咬住牙关,连眼都不敢眨。 那魔物在灌木丛外停留了大约五、六秒,但对藏身其中的三人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它赤红的眸子似乎朝灌木丛方向盯了一会儿,粗重的鼻息几乎喷到最外层的叶片上。 终于,它似乎没有发现什么明确的目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迈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着通道另一头的黑暗深处走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洞穴深处,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再无其他动静,三人才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般,彻底瘫软在腐叶和泥土中。 开始贪婪地呼吸着冰冷而潮湿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水下潜行了许久终于浮出水面。 “哈……哈……又、又躲过一只……” 棕色短发的男生,艾文,背靠着岩壁,抹了把脸上混合着冷汗和泥污的液体,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躲过?我们还能躲多久?!” 另一个金色卷发、脸上带着大片擦伤和淤青的男生,伦纳德,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被压抑到了极限,反而迸发出扭曲的怒火: “都是你!艾文!当时要不是你信誓旦旦,说什么报酬丰厚,风险可控,做完这一单就能翻身,我们怎么会鬼迷心窍,去接那种连委托人面都见不到、契约条款写得云里雾里的鬼委托?!” “怪我?!伦纳德,你他妈当时看到契约上那个数字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是谁说的‘有了这笔钱,家里欠的债就能还上一大半,妹妹的嫁妆也有着落了’?!” 艾文不甘示弱地低吼回去,受伤的手臂因为激动而抽搐,疼得他龇牙咧嘴: “现在出事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你当初点头的时候可没这么清高!” “够了!你们别吵了!!” 三人中唯一的女生,莉亚,带着崩溃的哭腔喊道,声音在压抑中显得尖锐。 她淡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粘在苍白如纸的脸上,蓝色的眼睛红肿,泪水不断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污迹。 “吵有什么用……吵能让我们找到回去的路吗?能让我们摆脱那些怪物吗?!魔导器丢了……地图也丢了……我们连现在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呜呜……” 她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艾文和伦纳德头上,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怒火,只留下更冰冷的绝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现在的他们,不仅被至少三四只像刚才那种攻击性极强的恐怖魔物在广袤的深层区域中围追堵截,更是彻底迷失了方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座庞大而复杂的地下迷宫里乱撞。 这片被黑暗和危险填满的深层洞穴,已经从探险地变成了他们无法挣脱的死亡牢笼。 这也侧面印证了学院地下城第一层那离谱的、充满欺骗性的难度设定。 官方的推荐进入等级是LV20,但任何天真的以为达到LV20就能在第一层畅通无阻的学生,最终多半都会用血淋淋的教训明白,什么叫“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真正的第一层,其深层区域的危险程度,远超纸面数据所能体现。 而艾文、伦纳德、莉亚这三人,都出身于早已没落、财力拮据、在贵族圈子里几乎抬不起头的小贵族家庭。 如果他们的家族尚有几分余力,如果他们自己能轻易获得修炼资源或丰厚津贴,又怎会为了那份丰厚到足以改变家庭困境的报酬,而铤而走险,甘愿签下那份连委托方真实身份都成谜的委托? 贫穷和迫切改变现状的渴望,蒙蔽了他们的警惕,将他们推入了这个深渊。 作为三年级生,他们的平均等级也只有LV21左右,这已经是他们在有限资源下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样的实力,面对普遍等级在LV25左右、甚至可能更高、且拥有各种棘手能力的深层魔物,根本没有正面抗衡的资本。 之前的几次遭遇,他们能侥幸逃脱,全靠透支体力、毫无节制的使用魔力,以及几分虚无缥缈的运气。 但现在,无论是体力、魔力还是精神,早已濒临甚至超越了极限。 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们仅存的意志。 “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莉亚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断续的抽噎,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洞顶。 艾文和伦纳德也沉默了。 之前的互相指责,无可挽回的绝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们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瘫坐在腐败的落叶中,眼神失去了焦点,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仿佛已经接受了那即将到来的残酷结局,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流失了。 然而,刚刚激烈的争吵和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已然如同黑夜中摇曳的火星,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第四十七章: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触骑 “嘶嘶——” “咕噜噜……” “喀啦……喀啦……” 不远处,几道带着捕食者发现猎物时特有的兴奋与残忍意味的低吼、嘶鸣和甲壳摩擦岩石的声音,迅速由远及近。 几双闪烁着幽绿、暗红或惨白光芒的眼睛,在灌木丛外不同方向的黑暗中被点亮,如同鬼火,不约而同地锁定了他们藏身的这片灌木丛。 空气中,弥漫开多种魔物混合的腥臭气息。 那是三只魔物。 一只形似放大数倍、背生狰狞骨刺、口中滴落腐蚀性涎水的蜥蜴,LV25刺脊蜥蜴。 一只如同由岩石和苔藓构成的、动作迟缓但力大无穷的矮胖人形怪物,LV24苔岩傀儡。 还有一只悄无声息、在阴影中滑行、只有一双惨白眼睛和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清晰的瘦长黑影,LV26影噬兽。 它们显然被刚才的声响吸引了过来。 “被、被发现了!不止一只!” 艾文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跑!快起来!分开跑!” 伦纳德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酸软无力的双腿让他一个踉跄。 莉亚只是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徒劳地向后缩了缩身体。 刺脊蜥蜴率先发动攻击,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粗壮的后腿猛蹬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灌木丛猛扑过来,张开流淌酸液的大口。 苔岩傀儡迈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岩石拳头,从另一侧逼近。 影噬兽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最近的阴影,准备发动致命的背袭。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三人的脑海。 最后的挣扎意志也溃散了。 莉亚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撕碎或吞噬的痛苦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嗖!嗖!嗖!嗖! 数道细微的破空声,以更快的速度,从侧面一片格外浓重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那不是箭矢或飞刀,而是几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干枯扭曲的细长木条! 然而,这些木条在飞射而出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诡异而强大的生命! 它们如同灵活坚韧的黑暗触手,在空中划出难以捉摸的刁钻弧线,精准无比地分别缠绕上了三只魔物最关键的部位! 两根木条如同毒蛇般缠住了刺脊蜥蜴的脖颈和前肢,猛地收紧,将其前扑的势头硬生生勒停,让它痛苦地嘶鸣挣扎。 三根更粗壮些的木条则如同巨蟒,捆住了苔岩傀儡挥出的石臂和粗短的脖颈,强大的束缚力甚至让这力大无穷的怪物动作一滞,发出沉闷的怒吼。 还有两根极其纤细、几乎融入黑暗的木条,则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缠住了刚刚从阴影中显形、准备扑向莉亚的影噬兽的双足和腰身,将其牢牢固定在地面。 “嘶嘎?!” “吼!!” “呜——!” 三只魔物猝不及防,惊怒交加,拼命挣扎、撕咬、喷吐酸液或阴影能量。 但那些看似脆弱不堪的木条却异常坚韧,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吞噬光线的幽暗微光,将魔物的攻击悉数化解。 并且开始越缠越紧,勒得骨刺蜥蜴眼球暴突,苔岩傀儡体表石块崩裂,影噬兽发出痛苦的尖啸。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让原本闭目待死的艾文、伦纳德和莉亚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幻觉。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木条射出的那片浓重阴影中,不疾不徐地缓缓踱步而出,踏入了菌类惨淡微光映照的范围。 那是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性。 他脸上戴着一张只遮住上半张脸的简易木质面具,面具做工略显粗糙,但边角被打磨得光滑,镂空的眼部位置后方,似乎有一双平静的眼睛。 而即使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那一头如同流动的液态黄金般璀璨耀眼的及肩金发,也足以吸引所有的视线。 “你、你是……!?” 艾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劫后余生的强烈冲击和眼前景象的不可思议,让他的声音扭曲变调。 面具男人微微侧过头,似乎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三人。 面具遮挡让人看不清他的完整表情,但那露出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一个带着点难以捉摸的弧度在嘴角勾起。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显得有些低沉,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磁性,语调平稳: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触骑而已。所以,我的名字是什么,并不重要。” “‘触……触骑’?” 伦纳德和莉亚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茫然和困惑。 他们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学院教授提过、或是在任何冒险者传记、魔兽图鉴里见过这个称谓。 莫非是某种隐藏的古老职业? 还是独行强者的自称? 看着他们茫然的面目,格雷格确定了一点。 “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假面骑士的彩蛋,竟然连这个梗都不知道。” 没错,这个面具男人正是格雷格,为了能够隐藏自己的身份,尽量减少与凯瑟琳产生联系,格雷格才做了这一层伪装。 并且在做面具的途中,他还知道了如何使用触手缠绕这个技能。 那就是只要握住那些类似触手的枝条,然后覆盖上一层自己的暗属性魔力,就能直接像操控自己的四肢一样操控这些枝条了。 并且由于暗属性魔力的缘故,他的触手缠绕可要比原版的厉害太多了。 不仅耐艹,而且还能不断弱化捆绑住的敌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因为熟练度还只有LV1,所以所能控制的枝条不多,但这也并不要紧。 因为目前已经够用了。 而且现在看起来,他隐藏身份的计划也还挺成功的。 毕竟这些人绝对无法将现在这样强大的自己,与那个曾经号称最强关系户的蠢货格雷格·萨斯联想到一起。 “我可真是个计划通!” 然而,就在这时,格雷格这刚刚苦心经营起来的神秘身份,还没来得及在三人心中彻底扎根,就在下一个瞬间,被无情地粉碎了。 “格、格雷格学长……你、你跑的太快了啦……我、我差点就跟不上了……” 一个带着明显喘息、有些委屈又有些焦急的少女声音,从格雷格来时的方向,那片阴影的边缘传来。 伴随着略显凌乱的脚步声,西尔维娅小跑着出现在微光范围内。 她粉色的长发因为持续的奔跑和紧张而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渗出细汗的额角和脸颊,白皙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看起来确实追得相当辛苦。 然而此刻格雷格只想对辛苦的西尔维娅说: “艹!(不是一种植物)” (拜托看到这里的书友们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和催更吧,快十一万字了,才8个书评实在是太凄惨了!求求了,好评和催更的事就拜托各位了,这本书目前验证期的成绩还算不错,当然成绩越好,作者也会越有继续更新的动力的!) (另外灰毛的人设图过不了河道,看看放在这里大家能看见不) 第四十八章:他怎么会是格雷格·萨斯呢! “什、什么?!他、他是格雷格!?” 听见西尔维娅那一声脱口而出的称呼,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艾文、伦纳德和莉亚三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齐刷刷地僵住了。 他们先是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疑问和强烈的怀疑。 怎么可能? 格雷格·萨斯? 是他们知道的那个格雷格·萨斯吗? 那个入学以来就以傲慢愚蠢、仗着家世横行、魔法天赋平平闻名的前公爵之子? 那个直到升上二年级,等级还可怜巴巴地停留在LV10左右,甚至还被家族公开驱逐、彻底沦为笑柄的前贵族? 这样的人,会是眼前这个戴着面具,操纵诡异木条轻易束缚三只凶恶魔物、在绝境中如同神兵天降般救了他们的神秘强者?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同名,或者那个粉发女孩认错人了! 艾文和伦纳德立刻在心中下了判断。 这一定是某个恰好也叫格雷格的低调而强大的前辈,或者……干脆是某个使用了假名的独行者。 然而,三人中唯一的女生,莉亚,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了那个戴着面具的金发身影上。 她的心脏,不自觉地、猛烈地跳动起来。 那头发……那种金色…… 格雷格的外貌,或许对维多利亚、莉莉丝这类主人公级别的角色或许效果有限。 但对于像莉亚这样的路人角色来说,却具有不容小觑的、甚至可以说是杀伤性的吸引力。 她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在新生入学典礼上,她远远地瞥见过那位被无数人议论的、如同骄阳般耀眼的金发少年。 那一刻的惊艳,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大概再也找不到比他更英俊、更……引人注目的男性了。 此刻,尽管面具遮挡了半张脸,但那露出的、线条堪称完美的下颌,那挺拔颀长的身形,以及那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然璀璨夺目的、如同熔金流淌般的及肩金发……与记忆中那个遥远而惊艳的身影,迅速重叠、吻合。 没错……这头发,这身形……虽然气质好像完全不同了,但、但绝对就是他! 格雷格·萨斯! 莉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脸颊有些发烫。 她几乎立刻就确认了面具人的身份。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比刚才被魔物追杀时带来的冲击更加混乱。 那个传闻中一无是处的格雷格·萨斯,竟然拥有如此深藏不露的强大实力?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救了他们? 一个个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但却得不到解答。 而格雷格这边,听到西尔维娅那声“格雷格学长”时,面具下的脸瞬间垮掉。 他正想趁着另外两人还处于怀疑状态,冲过去捂住西尔维娅的嘴,或者干脆来个死不认账,并用低沉的声音辩解一句:“不,我不是格雷格,你们认错人了”。 但现实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吼——!!” “嘶嘎——!” “呜哇——!” 被木条束缚的三只魔物,虽然被叠加了一层不轻的虚弱效果,动作迟缓、力量衰减,但它们毕竟是这片深层区域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凶性未泯,更不会坐以待毙。 短暂的惊愕和挣扎后,它们几乎同时爆发了各自的种族技能,试图强行挣脱束缚。 刺脊蜥蜴体表鳞片贲张,骨刺根部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嗤嗤作响地灼烧着缠绕它的木条,同时尾部猛地抽击地面,借力狂扭身躯。 苔岩傀儡发出沉闷的咆哮,体表灰白色的岩石皮肤骤然硬化,发出岩石摩擦般的刺耳声响,捆缚它的木条在巨力与岩石皮肤的摩擦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影噬兽则发出一声尖啸,身体边缘变得模糊,仿佛要再次融入阴影,试图以‘虚化’的方式摆脱物理束缚。 “咔嚓!” 几声轻响,坚韧的木条在魔物的爆发下,或被腐蚀断裂,或被巨力崩开,或是直接失去了束缚的目标。 三只魔物几乎在同一时间挣脱了束缚,尽管身上带着虚弱debUff,动作明显不如全盛时期迅捷凶猛。 但脱困后的怒火和嗜血欲望让它们瞬间将目标重新锁定在了离它们最近、也最具威胁的格雷格身上。 “格雷格学长,小心!” 西尔维娅惊呼一声,立刻使用起了魔法,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迅速。 纯净的白色光芒接连闪过,接连落在格雷格身上。 得到强化的格雷格立刻向侧后方滑步,险险避开了刺脊蜥蜴迎面喷来的一股带着强烈酸臭味的墨绿色毒液。 毒液落在地上,瞬间将厚实的腐殖质层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啧。”格雷格眼神一凝。 另外三人在场,他绝不能使用暗属性魔法。 暗夜女神的使者这个身份一旦暴露,天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这与他只想低调苟命的初衷背道而驰。 而且,暗属性魔法对魔力的消耗极为惊人。 以他现在的等级和魔力储备,在此前的战斗中就已经消耗了不少。 接下来还要面对第一层最深处的守关BOSS,他必须保留足够的魔力应对那场硬仗。 好在,眼前这三只魔物虽然等级偏高,但数量只有三只,不像之前的哥布林群那样形成围攻。 在有西尔维娅辅助的情况下,并非完全没有胜算。 “那就来吧。” 格雷格微微压低重心,摆出迎战的姿态,面具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三只形态各异的魔物,心中并无多少紧张,反而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虽然对你们来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可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们了。” 第四十九章: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是的,在游玩原作时,虽然大部分玩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和女主角们的校园生活和攻略上,很少有人愿意抛开美好的日常,没日没夜地泡在阴暗危险的地下城里当个刷子。 但随着剧情的推进,为了获取某些关键材料、完成特定任务,或者单纯挑战更高难度,大部分玩家最终还是会把前几层地下城至少攻略一遍。 因此,眼前这三只魔物它们的攻击模式、技能前摇、行为逻辑,乃至相对隐蔽的弱点,格雷格都了如指掌。 这份来自游戏经验的先知优势,是任何本地冒险者都难以比拟的。 唯一的麻烦在于,他此刻能光明正大使用的攻击手段相当匮乏,只有最基础的水系魔法水枪和火系魔法火球术。 威力有限,射程也近。 但并非毫无希望。 有西尔维娅的光属性强化BUFF加持,加上他自身那个在特定环境下堪称神技的天赋: 【地下城探索者:当你身处地下城时,对任何存在造成的伤害提升百分之二十】 这让他的基础魔法也能造成可观的伤害。 无非是……需要多花一点时间,多费一些功夫,进行一场更考验技巧和耐心的消耗战。 “嘎!” 挣脱束缚的刺脊蜥蜴最为暴躁,后腿一蹬,再次扑来,前爪闪烁着幽绿的毒芒。 格雷格不闪不避,直到利爪几乎临身,才脚下步伐一错,以一个极其微小的侧身幅度,堪堪避开爪击,同时左手早已凝聚好的一发水枪,精准地射向蜥蜴扑击时必然暴露的、脖颈下方一块颜色稍浅的鳞片缝隙。 那是它相对柔软的咽喉部位。 “噗嗤!” 水枪命中,虽然没能击穿厚皮,但强劲的水流冲击和其中蕴含的魔力,依然让刺脊蜥蜴痛嘶一声,动作一滞。 几乎在水枪出手的同时,格雷格右手向后一挥,一颗炽热的火球术呼啸而出。 却不是打向最近的刺脊蜥蜴,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砸向正迈着沉重步伐、挥舞岩石拳头从侧面冲来的苔岩傀儡。 火球不偏不倚,正中傀儡胸口一块明显颜色更深、仿佛镶嵌着苔藓核心的凸起。 那是它吸收地脉能量、维持活动的核心节点,也是其弱点之一。 “轰!” 火球炸开,灼热的火焰和冲击力让苔岩傀儡冲锋的势头猛地一顿,胸口核心处的苔藓被烧焦了一片,发出刺鼻的气味,它发出愤怒而痛苦的闷吼。 而那只最危险的影噬兽,不知何时已悄然绕到格雷格侧后方的阴影中,身形一阵扭曲模糊,就要发动无形的阴影突袭。 但格雷格仿佛脑后长眼,在火球出手的瞬间,身体已向另一侧急旋,同时一记回身踢,不是踢向影噬兽本身,而是踢飞了脚边一块尖锐的石块。 石块呼啸着穿过影噬兽即将显形的轨迹,虽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却精准地打断了它蓄势待发的【影袭】技能前摇,迫使其发出一声恼怒的尖啸,重新凝聚身形。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闪避、预判、精准打击和打断,不仅让三只魔物的攻势为之一挫,更让旁观的三人和西尔维娅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怎么好像对这些怪物这么了解?! 艾文和伦纳德心中的怀疑开始动摇,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那种对魔物攻击模式近乎未卜先知的预判,对它们要害部位的精准打击,绝非运气可以解释。 西尔维娅更是看得粉眸发亮,心中对格雷格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格雷格学长……好厉害! 明明只是用的是最基础的魔法,却打得这么漂亮! 他一定在地下城进行了非常刻苦的修炼和观察,才能对这些魔物如此了解! 果然,学长一直都在默默努力着…… 接下来的战斗,成了格雷格个人技巧的展示。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总是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在最惊险的时机,避开魔物的扑咬、爪击、毒液喷吐和阴影撕扯。 他的每一次反击,无论是水枪还是火球术,都精准地指向魔物的弱点或技能发动的间隙,虽然单次伤害不高,但累积下来,效果显著。 三只魔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因为伤势和持续的虚弱效果而变得更加迟缓笨拙。 而在战斗过程中,格雷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两个基础魔法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魔力流转更加顺畅,法术模型的构建也更快、更稳定。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弹出来了两条信息: 【水枪 LV2熟练度提升至 LV3。】 【火球术 LV1熟练度提升至 LV2。】 “熟练度提升了?那看来能少费不少功夫了!” 虽然基础魔法的熟练度上限最多只能达到LV5,但每次提升熟练度后所带来的强化效果也是不小的。 再次施展水枪时,射出的不再是一道高压的水流,而是更加凝实、尖锐、边缘隐隐泛着淡蓝色魔力光泽的水矢,速度和穿透力明显增强,击中刺脊蜥蜴时,甚至能留下一道伤口。 而火球术的体积也增大了一圈,颜色从暗红变为更明亮的橙红,内部隐约可见翻滚的焰流。 击中苔岩傀儡时,爆炸的威力和附着的灼烧效果都显著提升,烧得它体表的岩石皮肤“噼啪”作响。 攻击力的提升,配合对弱点的持续打击,让战局迅速倾斜。 “噗!” 强化后的水矢抓住刺脊蜥蜴一次扑击落空、旧力已尽的瞬间,精准贯入其眼眶。 刺脊蜥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疯狂抽搐。 “轰!!” 又一发更大的火球砸在苔岩傀儡胸口的焦黑核心上,这一次直接将其炸裂。 苔岩傀儡的动作瞬间僵住,体表的岩石迅速失去光泽,崩解、垮塌,化作一堆真正的碎石。 最后剩下的影噬兽,在失去两个同伴后,凶性大减,试图遁入阴影逃跑。 但格雷格早已防备,让西尔维娅使用一道圣光弹后,他快速逼近,连续三发水矢呈品字形封住其退路,最后一发强化火球在它试图强行突破时,正中其因维持高速移动而变得相对脆弱的、半虚化的躯体中心。 “呜——!” 影噬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剧烈扭曲、溃散,最终化作一蓬黑烟,只留下一小撮黯淡的阴影结晶。 战斗结束。 洞穴中只剩下格雷格略显急促的喘息,以及不远处四人呆滞的目光。 (感谢大佬们的好评,现在数据看着好看太多了,呜呜呜!) 第五十章:舔狗不得好死,暖男也一样 【击杀影噬兽,获取掉落技能:虚化 LV1。】 【虚化 LV1效果:使用后可无视物理及元素属性攻击,持续5秒(每日限用一次)。】 系统提示在视野角落闪过。 若在平时,获得这样一个珍贵保命技能,格雷格定会欣喜若狂。 但此刻,他显然没那个心情。 战斗甫一结束,他看也不看那三名仍处于震惊与茫然中的高年级生,径直快步走到西尔维娅面前,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紧紧锁定着她。 “西尔维娅....” 他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语调:“你该不会……其实有点天然呆的属性吧?” “天、天然呆……?” 西尔维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粉色的眼眸眨了眨,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微微歪了歪头: “是……说我吗?” 看着她这副全然没有自觉、甚至带着点无辜的懵懂模样,格雷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复杂情绪。 可恶……别以为你长得可爱,这次我就会轻易原谅你啊! 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声,很可能就把我和那个麻烦得要死的女人扯上关系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虽然隔着面具,但西尔维娅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没错,就是说你!” 格雷格的声音不自觉得加快了语速: “我们之前明明说好了这次行动要低调,要隐藏身份,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战术原则!结果你呢?上来就直接当着那三个陌生人的面,把我的名字喊出来了!这就像什么你知道吗?就像我们俩一起去抢银行,我辛辛苦苦戴好头套、变好声音、规划好路线,一切都天衣无缝,结果你在我掏枪的瞬间,突然对着监控摄像头大喊一声‘格雷格学长我们快动手吧!’” 格雷格一脸悲痛:“这已经不是小小的失误了,这是直接把同伙的身份证复印件贴在金库大门上还附赠家庭住址!后续等待我的可不是简单的批评教育,而是牢底坐穿、捡肥皂预定、社会性死亡一条龙服务啊朋友!” 他这一连串形象生动的控诉,终于让西尔维娅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和不安涌了上来。 不过,她脑子里还是闪过一个细微的念头:抢银行是坏事,但格雷格学长现在做的明明是救人的好事呀…… 可是格雷格学长似乎总是这么坚持要隐藏自己,或许……这背后有着什么特别重要的理由,所以才不能轻易暴露?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愧疚感更重了。 她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粉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部分泛红的脸颊,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满满的歉意和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格雷格学长……我、我太不小心了……没、没想那么多……真的非常抱歉……” 格雷格:“……” 他看着西尔维娅这副模样,像只做错了事,把自己团成一团等待主人责罚的、毛茸茸的粉色小动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知错了,请别生气”的可怜又可爱的气息。 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狠狠抽搐了一瞬。 该死……这家伙,是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大的杀伤力啊?! 冷静,格雷格,你要冷静! 你可是通关了81周目的男人! 对她这种级别的可爱早就该有免疫力了才对! 没错,我有免疫力! 所以绝对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轻易原谅她! 这可是原则问题! 他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试图重新板起脸。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西尔维娅那低垂的、仿佛蒙着一层水光的粉色眼眸,以及那微微颤抖的、像蝴蝶翅膀般的睫毛时…… “哈哈。” 格雷格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宽容到极点的笑容,声音也瞬间软化下来,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没关系啦,别放在心上,下次注意一点就好,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在意。” ……淦!我的原则呢!我的坚持呢! 格雷格你个大怂包!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唾弃着自己这没出息的秒怂行为。 而西尔维娅听到他不仅没有继续责怪,反而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安慰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激。 格雷格学长……果然好温柔。 明明是我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他却一点都没有生气,还在安慰我…… 这份体贴和宽容,让她对格雷格的好感度,不受控制地又往上窜了一小截。 “谢谢你,格雷格学长!” 她抬起头,脸上重新绽放出明亮而真诚的笑容,粉色眼眸里的不安被感动取代,用力点了点头: “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格雷格表面维持着微笑,内心却在滴血。 哎……怪不得大学宿舍里那么多兄弟前赴后继地加入舔狗大军,原来有些技能真的是无师自通、刻在DNA里的本能反应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事情已经发生,木已成舟。 与其在这里继续压力身为女主角之一的西尔维娅,不如等会儿找机会,好好敲打一下那三个路人角色,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巴,别把他的身份和今天的事情到处乱说。 这才是更实际的补救措施。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点因为舔狗化而产生的自我唾弃也淡了些。 毕竟,这部作品里的女主角们虽然一个比一个麻烦,性格也各有各的险恶,但她们的外表,确实个个都精准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若非如此,就算游戏性再高,他前世也不可能真有毅力打出81周目那么多结局。 第五十一章:八足夫人 “吾之半身,方才汝在战斗,吾便未出言打扰。不过……没想到汝竟还会一些如此……有趣的小把戏?” 就在格雷格刚刚调整好心态时,奈特梅尔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悠然响起。 祂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玩味和探究,指的显然是格雷格之前用来束缚魔物的技能:触手缠绕。 “看来,汝身上隐藏的秘密,比吾最初预想的,还要多上一些呢。” 格雷格知道祂在试探。 但鉴于这位女神大人之前先当了一回谜语人,所以格雷格决定这次也礼尚往来一番。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不愿或不能为他人所知的秘密,不是吗,女神大人?” 奈特梅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应,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祂带着点无奈和了然的低笑道: “呵……汝此言,倒也在理。” 祂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没再深究,但语气很快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 “另外,吾能感觉到,之前提及的那股‘异物噪音’的源头……似乎就在那只蜥蜴状魔物的腹腔之内。若汝对此亦有些许好奇,不妨剖开一观,看看究竟是何物在作祟。” 格雷格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拒绝:“不,我一点都不好奇。” 因为他早就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 八成是那台失控的、不断发出特殊频率噪音的尖啸魔导器原型机,大概是被刺脊蜥蜴吞下去,或者卡在体内某处了。 知道归知道,他可没兴趣亲手去掏魔物的胃袋。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 奈特梅尔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带着点遗憾,仿佛错过了一场好戏。 毕竟猫的好奇心,向来是很重的。 格雷格不打算再跟祂多费口舌。他现在的计划是: 尽快把那三个吓破胆的高年级生安全送回通往中层的入口,顺便找机会警告他们,然后自己再和西尔维娅折返,直奔第一层最深处的领主——守关BOSS的房间,完成攻略任务。 毕竟,他之前用来说服西尔维娅一起下来的借口是“担心可能有同学遇险,需要救援”。 现在人找到了,于情于理都不能当着西尔维娅的面,直接丢下他们不管,跑去打BOSS。 然而,就在他刚刚打定主意,准备朝艾文三人走去时—— 轰隆隆隆——!!! 整个庞大的洞穴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不是局部的小范围摇晃,而是仿佛整个地下深层结构都在战栗! 头顶高处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石块和灰尘簌簌落下。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定,让人站立不稳。 远处黑暗中,传来岩石崩塌、结构挤压的恐怖巨响,以及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重物,正在迈动步伐,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接近的沉闷震动! “这、这又是怎么了?!” “地、地震?!” “还有东西过来了!比刚才那些更……更……” 刚刚以为终于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的艾文、伦纳德和莉亚,瞬间面无人色,刚刚平复些许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们的心脏,而且比之前更甚! 他们互相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惊恐万状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越来越近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西尔维娅也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靠近格雷格,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紧张和担忧,望向格雷格: “格雷格学长!这是……?” 就连格雷格也心头一紧。 这动静……不对劲! 在原作里也没见过这架势啊! “没想到……它竟然会主动离开自己的巢穴?” 奈特梅尔空灵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次,里面清晰地透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看来,事情的发展,变得愈发有趣了呢。” “你说的它是谁?” 格雷格在脑海中急问,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奈特梅尔轻笑一声,吐出了一个让格雷格瞳孔骤缩的名字: “自然是这一层的领主,八足夫人。” “什么?!八足夫人!?” 格雷格当然知道这个名号。 这原本正是他此行最终需要攻略的守关BOSS。 这家伙虽然只是第一层的领主,但等级高达LV35,远超现阶段玩家的平均水平。 更麻烦的是,作为地下城第一层的领主,它身上还承载着这片区域本身赋予的强力加护,实力远超同等级的普通魔物。 在原作游戏里,玩家想要有足够把握挑战它,通常至少要等到第三章剧情推进大半,等级、装备和技能熟练度都提升到一定程度后,组上靠谱的队友,做好充分准备,才有胜算。 游戏刚发售那段时间,不少玩家对此缺乏认知,自以为等级稍有起色、弄到几件不错的装备,就兴冲冲地跑来挑战这位BOSS。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体验到了什么叫极致的坐牢——漫长的战斗、刮痧般的伤害、BOSS狂暴的攻势、以及一次次的团灭。 玩家社区也是从这里开始,深刻认识到了这款游戏地下城离谱的难度设计,并亲切地用各种称号来赞美这位给无数人留下心理阴影的BOSS,比如:鬼畜蜘蛛精、神秘八足昆虫、噩梦纺纱工、新人劝退者等等。 这些信息知道归知道,可……BOSS从它自己的BOSS房里主动跑出来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完全超出了正常流程! 第五十二章:缠斗 “等等,莫非是因为...!” 格雷格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看向不远处刺脊蜥蜴那正在逐渐冰冷的尸体。 “靠!我就知道!幸运值不低于零,也不代表真的能走运啊!” 他瞬间想通了缘由。 肯定是那只蜥蜴肚子里失控的尖啸魔导器原型机,持续不断地发出那种特殊频率的噪音。 这种噪音不仅能驱散低级魔物,对感知敏锐、且领地意识极强的区域领主而言,更是一种持续的、无法忍受的挑衅和噪音污染! 是这该死的东西,把原本应该固守巢穴的八足夫人,给硬生生引出来了! 格雷格毫不犹豫,抬手就是几发火球术,将蜥蜴的尸体连同其腹内可能残留的魔导器残骸一同点燃,烧成焦炭。 然而,那从洞穴深处传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沉重脚步声和岩石挤压崩塌的巨响,却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格雷格脸上的表情彻底凝重下来。 他原本的计划确实是击杀八足夫人。 但那是建立在BOSS处于BOSS房内——那个布满坚韧蛛丝、地形特殊的巢穴的前提下。 他记忆中的攻略,包括利用巢穴内易燃的蛛丝进行火攻、借助特定地形卡位躲避致命技能、甚至利用BOSS房的机关等…… 都依赖于那个特定的战场环境。 现在八足夫人离开了它的巢穴,来到这片相对开阔、地形复杂的普通深层区域,那些依赖BOSS房的取巧攻略,基本都失效了。 虽然他手里还握着暗属性魔法这张底牌,但无论是暗之护臂还是暗之波动,熟练度都只有LV1。 而大型魔物,尤其是作为区域领主的精英个体,在原作设定中普遍对各类负面状态拥有较高的基础抗性,再加上地下城本身的加护…… 想像对付哥布林萨满那样,靠一个LV1的暗之波动就叠加致死量的DebUff将其咒死,成功率微乎其微,大概率是魔力耗光对方还能活蹦乱跳。 “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解决它了。” 格雷格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退路。 不在这里击败八足夫人,他无法完成攻略第一层的任务,等到第一章剧情结束后,他依旧会死。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下定决心后,他一把扯下了脸上那已经失去伪装意义、反而可能影响视野和呼吸的面具,随手扔到一边。 当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不远处正惊恐望着震动来源的艾文、伦纳德和莉亚三人,瞳孔再次剧烈收缩,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虽然气质、实力与传闻天差地别,但这张脸,确确实实就是那个失踪了几天的、被家族驱逐的前公爵之子! 格雷格现在没空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快速对西尔维娅下达指令: “西尔维娅,给我上满强化,然后立刻带着他们三个,以最快速度往中层入口方向撤离!原路返回,遇到岔路就选有我们留下记号的方向!快!” “可是,格雷格学长!你一个人……” 西尔维娅脸色发白,粉色的眼眸里充满担忧,显然不想把他一个人丢下面对那听起来就恐怖无比的敌人。 “相信我。” 格雷格打断她,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西尔维娅,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带他们安全离开,就是现在对我最大的帮助。我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也有……应对的方法。” 西尔维娅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慌乱,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和决心。 她咬了咬下唇,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格雷格学长,你一定要小心!我们……我们在入口附近等你!” 她不再犹豫,立刻挥动魔杖,将【力量强化】、【敏捷增幅】、【光之壁垒】等能想到的增益和防护魔法,一股脑地施加在格雷格身上,然后转身,让还在发愣的艾文三人立刻跟着自己离开这里。 或许是格雷格刚才展现的实力和此刻决绝的姿态带来了说服力,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艾文三人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上西尔维娅,朝着来时的方向仓皇逃去。 很快,这片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区域,就只剩下格雷格一人……不,或许不算一人。 他的影子在洞穴菌类微弱的光线下拉得很长,微微扭曲了一下。 奈特梅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在他脑中响起: “无需过度紧张,吾之半身。这不过是汝正式踏出那一步,所必须面对的第一个像样的挑战罢了。况且,无论发生何事,吾都会在此陪伴着汝。毕竟,吾等的命运早已紧密相连,生死与共。” 格雷格知道这是奈特梅尔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和鼓励他。 他扯了扯嘴角,竟然还能挤出一丝笑意,在脑海中回道: “你这只哈基米又不是用腿站着走路的,怎么知道用腿站着挨打的人膝盖有多疼?” 见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奈特梅尔似乎也放心了些,没再出声。 格雷格能感觉到,影子里那股微弱但清晰的神性联系,变得更加稳定,仿佛在默默给予他支持。 紧接着,洞穴的震动达到了一个峰值。 前方最大的那条通道拐角处,岩壁轰然碎裂,乱石飞溅!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从崩落的烟尘中显露出轮廓。 八足夫人,登场了。 那是一只超乎想象的巨型蜘蛛类魔物。 主体部分就堪比一间小型房屋,覆盖着钢针般竖起的、黑白相间的粗硬刚毛。 八条布满环节、末端尖锐如矛的长腿,每一条都比利剑更粗更长,支撑着它小山般的身躯,移动时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坑洞。 它的头部相对身体较小,但并列着八只闪烁着冰冷、残忍红光的复眼,下方是两对令人不寒而栗的、不断开合的巨大螯牙,滴落着粘稠的、泛着暗紫色光泽的毒液。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着LV35区域领主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地下城赋予的淡淡规则气息,让人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这就是……现实面对后所带来的压力吗……” 格雷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战斗开始。 他利用对八足夫人攻击模式的熟悉,在最初的几分钟里,勉强与之周旋。 LV3的水枪射在它厚重的甲壳和刚毛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直接滑开。 LV2的火球术倒是能利用毛多弱火的特性,在命中时烧焦一小片刚毛,引发一阵嘶嘶声和微弱的焦臭,但造成的实际伤害,即使有西尔维娅的强化和【地下城探索者】的20%增伤,对八足夫人庞大的生命值而言,也如同挠痒痒。 第五十三章:地形杀 知道自己常规的攻击手段无法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后,格雷格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凭借敏捷的身法和预判,惊险地躲开一次次迅捷如风的刺击、横扫,以及那覆盖面极广的毒液喷吐,然后尝试性地用出了暗之波动。 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再次飞出,命中了八足夫人一条腿的关节连接处。 有效! 系统提示闪过,显示八足夫人陷入了【迟缓】、【虚弱】等负面状态。 但效果远不如对哥布林萨满那么显著,持续时间也短得多,而且格雷格能清晰感觉到,这一次施展消耗的魔力明显更多。 正如他所料,高等级、高抗性、有加护的大型领主,对这类负面状态的抵抗能力极强。 想靠这个磨死它,他的魔力会先一步见底。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格雷格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急速扫过周围复杂的地形。 既然无法利用BOSS房里的蛛丝玩地形杀,那能不能利用眼下这片深层区域的其他环境?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他不再与八足夫人正面缠斗,开始一边用火球术骚扰、吸引其注意力,一边朝着记忆中的一个方向且战且退。 八足夫人发出愤怒的嘶鸣,迈动八条长腿,轰隆隆地紧追不舍。 它似乎认定了这个胆敢挑衅它、还敢用火焰灼烧它的小虫子,必须撕碎吞噬。 一路上,出奇地没有遭遇任何其他魔物的干扰。 区域领主亲自出动追杀猎物,其他魔物早就吓得躲得远远的,没有任何家伙会不长眼到在这个时候出来触霉头。 格雷格的目的地很快到了。 这是一处相对狭窄的洞穴段落,洞顶比周围略低,岩壁上镶嵌着不少散发着不稳定暗红色光芒的、棱角分明的结晶体。 爆炸岩晶。 这是游戏设计者留下的一个恶意陷阱。 这种岩晶受到一定程度的火焰或冲击刺激,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并引发连锁反应,造成大范围的坍塌。 原本是为了限制玩家在这一层过度依赖火系魔法。 从而在BOSS战中,玩家也下意识的不敢使用火焰魔法对抗。 但现在,对格雷格而言,这不再是陷阱,而是……逆转的契约! 他深吸一口气,计算着八足夫人追击的速度和距离,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那气势汹汹冲来的庞然巨物。 就在八足夫人进入最佳攻击范围,抬起一条前腿,准备进行致命戳刺的瞬间—— 格雷格做了一件让任何旁观者都会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收敛了所有攻击和防御的姿态,然后.... 【嘤嘤嘤 LV4】发动! 效果:在你不反抗的情况下,使你的敌人在四秒内不忍心攻击你。(同一目标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气势汹汹、杀意沸腾的八足夫人,那即将戳下的锋利前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它那八只冰冷的复眼中,极其罕见地、清晰地掠过了一丝……人性化的茫然和困惑。 眼前这个渺小生物的行为和发出的声音,与之前灵活躲闪、用火焰骚扰它的猎物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让它那并不复杂的捕食者逻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格雷格眼中精光爆闪,所有羞耻和别扭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抬起的右手早已凝聚好魔力,一颗炽热的火球,不是射向八足夫人,而是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直射洞穴顶部、八足夫人正上方那片最密集的爆炸岩晶群! 轰——!!!! 火球命中岩晶的瞬间,刺目的红光爆发!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连锁的爆炸巨响! 轰!轰!轰!轰!轰——!!! 被引爆的岩晶发生了恐怖的殉爆,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横扫洞顶,无数被炸裂的、大小不一的尖锐岩石,如同流星雨般,朝着下方因【嘤嘤嘤】效果而陷入短暂僵直的八足夫人,劈头盖脸地砸落! “嘶嘎——!!!” 从技能效果中惊醒的八足夫人,第一时间是想要逃离这里。 但这时暗之波动的负面叠加效果也展现出来了,一条腿突然失去了知觉,这让它在落石中更难以维持平衡,直接倒了下去。 最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夹杂着惊怒和痛苦的尖啸,就被无数燃烧着、翻滚着的巨石彻底淹没! 沉重的撞击声、甲壳碎裂声、肢体折断声不绝于耳,烟尘混合着火焰冲天而起,几乎遮蔽了整个洞穴段落。 而格雷格,在火球出手的瞬间,已经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刚刚获得的新技能—— 【虚化 LV1】!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 无论是头顶坠落的碎石,还是爆炸冲击的气浪,甚至是溅射的火焰,都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他如同一个幽灵,朝着爆炸范围外疾冲。 五秒的无敌时间,刚好够他冲出最危险的落石核心区,躲到一块巨大的、倒下的钟乳石后方。 轰隆隆…… 崩塌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烟尘弥漫,久久不散。刺鼻的硝烟味和焦糊味充斥在空气中。 原本的洞穴结构已经面目全非,大量碎石堆积成了一座小山,将八足夫人庞大的身躯完全掩埋在下,只有几截折断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蜘蛛腿尖,露在石堆之外。 格雷格背靠着钟乳石,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魔力几乎见底。 他紧紧盯着那片废墟,不敢有丝毫放松。 虽然雾多无伤……但石头这么多,总该死了吧? 他握紧了拳头,心跳如擂鼓。 就在这时—— 视野的角落,一行期待已久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系统提示,清晰而稳定地浮现出来: 【恶役贵族的救赎:第一阶段已完成!第二阶段待解锁。】 第五十四章:整体的收获 【地下城开拓者(可进阶):当你身处地下城时,对任何存在造成的伤害提升百分之四十】 【歌颂地下城(可进阶):当你身处地下城时,你的实际幸运值不会低于2】 【地下城的注视(可进阶):当你身处地下城时,你获取的经验值会小幅提升】 【消化菌(固定):当你身处地下城击杀敌人时,有概率获取敌人的随机技能或技能碎片】 一连串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系统提示在格雷格的视野中缓缓展开。 “看来……虽然过程惊险得要命,差点把命搭进去,但完成这种越级挑战任务带来的回报,也确实对得起这份风险。” 格雷格靠在冰冷的钟乳石上,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几乎耗尽的体力,仔细阅读着这些升级后的天赋描述。 三个天赋全面进阶。 【地下城开拓者】的伤害加成从20%翻倍到了40%,这将是未来在地下城战斗的巨大优势。 【歌颂地下城】将幸运值下限从“不低于0”提升到了“不低于2”,虽然看似只是微小的数值变化,但对格雷格那在地表高达负10的基础幸运而言,这意味着在地下城环境里,他遭遇纯粹倒霉致死的突发意外的概率会显著降低,至少有了最基本的保障。 【地下城的注视】带来的经验获取提升虽然描述模糊,但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 至于核心天赋【消化菌】,则维持原样,毕竟它原本就已经足够逆天了。 坍塌引起的震动和落石声终于彻底平息,只有烟尘还在缓缓沉降。 格雷格又等了几分钟,才谨慎地从钟乳石掩体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落满的灰尘。 虽然这次行动偏离了最初的计划,意外频发,但最终目标终究是达成了。 悬在头顶的死亡倒计时终于解除,他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地盘算着怎么在第一章剧情走完前搞定那个该死的BOSS了。 接下来,总算有精力去处理其他一些迫在眉睫或长期规划的事务了。 “唔嗯……没想到,汝竟然真的做到了,着实让吾有些惊讶。” 奈特梅尔那空灵的声音适时地在格雷格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讶异。 格雷格:“喂!哈基米你这家伙!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这只是正式踏出的第一步’、‘吾相信汝’之类的漂亮话吗?怎么现在又变成‘着实让吾有些惊讶’了?合着你之前那番话压根就没觉得我能赢是吧?!” “嗯……这个嘛。” 奈特梅尔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愧疚,反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诚: “该怎么形容呢?大概类似于……对临终之人说的、聊以慰藉的场面话?” “毕竟,当时汝与那蜘蛛之间的等级差距,实在太过悬殊,胜算微乎其微。吾虽与汝命运相连,但也不得不承认,理性判断的结果并不乐观。” “……” 格雷格感觉额角有青筋在跳。 “你这只坏猫!亏我当时被你那番生死与共的鬼话还稍微……稍微感动了那么一下下!快点把我当时浪费的感情还给我啊混蛋!” “好了好了,无需如此激动。” 奈特梅尔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玩味:“反正结果就是汝做到了,不是吗?过程如何,并不重要。而且……” 祂顿了顿,语调变得更加微妙,带着一丝探究和调侃: “回想当初吾与汝初次相遇时,汝对攻略地下城一事可是表现得万般抗拒,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但如今看来……汝不是已经……嗯,自己动起来了吗?而且动得还挺卖力的?” “喂!你这说法能不能别这么下流暧昧?!搞得我好像经历了什么奇怪的恶堕过程一样!” 格雷格抗议道,同时迈步走向那片巨大的碎石堆。 他目光锐利地在乱石间扫视,很快锁定了一处闪烁着微弱七彩光泽的角落。 他弯腰,从几块岩石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呈现深邃的暗紫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棱面在自行转动、折射出迷离光彩的奇异宝石。 宝石入手微凉,触感光滑,其中蕴含的魔力波动隐晦而磅礴。 “而且,你搞错了一点。” 格雷格将宝石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它的分量,继续在脑中对奈特梅尔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现在,我也并不是主动,或者对攻略地下城产生了什么兴趣。我只是……被迫如此。为了活下去,仅此而已。” 他当然没有提及系统和任务的存在。 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无法对任何人说的秘密,哪怕是身为命运共同体的女神。 就像他之前对奈特梅尔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奈特梅尔没有继续追问。 但祂似乎并未相信格雷格这番被迫的说辞。 讽刺他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要命的家伙,竟然说是为了活着而攻略地下城? 真是一个死傲娇。 格雷格懒得再跟这只毒舌猫斗嘴。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系统面板。 除了天赋升级的提示,另一个重要的变化也需要确认。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个人属性面板: 【姓名:格雷格·萨斯】 【种族:人类】 【等级:LV27】 【体质:6】 【敏捷:5】 【智力:7】 【魅力:10(?)】 【意志力:6】 【幸运:10(黑色)】 “体质和敏捷的基础属性全面提升了一点。等级更是连升了6级,直接从LV21冲到了LV27……” 格雷格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中评估着。 这个升级速度,放在原作游戏的常规流程里,堪称恐怖。 在原作的正常剧情推进下,玩家完全结束第一章主线时,角色等级通常只在LV20出头。 而他现在,仅仅依靠攻略第一层地下城,等级就已经飙到了LV27,远远甩开了正常进度。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正常流程的第一章,玩家根本不可能,也没有机会去直面八足夫人这种级别的怪物。 他们所获得的经验,主要来自学院任务、日常修炼、以及一些相对低风险的支线事件。 像格雷格这样,以低等级强行挑战并成功击杀高等级区域领主,获得的经验奖励自然是海量的。 能在等级上实现弯道超车,也算是高风险带来的高回报了。 接着,他看向了技能获取列表。 【获取技能:嘤嘤嘤 LV4,钝击抗性 LV2,遁地 LV2,土系魔法抗性 LV2,水下适应 LV3,水系魔法抗性 LV2,抗冻性 LV1,触手缠绕 LV1,播种 LV2,虚化 LV1】 “有点可惜啊,没搞到八足夫人的技能。” 格雷格摸了摸下巴,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蜘蛛类的魔物,通常会有蛛丝喷射、毒素之类的技能,无论哪个听起来都很有用,尤其是蛛丝喷射,说不定还能COS一下某位友好的邻居超级英雄。 不过他也清楚,【消化菌】只是有概率获取,并非必定掉落。 这次没爆出来,只能算运气一般。 但这次的收获,绝不仅仅限于属性和技能。 他摊开手掌,再次看向那块静静躺在掌心、散发着迷离光泽的暗紫色宝石。 【裂变宝石(高级)】 【效果:可将一个单体指向性魔法,无损耗、无上限地分裂为多个完全相同的魔法个体,同时发射。(分裂数量、控制精度与使用者魔力、精神强度及对该魔法掌握程度相关。)】 无损耗和无上限的分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的魔力足够,精神能承受,理论上可以将任何一个单体魔法,变成覆盖一片区域的弹幕轰炸! 虽然分裂后的每个魔法个体威力不会叠加,但数量带来的压制力、覆盖面和命中率提升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以他现在的等级、魔力储备和对魔法的掌握程度,这块高级宝石暂时还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 分裂几个水枪或火球,意义有限,甚至可能因为控制不精而浪费魔力。 但是,这只是现在。 如果以后他的等级提升上去,掌握了更强力的单体攻击魔法,再将那个魔法的熟练度练高…… 届时,再配合这块【裂变宝石】…… 格雷格仿佛已经能看到那样的场景:一个原本需要精密瞄准、消耗巨大的高阶单体毁灭魔法,在宝石的作用下,化作数十、甚至上百道同样致命的流光,如同暴雨般覆盖整个战场,让敌人避无可避。 如果再搭配上其他的一些宝石的话,其战术价值和破坏力,更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总而言之,这块【裂变宝石】是一件拥有极高成长潜力和战略价值的宝物。 现在或许暂时还用不上,但绝对是值得长期投资、等待开花结果的珍贵资源。 而且后续就算用不上,他也可以高价卖出赚一笔钱。 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下地下城,所以世面上就连初阶宝石也是供不应求的状态,更何况是这样的一块高阶宝石呢? 如果售出的话,毫无疑问会大赚一笔。 所以目前的这些收获,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 第五十五章:我有好好的帮上忙吗? 晨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学院附属医院三楼的走廊,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比夜晚淡了些,混合着早餐时段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护士们推着药品车轻声走过,偶尔有早起的病人被家属搀扶着在走廊里慢慢活动。 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白日特有的生机与宁静。 然而,306号单人病房里的气氛,却与这份宁静格格不入。 维多利亚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右肩的伤处传来持续不断的闷痛,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西尔维娅和格雷格一夜未归。 已经天亮了……他们还没回来。 她靠坐在床头,灰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对西尔维娅的担忧是纯粹而强烈的。 那个性格单纯、实战经验匮乏的好友,深入危险未知的地下城深层,会不会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 格雷格虽然看起来有些本事,但真的能保护好她吗? 而想到格雷格,她的心情就复杂得多。 那种混合着警惕,以及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别扭的感激,让她无法像担心西尔维娅那样,纯粹地担心他的安危。 那个家伙……应该不会乱来吧? 他既然敢去,总该有点把握…… 就在维多利亚被这种矛盾的心绪搅扰时,病房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嘈杂的议论声,打破了医院的安静。 “……听说了吗?地下城那边!” “好像是从深层区域传出来的动静,整个第一层都在震!” “何止是震,有人靠近入口附近,感觉地面都在晃!学院巡逻队和好几位教授已经赶过去了!” “会不会是魔物暴动?还是说……有什么宝物出世?”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入口广场那边围了好多人,都在打听情况……” 交谈声匆匆掠过门外,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显然,不少住院的、或者来探病的、甚至包括一些医护人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有些人更是已经按捺不住,直接离开病房或岗位,朝着传闻中的第一线跑去,准备看个究竟。 维多利亚的心猛地一沉。 地下城深层区域的巨大动静……天亮了还没回来的两人……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突如其来的异常,绝对和格雷格、西尔维娅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们到底在地下城里做了什么? 遇到了什么? 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连学院的教授都被惊动了? 对西尔维娅安危的担忧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 她不再犹豫,忍着右肩的刺痛,迅速掀开被子下床。 简单的病号服外,她只来得及抓起一件外套披上,便拉开病房门,快步融入了走廊上那些同样朝着医院外涌动的人流中。 她得去地下城入口看看,无论如何,她必须确认西尔维娅是否安全。 ------ 对外界因深层震动而引发的骚动一无所知的格雷格,在整理好此次冒险的所有收获,并稍作休整后,便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开始从深层区域原路返回。 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通往中层的那条安全通道出口附近时,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归巢的乳燕般,从通道内疾跑而出,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是西尔维娅。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紧张和奔波后的红晕,粉色的眼眸在看到格雷格完好无损的瞬间,骤然亮起,随即蒙上了一层如释重负的水汽。 “格、格雷格学长!你回来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明显的后怕: “之前……整个洞穴都在震动,声音好大……我、我还以为……还好你没事……” 格雷格看着眼前明显担惊受怕了许久的少女,心中那点原本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烦恼也消散了些。 他放缓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嗯,我没事。一点小意外,已经处理好了。让你担心了。” 简单安慰了西尔维娅几句,格雷格的目光越过她,投向她身后的通道入口。 在那里,三个身影正紧挨着站在光影交界处,带着复杂难明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望向他。 正是艾文、伦纳德和莉亚。 他们还没离开。 格雷格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人还在。 要是他们自己跑了,后面反而麻烦。 他转向西尔维娅,低声说:“你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和他们单独说几句话。” “啊,好的。” 西尔维娅点点头,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乖巧地退开几步,留出空间。 格雷格迈步,走向那三名高年级生。 随着他的靠近,艾文三人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身体,脸上流露出清晰的畏惧,以及一种对强者本能的敬意。 眼前的格雷格,与他们认知中那个骄纵无能、只会依仗家世的前贵族少爷,判若两人。 他能独自应对三只强大的深层魔物,甚至能在第一层领主那恐怖的追击下成功逃生。 这份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想象。 格雷格在他们面前站定,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听着,离开地下城之后,关于我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提。如果有人问起是谁救了你们,或者发生了什么,统一口径——是西尔维娅,救了你们。明白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意外。 这明明是格雷格洗刷自己身上废物污名、重塑形象的大好机会,甚至可能因此得到学院的嘉奖或关注。 他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功劳,全部让给那个看起来怯生生的一年级女生? 但格雷格没有给他们提问或犹豫的时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刚刚升起的疑问瞬间被压了回去。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格雷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艾文三人脊背发凉。 “明、明白了!” “我们绝对不会乱说的!” “是西尔维娅学妹救了我们!” 三人连忙点头,几乎是抢着表态。 格雷格这才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丝。“很好。记住你们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回西尔维娅身边。 “走吧,我们回去。” 西尔维娅虽然好奇格雷格和他们说了什么,但很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跟在了格雷格身侧。 艾文三人也连忙跟上,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走,终于重新踏入了相对熟悉和安全的浅层区域。 光线似乎都明亮了一些,一直紧绷的气氛也略微松弛。 西尔维娅有些忐忑地凑近格雷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问道: “那、那个,格雷格学长……请问这次……我有好好帮上您的忙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自信和期待,粉色的眼眸偷偷瞄着格雷格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奈特梅尔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趣味,在格雷格脑中响起: “呵呵呵……羞辱那家伙的机会来了!吾之半身,快!用最冷酷无情的语气告诉她:‘没错,你一点忙也没帮上,反而净添乱!难道光明女神所谓的‘使者’,就只有这种程度吗?真是令人失望!’吾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张小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了!” 第五十六章:性格别扭的家伙 格雷格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将脑内这只坏猫的恶魔低语屏蔽掉。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向西尔维娅,语气肯定而清晰: “当然。你这次帮了我很多。” 他顿了顿,看着西尔维娅骤然亮起的眼眸,补充道: “没有你的强化魔法和及时支援,战斗不会那么顺利。你的光魔法在对付那些魔物时也起到了干扰和净化的作用。你做得很好,西尔维娅。” “真、真的吗?!” 西尔维娅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点羞怯的灿烂笑容,她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 “太好了……我还以为……这次又只给您添麻烦了……” 看着她这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又带着点后怕的模样,格雷格忽然想起,在原作设定中,西尔维娅这个角色在前期最大的性格特点之一,就是严重缺乏自信。 与同样出身平民却骄傲坚韧的维多利亚不同,西尔维娅对自己圣女候补的身份,感受到的更多是巨大的压力和来自教会内部另一派系的隐隐排挤与恶意,这甚至让她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厌恶和逃避心理。 正是这种心态,导致她即使拥有强大的光属性天赋和教会背景,也总是显得怯懦、犹豫,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 虽然按照原作剧情,这个问题后续会由维多利亚逐渐帮助她改善和解决。 但想到西尔维娅这次确实帮了自己不少忙,无论是提供支援,还是最后听从指挥带人撤离,格雷格觉得,于情于理,自己也该给予一些正向的反馈。 他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 “不必总是怀疑自己,西尔维娅。你的力量很特别,也很强大。” 他侧头看了西尔维娅一眼,看到她正认真地听着。 见状格雷格的声音又放缓了些: “而且,你并不是独自一人。你的身边,有维多利亚那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坚定站在你身边的朋友。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幽深的通道。 “如果以后有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肯定也会帮你的。所以,你完全可以……试着更相信自己一些。你比你想象中要可靠得多。” 这番话并不算多么高深的开导,但由一个刚刚在绝境中展现出强大实力,并且被她视为可靠学长的格雷格口中说出,其分量截然不同。 西尔维娅怔怔地听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陌生而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脸颊也跟着发烫。 她看着格雷格走在身前的挺拔背影,那平静叙述的侧脸,心中某种朦胧的情感,仿佛被这番话悄然唤醒,开始破土萌芽,带着悸动与慌乱。 格雷格学长……他说会帮我……他说我很可靠……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试图平复那异常的心跳,目光却无法从格雷格的背影上移开。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地下城出口附近,前方不远,就是通往学院地表的出口阶梯。 走在最前面的格雷格,在阶梯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四人,最后落在西尔维娅脸上。 “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些其他事情,需要再处理一下。” 走在最后面的艾文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对格雷格投去一个感激混杂着畏惧的眼神,便快步踏上了台阶,消失在上方的光亮中。 西尔维娅看着格雷格,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舍。 刚刚那番话让她心绪难平,此刻就要分别,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但想到格雷格学长说还有事情要处理,那一定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她压下心中的不舍,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格雷格学长。那……你也要小心。” “嗯。” 格雷格应了一声,看着她转身,也准备踏上台阶。 就在西尔维娅的脚即将迈上第一级台阶时,格雷格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出去之后,好好享受你应得的荣誉吧。” 西尔维娅脚步一顿,愕然回头,却只看到格雷格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向着地下城深处的黑暗走去,背影很快没入阴影,没有给她任何询问的机会。 享受……应得的荣誉? 西尔维娅满心疑惑,咀嚼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带着不解,继续向上走去。 当她终于踏出地下城入口,重新沐浴在学院清晨明亮的阳光下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在清晨时分应该人迹罕至的地下城入口广场,此刻竟然挤满了人! 有穿着学院制服的学生,有神色严肃的教师。 人群黑压压的一片,所有的目光,在她出现的那一刻,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紧接着,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先喊了一声: “出来了!就是她!刚才先出来那三个人说了,就是这位学妹救了他们!”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这句话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干得漂亮啊,新生!那三个失踪了好几天的家伙,我们还以为早没了!” “厉害!竟然能从深层区域把人带出来,这届新生真是卧虎藏龙!” “我记得她好像还是教会那边的人?” “真是了不起啊!” 赞美、惊叹、好奇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还有些懵懂的西尔维娅瞬间淹没。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西尔维娅僵在原地,粉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脸颊因为突如其来的、过量的关注而迅速涨红。 直到此刻,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格雷格学长刚才和那三人单独谈话的内容是什么,也彻底明白了格雷格学长最后那句‘享受你应得的荣誉’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把所有的功劳,全部让给了她。 而他自己,则依旧选择隐于幕后,背负着此前那些不堪的骂名和误解。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西尔维娅慌乱地摆手,急切地想要解释,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微弱:“是格雷格学——”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熟悉的灰色身影如同疾风般穿过人群,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喜悦,径直冲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太好了!西尔维娅!你没事!你真的成功了!” 维多利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激动和后怕的颤抖,拥抱的力度大得让西尔维娅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心。 “维、维多利亚……” 西尔维娅被好友的激动情绪感染,也回抱了她一下,但随即想起更重要的事,连忙在维多利亚耳边压低声音辩解: “不是的,维多利亚,你听我说,不是我……这一切都是格雷格学长做的!我、我只是跟着他,其实没帮上太多……” 维多利亚闻言,松开了怀抱,双手仍扶着西尔维娅的肩膀,灰眸认真地看向她,眉头微蹙: “格雷格?对了,那家伙呢?他没跟你一起出来?” “格雷格学长说……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又返回地下城了。” 西尔维娅小声回答,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幽深入口。 “那家伙……” 维多利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复杂神色,摇了摇头: “以他那性格,做到这种程度,你还不明白吗?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肯定是故意把所有功劳都推给你的。真是个……性格别扭到不行的家伙。” “是、是这样吗?” 西尔维娅还是有些不确定,心里既为格雷格的牺牲感到难受,又为这份沉重的馈赠感到无措。 “以我对他的了解,十有八九是这样没错。” 维多利亚的语气很肯定,她拍了拍西尔维娅的肩膀: “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和考量,既然他这么安排了,我们就尽量别打乱他的计划,先接受现状吧。至少,你平安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维多利亚如此笃定的分析,西尔维娅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在点头的瞬间,一个细微的念头,悄然划过心间。 维多利亚……为什么现在会这么了解格雷格学长?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让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看了看正替她挡开一些过于热情围观者的好友的侧脸。 一丝微妙的危机感在心头诞生。 第五十七章:凯瑟琳的关注(二合一) “你是说……那三个人,现在还活着?” 下午课程结束后,刚刚回到自己那间整洁到近乎空旷的宿舍,凯瑟琳就从守候在此的贴身女仆那里,得知了一个让她颇感意外的消息。 那三位被她秘密雇佣进入地下城深层测试尖啸魔导器原型机,随后失联多日、在她心中早已被判定为实验失败牺牲品的高年级生,不仅没有死,而且……还成功返回了地表。 这着实让凯瑟琳感到一丝惊讶。 “是的,大小姐。他们确实活着,而且是今天早上,从地下城入口被目击到一同走出来的。” 女仆垂首,声音平静地确认。 “早上……” 凯瑟琳低声重复,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今天在学院里走动时,总觉得不少角落都在议论纷纷,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她当时只当是些无聊的校园八卦,并未在意。 现在看来,话题的中心,恐怕正是这件事。 惊讶过后,理智迅速占据了上风。 凯瑟琳微微蹙眉,开始思考这件事背后的蹊跷之处。 那三个人被困在深层区域,是如何脱身的? 靠他们自己? 绝无可能。 如果他们有那份实力和应变能力,从一开始就不会被深层魔物逼入绝境,失联数日。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现场有其他人,介入并救出了他们。 这个推断让凯瑟琳心中一凛。 那三人虽然受限于契约,不会主动透露关于尖啸测试的具体委托内容。 但那个第三者如果当时就在现场的话,就很有可能已经得知了一些有关尖啸的信息。 尖啸是她寄予厚望的关键一步,是她在继承权争夺中可能打出的、足以改变局面的秘密底牌之一。 它的存在,决不能在正式完成、发挥作用之前,就因为这种意外而暴露出去,引来那些嗅觉敏锐的兄弟姐妹们的警觉和破坏。 必须找到这个第三者。 然后,用某种方式,确保对方的沉默。 最理想的情况,是将其纳入可控范围,或者至少,签订一份具有约束力的保密协议。 如果是最坏的情况的话...... “你和他们接触过了吗?亲自确认过情况?” 凯瑟琳抬起眼,看向垂手侍立的女仆,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回禀大小姐,已经初步接触过了。我让他们以血验证了保密契约,契约反馈表明,他们并未违反契约核心条款,未曾主动泄露委托方、委托内容及魔导器的具体信息。此外.....” 女仆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他们在逃脱过程中不慎遗失了魔导器原型机,但成功记录并带回了一部分实验数据。数据已经封存,等待您查阅。” 凯瑟琳微微颔首。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实验数据是尖啸项目继续推进的关键,这比那三个人的性命重要得多。 有了这份数据,项目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但这点幸运并未冲散她心头的警惕。 潜在的泄密风险,比丢失一台原型机更值得关注。 “他们一定是被其他人救出来的。那个人是谁?他们说了吗?” 凯瑟琳继续询问,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桌面。 “是的,大小姐。根据他们的说法,将他们从深层区域带出来、救了他们性命的,是一位名叫西尔维娅·洛林的一年级新生。我核实过,今早从地下城入口出来的,确实是他们四人,西尔维娅也在其中。” 女仆回答得一板一眼。 “西尔维娅·洛林……” 凯瑟琳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入学考核中表现亮眼的光属性魔法师,分入了A班,似乎还与光明教会有一些关系。 一个天赋相当不错的新生。 但……仅仅是这样吗? 凯瑟琳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凭借西尔维娅在分班考核中展现出的实力,应对普通危机或许可以,但要从危机四伏、连那三个有一定经验的高年级生都束手无策的深层区域,将三人安全带出…… 这中间的实力差距和风险,似乎不是一名天赋不错的新生能够轻易跨越的。 一种淡淡的违和感,萦绕在她心头。 “看来,那三个人……也并不完全老实。还隐藏了最关键的信息。” 凯瑟琳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 女仆微微抬头: “您的意思是……当时在地下城救了他们的,除了那位西尔维娅小姐,还有其他人参与?而且可能是更关键的人物?” “不错。” 凯瑟琳轻轻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梳理着无形的线索: “西尔维娅或许提供了帮助,但她绝不可能是主导者,也不具备独立完成救援的全部能力。一定还有一个人,一个被他们刻意隐瞒的人。这个人,才是破局的关键。” 作为一名自幼在利益算计和人心诡谲中挣扎求生、立志争夺庞大商业帝国继承权的未来商人,凯瑟琳的智商、洞察力和直觉都经过严苛的打磨。 她习惯于从零碎的信息中拼凑真相,从看似无关的细节里发现联系。 此刻,虽然信息有限,但她已经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离那个隐藏人物很近了。 “听您这么一说……” 女仆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如实汇报: “当时在地下城入口,人群聚集时,有目击者隐约听见,西尔维娅小姐在最初被问及时,似乎脱口说出了另一个名字……格雷格。” “格雷格?” 凯瑟琳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在荣耀凯尔学院里,几乎无人不知、也几乎无人不厌的名字。 格雷格·萨斯,前公爵之子,以傲慢愚蠢、品行低劣、魔法天赋平平闻名,近期更是因丑闻被家族公开驱逐,彻底沦为笑柄。 在学院绝大多数师生的认知里,这个名字几乎与一无是处的废物划等号。 因此,当格雷格这个名字第一次从女仆口中说出,与“地下城救援”、“隐藏的关键人物”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时,凯瑟琳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的。 就像有人告诉她,一只蚂蚁搬动了一棵大树。 她的思维惯性让她下意识地将这个名字与事件核心切割开来。 一个连西尔维娅这样的新生天才都未必能独自完成的任务,格雷格·萨斯怎么可能做到? 他如果真有这份本事,又怎会落得如今这般声名狼藉、被家族抛弃的下场?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这个荒谬的可能性彻底排除的刹那,一股更强烈的违和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她的思绪。 等等…… 几个被忽略的细节,伴随着‘格雷格’这个名字,忽然变得刺眼起来。 第一,时间与行踪。 格雷格·萨斯,已经失踪超过一个星期了。 学院里没有任何他正式请假或休学的记录,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去上任何一节课。 按照常理,一个刚刚被家族驱逐、失去最大依仗的前贵族,此刻应该惶惶不可终日,想方设法的挽回自己的声誉。 但格雷格没有。 他消失了,而且消失得如此彻底,如此安静,仿佛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被驱逐这件事,或者……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二,西尔维娅的反应。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荣誉加身的时刻,西尔维娅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格雷格’这个名字? 凯瑟琳快速回忆着收集到的信息,她记得很清楚,在入学考核相关事件中,格雷格曾当众挑衅、羞辱过维多利亚·塞西尔,而西尔维娅是维多利亚最亲密的朋友。 理论上,这两人应该是敌对关系。 一个正常人,会在自己获得荣誉时,主动将功劳分给自己的敌人吗? 除非……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敌人。 而是某些共同的经历,改变、甚至扭转了他们对彼此的看法。 发生这件事的地点在地下城就非常合理了。 第三,也是凯瑟琳感到最违和的一点。 格雷格本身行为的反常逻辑。 一个公认的又贪生怕死的废物,有什么理由,在失去家族庇护后,不躲在相对安全的学院角落,反而要潜入危险重重、随时可能丧命的地下城? 除非……他并非众人眼中的废物,他之前的种种表现,包括与西尔维娅等人的敌对,都可能是某种刻意营造的假象。 一个被驱逐后反而失踪的贵族少爷。 一个在救援现场被当事人下意识提及的名字。 一个行为逻辑与废物标签严重不符的疑点…… 当这些碎片被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惊人的推测,在凯瑟琳精密如钟表齿轮般的大脑中逐渐成形: 格雷格·萨斯,极有可能就在地下城里。 他在那里,并非偶然,而是有着明确的目的。 他在那里,与西尔维娅产生了交集,并且很可能一起经历了某些事情,改变了双方的关系。 他,或许还展现出了与废物之名截然不同的……实力。 而那三个高年级生刻意隐瞒的、或者说被某种默契掩盖的关键人物,有极大的概率……就是他。 这个推测听起来依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凯瑟琳的直觉告诉她,或许事实正是如此不可思议。 商人的本能让她习惯于评估风险与机遇。 如果她的推测正确,那么格雷格·萨斯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隐藏实力,潜入地下城,所图必然不小。 这样的人,无论是作为潜在的盟友,还是需要谨慎应对的对手,亦或是可以交易的商品,都值得她亲自投去一瞥。 凯瑟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冰冷的弧度。那不是一个温暖的笑容,而像是猎手发现了有趣猎物时的兴味,又像是投资者看到了潜在优质项目时的评估眼神。 她重新看向静候指令的女仆,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吩咐道: “以我的私人名义,在学院的任务板,发布一项委托。报酬……设为50枚金币。” 50枚金币,对于学生甚至普通讲师而言,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显示委托方的诚意和重视。 女仆微微躬身:“是,大小姐。请问委托的具体内容是……?” 凯瑟琳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红茶,轻轻呷了一口,碧蓝的眼眸在杯沿上方,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很简单。委托内容是:进入地下城,找到格雷格·萨斯本人。然后,替我转告他一句话——” 她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就说:凯瑟琳·罗曼,想要对你……进行一笔投资。” ........ “拜托了啦,就让我出去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保证只是去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绝对不乱跑!真的!” 莉莉丝双手合十,碧蓝的眼眸里闪着恳求的光,试图打动眼前这座由女仆组成的铜墙铁壁。 地点是学院为王室成员特别提供的独栋别墅宿舍。 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名义上倡导“人人平等”,但现实与理想总有差距。 正如贵族学生往往看不起平民学生,身为王国第二公主的莉莉丝·卡恩,在此自然享有独特的资源与待遇。 起初莉莉丝对这栋独立的别墅宿舍并不太在意,但自从听说女生公共宿舍区发生了男性入侵者事件后,她瞬间觉得自己的小别墅真香了。 然而此刻,这份真香又变成了禁锢。 莉莉丝顶着一头仿佛燃烧火焰般的鲜艳红发,精致的小脸上写满委屈和不情愿,正对着面前三位将她团团围住的女仆软磨硬泡。 为首的短发女仆蕾妮面容严肃,身形挺拔,毫不妥协地摇头: “不行,莉莉丝殿下。这是薇薇安殿下的明确吩咐,在禁足期结束前,您不能离开这栋建筑。” 一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知性的女仆蕾拉推了推镜架,语气温和但立场坚定地补充道: “请您再稍微忍耐一段时间吧。禁足不会持续太久的,薇薇安殿下只是希望您能记住这次教训,并非要长时间限制您的自由。” 最后那位束着高马尾、看起来活泼些的女仆蕾娜则捂着嘴偷笑,毫不留情地揭短: “这能怪谁呢?谁让某位殿下半夜不好好待在宿舍,非要偷偷溜出去在学院里散步,结果还被巡逻的教授抓了个正着呢~” “呜!” 被戳中痛处的莉莉丝鼓起脸颊,气呼呼地把头扭向一边,一头红发随着动作甩动: “可恶……都怪那个讨厌的家伙!要不是撞见他,我那时候才不会慌慌张张的,更不会被巡逻的教授发现!” 事情的起因,正是莉莉丝违反门禁、深夜在学院内偶遇格雷格的那晚。 与格雷格分开后,她返回宿舍的途中,不幸被夜间巡逻的教授发现并记下。 此事随后被报告给了她在学院就读、身为二年级首席、以严谨自律著称的姐姐——薇薇安·卡恩。 于是,莉莉丝便收到了这份除了上课时间外、必须待在宿舍不得外出的禁足令。 直到今天,她偶然听到路过的学生议论,说地下城似乎出了些状况,动静不小。 这让她莫名地有些在意,坐立不安,这才想方设法要出去,至少……去确认一下某个讨厌鬼是不是没事。 但现在这个提议显然是无法实现的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建筑和距离,看到那座幽深的地下城入口。 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她随即甩了甩头,将那点情绪压下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带着几分懊恼和别扭,小声嘟囔道: “……哼,那家伙……反正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在意那家伙的死活,我只是担心以后吃不到上次吃的那些东西了而已。” 第五十八章:教授会议 荣耀凯尔魔法学院,中央教学区,顶层圆形会议室。 长条形的深色会议桌两侧,坐着数十名身着各色教授长袍的男女。 晨光从高大的拱形窗户斜射而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却难以驱散室内略显凝重的气氛。 空气里弥漫着旧羊皮纸、墨水以及淡淡的、提神用的草药熏香气息。 这是一场针对凌晨地下城异常震动的紧急会议。 与会者大都是一、二年级的负责教授与相关管理者。 三年级的教授们正忙于筹备学生的外出实习项目,四年级的则深陷于学生毕业课题的最终审核与指导之中,无暇他顾。 “关于凌晨地下城深层区域传出的异常震动,初步调查有结果了吗?” 会议桌中段,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男性教授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长期执教沉淀下来的沉稳。 他是负责学院基础魔法理论教学的马丁教授。 坐在他对面,一位面容略显刻薄、戴着单边眼镜的女教授伊莎贝拉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地回应: “暂时没有明确结论。今早从地下城出来的那四名学生,他们已经接受了简单的问询,但都声称不清楚震动具体原因。” 她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我已经通知了学生会,让他们派遣实力可靠的成员进入深层区域进行勘察。考虑到学生会成员的效率和实力,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却也透着些许无奈。 荣耀凯尔学院的地下城,其入口设有古老而强大的特殊结界禁制,只有学院的在籍学生才能自由进出。 在场的教授们实力固然不弱,但想要无视或强行突破这传承久远的禁制,还远远不够格。 因此,遇到这种需要深入调查的情况,他们只能依靠学生中最顶尖的那一撮人——通常是学生会的精英。 “效率必须再加快一些。” 会议桌靠前的位置,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女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说话的是一位女性。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教授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代表“首席教授”身份的简约银色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颜色是罕见的浅褐色,此刻正微微眯起,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显而易见的紧迫感。 格蕾丝·奎因。 一年级首席教授,实战魔法与应用战术课程负责人。 学院内公认的实力至上主义者,作风强硬,雷厉风行。 “学院长最迟一个星期就会从魔塔年度交流会返回学院。” 格蕾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在学院长回来之前,我们必须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彻底查清,并拿出妥善的处理方案。否则……”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中闪过一丝混杂着无奈和坚决的复杂情绪。 “……否则,以那位大人的性格,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喋喋不休地强调‘学院离了她就不行’,然后以此为完美借口,推掉接下来至少半年的所有对外交流、应酬和访问活动,心安理得地宅在塔顶或者她的实验室里。” 格蕾丝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 “所以为了学院的声誉和正常运转,不能因为这种突发事件而受到影响,更不能给那位大人提供家里蹲的正当理由。” 在场的几位资深教授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似乎对格蕾丝口中“那位大人”的行事风格深有体会,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说到闯祸……” 这时,另一个柔和却带着某种微妙穿透力的女声插了进来,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众人目光转向声音来源。那是坐在格蕾丝斜对面,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气质雍容、栗色长发优雅挽起、穿着精致深绿色教授长袍的女性。 阿黛尔·肯特,二年级首席教授,魔法史与贵族礼仪课程负责人,同时也是学院内颇具影响力的派系代表之一。 阿黛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仿佛关心后辈般的温和微笑,目光却越过大半个会议桌,落在了后排一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的娇小身影上。 “爱丽丝教授。” 阿黛尔的声音依旧柔和,却让那个被点名的身影明显颤抖了一下。 “我记得,你负责单独指导的那名学生……似乎已经失踪超过一个星期了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名学生是叫……格雷格·萨斯,对吗?” 被称作爱丽丝教授的女性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看起来甚至比某些高年级学生还要年轻些的苍白脸庞。 她有着柔顺的淡紫色短发,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因为惊慌而睁得很大,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休息不佳。 她身材娇小,穿着明显不太合身、略显宽大的普通黑色教授袍,整个人透着一股怯懦和不安的气息。 当格雷格·萨斯这个名字被阿黛尔清晰念出时,会议桌周围立刻响起了几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窃窃私语。 几位离爱丽丝稍近的教授交换着眼神,嘴唇微动: “真可怜……居然被阿黛尔教授指定去负责那个关系户……” “嘘,小声点……让阿黛尔教授听到,下一个被特别关照的可能就是你了。” (又被红柿子算计了.....难受) 第五十九章:爱丽丝 没错,成为格雷格·萨斯的专属导师,并非爱丽丝自己的选择。 她只是一名刚刚获得教职不久、毫无背景的年轻学者。 是阿黛尔·肯特,利用其作为年级首席教授的职权,以“帮助新人教授积累指导经验、接触不同类型学生”为名,强行将当时还是一年级生,但就恶名昭彰的格雷格·萨斯,塞给了毫无拒绝余地的爱丽丝。 面对阿黛尔的当众询问,爱丽丝的脸更白了。 她嘴唇嚅嗫了几下,才用细弱蚊蚋的声音回答:“是、是的,阿黛尔教授……格雷格同学他……确实还没有回来上课……” 她的声音里除了惶恐,仔细听,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庆幸。 是的,庆幸。 格雷格·萨斯的失踪,对她而言,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解脱。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指导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目中无人、魔法天赋平平却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学生。 过去的时光里,与其说是指导,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忍受和被动承受对方的无理取闹与隐性霸凌。 更糟糕的是,因为格雷格糟糕的课业表现和屡次违反校规,她提交的多个研究课题的预算申请,都被学术委员会以“身为导师,首要职责是确保负责学生的学业合格与行为规范”为由,一次次驳回。 所以,当格雷格连续多日不见踪影,她也曾象征性地寻找和报告,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这样或许也好”的念头。 阿黛尔仿佛没有看见爱丽丝的窘迫,也没有理会周围的低语。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语气依旧温和地继续道: “不过,这倒也不能完全怪你,爱丽丝教授。像格雷格同学那样出身的孩子,骤然遭遇家族变故,被公开驱逐,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实,自暴自弃,甚至做出些极端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特意在“理解”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听起来充满宽容,实则坐实了格雷格心理脆弱、行为极端的标签。 爱丽丝闻言,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阿黛尔。 难道……阿黛尔教授终于肯放过她,允许她摆脱格雷格这个包袱,去指导正常的学生了? 然而,阿黛尔接下来的话,瞬间将她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浇灭。 “但是,身为学院正式聘任的教师,肩负着教书育人的神圣职责,自然不能长期处于无生可教的状态。” 阿黛尔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啜饮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正好,我听说今年一年级新生里,有个天赋还不错的平民学生,叫……维多利亚·塞西尔,对吧?分班考核表现尚可。我看,就让她转到你的名下,由你来负责指导吧。这也算是……给你一个弥补之前指导不力的机会,爱丽丝教授,你觉得呢?” 爱丽丝刚刚抬起一点的头,又猛地垂了下去,比之前更低。 脸色从苍白转向了一种绝望的灰败。 维多利亚·塞西尔。 她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个在分班考核中表现出色、甚至能与莉莉丝殿下激战的平民天才少女。 天赋确实远比格雷格·萨斯优秀无数倍。 但问题在于——她是平民。 在这所贵族学生占据主流、阶级观念根深蒂固的荣耀凯尔学院,平民出身的佼佼者,往往意味着双重的处境: 一方面可能因天赋获得部分关注,另一方面,也必然会引来更多来自贵族学生及其背后势力的排斥、刁难,甚至敌意。 连带着,负责指导她的导师,也很可能被卷入这些无形的纷争之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未来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指导一名有天赋但背景复杂的学生,更是要应对那些因为讨厌平民天才而可能迁怒于她、给她使绊子、阻挠她研究的隐形压力。 相比之前,格雷格好歹顶着公爵之子的名头,那些想讨好阿黛尔教授、顺便为难她的人,多少还要顾忌一下格雷格的贵族背景,找些借口。 可现在,换成毫无根基的平民学生维多利亚……那些敌意,恐怕会变得更加直接、更加肆无忌惮。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未来的教职生涯,将比担任格雷格导师的那段灰暗时光,更加举步维艰,甚至可能…… 爱丽丝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感攥住了心脏,她紧紧咬住下唇,才没有让喉咙里那声绝望的呜咽逸出。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放在膝上、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双手,仿佛那是她与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连接点。 会议桌周围一片寂静。 大多数教授都移开了目光,或是假装翻阅面前的文件,或是低头品茶。 没有人出声为爱丽丝说话,哪怕是一句场面上的圆场。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新人教授,去得罪一位手握实权的年级首席,以及她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 就连同为首席教授的格蕾丝,也只是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爱丽丝,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同情或波澜。 在她的价值观里,爱丽丝会落入如此境地,根本原因在于她自身实力不足、背景薄弱,无法保护自己,也无法有效履行导师职责。 弱者被强者支配、利用,是再自然不过的规则。 她不会主动欺凌弱者,但也绝不会浪费精力去同情或救助。 会议室内的空气,因为这段插曲而变得更加凝滞、压抑。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名穿着学生会制服的男学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因为疾跑和激动而涨得通红,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就对着会议桌方向,用变调的声音大声喊道: “教、教授!查、查清楚了!地下城震动的原因找到了!” 突如其来的闯入和高喊,瞬间打破了会议室死寂的氛围。 所有教授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名冒失的学生。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马丁教授皱眉呵斥,但语气里也带着急切,“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名学生会成员用力喘了几口气,勉强平复呼吸,用尽可能清晰、但依旧难掩震撼的语气,大声宣布: “是、是第一层的领主!地下城第一层的区域领主——八足夫人,被人讨伐了!” “什么?!” “这不可能!” “第一层领主被讨伐了?!” “被谁?!” 会议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正襟危坐的教授们纷纷失态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格蕾丝,淡紫色的眼眸中也骤然闪过锐利如刀的光芒。 阿黛尔脸上那完美的温和笑容僵住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马丁教授更是急声追问: “你确定?!地下城的禁制没有任何异常触发记录,这意味着绝对没有学生身份以外的人进入过!那第一层的领主……究竟是被谁讨伐的?!” 这也是所有教授心中最大的疑问和震撼来源。 第一层的领主八足夫人,等级高达LV35,是经过学院多次勘测确认的、拥有强大实力和特殊区域加护的棘手存在。 学院里确实有少数顶尖学生,比如四年级的几位首席,或许拥有与之一战的实力。 但对于这些出身高贵、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而言,他们的魔法是用来彰显力量、赢得荣誉、争取利益的工具,而不是用来在地下城与一只危险的魔物以命相搏的。 那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风险与收益也完全不成正比。 那么,究竟是谁? 有能力,又有动机,去讨伐这样一只强大的魔物? 而且还成功了? 在场的所有教授都在心里产生了这样的一个疑问。 第六十章:学生会会长薇薇安 学院地下城第一层,领主巢穴。 洞顶高阔,光线晦暗,只有岩壁零星的发光菌类提供着微弱的照明,将嶙峋怪石和残破蛛网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遍地狼藉之上。 厚重的、泛着银灰色光泽的蛛网如同破损的帷幔,层层叠叠地挂在洞壁、石笋和倒塌的岩柱之间,将这个巨大的洞穴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的空间。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生物的骸骨,堆积成一座座令人不寒而栗的小丘,无声诉说着此地原主人曾经的凶残与贪婪。 而在洞穴一角,远离中心那片最显眼的残破巢穴基座,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忙碌着。 格雷格半蹲在一面相对完好的岩壁前,他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小刀,正小心翼翼地切割着从岩壁缝隙和残留蛛网中剥离出的某种丝状物。 那并非普通的的蛛丝,而是一种在昏暗光线下依然能折射出淡淡、温暖金色光泽的特殊丝线。 它比头发丝更细,却异常强韧,触手微凉,带着奇异的柔滑感。 格雷格的动作很耐心,将一缕缕金丝缠绕在一块光滑的木片上,收集起来。 他之前和西尔维娅分别时说的,倒也不全是托词。 他确实还有事要做。 收集这些金辉蛛丝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这件事倒并非紧迫到必须立刻完成,因为地下城的普通魔物会随时间刷新,但像八足夫人这种区域领主级的怪物,一旦被讨伐,通常就不会再出现了。 格雷格选择现在就赶来收集,纯粹是出于懒得以后再刷一遍小怪清路的务实心态。 这些金辉蛛丝,是八足夫人这种蜘蛛类魔物在漫长岁月中,以自身精纯的魔力混合特殊分泌物,在巢穴核心区域用于产卵的王丝。 它不仅坚韧远超钢铁,对魔力有极佳的亲和性与传导性,更具有一种罕见的、缓慢自我修复和能量储存的特性。 在原作游戏的后期设定中,它是制作多种高阶炼金物品所需要的材料。 比如永不磨损的魔力丝线、自适应防护法袍的核心材料、高阶封印卷轴的承载基底,这些都需要用到金辉蛛丝。 然而,这份珍贵,目前只有玩过原作的格雷格心知肚明。 因为在这个时间点,学院乃至人类炼金学界,都尚未有人发现金辉蛛丝的真正价值。 那位在原作后期才凭借独创的蛛丝炼金术而声名鹊起的年轻教授,此刻还默默无闻,她的研究也远未开始。 因此,格雷格并不担心这份宝藏会被他人捷足先登。 “说起来……” 格雷格一边将又一缕金丝绕上木片,一边想到: “那位未来发明了蛛丝炼金术的天才教授,名字好像叫……爱丽丝?她现在好像就是我的导师来着?” 他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看来等时机合适,倒是可以想办法启发她一下,然后顺理成章地让她帮我处理这些蛛丝,打造点好东西……嗯,完美的打白工人选。” 就在他专注于收集时,敏锐的感知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洞穴入口方向,传来了轻微但清晰的脚步声,以及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格雷格立刻停下动作,屏息凝神,将身体完全隐入岩壁一处凹陷的阴影中,目光透过残破蛛网的缝隙,向外望去。 几道身影从主入口的通道步入这巨大的巢穴。 他们都穿着荣耀凯尔学院的制服,但臂膀上佩戴着代表学生会身份的独特袖标。 几人手持照明魔晶,谨慎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惊讶。 “果然……” 一个男生低声对同伴说,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我们之前发现的被乱石掩埋的那具巨大蜘蛛尸体……就是八足夫人。看这里,巢穴已经完全空了。” “可是,这说不通啊。” 另一个学生皱眉,目光扫过巢穴中央那片巨大的、仿佛王座般的蛛网基座,又望向入口方向: “八足夫人是典型的领地型魔物,极度依赖巢穴环境作战。它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的老巢,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然后死在那里?难道是……被什么东西故意引出去的?” 几名学生会成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领主尸体远离巢穴、引发大规模坍塌的战斗现场.....这些都透着一股反常。 他们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队伍后方,那道自进入巢穴后便一直沉默伫立、冷静观察着一切的身影。 那是一位少女。 她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仿佛与周围的环境保持着一段无形的距离。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种无可挑剔的、却缺乏温度的美。 及腰的湖水蓝色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照明魔晶的光晕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被一丝不苟地束成简洁的高马尾。 身姿挺拔,穿着与其他人款式相同、但用料和剪裁显然更为精良的学院制服,外面罩着一件深蓝色的短披风,领口别着一枚代表学生会会长身份的银色徽章。 “豁,没想到她也亲自进地下城了……”阴影中的格雷格挑了挑眉,感到些许意外。 这位蓝发少女,他当然认识。 薇薇安·卡恩。 王国的第一公主,学院二年级首席,现任学生会会长,同时也是……三号位女主角莉莉丝·卡恩的同父异母姐姐。 第六十一章:同为必死反派 在原作设定中,这位看似完美无瑕的公主殿下,对格雷格这个前未婚夫的态度,向来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冷淡,视他为贵族之耻。 但现在的格雷格对自己这位前未婚妻的观感,却谈不上有多坏。 原因很简单,在原作的剧情架构中,薇薇安·卡恩,与自己拥有一个相似的身份:反派角色。 是的,这位美丽、强大、地位尊崇的第一公主,并非可攻略的女主角,也不是提供帮助的重要配角,而是一个注定会在剧情中期黑化,并与主角团走向对立面的女性反派。 在原作任何一条故事线中,随着剧情推进,薇薇安都会因为感受到来自妹妹莉莉丝那日益耀眼的天赋与光芒,而承受越来越大的心理压力。 当这份压力在某个关键节点达到顶峰,她便会彻底崩溃,受到某种诱惑或胁迫,选择投身黑暗,加入魔王教,甚至不惜融合魔族之血以获得力量,最终变成一个与女主角们不死不休的可怕敌人。 而她与自己的区别在于: 格雷格·萨斯承受的,更多是来自游戏制作者的恶意,各种无厘头的死法往往引得玩家哈哈大笑,将其视为调剂氛围的小丑角色。 而薇薇安·卡恩则不同。 她的黑化与堕落,伴随着完整的心理刻画和悲剧性铺垫。 尤其是在莉莉丝线中,当玩家操控维多利亚与莉莉丝联手,历经苦战最终击败她后,垂死的薇薇安会在妹妹怀中,迎来一段堪称人设升华的忏悔与独白。 格雷格至今仍记得那段CG动画: 冰雪般美丽的公主躺在妹妹怀中,身体因魔化反噬和致命伤而逐渐变得冰冷。 她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莉莉丝,过往的严厉与冷漠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释然。 她断断续续地回忆着两人幼时一起玩耍、她教导莉莉丝魔法的温暖片段,然后气息微弱的说: “因你的天赋感到压力只是借口,我或许……只是单纯地嫉妒着你那份我永远也无法拥有的、如火焰般炽热的纯粹。” 最后,她用尽最后力气,轻轻拭去妹妹脸上的泪水,说出那句 “抱歉,莉莉丝……我其实...只想也想成为你的骄傲...” 话音刚落,她就如同破碎的冰晶,彻底消散在莉莉丝怀中。 正是这段充满悲剧美感与复杂情感的临终独白,让无数玩家在攻略莉莉丝线时,对薇薇安这个反派产生了强烈的同情甚至喜爱,进而想尽各种办法,试图在游戏流程中拯救她,避免她走向那注定的毁灭结局。 然而结果令人绝望。 无论玩家如何尝试,提前刷高好感、触发隐藏事件……薇薇安·卡恩最终都会走向黑化,并在与主角团的决战中被杀死。 她是一个与格雷格·萨斯类似,被原作剧本钉死在必死结局上的角色。 这一点,也曾让前世作为玩家的格雷格感到过扼腕叹息。 不过,那都是原作中期以后的事情了。 至少在当前的时间点,眼前这位蓝发少女,依旧是那个高冷严肃、能力出众、令学院师生敬畏有加的学生会会长,是王国的骄傲,第一公主薇薇安·卡恩。 “不论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能击杀八足夫人的存在,毫无疑问是一位强者。而且,根据教授们对地下城禁制的确认,这人必然是我们学院的在籍学生。” 薇薇安清冷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打破了学生会成员们的窃窃私语,也打断了格雷格的思绪。 她的目光扫过巢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脑海中重建当时的场景。 “学、学生?!” “这怎么可能!” “会长,那可是LV35的领主啊!还有地下城的加护!” 学生会成员们闻言,脸上齐齐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对他们而言,能够安全探索到深层区域,已经需要相当的勇气和实力配合。 独自讨伐第一层领主?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阴影中,格雷格默默收回了视线。 奈特梅尔那带着戏谑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哦?汝的口味似乎又变了?这次对这种冰山类型的严肃少女产生兴趣了?不过吾得提醒汝,她看起来就很像那种掌控欲极强的类型,真担心汝这副小身板,将来会承受不住呢~” 格雷格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你这只不正经的哈基米…!竟然连这种事都能直接看出来?!” “吾可是司掌暗夜的女神。” 奈特梅尔的声音理直气壮:“一眼就能看出凡人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癖好与欲望,岂非理所当然?” “……我总觉得你对女神的认知,和我对女神的认知,存在一些根本性的偏差。”格雷格无奈地吐槽。 他将最后几缕金辉蛛丝仔细地缠绕好,塞进贴身的口袋。 完成收集后,他并未立刻大摇大摆地离开,而是继续潜伏在阴影中,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地沿着来时的隐蔽路径退走时,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掠过洞穴中央那道挺立的蓝色身影。 薇薇安依旧站在那里,冰蓝的眼眸凝视着巢穴深处,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格雷格的动作微微一顿。 “同为被剧本写死的反派啊……” 一个念头闪过。 虽然现在时机未到,剧情也还早……但看在你最后那段独白还算感人的份上,嗯……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最后看了薇薇安一眼,心中做出了一个模糊的决定。 如果以后有机会,条件也允许的话……看在同类的份上,能顺手拉一把的话,就拉一把好了。 就当是……对前世那份遗憾的弥补。 主意已定,格雷格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入黑暗的流水,悄无声息地顺着岩壁的阴影,向着巢穴另一侧被残破蛛网半遮掩的狭窄裂缝滑去,很快便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就在格雷格的身影彻底没入裂缝的下一秒—— 一直凝视着巢穴深处的薇薇安,冰蓝色的眼眸忽然微微一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倏地转向格雷格刚刚藏身和离开的那片岩壁阴影区域。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在那片阴影和裂缝入口处停留了数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但那里此刻空无一物,只有岩壁粗糙的纹理和垂落的破损蛛网在微光中静静伫立,早已没了格雷格的踪影。 薇薇安凝视了片刻,最终缓缓收回视线,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疑虑,但并未深究。 她轻轻摇了摇头。 “错觉吗……” 随即,她便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回眼前的学生会任务上,面容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严肃,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犹疑从未发生过。 (追读什么的就拜托各位大佬们了,推荐量又开始不断降低了.....) 第六十二章:第一章的最后一个事件 按理说,荣耀凯尔学院的学生们对探索地下城普遍缺乏热情。 魔法用于彰显力量、赢得荣誉、进行优雅的决斗或完成光鲜的任务,而非在阴暗危险的洞穴里与丑陋的魔物搏命——这是大部分贵族学生的共识。 因此,平日里就连浅层区域也往往人影稀疏,只有少数对实战或特定材料有需求的学生会组队前来,匆匆完成目标便离开。 但最近几天,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距离格雷格讨伐八足夫人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学生会的调查结束后,原本该恢复冷清的地下城,人流量却反常地增加了。 从清晨到傍晚,时常能看到三三两两、或五六人组成的学生小队,手持照明魔晶或简易武器,在通道中穿梭、探索。 他们不像是在完成常规的课堂任务或采集材料,行动间带着明显的搜寻意味,目光不断扫视着岩壁、岔路和隐蔽的角落。 这种异常,让选择在浅层一处隐蔽的洞穴里安家的格雷格感到了些许不便。 他不得不用附近能找到的土块、碎石和多余的帆布,将自己那顶深灰色的帐篷和旁边简易的熏制架遮掩得更加隐蔽,确保从主通道方向很难一眼发现。 “真是怪了……” 格雷格蹲在自己营地里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啃着自制的肉干,眉头微蹙。 “最近是有什么关于地下城的特别悬赏任务发布了吗?” 所谓的特别悬赏,在学院任务系统中,通常指那些任务本身难度评级不高,但报酬却异常丰厚的委托。 这类任务往往会吸引大量学生队伍参与竞争,形成僧多粥少的局面。 就像现在的这样,许多队伍在目标区域反复搜索,希望能抢先找到任务目标或线索。 格雷格努力回忆着原作的游玩经历。 在他的印象里,学院任务板上很少会出现针对地下城区域的特别悬赏。 因为地下城的价值更多体现在深层区域的稀有材料和强大魔物的落物上,但那显然不是普通学生队伍能轻易触及的。 “所以这次他们接的任务目标会是什么呢?如果真的特别简单,报酬又高的话……” 格雷格摸了摸下巴,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丝意动。 毕竟他现在一穷二白,艾莉借他的三枚金币早已花得七七八八,后续的生存和发育都还是需要资金。 如果能轻松捞一笔外快,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不去学院地面的任务公告板,甚至连任务的具体内容都不知道,想去插一脚纯粹是空想。 更何况,他现在苟在地下城里,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避开地面的视线和可能的麻烦,为了点不确定的赏金贸然露面,得不偿失。 摇了摇头,格雷格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回自己的小营地。 地表的天色也彻底变暗,远处通道里也已经看不见学生的身影了。 格雷格熟练地踩熄了白天用来熏制肉干、此时只剩余烬的小型篝火,将新一批制作好的、散发着淡淡香料和烟熏味的肉干用油纸包好,塞进帐篷里。 做完这些,他掀开帐篷门帘钻了进去。 内部空间不大,但铺着软垫,干燥温暖,与外面阴冷潮湿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从行囊里又摸出一片肉干,慢悠悠地嚼着。 “哈基米,你要不要也吃一点?”格雷格悠闲的向着自己的影子询问。 说来也怪,这位暗夜女神以猫的形态活动时,对鱼类似乎兴趣缺缺,反倒格外青睐格雷格用地下城魔物肉加上一些简单香料熏制而成的肉干。 每次格雷格制作时,它总会蹲在旁边,幽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到格雷格上供一部分。 对于多了一张吃白饭的嘴,格雷格嘴上偶尔会嫌弃两句,但每次制作肉干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多准备一些。 毕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城里,奈特梅尔是唯一能经常陪他说话、斗嘴的存在。 这份陪伴,在极端孤独的环境下,有着难以言喻的价值。 不过,最近这几天,这位家伙也有些行踪不定。 它偶尔会悄无声息地消失,独自跑进更深区域的地下城里。 格雷格为此严肃地告诫过它好几次,强调两人现在是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乱跑容易出事。 奈特梅尔的回答通常漫不经心,带着神祇特有的慵懒和些许不耐: “安心吧,吾之半身。吾能存活如此漫长的岁月,正因吾比任何生灵都更加贪生怕死,懂得规避真正的危险。所以,汝无须担心。” 对此格雷格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也无法真的限制一位女神的行动自由,所以只能被迫的选择相信。 刚开始时,他确实有些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正吃着肉干,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暴毙了。 但几天下来,奈特梅尔总是能平安归来,有时甚至还会带回一两个格雷格在原作中也没见过的、散发着微弱魔力波动的奇特小石头或石板碎片。 久而久之,格雷格也渐渐习惯了这家伙的神出鬼没。 “喂,臭猫,你在影子里吗?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自己吃完了!” 格雷格对着自己的影子再次重复了一句,但依旧没有回应。 帐篷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看来又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格雷格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他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 这个时间点,地下城里已经几乎没有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了。 那些进来的学生队伍,大多在下午四五点、最晚六七点就会陆续离开。 毕竟他们不像格雷格这个无业游民,第二天还需要按时上课,遵守学院作息。 地下城探索对他们而言是课外活动,而非日常生活。 格雷格放松身体,躺倒在软垫上。 身下传来的舒适感让他再次为自己当初咬牙买下这顶帐篷的决定感到无比正确。 比起直接躺在冰冷坚硬、潮湿硌人的岩石地面上,这里的条件简直堪称奢华。 良好的休息是保持战斗力和精神状态的基础,这笔投资很值。 思绪飘散,格雷格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算算时间……第一章的最后一个事件,应该就是明天晚上发生了。” 他指的是原作游戏第一章主线剧情的收尾事件。 这个事件的核心,是提升二号位女主角西尔维娅的好感度。 事件梗概很简单:西尔维娅会被一位信仰光明女神的学院副教授绑架,然后维多利亚去解救。 第六十三章:又得给该死的灰毛打工了 是的,没听错。 身为光明女神候补圣女的西尔维娅,会被同一位女神的信徒绑架。 这听起来极其讽刺和荒谬。 在原作中,尽管光明教会高层尚未正式公开西尔维娅候补圣女的身份,但仅凭她在分班考核中展现出的、远超普通信徒的精纯光属性魔法,那位副教授理应能察觉到西尔维娅身份的特殊性。 然而,她最终还是实施了绑架。 游戏直到事件结束,也没有明确交代这位副教授的具体动机,并且光明教会内部还对此事施行了封口令。 对此,玩家社区的主流推测是,此事与光明教会内部,与西尔维娅对立的派系——也就是现任圣女的那一派有关。 很可能是那位现任圣女假借光明女神的名义,向这位虔诚但可能有些偏执的副教授传达了某种错误的信息或指令,诱使她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举动。 因此,大部分玩家认为,这个事件除了是提升西尔维娅好感度的关键节点,也是在向玩家暗示: 看似与主角站在同一阵线的光明教会,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能在未来成为潜在的敌人。 就原作后期的剧情来看,这确实是一种铺垫和警示。 但格雷格却对‘这件事真的是现任圣女指示的吗’抱有怀疑。 根据原作后续剧情大约第三章,玩家会见到那位现任圣女。 她给人的印象确实是偏执、狂热,甚至有些神经质,对光明的信仰达到了近乎扭曲的地步。 然而,格雷格在多次游玩中形成了一种直觉:那位圣女虽然疯狂,但她的信仰是真实的,甚至可以说是纯粹到极致的。 她或许会为了净化异端或不洁而采取极端手段,但假借女神名义去陷害另一位神眷者? 这似乎与她那种扭曲但诚实的信仰逻辑存在微妙的矛盾。 格雷格更倾向于这件事背后真正的黑手,可能是光明教会内部其他派系的人,或者是……与教会敌对、试图搅乱局面的其他势力。 而那位副教授,或许只是单纯被利用的棋子。 “唉……” 格雷格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帐篷顶上,仿佛能穿透帆布看到虚无的黑暗。 “如果要去深挖这背后的真相,感觉就太麻烦了,牵扯太多……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郁闷。 “这件事,本来应该是由那只该死的灰毛去阻止和解决的才对啊!” 按照原作剧情,西尔维娅被绑架时,维多利亚就住在她旁边的宿舍房间里。 正是她第一时间察觉异常,追踪线索,最终救出了西尔维娅,两人感情因此大幅加深。 这是属于勇者的戏份。 然而,现实是,昨晚格雷格又悄悄去探望了一次维多利亚。 从她本人那里得知,因为肩部伤势不轻,她至少还需要三天才能出院。 这意味着,当明晚绑架事件发生时,本该在场的主角维多利亚,将因为躺在病床上而完美错过。 那么,这个英雄救美的角色,似乎就只剩下一个备选人选了。 必须得由他亲自顶上。 “算了……毕竟西尔维娅那家伙,之前也确实陪着我去攻略了第一层地下城,还差点遇险……虽然过程有点歪,但总归是帮了忙。这次就当是还她一个人情好了。” 格雷格挠了挠头,很快说服了自己。 而且他知道事件的剧本会如何发展。 那位副教授的绑架时间、手法、甚至藏匿的西维利亚的临时地点,他都一清二楚。 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麻烦,避免与女主角们产生过多计划外的纠葛以免剧情彻底崩坏,格雷格决定采取最直接高效的方式: 那就是直接在副教授成功绑走西尔维娅之前,就暗中解决掉这个麻烦。 这样一来,既救了西尔维娅,又能将剧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那么……” 格雷格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最后过了一遍明天的行动步骤。 “现在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着明天晚上……行动。” 因为这几天他也总是在忙碌,所以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在小小的帐篷里响起,融入地下城浅层区域永恒不变的寂静之中。 ...... 荣耀凯尔魔法学院,教职工住宅区。 与学生们聚居的集体宿舍楼不同,考虑到保护学术隐私、独立研究空间以及教职人员的身份,学院为正式教职工提供的,是位于学院西侧一片静谧区域的独立平房式建筑。 这些房屋样式统一,带着小巧的前院,彼此间隔着恰当的距离,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失社区感。 此刻,在其中一栋编号为7B的平房内,书房窗户透出的灯光,在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也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房间内部陈设简单,符合一位学者应有的整洁。 靠墙的书架塞满了各类魔法典籍和文献,书桌上摊开着未写完的论文和笔记。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廉价墨水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因主人心绪不宁而未能及时通风的滞闷感。 奥德丽·霍普,学院魔法历史系的副教授,正站在书桌前。 她年约三十,面容依旧清秀,但长期伏案和思虑过度让她眼角刻上了细纹,褐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身上穿着半旧的深棕色教授袍。 然而,此刻她脸上没有任何学者应有的沉着或威严,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与深深不安的忐忑。 她的目光,并非落在书桌的文件上,而是紧紧锁定在桌面中央。 那里,停着一只鸟。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体型比寻常乌鸦略大,羽毛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幽暗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并非鸟类常见的圆润,而是微微狭长,瞳孔深处跳跃着两点极其不祥的暗红色幽光。 它安静地立在桌面上,歪着头,用那双非人的眼睛看着奥德丽。 面对这只诡异的禽鸟,身为副教授的奥德丽,姿态却放得极低,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如果……如果我按照你们说的去做了……我的儿子……他就真的……真的能获得魔法天赋吗?” 第六十四章:交易 乌鸦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砂纸摩擦的咯咯声,然后,一个苍老、干涩的老妇人声音,清晰地在这个空间里响起: “当然,霍普女士。我们与那些高高在上、只知索取信仰却对信徒苦难视而不见的神明不同。我们注重……交易。你付出代价,完成我们要求的事情,自然会得到你应得的……回报。这很公平,不是吗?” 如果是普通学生看见这一幕的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乌鸦竟然说话了! 但如果格雷格在这里的话,他只想表示:抱歉,我家猫说它饿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奥德丽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了,但即使如此,她的身体还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那声音带着冰冷的针刺。 她猛地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眼底挣扎翻涌。 “可是……西尔维娅·洛林……那个女孩……” 奥德丽的声音更低,带着信徒提及神明时的本能敬畏与恐惧: “她在分班考核时使用的光属性魔法……那种纯粹的力量……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必定是……是得到了女神青睐的眷顾者。我……我身为光明女神的信徒,却要对一位可能的神眷者下手……这、这简直是对女神最大的亵渎!是背弃信仰!按照教义我的灵魂会……” “信仰?灵魂?” 乌鸦脑中的声音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诮的嗤笑。 “你的信仰,可曾让你的儿子摆脱废人的标签?你的虔诚祈祷,可曾让那所谓仁慈的女神,对你儿子投下哪怕一丝怜悯的目光?奥德丽·霍普,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意味着什么。你的儿子,将来会面临怎样的眼光,怎样的未来?你真的甘心吗?” 每一个反问,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奥德丽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她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是啊……甘心吗? 她是荣耀凯尔魔法学院的副教授,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学识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 虽然只是副职,还常因出身和性格受到些排挤,但未来仍有希望晋升为正教授,获得更高的学术地位和资源。 她的人生,似乎正在一条虽然缓慢但确凿上升的轨道上。 可她的儿子,年仅八岁的孩子,却在去年的魔力觉醒测试中被判定为无魔力者,不具备修行魔法的天赋。 这个结果对她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在这个魔法至上的世界,没有魔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终生与真正的力量、地位、荣耀无缘,只能沦为最底层的平民,甚至在她死后,失去庇护的儿子可能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 她无法接受! 她奥德丽·霍普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普通人? 一定是测试错了! 或者……只是时机未到,需要某种契机! 而眼前这只诡异乌鸦所代表的势力,就提供了这样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她的孩子获得梦寐以求的魔法天赋的交易。 一边是自幼信奉、给予她心灵慰藉,此刻却显得如此沉默和遥远的光明女神,以及绑架神眷者所带来的令她灵魂战栗的亵渎感与未知惩罚。 另一边,是她血脉相连的儿子,以及一个触手可及的、改变儿子命运的希望。 信仰是虚幻的,是来世的。 而儿子的未来,是现实的,是迫在眉睫的。 奥德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的挣扎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起伏。 她想起儿子每次看到其他孩子施展简单戏法时,眼中那掩饰不住的羡慕与失落。 想起自己夜深人静时,对未来无尽的忧虑与恐惧。 想起那些看似同情,实则带着隐秘优越感的同事目光…… 亵渎神明?灵魂堕落? 如果是为了儿子能够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奥德丽猛地抬起头,原本挣扎痛苦的眼神,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决心所取代。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般的惨白和坚定。 她看着桌上那双暗红的鸦眼,仿佛要通过它们,看向幕后那个提出交易的存在,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地说道: “我……明白了,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 “为了我的儿子……我愿意做任何事。” ....... 当格雷格睡醒,掀开帐篷门帘走出来时,发现奈特梅尔已经回到了营地。 那只黑猫没有像往常一样蜷在软垫上,而是蹲在靠近岩壁的平整地面上,面前摊着几片它这几天不知从地下城哪个角落捡回来的形态各异的碎石片。 它低着头,幽绿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那些碎石,偶尔用前爪拨弄一下,似乎试图将它们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拼合起来。 格雷格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点嫌弃: “我说女神大人,下次能不能别老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往回叼来了?营地空间本来就不大,我真担心哪天这里会被你捡回来的收藏品堆成垃圾场。” 奈特梅尔闻言,头也没抬,只是用那种空灵的、带着一丝神秘意味的声音回答道: “这些可不是什么垃圾,虽然现在或许不起眼,但将来……汝或许会感谢吾今日的收集。” “呵。” 格雷格嗤笑一声,走到旁边的暗河边掬水洗脸: “感谢你?难道这些破石头片还能自己拼成一张藏宝图,指引我们去找到什么失落的宝藏不成?” 奈特梅尔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停下了拨弄碎石的动作,优雅地转过身,抬起幽绿的眼眸看向格雷格,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对了,吾之半身。吾观汝这几日,似乎一直在为今夜将要发生的某件事……做着什么准备?” 第六十五章:玛莉卡就是.... 在奈特梅尔的视角里,格雷格最近的行为也同样有些反常。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闲来无事就跑到暗河边,尝试用简陋的工具钓那些滑不溜手的黑水章鱼。 而是经常蹲在营地空地上,用树枝或石块在地面上写写画画,勾勒出复杂的图案和线条,有时还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甚至模拟出两种不同的声音,自己与自己激烈争辩。 奈特梅尔曾听见他这样嘀咕: “要不然……干脆就趁这个机会,玩一把英雄救美,狠狠刷一波西尔维娅的好感度?当个横刀夺爱的牛头人好像也挺刺激的,说不定还能触发什么特殊事件……” “不对不对!打住!格雷格,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最主要的、唯一的核心任务,是活下去!安稳地苟到剧情通关!说不定等熬到那个时候,这该死的一上地表就生效的负10点幸运值诅咒就会因为我作为恶役的宿命结束而自动解除!” “到那时,天高任鸟飞,我就能随便找个繁华城市,享受美酒、美食、美人……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柴……啊不,是享受人生的幸福生活!这不比走某个女主角的单人路线香多了吗!?所以现在,必须苟住!尽量少和那些女主角们产生计划外的纠葛,避免剧情暴走!” 不过现在看来,经过几天的左右脑互搏,格雷格似乎已经理清了思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不再像之前那样犹豫不决了。 面对奈特梅尔的询问,格雷格用布巾擦了擦脸,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随意: “要说准备……其实也没必要特别准备什么。” 毕竟这只是第一章的收尾事件。 按照游戏难度曲线,那位理论派的奥德丽副教授实力肯定是不会强到哪里去的。 和那位给无数新手玩家留下心理阴影、被称为新人噩梦的LV35领主八足夫人相比,这位副教授,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柔和可爱了。 而且,在原作中,这个事件的难点从来就不在于战斗。 最难的部分,是玩家需要像侦探一样,在有限的线索和时间内调查、并推理,一步步追踪奥德丽副教授的踪迹,最终找到她藏匿西尔维娅的隐秘地点。 这个过程充满了时间限制和选择分支,走错一步就可能失败。 但对拥有剧本的格雷格而言,这最困难的推理追踪环节,是可以直接跳过的。 他清楚地知道奥德丽的完整行动计划、以及她准备用来关押西维利亚的那个隐秘地点。 所以直接事前拦截阻止的话。 无疑能将事件的难度和风险都降到最低。 “哦?看来汝是胸有成竹了。” 奈特梅尔甩了甩尾巴,迈着猫步走到格雷格脚边,抬头看着他。 “那么,在行动开始前的这段空闲时光……汝似乎很闲?既然如此,要不要试着来攻略一下吾?比如,现在立刻为吾献上一些美味可口的肉干?若是能让吾感到愉悦,说不定……吾会对汝的好感度有所提升哦?” “现在攻略你有什么好处?难道要让我去走什么惊世骇俗的人兽路线吗?” 格雷格习惯性地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转身走回帐篷,从行囊里摸索出一块用油纸单独包好的,还带着诱人香料气息的肉干。 随手就朝着奈特梅尔的位置扔了过去。 “喵呜!” 奈特梅尔发出一声与其神祇身份完全不符的、带着点娇憨意味的轻呼,后腿一蹬,身体轻盈地跃起,精准地在空中张开嘴,稳稳地接住了那块肉干。 落地后,它优雅地咀嚼着,身后的黑色尾巴惬意地微微摇晃了起来。 “真是个性格别扭的家伙。” 奈特梅尔一边享用着贡品,一边用那种空灵的声线评价道,幽绿的眼眸瞟了格雷格一眼: “不过,说实话,汝的这副外貌嘛……倒确实是吾的菜。所以,汝性格上这些小小的缺陷,吾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呵呵,那还真是谢……” 格雷格敷衍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小口撕咬着肉干的奈特梅尔,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我的外貌,是你的菜?” “嗯?有什么问题吗?” 奈特梅尔咽下口中的肉,抬起头,用那双幽绿的眼眸坦然地看着格雷格,甚至还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此刻,站在地下城浅层晦暗光线下的格雷格,确实拥有着一副足以让任何人侧目的出众外表。 及肩的金发并非呆板的纯金色,而是如同流淌的熔金,在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暖而富有生命力的光泽,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眼睛是清澈深邃的琥珀色,此刻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仿佛蕴藏着一片星海。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如同最杰出的雕塑家精心雕琢而成,组合成一张俊美到近乎锐利、却又不失柔和的脸庞。 身形也颀长挺拔,包裹在便于行动的贴身衣物下,能看出匀称而蕴含着力量的肌肉线条,整体比例堪称完美。 即便身处这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穿着沾了尘土的简易衣物,也丝毫无法掩盖他这种耀眼夺目的存在感。 奈特梅尔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它那黑色的猫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纯粹: “没错。汝的这副外貌,确实是吾漫长岁月中所见,堪称前所未有的俊俏。不止是吾,吾敢断言,即便是那个喜欢往胸前塞垫子的虚伪婊子,若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汝此刻的模样,内心深处恐怕也会难以抑制地产生那么一丝好感。毕竟,美好的事物,总是容易吸引目光,哪怕对神而言,亦是如此。” “是……这样吗?” 格雷格愣住了,眉头缓缓蹙起,陷入了沉思。 他本以为他那10点魅力值后面的问号是指:任何角色在第一次看见自己时都只会感到厌恶,而不会因此产生好感。 但现在按奈特梅尔的说法,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格雷格思考着。 莫非这个设定就只对原作主人公一类的角色有效? 但他又想起了自己第二次在暗河救上来的那位自称是莉莉·卡洛的配角角色。 他十分确定莉莉在被自己救上来后,看见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反感。 所以这个说法也不对啊! 除非....... 格雷格突然想起了原作里的一个情报。 莉莉丝曾在对话中提到过,她其实有着一个能够伪装外表的魔导器,当无聊时,她偶尔就用使用这个魔导器变化自己的外貌,然后去做一些公主身份不能做的事。 虽然格雷格从未在游戏里亲眼见过莉莉丝使用魔导器后的具体模样,原作也没有明确画出来…… 但此刻,将这条情报与此前分班考核的剧情莫名其妙就发生了变化这一事串联起来。 一个让格雷格头皮发麻、却又无比合理的推测,在他心中炸响! 那个莉莉·卡洛……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富商之女! 她就是莉莉丝·卡恩本人! 她用了那个伪装魔导器! “我靠!” 格雷格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 “是我误了你啊,灰毛!” 格雷格心态崩了。 第六十六章:西尔维娅的纠结 夜已深。 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女生宿舍区,一间普通的一年级生寝室内,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残留着少女特有房体香味。 柔和的魔法壁灯将室内照得一片暖黄。 西尔维娅刚沐浴完毕。 她坐在自己那张靠窗的单人床边缘,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质睡裙。 睡裙的款式很简单,圆领短袖,长及膝盖,柔软的布料贴服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具规模的曲线。 因为热水的浸润,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纤细的脖颈,圆润的肩头,线条优美的手臂和小腿,都泛着一层健康的、诱人的粉红色,仿佛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碰就能沁出汁水来。 几缕被打湿的粉色发丝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边,发梢还凝聚着细小的水珠,缓缓滑落。 她没有穿鞋袜,一双玉足就那样赤裸地踩在冰凉但干净的木质地板上。 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而微微蜷缩着,脚背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纤细血管,脚踝玲珑,足弓的弧度优美。 水滴从她的小腿滑下,经过精巧的脚踝,最终在足跟处汇聚,滴落在地板上,留下几点深色的圆痕。 她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下摆,另一只手撑着床沿,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壁灯的光芒,却显得有些空茫,失去了平日的纯净与明亮。 那张带着沐浴后红晕的漂亮脸蛋上,没有放松或惬意的神情,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原因很简单。 今天下午,她去学院附属医院探望仍在养伤的好友维多利亚。 闲聊时,维多利亚随口提起,前天晚上,格雷格学长又悄悄来病房看过她一次,确认她的恢复情况。 只是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提及,却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在西尔维娅心底漾开了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自从几天前两人一起从地下城归来,在入口处分别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格雷格学长了。 她本以为,共同经历了地下城深层的危险,并肩作战,甚至可以说是一起拯救了三位学长学姐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比普通的学长学妹要亲近一些,至少……不该是如此疏远,连一面都见不到。 可现实是,格雷格学长一次都没有主动来找过她。 反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一次独自去探望了维多利亚。 这种区别对待,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西尔维娅的心里。 不剧烈,却持续地带来一种细微的、酸涩的刺痛感,让她的心情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低落的、乱糟糟的状态。 为什么……格雷格学长不来见我呢? 是觉得……和我没什么好说的吗? 还是说,在他眼里,我依然只是个需要照顾的学妹,而维多利亚才是更重要的朋友? 当然,西尔维娅的理智也在试图为格雷格开解。 她告诉自己,格雷格学长不来找她,或许才是正常的。 他们本就是普通的学长学妹关系,甚至认识的时间都不长。 他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要特意来关心她。 他去探望受伤的维多利亚,可能也只是出于此前行为的愧疚心理,这合情合理。 “可是……” 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微弱地反驳着。 可是……我也想和格雷格学长说说话啊。 想知道他最近在地下城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其他她可以帮助的地方…… 她甚至好几次鼓起勇气,想过要不要自己主动去地下城偶遇格雷格学长,或者干脆进去找他。 但每次这个念头升起,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犹豫和退缩。 我该以什么理由去找他呢? 说我只是想来聊聊天? 这听起来太奇怪了……格雷格学长一定会觉得我很烦人吧? 而且,格雷格学长看起来总是很忙,一直在为攻略地下城的事情努力。 我贸然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耽误他的正事? 种种顾虑交织在一起,让她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 只能将这份莫名的惦念和想要靠近的冲动,压抑在心底,化作此刻窗前独坐时,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纠结与郁闷。 “为什么……我最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着一些有关格雷格学长的事情呢?” 西尔维娅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自我审视。 她有些懊恼地用双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又将手肘撑在窗台上,托着下巴,粉色的眼眸无神地望向窗外。 夜空中,一轮银盘般的圆月高悬,清辉洒落,将学院建筑的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 月色很美,澄澈圆满,可映在西尔维娅眼中,却只让她觉得那光芒有些清冷,有些……寂寥。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从距离女生宿舍区不远处的某个方位猛然传来! 巨响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甚至让西尔维娅所在的宿舍楼窗户都发出了轻微的震颤嗡鸣。 “呀啊!” “什么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爆炸?!哪里爆炸了?!” 整栋女生宿舍楼瞬间被惊动! 原本已经陆续熄灯、陷入沉睡或安静的各个窗口,灯光接连亮起。 惊醒的女生们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惊慌又好奇地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张望、议论。 只见那个方向的上空,隐约有浓烟正在升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学生时代,尤其是处于好奇心最旺盛年纪的少女们,对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大事件有着天然的热情。 恐惧很快被兴奋和探究欲取代,宿舍楼里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和猜测,都在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实验室事故? 还是魔族的人入侵了学院? 第六十七章:我还没上车啊! 西尔维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心脏猛地一跳。 她同样好奇爆炸的原因,但身为光明教会的候补圣女,尽管她并不喜欢这个身份,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担心有没有人因此而受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准备转身去换掉睡裙,穿上便于行动的便服,然后去爆炸现场看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助。 然而,就在她刚刚从窗边退开一步,还没来得及转身的刹那——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敞开的窗台之上。 月光从那人身后照来,在其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却让正面笼罩在阴影中,一时看不清面容。 但那身深色的、带有学院教授标识的袍服,以及隐约的女性轮廓,让西尔维娅很快认出了来者。 “您……您是……奥德丽教授?”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她认识这位魔法历史系的副教授,虽然不熟,但对方总是给人一种严肃、古板,甚至有些阴郁的印象。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寝室的窗外? 站在窗台上的奥德丽,借着室内透出的灯光和月光,能看清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看着西尔维娅,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晚上好,西尔维娅同学。虽然……和原计划有些小小的出入,但现在,我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 “跟您走一趟?这个时间吗?” 西尔维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虽然对方是学院的副教授,是自己名义上的师长,但深更半夜,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出现,用这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要求自己跟她走…… 她不着痕迹地又向后退了一小步,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凉的墙壁。 目光飞快地扫过窗外那仍在升腾的烟柱。 刚刚的爆炸……莫非也和奥德丽教授有关吗? 尽管不愿意以恶意揣测师长,但眼前的情景实在太过反常,由不得她不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 她的右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开始凝聚微弱的魔力,随时准备激发一个最简单的圣光弹吸引宿舍其他人的注意。 注意到西尔维娅眼中的警惕和那微不可察的后退动作,奥德丽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下定某种决心后的释然。 “本来……是打算等你彻底熟睡后再行动的。那样对你我都好。” 奥德丽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教授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用软木塞封住的透明玻璃瓶。 瓶内装着少许白色的气体,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但刚才那场莫名的爆炸,动静太大了。学院的巡逻队和安保人员很快就会被吸引过来,搜查附近。我没有时间再等了。” “您……您到底在说什么?您想对我做什么?” 西尔维娅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她强作镇定地质问,同时加快了背后魔力的凝聚。 “抱歉。” 奥德丽打断了她的思绪,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歉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她拔掉软木塞,将瓶口微微倾斜。 没有念咒,没有魔力波动。 但就在软木塞被拔掉的瞬间,西尔维娅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四肢百骸的力量像是被瞬间抽空,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背后刚刚凝聚起的那点微弱魔力,也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双腿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地面瘫倒下去。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天花板和奥德丽教授居高临下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眼皮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挂了千斤重担,每一次试图睁大都很艰难。 “您……想要……对我……做……什么……”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质问,粉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窗台上那道模糊的身影,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被信任的师长背叛的刺痛。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奥德丽教授那双在阴影中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以及一句轻飘飘的: “抱歉。” 然后,奥德丽走到瘫软在地的西尔维娅身边,有些费力地将少女轻盈的身体抱了起来。 西尔维娅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悬空,能闻到奥德丽教授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陈旧书籍和某种苦涩草药的气味,也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但除了这些模糊的感知,她什么也做不了。 极致的恐惧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缓缓收紧。 “救……命……” 她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或者说即便能发出声音,此刻宿舍楼正因为远处的爆炸而一片喧哗混乱,又有谁会注意到这间寝室内,一个少女微弱的呼救? 奥德丽抱着西尔维娅走到窗边。 夜风灌入,带着凉意,吹动了西尔维娅额前汗湿的粉色发丝。 奥德丽低声念诵起咒文,音节拗口而快速。 青色的魔法阵在她脚下和背后隐隐浮现,气流开始聚集。 风之翼,一个中阶的风属性辅助魔法,能够赋予施法者短暂的飞行能力。 显然,奥德丽准备用这个魔法带她离开。 身体微微腾空,失重感传来。 奥德丽抱着她,从窗口一跃而出! 夜风瞬间变得猛烈,呼啸着掠过耳畔。 宿舍楼的灯光在下方迅速远离。 冰冷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在身上,西尔维娅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不仅仅是夜风,更是来自心底深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要被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会遭遇什么? 格雷格学长……维多利亚……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上来。 眼皮越来越重,视线彻底模糊,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存的光感。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最后一刻转动了眼眸,她涣散的视线,穿透被夜风吹散的烟雾,依稀捕捉到了远处—— 正是刚才发生爆炸的那个地方。 地面塌陷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边缘扭曲,碎石嶙峋。 坑洞内部,还有滚滚的浓黑烟雾,正不断向上翻涌。 而在那个大坑的边缘,站着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白色的长褂,正围着一个背对着她这个方向、站在最前面的身影,似乎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背影有着一头即使在月光和远处灯光映照下,依然显得璀璨耀眼的及肩金发。 身形颀长,姿态似乎有些随意,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那个背影……” 西尔维娅涣散的意识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的熟悉感。 好像……格雷格学长…… 但下一秒,这个荒谬的念头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不可能的……格雷格学长现在,一定还在地下城里,忙着那些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 黑暗如同最柔软也最沉重的帷幕,彻底覆盖了她的视野。 西尔维娅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地面上,爆炸形成的大坑边缘。 格雷格正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金发,正叉着腰,对着面前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炼金系学生,唾沫横飞地骂骂咧咧,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暴躁。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夜空中,有什么东西以不慢的速度划过,朝着学院外的方向飞去。 看起来……像是个人影,还抱着什么东西? 格雷格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心里还想着:大半夜的,哪个神经病在用飞行魔法?还带个人?想私奔啊?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继续和炼金系的人理论的瞬间,大脑某个区域像是突然被电流击中! 等等…… 飞行魔法……带个人……这个时间点…… 格雷格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琥珀色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急剧放大。 “我靠,事件已经发生了?但我还没上车啊!” (虽然现在数据不算好,但只要能稳住,那我也完全满足了,所以追更的事就拜托各位了,呜呜呜!!!) 第六十八章:没有羞耻心的女神大人 时间回到一小时之前。 对于今晚可能发生的事件,格雷格当然并非毫无准备。 恰恰相反,他对此早有盘算,并很早就离开了地下城的营地,悄然潜行至女生宿舍区附近,在一处植被相对茂密、既能观察到宿舍楼特定区域、又不易被轻易发现的角落,静静蛰伏下来。 夜风微凉,带着学院花园里草木的清新气息。 远处的宿舍楼灯火零星,大部分窗户已经暗下,只有少数几扇还透着光,隐约能听到一些晚睡学生的嬉笑或交谈声,随着夜风飘散。 格雷格背靠着一棵粗大的观赏树木,身形几乎完全融入树干的阴影之中,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地锁定着目标方向,像一头等待时机的夜行猎手。 虽然不知道奥德丽副教授在事件正式开始前,具体藏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最后的准备,但根据剧本,格雷格很清楚她今晚的行动模式: 在西尔维娅彻底熟睡后,借助低阶风魔法从外部悄无声息地潜入其寝室窗户,然后用药物使西尔维娅失去意识,再将其带走。 至于格雷格为什么宁愿现在辛苦地守株待兔,也不愿意采取更高效的方式。 比如直接在白天时找到奥德丽副教授,直接将其制服,让她背叛放弃计划? 格雷格不实施这个计划当然是有原因的。 无缘无故袭击一位学院的副教授,哪怕对方心怀不轨,但在其罪行尚未实施、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格雷格若先行动手,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将从一个阻止犯罪的介入者,变成一个恶意袭击教职工的凶徒。 以他目前早已声名狼藉的处境,说一位副教授计划绑架学生? 恐怕没几个人会信,反而会坐实他丧心病狂、企图污蔑师长的罪名。 这只会让他在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雪上加霜,引来学院和王国律法的追缉。 因此,为了让自己的干预行为正当化,他必须等待奥德丽教授行动。 只有当犯罪行为正在进行时,他的阻止才具有最无可指摘的理由。 而按照格雷格构思的,最佳的动手时机,就是奥德丽教授刚刚踏上西尔维娅宿舍窗台、正准备实施绑架的那一瞬间。 在那个时间点,奥德丽的犯罪意图和行为都已明确,而西尔维娅尚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格雷格可以迅速出手,控制住奥德丽,然后直接交给学院的执法队。 这样,事件就能在最小范围内解决——西尔维娅不会经历被绑架的恐惧和未知风险,事件不会闹大,对剧情走向的扰动也将被降至最低。 计划逻辑清晰,步骤明确,风险可控。 现在,他只需要待在这个隐蔽的角落,耐心等待目标出现,然后如同精准的钟表齿轮般,在正确的时间切入,完成收割即可。 然而…… “吾之半身。” 一个空灵的声音突兀地在格雷格脑海中响起,带着点百无聊赖的探究意味: “汝今日,似乎从早上开始,心情就……不怎么美妙?眉头一直皱着,气息也略显浮躁。莫非……今日是汝等雄性生物,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的……特殊时期?” 格雷格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宿舍楼,闻言嘴角一抽,差点破功。 “什么鬼东西!男性哪有什么每个月几次的特殊时期!那是女性才有的生理现象好吗?!你这只不学无术的猫!” “哦?没有吗?” 奈特梅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一只黑猫的脑袋慢悠悠地从格雷格脚边的影子里浮现出来,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它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回忆道: “可是吾记得,很久以前,偷偷听一些信徒私下闲聊时提起过,似乎雄性生物若是长时间不进行……嗯,那种生命大和谐的交流与释放,身体是会积蓄压力的,严重时甚至可能导致下体……‘砰’地一声,爆炸开来??”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 格雷格也反应了过来。 但他感觉这个说法好像也不正确,因为对优秀的机长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他们都是随时随地想起飞就可以起飞的。 但是刚想解释,格雷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边那只正优雅地舔着爪子的黑猫,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和促狭。 “等等……偷偷听信徒闲聊?” 格雷格刻意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微妙笑容: “原来你这些丰富的知识,都是靠偷听来的啊?我还以为你身为司掌暗夜的女神,对这些生命奥秘早就了如指掌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个理论知识全靠道听途说的零经验选手?” 他特意在‘零经验选手’上加重了语气,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想看看这位平时总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会不会露出点类似羞恼或尴尬的表情。 然而,格雷格显然低估了某位女神的脸皮厚度。 奈特梅尔停下舔爪的动作,抬起头,幽绿的眼眸坦然地迎着格雷格戏谑的目光,甚至还象征性地挺了挺它那毛茸茸的猫胸脯,用那种空灵而理直气壮的声音回应道: “学习与探究自己尚未知晓的领域与知识,无论通过何种正当途径,从来都不是一件值得羞耻的事情。这对凡人如此,对吾等神明,亦是如此。求知欲,是推动万物前进的动力之一。” 格雷格:“……” 把搞颜色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我真是服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钛合金装甲上! “莫非你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羞耻心这种概念的吗?!” “羞耻心?” 奈特梅尔甩了甩尾巴,语气随意: “那东西既不能果腹,亦不能提升力量,有时甚至会成为行动的桎梏。吾要它何用?” 格雷格目光瞪大:说的好他妈有道理啊! 第六十九章:被玩弄了 奈特梅尔舔了舔嘴角,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好了,闲话休提。汝还未回答吾的问题,为何今日汝的心情,从始至终都显得这般……低沉?” “嗯...这个.....” 格雷格陷入了犹豫。 因为自从今早知道了莉莉·卡洛就是莉莉丝·卡恩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复杂,简直就像是被一位渣女玩弄了真心一样。 不,他就是被渣女玩弄了! 回想起此前与她的一系列经历。 堂堂女主角竟然假扮成路人角色骗取了他的好感度与情报,甚至还在利用情报击败维多利亚后,得意洋洋的炫耀什么‘殿下要比你预想的厉害多了! “啧,这个可恶的女人!” “哦~可恶的女人?” 奈特梅尔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幽绿的眼眸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声音里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致: “听起来很有故事!快,详细说说!吾对这类凡间的情感纠葛、爱恨情仇最感兴趣了!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个可恶法?是欺骗了汝的感情,还是卷走了汝的财产?莫非……是同时骗了感情又卷了财产?” 格雷格没好气地瞪了奈特梅尔一眼:“闭嘴!才不是什么情感纠葛!更没什么财产可卷!只是……只是被一个麻烦的家伙耍了而已!” 他当然不会详细说明。 以他对奈特梅尔的了解,如果真把这事全盘托出,这只恶趣味的女神绝对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时不时就把这事拿出来嘲笑他。 “哦?被耍了?” 奈特梅尔的兴趣更浓了,绕着格雷格的脚边踱步,尾巴兴奋地小幅度摆动: “能耍到吾之半身的人?那倒是让吾更有兴趣了。说来听听嘛,吾保证不笑……唔,尽量不笑出声。” 格雷格懒得理它,直接将头扭向一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宿舍楼的方向,用行动表示拒绝交流。 奈特梅尔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撇了撇嘴,似乎还想继续软磨硬泡。 然而,就在这时—— 格雷格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自己脚边的草坪。 在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微弱映照下,他忽然注意到,几缕颜色深邃近黑的烟雾,正悄无声息地从草坪的缝隙中袅袅升起。 嗯? 格雷格微微一愣。 这附近没有火源,也没有燃烧物,哪来的烟? 而且这烟的颜色……是不是太深了点? 就在他心生疑惑,下意识地微微躬身,想凑近些看个仔细的刹那—— 嗡……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感。 紧接着——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刺目白光与狂暴灼热感的恐怖爆炸,毫无任何预兆地,在格雷格所站位置的正下方,猛然爆发!!! 毁灭性的冲击波和炽热的火焰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上方的一切吞噬殆尽! 爆炸的巨响瞬间撕裂夜空,恐怖的声浪甚至让不远处的宿舍楼窗户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生死关头,格雷格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和数次游走于危险边缘锻炼出的条件反射,让他立刻行动了起来! 将奈特梅尔扔进了影子后,他直接使用了技能‘虚化’。 他的身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变成了仿佛没有实质的幽影。 炽烈的火焰、飞溅的泥土石块、狂暴的冲击波…… 所有致命的物理和元素伤害,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都如同穿过空气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但在技能效果解除的瞬间,那股因为爆炸而产生的灼热气浪和强劲推力,便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格雷格重新凝实的身体上,让他狼狈的在草坪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咳咳.....” 他咳嗽着,挣扎着从地上半坐起来,晃了晃被巨响震得有些发晕的脑袋,睁大眼睛,震惊地望向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里,原本平整的草坪和观赏灌木,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深达十米多、还在不断向上翻涌着诡异浓烟的骇人大坑! 坑底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散发出不稳定的魔力波动。 “什么情况这是?” 看着这一幕格雷格心有余悸,只差零点几秒他就真的死了。 原本他还以为今天转了一点运,来了地表后也没出什么意外,结果是在憋个大的啊! 奈特梅尔也不禁感叹道:“话说....汝有时候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一点。” 格雷格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旁边的草坪突然被推开,显示出了隐藏在其中的坑道,然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里面有些狼狈的爬了出来。 “成……成功了吗?” 三人中最瘦小的一人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能量读数……在爆炸前……峰值超过了理论安全值的……七十五倍……按照《非稳态炼成阵的十七种崩溃模型》附录C的补充说明……这毫无疑问是失败了。”一个拿着破损的半截笔的高个子说道。 “艹!那我们-----” 第三个人刚想说话,但突然就注意到了一旁一直盯着他们的格雷格。 现场的气氛突然沉默了片刻。 “那、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一人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尽管声音还在发颤:“这位……同学?呃,不管您是谁……” 他伸出一根沾满黑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坑洞,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混合着歉疚与真诚的复杂表情。 “请千万不要误会!这绝对不是一场事故,更不是爆炸!” 他身后的两位同伴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的对的,这是我们炼金系筹备已久的一次高烈度、短时相、可控性负熵逆流现场实证演示!” “您看这个坑!它看似不规则,但实际上,它的长径、短径与深度的比值,无限接近于黄金分割率的倒数!这象征着我们对美与破坏这一对立统一哲学概念在炼金实践中的完美运用!” “所以!” 看起来像领头的那个人继续说道: “这绝非破坏公物或危害公共安全!这是一次富有前瞻性的理想实验,尽管在表现形式上略有……嗯……有些激情澎湃!但这次的实验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格雷格:“我#%XX你们这些炼金系的人都**#OX!?” (不是在水哦,这是在为另一位即将登场的重要女跟班角色做的铺垫) 第七十章:炼金系的雌小鬼 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历来分成两大阵营: 一边是挥手能唤雷引火的魔法系,另一边则是整天和瓶瓶罐罐打交道的炼金系。 炼金系那帮人,战斗课成绩往往勉强及格,可要说拆家破坏的本事,他们认第二,全校没人敢认第一。 至于为什么他们的实验室如今全蹲在地下——这得归功”某次他们差点把半座教学楼变成烟花的壮举。 忍无可忍的学院长大笔一挥,下令全体炼金师生带着设备迁入地下深层,理由说得挺直白: “要是再炸,正好,谁都别跑,一起在下面长眠吧。” 本意当然是敲打他们谨慎操作。 可惜,这群人似乎早被厚重的典籍与复杂的公式腌入了味,脑回路也跟着曲折了起来。 他们听完指示后面面相觑,随后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冷笑: “哼,想用这种方式限制吾等探索真理的脚步与才华的迸发?未免也太小看炼金术师的智慧与……求生欲了!”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地下大基建运动开始了。 在将主要实验室和设备搬入地下指定区域的同时,炼金系的大佬和小佬们,充分发挥了他们的专业技能和主观能动性。 他们以合理规划实验区域、确保紧急疏散通道畅通、符合安全规范为名,动用一切可动用的资源,挥舞着各种型号的工程魔像、定向爆破装置和岩石软化药剂,在地下实验室的四面八方、犄角旮旯,秘密开凿、加固、伪装了无数条错综复杂、只有炼金系内部人员才知晓的安全通道。 这些通道四通八达,有的通往学院外的荒郊野岭,有的连接着城市的下水道系统,有的甚至直接挖到了其他院系教学楼或仓库的下方…… 其复杂和隐秘程度,足以让最老练的盗贼都叹为观止。 如此一来,炼金术师们的逻辑就完美闭环了:实验失败,发生爆炸/泄露/污染/召唤出不可名状之物? 不怕! 立刻启动能撑几分钟的防护结界,然后熟练地钻进最近的安全通道,启动屏蔽和净化装置,溜之大吉。 至于实验室本身,乃至头顶上方的地面区域会不会塌陷、被炸上天、或者被奇奇怪怪的东西占据……那就不是他们需要优先考虑的问题了。 反正学院财产,损失了可以再申请经费重建嘛,而宝贵的炼金术师和未完成的伟大构思必须得到保全。 正是这种的作风,使得炼金系成了学院内最令人头疼、也最让人敬而远之的存在。 在原作游戏中,玩家操控的角色就偶尔会人在路上走,祸从地下来,莫名其妙被炼金系实验失败引发的各种事件波及,导致角色受伤、装备损坏,甚至直接损失宝贵的可活动天数,堪称玩家体验中的一大坑点。 不仅如此,炼金系还盛产各种性格独特的角色。 其中一位在原作中堪称烦人精典范的配角反派,就是炼金系的一员,并且还是二年级的首席。 那是一位嘴巴毒辣、喜欢用“杂鱼~杂鱼~”来称呼所有人的女性角色。 最让玩家血压飙升的行为之一,就是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在各种场合公开呼吁炼金系的同学“不要接受那个家伙的任何炼金委托,免得拉低我们炼金系的格调”,这给玩家的游戏进程设置了诸多障碍。 虽然她本身战斗力不强,无法直接造成“Game Over”,但其持续不断的骚扰和使绊子,成功让她成为了玩家最不想见到的讨厌鬼之一。 总而言之,在学院大部分师生眼中,炼金系就是一个聚集了偏执狂、破坏狂、神经质和社交障碍者的高危麻烦聚集地。 能不接触,尽量不接触,如果必须接触时,也要保持十二万分的小心。 因此,当格雷格从爆炸的眩晕和摔落的疼痛中缓过神,听到那几个白大褂开口就是“概念”、“实验”、“演示”等关键词时,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遭遇了什么。 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混合着对负10点幸运值的愤懑,瞬间冲垮了格雷格仅存的理智。 “你他妈¥%#@&*……!!!!!” 一连串足以让最粗鲁的水手都自愧不如的含妈量极高的狂暴脏话,如同泄洪般从格雷格口中倾泻而出,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三个炼金系的学生。 这通怒骂之猛烈,用词之新颖,情感之真挚,直接把那三人给骂懵了,僵在原地,表情从自信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茫然。 在他们的认知和经验里,魔法系的学生大多都是贵族,而这些出身贵族的学生,即便怒火中烧,骂人也大多讲究个体面和含蓄。 通常是用拐弯抹角的讽刺,或者居高临下的蔑视性词汇,来宣泄不满。 这样,即使他们被骂,也完全可以假装成听不懂。 但像格雷格这样,丝毫不加掩饰,直接进行亲属问候的……他们真是头一回见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骂人话术应对数据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口,是该反驳、该道歉,还是该一起对骂? 就在格雷格骂得口干舌燥、感觉胸腔里的恶气稍微宣泄出去一点点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夜空中,一道不太明显的身影,正以不算太快的速度,朝着学院围墙外的方向飞去。 格雷格的大脑像是被冰水浇了一下,瞬间一个激灵,所有骂声戛然而止。 西尔维娅!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个即将消失在夜色中的飞行身影! 糟了!忘记正事了!西尔维娅已经被带走了!就在我跟这几个傻X扯皮的时候! “这见鬼的幸运值!所以我才不想来地表的!!!” 格雷格在内心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再也顾不上跟这几个炼金系的蠢货纠缠,甚至连多看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都觉得浪费时间。 “你们几个给我记好了!今天这事,我和你们没完!!” 只来得及撂下这句充满怒火的威胁,格雷格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花园小径的拐角,只留下那三个炼金系人员面面相觑,呆立当场。 “呼……吓、吓死我了……” 高个子男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向格雷格消失的方向: “刚、刚才那人……是谁啊?魔法系的学生?他、他骂人也太……太脏了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骂过……” 另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道: “其实……也还好吧。反正我也没马……”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地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第三人。 “喂,艾登,你还在发什么愣?” 高个子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不会真被那家伙的狠话吓到了吧?一个魔法系的学生而已,骂得再凶又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可是炼金系的,教授们都护着我们呢。” “不。” 被叫做艾登的男人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我不是在想他的威胁。我是在想……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人,看起来很眼熟?” “眼熟?” 瘦小男生和高个子对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对。 ”艾登转过身,看向两位同伴,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不觉得,他的样子,很像……格雷格·萨斯吗?” “格雷格·萨斯?” 高个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哦!你说的是魔法系那个……名声比我们炼金系在学院里还要臭名昭著的家伙?” “对,就是他。”艾登点头。 瘦小男生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 “是他又怎么样?我听说了,他已经被萨斯家公开除名,现在连贵族身份都没了,就是个普通平民学生,说不定比平民还惨。他还能威胁到我们炼金系?。” “话是这么说……” 艾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但是,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关于他的传闻?” “传闻?什么传闻?” 两人都被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凑近了些。 艾登的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靠近,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我前段时间,偶然听一位负责二年级炼金基础课助教的学长提起过……他说,我们系里那位二年级首席,克洛伊·艾维……她之所以能离开贫民窟,获得入学资格,甚至拿到炼金系的全额奖学金……背后似乎和格雷格·萨斯有点关系。” “什么?!” 高个子和瘦小男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 “克洛伊·艾维?!那个、那个……被私下称为炼金系的暴君、二年级的噩梦的克洛伊·艾维?!她、她和格雷格·萨斯有关系?!这怎么可能!” 高个子的声音都变调了。 显然,这位克洛伊·艾维在炼金系拥有着令人谈之色变的恐怖声望。 “不,这、这应该只是传闻吧?” 瘦小男生也结巴起来,脸色发白: “他们两个……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而且,从来没见他们有过任何接触……” “我也希望这只是传闻。” 艾登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但是,无风不起浪。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传闻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真实性……” 他抬起头,看向两位同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如果克洛伊·艾维,真的和格雷格·萨斯存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关系……那么……” 艾登没有把话说完,但高个子和瘦小男生的脸色,已经彻底变得惨白,额头上重新渗出了冷汗,比刚才被格雷格怒骂时更甚。 夜风中,三人站在依旧冒着黑烟的大坑边,望着格雷格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悄然爬上了他们的脊背。 第七十一章:来得正是时候? 浓重霉味和尘土气息的触感,将西尔维娅从深沉的昏厥中缓缓拖回现实。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水底的碎片,一点点上浮。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最初是一片摇晃的重影和光斑,过了好几秒才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布满污渍和蛛网的木质天花板。 几根粗糙的房梁裸露着,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霉斑。 一道月光从侧面墙壁一道宽大的裂缝斜射进来,在布满尘埃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映照出空气中缓缓飘浮的无数微尘。 这是一间破旧的屋子。 绝非学院的任何建筑。 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 一个平静到近乎漠然的声音,从月光照射不到的屋子另一侧阴影中传来。 西尔维娅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奥德丽·霍普教授坐在阴影里一把歪斜的破木椅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教授袍,但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草屑,头发也有些散乱。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疯狂,也无愧疚,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下定某种决心后,抛却一切情绪的麻木。 “奥德丽……教授……” 西尔维娅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这里……是哪里?您……您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您想……对我做什么?”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奥德丽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 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让那惨白的光线照亮她半张脸。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 “这里……是一间早就被遗忘的守林人木屋。” 奥德丽的声音平平地叙述着: “至于为什么带你到这里……很抱歉,西尔维娅同学。我……需要在你的身上进行一场仪式。” 西尔维娅睁大了眼睛,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解和更深的恐惧,“什么仪式……?为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 “不,你不是。” 奥德丽打断了她,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嫉妒与某种扭曲渴望的复杂情绪: “你在考核时使用的光魔法……那种纯粹,那种强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你是被选中的人。是被光明女神眷顾的容器。” 她向前走了一步,月光完全照亮了她的脸。 西尔维娅看到,那双总是古板严肃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我也别无选择,西尔维娅同学。” 奥德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眼中的火焰剧烈跳动, “学院?教会?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怎么会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怎么会愿意为一个被判定为废物的孩子付出任何代价?因此我只能按他们说的那样,牺牲你了。” 她猛地从袍子里掏出几个小瓶和一块刻画着复杂纹路的暗色石板,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仪式……仪式很快就能准备好。你会帮到我的,西尔维娅同学。这是……你的命运。” 看着奥德丽眼中那彻底沉沦的疯狂,听着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语,西尔维娅的心沉到了谷底。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视线变得模糊。 她拼命挣扎,绳索却纹丝不动。 她想呼喊,却知道在这荒郊野岭的废弃木屋,不可能有人听见。 就在绝望即将把她吞噬的刹那—— 伴随着一声脆响,头顶上的灰尘和木屑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什么?!”奥德丽惊愕地抬头。 西尔维娅也下意识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木屋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一角,连同几根腐朽的房梁,轰然向内塌陷! 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惨白的月光和扬起的漫天尘埃中,形成一个骇人的破洞。 冷冽的夜风瞬间从破洞灌入,吹散了弥漫的尘埃。 尘埃缓缓落定。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从破洞倾泻而下的清冷月光,静静地立在堆积的碎木与瓦砾之上。 他微微低着头,及肩的金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发梢染着月华的银辉。 尽管脸上和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副无可挑剔的俊美面容,以及此刻微微蹙起的眉头,在月光与尘埃构成的奇异背景下,却有一种宛如幻影降临般的不真实感。 格雷格甩了甩沾满木屑的手,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刀,先是扫过满脸惊骇的奥德丽,然后,目光落在了被绑在柱子上、泪眼朦胧的西尔维娅身上。 “看来……我好像来得正是时候?” 第七十二章:玩家空白的时间 在原作游戏中,第一章的最后一个收尾事件,之所以被设计为有时限机制,其内在逻辑是残酷而现实的。 玩家必须在规定时间内,通过调查线索、推理追踪,最终找到西尔维娅的藏匿地点。 只有成功在时限内抵达,才能拯救她。 而当玩家历经艰辛,在倒计时结束前赶到时,通常会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西尔维娅倒在魔法阵中央,依旧昏迷不醒。 而一旁的绑架犯奥德丽教授,则已完全陷入一种无法沟通的疯狂状态,只要玩家稍微一靠近就会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这自然在玩家社区引发了长久的疑问: 为什么作为绑架犯的奥德丽教授,会在玩家赶路的这段时间里,从最初的有计划的犯罪者,迅速滑向完全失去理智的疯子? 在玩家拼命调查、奔跑的这段空白时间里,这间破木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在游戏流程中,这个关键问题的答案,玩家注定无法通过正常游玩直接得知。 因为无论二周目、三周目,玩家对事件起因、人物背景了解得再透彻,也无法跳过调查推理和赶路这个过程。 每一次,当他们推开这扇破门时,面对的永远是疯狂低语的奥德丽,和昏迷不醒的西尔维娅。 那段导致奥德丽精神彻底崩坏的过程,被永远封存在了游戏的后台时间与玩家的想象之中。 不过,那只是游戏。 是遵循固定脚本和流程的原作。 而现在,是现实。 格雷格没有遵循游戏里的步骤。 他没有去调查那些散落的线索,没有与NPC进行冗长的对话,没有在学院里东奔西跑。 他凭借对剧本的先知,以最短路程,直奔这个他早已熟知的终点。 也因此,当他抵达现场时,他看到的景象,与原作玩家卡着点赶到的景象,有了微妙而关键的不同。 他看到了尚存理智的奥德丽教授。 但同时,格雷格也感到了些许困惑。 按照原作流程,玩家赶到时,西尔维娅应该是昏迷的。 可此刻,西尔维娅虽然被绑着,但她确实清醒的状态,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恐惧。 难道西尔维娅原本就不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而是她身上又发生了些什么,会导致她重新陷入昏迷? 格雷格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格雷格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尔维娅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以及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出身平凡的乡村,童年最大的娱乐便是翻阅那些从集市上换来的、早已磨损泛黄的童话绘本。 此刻,逆着月光与尘埃、宛如撕裂黑暗降临的格雷格,与她记忆中那些总是在最危急时刻出现、披荆斩棘的王子形象,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仿佛只要有他在,再深的绝望也能被驱散,再大的危险也能被化解。 少女此刻也不再恐惧,而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格雷格听到呼唤,暂时收回打量奥德丽和周围环境的锐利目光。 他几步走到西尔维娅身边,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开始解她手腕和脚踝上粗糙的绳结。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他一边解着绳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西尔维娅耳中: “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什么麻烦……我肯定也会帮助你的。” 很普通的一句话,甚至算不上什么承诺。 但在几乎陷入彻底绝望的深渊之后,再听到这句曾在昏暗地下城通道中听过的话语…… 西尔维娅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温暖而有力的东西,狠狠地、温柔地撞了一下。 此刻,她感觉自己好像明白心中的这股情绪到底是什么了。 “格雷格……你就是那个格雷格·萨斯?” 奥德丽教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被打断计划的愠怒。 虽然格雷格并没有选修她的魔法历史课程,但作为学院里曾经的大名人,奥德丽显然认识这张脸。 “学院里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以为你是受不了屈辱,自己找个没人的角落自我了断了。” 奥德丽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格雷格沾着灰尘的脸: “但没想到,你竟然还在苟延残喘。真是……令人不悦的顽强。” 格雷格将解下的绳子随手扔到一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正眼看向奥德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么简单的道理,您这位副教授……难道不懂吗?” “你……!”奥德丽被他不咸不淡的顶撞激怒,眉头紧紧皱起。 作为一名古板严肃的学者,她本就极其厌恶格雷格这类不学无术、品行不端“差生。 此刻,对方不仅打断了她的大事,还敢用这种态度回嘴,简直是对她的双重挑衅! “看来,你果然和学院里其他人评价的一样,愚蠢而不自知!” 奥德丽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提高,她握紧了手中的石板和药瓶,眼中疯狂之色更甚: “明明察觉到了我的行动,却不向学院报告,反而选择单枪匹马地追到这里……怎么?莫非你真以为,就凭你这个在二年级等级还可怜巴巴地停留在LV10的废物,能够阻止我吗?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呵呵,你这情报更新速度也太慢了,都多久以前的陈年旧历了。 现在的我,单手虐你都没问题好吗? 格雷格正想开口嘲讽几句,同样释放一下计划被打破后的怨气。 但就在这时,奈特梅尔那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吾之半身,暂且收起汝那无谓的斗嘴。注意看她手中紧握的那几块石板。汝不觉得……上面的纹路,有些眼熟吗?” 格雷格闻言,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仔细看去,那些石板颜色暗沉,质地非金非石,边缘不规则,表面蚀刻着极其复杂、扭曲、仿佛蕴含某种律动的纹路。 其中几块的纹路走向和感觉…… 似乎和奈特梅尔这几天从地下城各处捡回来、当宝贝一样拼凑的那些碎石片,在风格和某些基础构型上,有相似之处! 第七十三章:这不会是什么垃圾游戏吧? “别卖关子了。”格雷格在脑中急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奈特梅尔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神祇谈及古老隐秘时的空渺: “这是由那些外神的信徒们,在聆听不可名状之低语后,凭借疯狂与执念绘制或铭刻而成。其上蕴含着对应外神的、极其微薄却本质高渺的力量碎片。” 祂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应石板散发出的隐晦波动。 “从这些纹路中蕴含的韵律与倾向来判断……它们应该源自盘踞在大陆最北方的那座地下城里深处的那位存在——堕落之母。祂执掌的权柄,与扭曲的欲望、精神的腐化、以及沉沦于原始本能的欢愉息息相关。” “堕落之母?” 格雷格心中一凛。 奈特梅尔之前确实提到过,这个世界除了祂们这些古神以外,还存在着外神。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直接接触到与之相关的事物。 而且,最北方的地下城不就是五大地下城之一的魔域地下城了吗? 这件事……竟然还和魔族有关? 可魔族不都是信仰魔王的吗? 怎么还会有人去信仰这什么堕落之母? 等等——! 格雷格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冰冷的闪电,骤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不、不会吧……虽然她确实从头到尾都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行事风格也时常游走于灰色边缘…… 但她可是原作钦定的一号位女主角啊! 制作组再怎么放飞自我,也不至于把她的背景设定得这么……黑暗复杂吧? 一股寒意顺着格雷格的脊椎悄然爬上。 他用力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个过于惊悚的猜测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西尔维娅脚下的魔法阵。 “那这个魔法阵呢?有什么作用?”格雷格在脑中追问奈特梅尔。 “此阵,是配合石板中的外神力量,进行灵性干涉的媒介。” 奈特梅尔解释道: “它的主要作用,是在受术者的灵魂深处,种下一颗源自外神力量的种子。这颗种子会悄然吸收受术者自身的欲望、恐惧、执念等负面情绪为养分,缓慢发芽生长。若无人干预,或受术者心智不够坚定,最终这种子将会成熟,使受术者从灵魂层面发生畸变,成为一位危险的使徒。” 似乎是怕格雷格担心,奈特梅尔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此阵对如今的汝而言,并无效果。虽然吾等的权柄依旧破碎,神格不全,但汝之本质,早已非凡人。这等粗浅的外神力量侵蚀,无法撼动汝之灵魂根基。” 格雷格暗暗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使徒?这和使者有什么区别吗?” “使者与使徒,虽皆与神祇相关,本质却截然不同。” 奈特梅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微妙的淡漠: “使者,乃是神明自主选择、赋予使命的代言人或代行者。使者拥有独立的意志与人格,神明通常通过启示、赐福、或订立契约等方式与之沟通。使者可以使用神明赐予的力量,但无法直接动用神明自身的权柄。所以,使者与神明之间,可以算是从属关系。” “而使徒的话……” 奈特梅尔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一分: “是外神力量强行侵蚀、污染、扭曲凡物灵魂后的畸变产物。使徒本身往往已丧失大部分独立意志与人格,其存在核心被外神的低语与力量碎片所取代。它们无法再被称为完整的生灵。但相应地,使徒能够更直接地、以自身为媒介,运用对应外神的少许权柄特性,哪怕只是皮毛,也是极度危险的。因此,使徒才会被视为危险的存在。” “……原来如此。” 格雷格恍然大悟,许多原作中令人费解的设定,此刻豁然开朗。 怪不得……在一些路线中,西尔维娅一旦黑化,实力会暴涨到那种离谱的程度。 原来那不是制作组单纯玩‘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的套路,而是有使徒这个设定在背后支撑! 也难怪……原作中,当玩家按时赶到时,看到的奥德丽教授已经彻底疯癫,而西尔维娅陷入昏迷。 恐怕真相是,在玩家赶路的那段游戏空白时间里,奥德丽已经启动了魔法阵,对西尔维娅进行灵性干涉。 这个过程对西尔维娅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从而导致再次昏迷,而施奥德丽教授自己,也因为过度接触和催动石板中的外神力量,精神被彻底侵蚀,陷入了不可逆的疯狂。 “这样看来的话,这个游戏背后所隐藏的黑暗也未免太残酷了吧?” 格雷格不由得感觉。 因为这就相当于此次的事件无论玩家们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的拯救西尔维娅,因为当找到西尔维娅时,她其实就已经被种下了种子! 但即使如此,这部作品中也依旧是有关于西尔维娅路线的好结局的。 就比如: 圣光同行结局:主角与西尔维娅共同净化了被侵蚀的圣地,她成为备受敬仰的圣女,主角则作为守护骑士常伴左右,两人在光明教会的祝福下结合。 田园牧歌结局:经历风波后,主角选择放弃学院生涯,与西尔维娅一同前往了某个不知名的村子,在宁静的乡村过着平凡而温馨的生活,远离纷争。 学院双星结局:两人留在荣耀凯尔魔法学院,西尔维娅成为光魔法领域的年轻导师,主角则在其他领域有所建树,作为受人尊敬的伴侣共同执教。 这些结局表面看来,无不是历经磨难后收获的圆满:爱情得到归宿,角色获得成长,未来充满希望。 但格雷格仔细回想这些结局的详细描述时,却逐渐感到一丝寒意,几个曾被忽略的细节浮现在脑海: 在圣光同行结局中,西尔维娅的日常描述里总带着一丝“完美的疲惫”,且再未使用过任何光属性魔法,仿佛被什么存在彻底束缚住了。 而田园牧歌结局里,主角偶尔会从梦中惊醒,而西尔维娅总在窗边凝视远方,眼神空茫,仿佛在看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学院双星结局的后期记录提到,西尔维娅开始频繁前往学院图书馆,查阅一些连高级教授都需特许才能接触的禁忌古籍,理由含糊。 这些细节单独看或许只是增添氛围的笔触,但现在串联起来,却勾勒出一种细思极恐的可能: 所谓的好结局,是否只是将那些黑暗的隐患,用幸福的表象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西尔维娅真的摆脱了堕落之母或类似存在的影响吗? 还是说,那种影响只是转化了形式,更深地潜伏在了幸福的生活之下? 格雷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念头无法遏制地冒了出来: 这该不会是一个表面主打纯爱贴贴,实则内核深残黑的垃圾游戏吧,卧槽!? 第七十四章:以爱之名?(二合一) 任何人在遭受彻底的无视时,都难免感到不快与愤怒,遑论一位平日里自视甚高学院副教授? 尤其当这份无视来自一个在她认知中,品行不端、天赋拙劣、早已被家族抛弃的差生时,那种被冒犯的怒火,便混合着长久以来的偏见与此刻计划受挫的焦躁,瞬间冲垮了奥德丽最后一丝属于学者的克制。 眼见格雷格不仅对她的威胁嗤之以鼻,甚至将后背毫无防备地转向她,全神贯注地替西尔维娅解开绳索,那份视她如无物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她的羞怒。 “狂妄自大的废物!” 奥德丽低吼一声,不再废话,枯瘦的手指迅疾抬起,在空中勾勒出淡青色的风系符文。 她虽然主攻魔法历史理论,实战并非强项,但毕竟是荣耀凯尔学院的正式副教授,等级也达到了LV28。 并且还掌握的数个中阶风属性魔法,尽管熟练度普遍不高,但对付一个传闻中二年级还停留在LV10的废物,在她想来应是手到擒来。 “风之鞭笞!” 一道由压缩气流构成的、半透明的淡青色长鞭,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自她指尖激射而出,刁钻狠辣地抽向格雷格的后颈! 这一击若是打实,足以让普通人颈骨错位,昏迷当场。 然而—— 格雷格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风鞭即将触及他发梢的瞬间,他仿佛背后长眼,解绳结的右手动作丝毫未停,空着的左手却随意地向后一甩。 一道凝实尖锐、边缘流转着淡蓝色魔力光泽的水矢,以远超奥德丽预判的速度和精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头撞上了那道气势汹汹的风之鞭! 噗嗤! 凝练的水矢与不稳定的风鞭相遇,瞬间将其贯穿、搅散! 逸散的混乱气流吹动了格雷格的金发和衣角,却未能伤他分毫。 而那道去势未减的水矢,更是余威不减,擦着奥德丽的脸颊飞过,“咚”的一声,深深钉入她身后的腐朽木墙,尾端兀自嗡嗡颤动。 奥德丽脸上的狞笑和怒意瞬间僵住,化为一片空白。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脸颊。 那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指尖触及一片温热的湿滑。 借着一旁魔法阵残余的微光,她看到自己手指上沾染了刺目的猩红。 血……我……受伤了? 刚才那是……水枪?最基础的水系魔法? 可、可是……那样的威力、速度、控制力……怎么可能是一个LV10的废物能用出来的?! 不,绝不可能!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一次性的魔法道具! 巨大的荒谬感和认知冲击让奥德丽的大脑一片混乱。 但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成年人,很快压下惊骇,眼中狠色更浓。 既然普通魔法奈何不了这个诡异的差生,那就用更有效的手段! “这是你逼我的!” 奥德丽嘶声道,猛地从教授袍另一侧内袋掏出一个东西。 正是之前迷晕西尔维娅的那个、用软木塞封口的透明小玻璃瓶。 瓶内飘荡着少许白色的气体,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游动。 她打算用这个诡异的玩意对付格雷格! 只要打开瓶塞,让里面的气体扩散出去,任这小子有什么古怪,也一定会像西维利亚一样瞬间倒下! “格雷格学长!小心那个瓶子!” 西尔维娅刚刚摆脱绳索的束缚,手脚还发麻,眼见奥德丽又掏出那诡异的小瓶,顿时焦急地惊呼提醒。 然而,她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格雷格的反应,快得超出了她的预期。 几乎在奥德丽掏出瓶子的同一瞬间,甚至在她手指触及软木塞之前,格雷格解绳结的右手已然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随即手腕一抖,那根刚刚从西尔维娅身上解下的、沾着尘土草屑的粗糙麻绳,仿佛被赋予了诡异的生命! 触手缠绕LV1! 粗糙的麻绳如同苏醒的黑暗触手,猛地从格雷格手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它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划出一道刁钻灵动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奥德丽握着玻璃瓶的右手手腕! “什么?!” 奥德丽只觉手腕一紧,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捏着瓶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啪嗒。 玻璃瓶脱手坠落。 但在它即将摔碎在坚硬地面的前一瞬,另一段麻绳如同毒蛇探头,轻巧地一卷,便将下坠的瓶子稳稳接住,然后“嗖”地一下缩回,落入了格雷格早已摊开的左手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这……!” 西尔维娅看得目瞪口呆,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 她知道格雷格学长很强,在地下城见识过他应对魔物的冷静与技巧。 但在这种近距离、瞬息万变的对抗中,如此轻描淡写解决危机的手段,还是让她深受震撼。 格雷格学长……真的好厉害! 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什么都能从容应对…… 格雷格掂了掂手中的小瓶,入手冰凉。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提防着这东西。 原作游戏中,西尔维娅身为光明女神眷顾者,身上自带一层神圣加护,对普通的毒素、诅咒这些负面bUff都有相当强的抗性。 可即便如此,在剧情里,奥德丽只是打开这个瓶子,就让睡梦中的西尔维娅毫无反抗之力地陷入深度昏迷。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强效迷药能做到的。 “吾之半身。” 奈特梅尔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嫌恶: “这瓶中之物……虽然被极力稀释和伪装,但其中确实混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与那些石板同源的污秽气息,这东西必然也与堕落之母有关。” “果然。” 格雷格眼神一冷。 这瓶子里的气体,是和那些石板一样,来自此次事件真正幕后黑手的馈赠。 奥德丽不仅使用了外神的石板,连辅助道具都是同源之物。 对于一位负责教导学生的教师而言,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狠了。 “不!还给我!!!” 眼见最后的依仗被夺,奥德丽彻底慌了神,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疯狂的执念吞没。 她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朝着格雷格扑来,枯瘦的手指成爪,竟是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抢夺。 然而,此刻的她,在格雷格眼中破绽百出。 格雷格脚下步伐微错,轻松避开她毫无章法的扑击,同时左手依旧握着瓶子,空出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斩在奥德丽脖颈侧面。 “呃!” 奥德丽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翻白,软软地向前瘫倒。 格雷格顺势抬脚,用脚背在她腹部轻轻一垫,卸去倒地的冲力,然后脚腕一勾一压,便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奥德丽教授脸朝下,死死地压制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轻松得像是制服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咳……咳咳……” 奥德丽被尘土呛得咳嗽,挣扎着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格雷格,里面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濒临崩溃的绝望。 她嘶声喊道: “你……你这个冷血的魔鬼!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明白一个母亲为了孩子能做到什么地步!我的儿子……他是无辜的!他应该有光明的未来!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像正常人一样拥有魔力的机会!这有什么错?!你们这些天生就拥有一切的天才,怎么能理解我们的痛苦!放开我!把东西还给我!!” 她试图用母爱与牺牲作为武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发起最后的反击,声音凄厉,仿佛格雷格才是那个阻挠伟大母爱的恶徒。 格雷格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冻结的琥珀,清晰地倒映出奥德丽扭曲的面容。 “为了孩子?” 格雷格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奥德丽的哭喊:“真是……令人作呕的借口。” 奥德丽的哭嚎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了。” 格雷格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把孩子当作实现自己未竟梦想的工具,当作攀比炫耀的筹码,当作逃避自身无能的遮羞布。一旦孩子不符合自己的期望,就怨天尤人,觉得全世界都欠你们的。为了孩子好?不过是你们将自身的焦虑、不甘和扭曲的欲望,强行嫁接在这些恶行上的遮羞布罢了。” “你儿子没有魔法天赋,是不幸,但这不是世界末日,更不是你绑架、伤害他人的理由!你的儿子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或许崎岖,但那也是他的人生。” “而你,奥德丽·霍普,作为一个母亲,一个教授,你本可以引导他接受现实,寻找其他可能,用爱和支持陪伴他成长。可你选择了什么?” 格雷格脚下微微用力,奥德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选择了最自私、最疯狂、最不负责任的那条路。你将自己的绝望,转化为对他人的恶意和伤害。” “你口口声声为了儿子,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儿子知道,他获得力量的希望,是建立在一个无辜少女被绑架、被伤害、甚至可能灵魂永久污染的基础上,他会怎么想?他会感激你这个伟大的母亲吗?还是会在余生都被这份沾满罪恶的礼物所折磨?” “你想要的,从来不是为了孩子好。你想要的,是摆脱‘一个无魔力者儿子’给你带来的耻辱感,是满足你自己那可怜的控制欲和虚荣心。别用母爱这么神圣的词,来粉饰你那丑陋不堪的自私了。”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奥德丽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疯狂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最终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茫然。 格雷格的话,或许有些偏激,但结合他前世的见识,确实戳中了这类以爱之名行伤害之实行为的核心。 奥德丽或许最初真的有对儿子的爱,但在长期的压力和偏执的暗中侵蚀下,这份爱早已扭曲变质,成了她行恶的借口和动力来源。 眼见奥德丽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眼神涣散,瘫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脊梁,格雷格不再多言。 他利落地用手中那根刚刚立下大功的麻绳,将奥德丽的手脚牢牢捆缚在一起,打了个复杂但牢固的结,确保她无法挣脱。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总算是赶在事态恶化前解决了。 西尔维娅没事,奥德丽被制服。 接下来只要联系学院来收尾,这件事就算圆满……不,至少是顺利解决了。 他转过身,准备对还有些发愣的西尔维娅说些什么,让她别怕,事情结束了。 然而—— 砰!!! 破木屋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板门,连同半边门框,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开! 木屑纷飞,烟尘再起! 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进来,带起的劲风吹得屋内残余的灰尘打着旋儿飞舞。 格雷格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将西尔维娅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地射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尘埃缓缓落定。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与学院风格迥异的、便于行动的深色皮质猎装,外面罩着一件带有兜帽的灰色斗篷。 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柄战斧,斧刃在从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中,没有丝毫反光,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他的目光先是在失魂落魄的奥德丽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扫过格雷格手中的石板和小瓶,最后,定格在格雷格和他身后的西尔维娅身上。 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交出石板和安眠之息,还有那个女孩。” 兜帽下,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否则,我将以母神之名赐你死亡。” 第七十五章:你也追随着某位失落的神明? 当这个兜帽男人踏入破屋的瞬间,格雷格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错误。 自己因为过于依赖对原作剧情的先知,而将一切都设想得太过理所当然了。 既然之前就已经得知,当主角赶到现场时,针对西尔维娅的仪式就已经完成,奥德丽教授也彻底疯癫。 那么现在因为自己提前阻止了这个进程,就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主导者,会不会因为计划被打乱,而选择亲自现身,进行清理? 他应该想到的。 奥德丽教授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她能获得石板和安眠之息这样的危险物品,背后必然存在着真正的引导者。 当棋子失去控制,甚至可能暴露线索时,棋手出面收拾残局,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可他还是大意了。 被熟知剧情的优越感和抢先一步的些许自得蒙蔽了判断,满心以为制服了奥德丽,拿到了关键证物,事件就差不多结束了。 他低估了这个现实世界的复杂性和剧情之外的变数。 与只是被利用的奥德丽截然不同,眼前这个兜帽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是真正的堕落之母的信徒,是人类货真价实的敌人。 “危险!吾之半身!立刻离开此地!此人身上缠绕的污秽信仰与杀意非同小可,绝非汝现阶段能正面抗衡!先别管那个女孩了,快点走!” 奈特梅尔空灵的声音就在格雷格脑海中急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告。 格雷格的心沉了下去。 连奈特梅尔都如此忌惮……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丢下西尔维娅独自逃走。 且不说西尔维娅刚刚经历绑架,状态不佳,单是放任这个危险的家伙带走她或杀死她,格雷格就无法接受。 更别提,对方的目标明显也包括了自己。 “救、救我!阁下!我是按照你们的指示做的!仪式……仪式被这个可恶的学生打断了!快帮我制服他!把石板和安眠之息拿回来!我儿子还需要……” 瘫倒在地的奥德丽教授,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抬起头,对着兜帽男人发出凄厉的哀求,脸上重新燃起病态的希冀。 然而,她的话没能说完。 噗嗤! 一道暗沉的斧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 奥德丽教授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一道平滑的切痕贯穿了她的心脏部位,鲜血正缓缓渗出。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干脆,利落,无情。 “计划……本就是你该在仪式中彻底疯狂,现在,出了纰漏,自然需要清理。” 兜帽男人收回战斧,声音依旧沙哑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他看也没看奥德丽的尸体,冰冷的目光重新锁定了格雷格和西尔维娅。 “现在,轮到你们了。交出东西,还有那个女孩。别让我说第三遍。” 格雷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和因奥德丽之死带来的冲击。 他侧身,将脸色惨白的西尔维娅完全挡在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低语: “西尔维娅,听好。立刻离开这屋子,往学院方向跑,别回头,用你最快的速度!” “可、可是格雷格学长你……” 西尔维娅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留下,想帮忙,但身体依旧残留着安眠之息的虚弱感,四肢乏力,魔力运转晦涩。 此刻的她,别说施展有威胁的光魔法,连跑动都未必能有多快。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心如刀绞,无比难受。 “别废话!快走!你留下只会拖累我!” 格雷格厉声喝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他必须逼她离开。 西尔维娅被他的厉喝吓得一颤,看着格雷格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兜帽男人,终于咬着嘴唇,含着泪,踉跄着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破屋出口的方向跑去。 兜帽男人见状,似乎想动,但格雷格已经先一步拦在了他和西尔维娅之间,琥珀色的眼眸中燃起战意。 “你的对手,是我。” “……找死。” 兜帽男人似乎被格雷格的不识抬举激怒,或者说,他本就不打算放过任何目击者。 他不再多言,脚下猛地一蹬,腐朽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沉重的风压,直扑格雷格! 手中那柄暗沉无光的短柄战斧,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格雷格脖颈! 战斗,瞬间爆发! 刚一交手,格雷格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个兜帽男人的实力,恐怕和地下城第一层的领主八足夫人处于同一级别,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与依靠本能和庞大身躯作战的魔物不同,这是一个经验丰富、招式狠辣、懂得运用战术和魔法的人形强敌。 更棘手的是,这里不是地下城。 格雷格赖以越级战斗的核心优势之一——【地下城开拓者】天赋提供的40%全伤害加成,在此地完全无效。 这意味他的基础魔法威力大打折扣。 “火球术!” “水枪!” 格雷格且战且退,不断闪避着兜帽男人势大力沉的斧劈和时而从地面刺出的尖锐地刺。 他抓住间隙,用LV2的火球和LV3的水矢进行反击。 火球砸在兜帽男人的斗篷上,燃起一小簇火焰,烧焦了部分布料,迫使对方挥动斧刃带起的风压将其扑灭。 水矢则被对方体表一层流转的淡黄色土属性护盾削弱,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但攻击也并非全无效果。 在一次格雷格刻意用火球封路、水矢偷袭下盘的配合下,兜帽男人在闪避时动作稍显迟滞,背后那件宽大的灰色斗篷被火舌燎到,撕裂开一道口子。 借着跳跃的火光,格雷格隐约看到,斗篷撕裂处,似乎露出了一截……覆盖着暗色细密鳞片的尾巴! “果然是魔族!” 格雷格心中一凛。 堕落之母的信仰竟然真的已经扩散到魔族的势力里了,那么她说不定真的...... 就在格雷格分心时,兜帽男人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他不仅力量惊人,速度也极快,而且战斗经验丰富,往往能用简单的劈砍配合突然从格雷格脚下或身侧刺出的地刺,形成致命的杀招。 格雷格仗着LV2的土系魔法抗性减少了部分土魔法伤害,和LV2的钝击抗性减弱斧击的部分冲击,加上自身提升后的体质和敏捷,才勉强能在狭小的木屋废墟中周旋,但险象环生。 一次,兜帽男人预判了格雷格的闪避路线,一斧横扫封住退路,同时地面骤然隆起,数根尖锐的石刺封锁了格雷格左右和上方的空间! 避无可避! “暗之护臂!” 格雷格低喝一声,不再犹豫,双臂瞬间被漆黑如墨、表面流淌不祥黑雾的臂甲覆盖。 铛——!!! 暗沉战斧狠狠劈在漆黑的臂甲上,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仿佛两块巨岩碰撞。 黑雾剧烈翻涌,斧刃上蕴含的恐怖力量与魔力,如同泥牛入海,被臂甲吞噬了大半,但残余的冲击力依然让格雷格双臂发麻,气血翻腾,向后滑退数步,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这是……!” 兜帽男人一击不中,立刻借力后跃,与格雷格拉开距离,斗篷下的目光死死盯着格雷格双臂那迅速消退的黑色臂甲,声音里首次带上了明显的惊疑与警惕: “诡异的力量……如此纯粹而古老……你,也在追随某位……早已失落于时光长河中的神明?” 第七十六章:渎神者 格雷格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在心里默默吐槽:追随个鬼!我是被强行绑定的倒霉蛋好吗! 但他没空解释,也无需解释。 兜帽男人在短暂的惊疑后,眼神变得更加危险和决绝。 显然,格雷格身负其他失落神明力量这件事,让他杀心更盛。 “不能留你!” 兜帽男人低吼一声,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的精神威压! 那并非纯粹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混杂着疯狂低语、扭曲欲望和极致恐惧的污染! 格雷格只觉头脑一晕,眼前景象微微扭曲,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人癫狂的呓语和哭泣,四肢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动作瞬间变得迟滞! “小心!是堕落之母信徒常用的精神侵蚀手段!固守心神!” 奈特梅尔的声音如同警钟在脑海敲响。 格雷格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强行从那种恍惚状态挣脱出来! 几乎是同时,他脚下发力,向侧方狼狈扑倒! 轰! 一道凝实如钢锥的尖锐石柱,擦着他的后背刺出,将他原本所站之地的几块厚木板直接碾碎! 好险! 惊魂未定,格雷格眼中厉色一闪。 就是现在! “暗之波动!” 他朝着刚刚施展完强力魔法、似乎笃定他无法躲开而略微松懈的兜帽男人,甩出了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兜帽男人显然对格雷格能挣脱精神侵蚀感到意外,对那个飞来的小黑点更是本能地不屑,只是随意地挥动战斧,想将其劈散。 然而,暗之波动仿佛没有实体,轻飘飘地穿过了斧刃,没入了他的胸口。 下一刻—— 兜帽男人的动作猛地一僵。 【目标陷入“虚弱”(中度)!】 【目标陷入“致盲”!】 【目标陷入“混乱”!】 【目标陷入“恐惧”(轻度)!】 【目标陷入“魔力紊乱”!】 【目标陷入“生命流逝”(缓慢)!】 ……一连串负面状态开始生效。 兜帽男人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截,动作变得迟缓,体表的土黄色护盾明灭不定,他发出一声痛苦夹杂着愤怒的低吼,试图挥斧,动作却歪斜无力,仿佛失去了方向感。 格雷格心中一喜。 果然,对这种人型没有地下城加护的目标,暗之波动的效果要显著得多! 只要再拖一会儿,等负面状态完全发作…… 然而,就在格雷格以为胜券在握时,异变陡生! “嗬……嗬……母神……赐我……清醒!!” 兜帽男人忽然发出一阵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竟猛地抬起左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抓向自己的额头!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与此同时,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惜自残、强行压榨潜能的凶戾! 他竟然用对自己使用精神污染的方式,暂时强行覆盖了部分负面状态的影响! 虽然气息依旧不稳,身上带伤,但动作明显重新变得迅捷、致命起来! “该死!” 格雷格暗骂一声,脸色难看。 还是熟练度太低了! 负面状态的强度不够! 他体内的魔力,在经历了连番战斗和使用消耗巨大的暗属性魔法后,已经快要见底。 而对方虽然受伤不轻,状态也差,但那股拼命的狠劲和剩余的力量,依旧足以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吾之半身,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奈特梅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决断: “汝现在的暗属性魔法熟练度太低,无法发挥其真正威能。吾有一法,或可助汝短时间内提升暗影之力,但……过程痛苦,且有些风险。” “什么办法?快说!” 格雷格一边艰难地躲避着兜帽男人越发疯狂的攻击,一边在脑中急问。 “暗影之力,其特性除侵蚀、虚弱,亦在于吞噬与同化。汝手中的石板与安眠之息,其中蕴含的堕落之母力量。若汝能强行将其中的力量吞噬化为己用,当可瞬间拔高汝对暗影之力的理解与掌控,促使魔法进阶。” “但此过程如同引外邪入体,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反会污染汝之灵魂。吾本想待汝根基更稳、吾之神魂恢复稍许时,再引导汝进行此类掠夺……” 格雷格此刻已别无选择。 魔力即将耗尽,对方悍不畏死,再拖下去,别说保护西尔维娅,自己都得交待在这里。 “赌了!” 他低吼一声,趁着躲开一记重劈的间隙,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几块石板和那个装有安眠之息的小瓶,将暗之护臂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漆黑的臂甲瞬间延伸,如同两张贪婪的巨口,狠狠咬向了石板和小瓶! “不!!亵渎!你竟敢亵渎母神之力!!!” 兜帽男人见状,发出撕心裂肺的、充满极致愤怒与惊恐的咆哮,仿佛格雷格做了什么天理不容之事。 他不再顾忌自身伤势,身上土黄色魔力疯狂暴涌,双手握住战斧,将其高高举过头顶,斧刃之上,凝聚起仿佛能压垮山岳的厚重黄光! “给我去死!!大地崩裂!!!” 他嘶吼着,将汇聚了全部剩余魔力与怒火的一击,狠狠劈向正在吞噬力量的格雷格!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之前所有! 轰隆隆——!!! 恐怖的土系魔力爆发开来,并非简单的斩击,而是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地面崩裂与能量爆炸!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屋,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分崩离析! 粗大的原木梁柱断裂,腐朽的木板墙壁炸成碎片,地面塌陷出一个深坑,烟尘与土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将格雷格所在的位置完全吞没! 剧烈的爆炸声在寂静的荒野上传出老远。 兜帽男人拄着战斧,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额头的伤口血流如注,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强行压制负面状态和施展最后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快意与残忍。 “该死的渎神者……终于……” 他喘息了几口,挣扎着想要站起,目光开始扫视周围,寻找那个可能躲在附近的粉发少女。 “这是神使大人的命令,必须完成。” 然而,就在他视线移向尘埃弥漫的废墟中心时,身体猛地僵住。 烟尘,在夜风中缓缓散去。 废墟中央,塌陷的地面边缘,一道身影,依旧笔直地站立着。 是格雷格。 他身上的衣物破损严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令人心悸的是,原本只覆盖他双臂的、那层漆黑如墨的铠甲,此刻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它变得更加凝实,表面流淌的黑雾仿佛化作了活物,缓缓蠕动,散发出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气息。 而且,这层黑暗的铠甲,已经从双臂,向下蔓延,覆盖住了他的双腿,直至脚踝,形成了一套更加完整的黑暗武装。 他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似乎有黑色的漩涡一闪而逝。 他活动了一下覆盖着黑暗臂甲的手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在格雷格的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清晰浮现: 【暗属性魔力上限提升。】 【暗属性魔法理解深化。】 【暗之护臂 LV1→暗蚀武装 LV2。】 【暗之波动 LV1→虚无侵蚀 LV2。】 (口牙,为什么烂番茄总能在我以为好起来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 第七十七章:兜帽男的身份 当那栋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屋,在兜帽男人那记恐怖的攻击下彻底崩塌时。 躲在不远处一块巨大岩石后方刚刚勉强缓过一口气的西尔维娅,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在那一刻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然后捏碎了。 视野被冲天而起的尘土、木屑和碎石完全遮蔽。 巨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呜咽着穿过废墟,卷起零星的灰烬。 “屋……房子……塌了……格雷格学长……还在里面……” 粉色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 她瘫软地顺着岩石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让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冲口而出。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滚烫地划过冰冷的脸颊。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如同童话中撕裂黑暗降临的王子般的背影,那个说着“我会帮你”的温和声音,那个挡在她身前、直面恐怖敌人的决绝身姿……全都被埋葬在了那片废墟之下。 因为她的无能,因为她的拖累。 “不……不要……格雷格学长……求求你……不要死……” 极致的悲痛和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再有用一点,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至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外面,眼睁睁看着拯救自己的人被埋葬。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她最后一丝意识,让她彻底崩溃的刹那—— 风,似乎变大了些。 弥漫的烟尘,在夜风的吹拂下,开始缓缓散开。 废墟中心,那片堆积着最多残骸的区域,尘土如同帘幕般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两侧拉开。 一道身影,自尘埃深处,缓缓显现。 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挺拔,坚韧,仿佛一根钉入大地的标枪。 随着烟尘继续消散,西尔维娅终于看清了这个人影。 是格雷格学长! 他还活着! 巨大的惊喜如同闪电般击中西尔维娅,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但紧接着,她看清了格雷格此刻的模样,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格雷格站在废墟中,身姿依旧挺直,尽管衣物破碎,沾满尘土与暗色的污迹,显得颇为狼狈。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覆盖着的那层……东西。 从肩膀到指尖,从大腿到脚踝,一套更加完整、更加凝实、仿佛由最深邃的夜色与流淌的墨汁共同浇筑而成的诡异铠甲,严密地覆盖着他的四肢。 月光吝啬地洒落在这套黑暗武装上,却没有丝毫反光,反而像是被其吞噬,让格雷格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废墟与月光交界处,一半身影沐浴着清冷的银辉,一半则彻底融入自身散发出的深沉黑暗之中,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又诡谲到令人心悸的画面。 “格雷格学长他……似乎又变得更强了...?” 西尔维娅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恐惧,她深深的被格雷格的那股力量所吸引,呆呆地望着他的身影。 这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暗,深邃、静谧,却又令人本能感到敬畏。 而这股力量,正保护着格雷格学长。 “亵渎了母神的家伙竟然还没死!但这次,我一定会把你撕成碎片!!” 兜帽男人如同受伤的困兽,发出最后的咆哮,挥舞着那柄暗沉战斧,再次扑向格雷格。 斧刃上再次凝聚起土黄色的魔力,但光芒黯淡混乱,远不如之前那记攻击。 格雷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冲来,覆盖着黑暗武装的右臂随意抬起。 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声急促响起,却又在瞬间归于沉寂。 兜帽男人狂风暴雨般的劈砍、刺击,所有蕴含着他残存魔力与疯狂意志的攻击,落在格雷格那漆黑的手臂上,都如同泥牛入海。 暗蚀武装表面只是泛起细微的涟漪,便将所有冲击力和魔力悄无声息地吞噬。 格雷格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凭借手臂的格挡与微小的偏移,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所有攻势。 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与兜帽男人的癫狂拼命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终于,在兜帽男人一次力竭的挥砍被挡开后,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格雷格眼中寒光一闪,覆盖着黑暗武装的左手,朝着近在咫尺的兜帽男人,轻轻一握。 【虚无侵蚀 LV2】。 几道漆黑的射线突然出现在了兜帽男的四周,一起向着他射去。 兜帽男人瞳孔骤缩,想要闪避,但重伤之躯和依旧残留的负面状态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于是他只能用战斧格挡,可那漆黑射线仿佛无形无质,又仿佛能穿透万物,轻易地绕过了斧刃,再次没入他的身体。 “呃啊——!!!” 这一次,兜帽男人发出的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目标陷入“虚弱”(重度)!】 【目标陷入“致盲”(重度)!】 【目标陷入“混乱”(极致)!】 【目标陷入“恐惧”(极致)!】 【目标陷入“魔力崩溃”!】 【目标陷入“生命流逝”(重度)!】 【目标陷入“灵魂撕裂”!】 …… 兜帽男人僵立在原地,手中的战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随后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颅,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鲜血混着暗色的、仿佛脓液般的物质从七窍中汩汩流出。 他身上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之烛,急剧衰减。 格雷格没有再靠近,只是冷冷地看着。 因为他自己体内最后一点魔力,也随着这一发【虚无侵蚀 LV2】而彻底耗尽。 一阵强烈的空虚感和疲惫感席卷全身,吞噬堕落之母力量所带来的精神层面的反噬也开始隐隐发作。 “唔.....嘎.....” 兜帽男人挣扎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然后,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倒去。 重重砸在满是木屑和尘土的地面上,激起一小片尘埃,再无生息。 直到此刻,格雷格才稍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他强忍着眩晕和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兜帽男人的尸体旁。 夜风吹过,掀开了兜帽男人脸上残破的、沾满血污的布料,露出了其下掩盖的真容。 那是一张典型的披鳞魔族男性的脸。 皮肤呈现暗沉的青灰色,覆盖着细密但已失去光泽的鳞片,颧骨高耸,鼻梁如鹰钩,嘴唇很薄,即使死去,依旧残留着一丝狰狞与凶戾。 但这张脸却让格雷格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因为他认得这张脸。 在原作中,这家伙的设定是魔王教的高层,一位地位颇高的护法。 而更关键的是,在原作诸多暗线、隐藏剧情和某些特殊结局的碎片信息里,这位护法被暗示是一号位女主角梅琳娜·贝拉多娜的心腹亲信之一,常常代表她执行一些隐秘的任务。 他会出现在这里也就代表着,这件事必然与一号位女主角梅琳娜有关系。 第七十八章:觉醒的感情 “……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 格雷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如同脆弱的玻璃,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击得粉碎。 他之前那荒诞的猜测,那个希望只是自己多心的可怕联想,被这张脸证实了。 梅琳娜·贝拉多娜,这位在原作中身份就复杂到令人头疼的一号位女主角。 魔族现任魔王的私生女,潜伏在人类世界中魔王教的教主。 而这样的她竟然真的……还与外神堕落之母有所牵扯? 甚至试图用外神的力量,将西尔维娅污染。 “这果然就是个垃圾游戏....!” 一股强烈的疲惫和无力感,混合着因吞噬外神力量而带来的、如同万蚁噬心般的精神钝痛与灵魂层面的隐约撕裂感,瞬间席卷了格雷格。 兜帽男人死亡的松懈,让一直紧绷的意志和强撑的体力,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骤然崩断。 暗蚀武装如同退潮般迅速从他四肢上消退,露出下面破损衣物和皮肤上因力量冲突和爆炸冲击留下的细密伤口与淤青。 魔力彻底枯竭,头脑昏沉胀痛,视野开始模糊。 但此刻,比起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更让格雷格感到窒息和头大的,是对未来的忧虑。 梅琳娜……这个麻烦程度堪称灾难级的女人,按照原作剧情,会在第三章开始时,以转校生的身份进入荣耀凯尔魔法学院。 想到这里,格雷格就感觉眼前发黑。 原作中她为玩家展现的一面就足够神秘莫测。 时常在玩家遭遇某些意外麻烦时,背后悄然出手解决;总能提供一些关键却来源成谜的情报;对学院乃至王国的某些隐秘了如指掌;行事风格亦正亦邪,难以揣度…… 而现在,还要加上堕落之母相关者这个更加惊悚的标签。 “我就想平静的活下去……但怎么感觉越来越难了啊....?” 意识如同沉入冰水的石头,不断下坠。 格雷格摇晃了一下,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但预期的冰冷坚硬和疼痛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人的柔软触感,以及一股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与少女特有体香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芬芳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是西尔维娅。 在格雷格倒下的瞬间,她就从树丛中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他。 格雷格的脸,不偏不倚地,深深埋入了一片温暖、绵软、充满惊人弹性的美妙峰峦之间。 那触感太过柔软丰盈,仿佛能让人忘却所有痛苦与烦恼,只想就此沉溺。 “格雷格学长!格雷格学长!你怎么样?别吓我!” 西尔维娅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唤在耳边响起,但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水层,模糊而遥远。 格雷格的意识已经涣散到了极限。 除了鼻尖萦绕的、让他本能感到舒适安心的香气,以及脸颊传来的、令人心神荡漾的极致柔软触感之外,他几乎无法感知和思考任何其他事情。 身体沉重得像不属于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隐痛和极致的疲惫,提醒着他尚且存活。 西尔维娅跪坐在废墟边缘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紧紧抱着无法动弹的格雷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格雷格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物,喷洒在自己最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她低下头,看着格雷格紧闭双眼、眉头因痛苦而微蹙的侧脸,心中涌起滔天巨浪般的情感。 是感激。 他为了救她,独自面对那样可怕的敌人,不惜身陷险境。 是心疼。 看到他这副力竭倒下的模样,她的心像是被针扎般刺痛。 是崇拜。 他展现出的强大、冷静、以及那股的黑色力量,都深深震撼了她。 但还有一种更炽热、更陌生、却无比清晰的情感,在她抱住格雷格、感受到他体温和重量的那一刻,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是爱。 是喜欢。 如此明确,如此汹涌,让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在遇见格雷格之前,西维利亚的人生只有虔诚的信仰、教会的压力、好友维多利亚的陪伴,以及对自身身份的矛盾与逃避。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性产生如此强烈、如此复杂的感情。 是格雷格,在她被绑架陷入最深绝望时,如同童话中的王子般降临,将她拯救。 “我喜欢格雷格学长……就像童话里的公主爱上了王子那样……爱上他了……” 这个认知让西维利亚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跳如擂鼓。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丝淡淡的苦涩与酸楚。 她想起来,格雷格学长似乎……对维多利亚格外在意。 他会深夜去探望受伤的维多利亚,会在提起她时,眼神变得不同。 而维多利亚,虽然嘴上总是说着讨厌格雷格学长,但西维利亚能感觉到,好友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提起格雷格时的神情,早已不是纯粹的厌恶。 “格雷格学长喜欢的人……或许是维多利亚吧……而维多利亚,她那么好,那么优秀,他们才是更相配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加隐秘、甚至带着点自我谴责的满足感所取代。 “可是……像现在这样,能紧紧抱着他,能让他靠在我怀里,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哪怕只有一会儿,我也觉得……好幸福,好安心……” “我这样……是不是很坏?明明知道格雷格学长可能喜欢维多利亚,明明维多利亚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竟然……竟然会有这样卑鄙的想法,还偷偷享受着这种感觉……” 西维利亚的脸更红了,但抱着格雷格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将他的头更深地埋入自己胸前那柔软的丰盈之中。 一种混合着背德感,以及某种仿佛做了坏事却没被发现的隐秘兴奋感,悄然在她心中滋生。 “现在的我.....简直就像个……正在做坏事的坏孩子一样……” 她轻轻蹭了蹭格雷格柔软的金发,感受着怀中躯体的温热与沉重,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哪怕只是暂时借来的。 “哦?看来刚好都已经结束了?。” 一个成熟的女性声音突然在废墟上空的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相拥两人的耳中。 格雷格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涣散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个声音,最后一个念头如同垂死挣扎的火花,微弱地闪过: ……还有高手!? 随即,意识彻底沉沦,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混沌。 (困难,但依旧坚持!如果万一呢!!!) 第七十九章:暗夜教团(二合一) 夜色如墨,将城市边缘的这片贫民窟浸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黑。 在一条尤其僻静的死胡同深处,几道纤细的身影正聚在一起。 她们是几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借着远处微弱的天光,能看出面容依稀带着少女的清秀,但长期营养不良使得她们脸颊凹陷,肤色黯淡。 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补丁叠着补丁,沾满了洗不净的污渍,裸露的手臂和小腿在夜风里微微发抖,显然生活极为窘迫。 站在她们对面的,是两位披着宽大灰色斗篷的神秘人。 其中一位身形略高挑的,微微上前一步,掀开了些许兜帽,露出一头即使在晦暗光线下也显得温润动人的蜜色秀发,以及一双沉静而坚定的碧色眼眸。 她的名字叫温蒂,是艾莉在接到格雷格的委托后,碰巧捡到的一个孩子,拥有非常不错的口才以及称得上优秀的组织力。 如果没有她的话,艾莉现在估计都还在苦恼教团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而温蒂现在是暗夜教团名义上的三把手,散播福音的暗鸦。 “夜晚安宁,迷途的姐妹们。” 温蒂的声音不高,,穿透了贫民窟夜晚固有的嘈杂与不安: “暗夜庇护所向所有在光明下感到寒冷、在秩序中感到束缚、在命运前感到无力的灵魂敞开。” “暗夜女神司掌隐秘、安眠与变革,祂聆听寂静中的祈祷,赐予迷茫者方向,予软弱者以内在的坚韧,加入暗夜教团,并非要求你们背弃什么,而是为你们的灵魂,寻一处可暂避风雨、积蓄力量的港湾。” “在这里,没有人生来背负原罪,没有血脉决定尊卑,唯有对暗夜的信仰,以及姐妹间相互扶持的温情。” 她的话语真诚,描绘的愿景对于这些挣扎在生存边缘、看不到未来的少女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然而,少女们互相看了看,脸上渴望与恐惧交织,最终,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少女,搓着冰冷的手指,怯生生地开口: “谢、谢谢您的好意,这位……小姐。可是……我们、我们打从出生在这片巷子起,就算是灰鼠帮的人了。帮里的规矩……生是灰鼠的人,死了……也得给灰鼠帮干活。要是我们私下加入别的……教团,被疤脸老大知道了……会、会打死我们的,家里人也会遭殃……” 其他少女也纷纷点头,眼中充满对那个名为灰鼠帮的地方小帮派的恐惧。 那只是一个控制着几条贫民窟巷道、靠着收点保护费、做些偷鸡摸狗勾当勉强维持的小团伙,首领疤脸也不过是个好勇斗狠的地痞,等级可能还不到LV15。 但即便如此,对于这些毫无力量的贫民少女而言,灰鼠帮就是她们头上挥之不去的阴云,是掌握着她们生死予夺的天。 温蒂静静地听着,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深的决心取代。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原来如此,是因为担心灰鼠帮的报复,害怕那位疤脸老大施加惩罚,所以才不敢接受暗夜的指引,是吗?” 少女们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无奈与认命。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 温蒂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令人心安的笃定,她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后阴影中的另一位斗篷人: “那么,诸位姐妹完全不必担心.因为我们暗夜教团的副主教大人是一位已经踏入英雄领域的强者。” “区区一个盘踞在贫民窟角落的灰鼠帮,在副主教大人眼中,与路边的尘埃瓦砾并无区别。只要副主教大人愿意,随时可以将其解决。” “英、英雄领域?!” 雀斑少女失声惊呼,其他女孩也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对她们而言,LV20的正式冒险者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大人物。 而LV60的英雄领域? 那根本是只存在于吟游诗人口中史诗故事里的境界! 这样的人物,竟然是眼前这个神秘教团的副主教? 巨大的冲击让少女们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顺着温蒂的目光,望向那位一直静立不动的副主教大人。 温蒂也转过身,对着那位副主教,语气恭敬地提高声音道: “您说对吧,副主教大人?有您在,这些小小的阻碍,根本不足为虑。” 巷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的狗吠和风声。 “……” 副主教大人毫无反应,斗篷下的身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 “那个....艾莉大人?” 温蒂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 依旧没有回应。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少女们眼中的震撼逐渐被疑惑取代,偷偷交换着眼神。 温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迅速调整表情,转过身,面向重新变得忐忑的少女们,露出一副庄严而神秘的神色,压低声音道: “看来……副主教大人此刻,正在深度冥想之中,虔诚地接受来自暗夜女神的神谕与指引,此乃神圣的时刻,不可轻易打扰。” 她目光扫过少女们,带着鼓励: “如果你们此刻也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将心神沉静下来,用心地去聆听夜晚的风声,或许……也能有幸捕捉到一丝来自无上的神意低喃。” 少女们闻言,虽然将信将疑,但面对英雄领域强者的名头和神谕这样的词汇,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敬畏与好奇。 她们互相看了看,终究依言闭上了眼睛,努力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尽管耳朵里除了贫民窟惯常的噪音,什么特别的声音也听不到。 趁着这个机会,温蒂迅速挪步,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位‘正在接受神谕’的副主教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对方宽大斗篷的下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奈的催促: “艾莉大人,艾莉大人?请快醒醒,别睡了……” 随着她拉扯的动作,副主教头上宽大的兜帽被带得滑落了一些,一头即使在昏暗环境下也流泻着月光般璀璨光泽的漂亮金发,倏地露了出来。 “嗯……?” 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响起。 被称作副主教大人的艾莉,这才从睡眠中缓缓苏醒。 她懒洋洋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舒展身体,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宽松的斗篷下隐约勾勒出曼妙而富有力量感的曲线。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完全清醒过来,微微偏头,看向身旁一脸无奈的温蒂,眼眸里还残留着一点迷蒙的水汽。 “啊……是温蒂啊。已经……结束了吗?” 艾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听起来甚至有些……呆萌,总之与当初和格雷格说话时的语气完全不同。 温蒂忍住扶额的冲动,同样压低声音,快速回应: “不,艾莉大人,还并没有结束。” “还没完啊……” 艾莉闻言,脸上那点刚睡醒的懵懂瞬间垮了下去,漂亮的眉毛耷拉下来,嘴角也无意识地撇了撇,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好麻烦”、“想回去睡觉”的表情。 那副模样,简直像极了被家长从温暖被窝里拖起来要求完成作业的孩子。 对此,温蒂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毫无办法。 艾莉虽然此前是格雷格的专属女仆,但她却有个本该与女仆这个职业毫不相关的习惯,那就是早睡。 这习惯的养成,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格雷格·萨斯。 以前的格雷格·萨斯,虽然骄纵愚蠢,但对艾莉这位实力强大的女仆,却从不敢随意使唤,更别提让她熬夜伺候。 长久以来悠闲自在的女仆生活,让艾莉成功培养出了极其规律的作息天黑不久就想睡,而且是秒睡的那种。 这个奇特的习惯在她确定格雷格一直好端端的活着后,就很快回来了。 温蒂不是没提议过把扩展教团的任务时间改到白天,但被艾莉以:‘我们是暗夜教团!大白天活动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神秘组织的自觉了?’为由,义正辞严地否决了。 既然你说应该在夜晚活动,那现在就该给我好好工作啊喂! 当然,这话温蒂现在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因为她是见识过艾莉真正的实力的。 “不过,这次的机会真的很好!如果顺利,说不定能一次性吸纳相当多的人数,而且,还能顺便解决我们教团在王都一直缺乏一个稳定据点的问题!” 温蒂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丝诱人的振奋, “哦?” 艾莉原本垮下去的肩膀微微挺直了些,慵懒的眼眸里亮起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具体说说?” 温蒂立刻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些女孩害怕灰鼠帮,而灰鼠帮控制着这片区域。如果我们以暗夜教团的名义,直接出手清理掉灰鼠帮,不仅能为这些女孩和这片贫民窟的其他人解除压迫,赢得感激与信赖,更能顺理成章地将灰鼠帮原本盘踞的地盘和据点接收过来,作为我们教团在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前哨站。” “这样既能展现我教的力量与仁慈,又能获得实际的基础,一举两得,以艾莉大人您的实力,扫平灰鼠帮,不过是举手之劳。” 艾莉听完,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了温蒂一番,由衷地感叹道: “你的脑子果然很好用啊,温蒂。这么完美的计划都能想出来……”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声嘀咕: “真搞不懂,像你这么聪明又能干的家伙,怎么会在自己家族里待不下去?又不是像某个整天犯傻、最后被自己家扫地出门的笨蛋……” 她口中的笨蛋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温蒂脸上的笑容微微淡去,摇了摇头,碧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语气依旧平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而已,艾莉大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艾莉对此也不再深究。 她伸手,从宽大的斗篷内侧,抽出了一柄剑鞘呈现暗哑银色的长剑。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早点搞定,早点回去睡觉。” 艾莉说着,提剑就准备往巷子外走。 温蒂连忙叫住了她,同时转身,对着那几个还紧闭双眼、尝试努力聆听神谕的少女们拍了拍手。 “好了,姐妹们,可以睁开眼睛了。” 少女们依言睁眼,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 温蒂面带微笑,用郑重而令人信服的声音宣布: “暗夜女神已经通过神谕,知晓了你们的困境与祈求,仁慈的副主教大人决定,即刻践行我教教义,为受压迫者伸张正义。” “她将亲自前往,处理掉那个盘踞在此、作威作福的灰鼠帮。以此证明,暗夜的庇护并非空言,女神的慈爱必将照耀每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少女们再次震惊了,随即爆发出充满激动与感激的低呼。 她们看向艾莉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希冀,纷纷双手合十,模仿着温蒂之前的动作,向着艾莉方向,笨拙而虔诚地行礼,口中低声赞美着暗夜女神与副主教的恩德。 艾莉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她似乎并没有将自己当成什么副教主,只是当成了一位正要去完成工作的女仆。 她拎着剑,迈着有些慵懒的步伐,向着巷子口走去,神情轻松得像是要去市场买宵夜,而不是去单挑一个地头蛇帮派的老巢。 对她而言,这确实不算什么麻烦事。 回想当年,格雷格被退婚受辱,她虽然也毫不客气地嘲笑了自家少爷一番,但转头就一个人提剑打进了王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最后还在十几位骑士团长的联合追捕下成功脱身。 与那次相比,清理一个贫民窟的小帮派,简直跟饭后消食差不多。 然而,就在她刚刚走到巷子口,即将踏入外面稍显明亮的主巷道时,一道身影,恰好从另一个方向拐了进来,与她几乎撞个正着。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位少女。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着一袭设计简洁却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裙摆及膝,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一头如夜幕般顺滑的及腰黑发,肌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精致得仿佛精心雕琢的黑曜石艺术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颜色是极其罕见的近乎纯黑的深紫,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神秘而幽邃的光泽。 她并没有刻意做出任何魅惑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萦绕着一股混合着神秘、慵懒与一丝若有若无危险气息的独特魅力,宛如悄然绽放于暗夜的妖异之花。 第八十章:黑发少女 艾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地,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体内原本懒散流淌的魔力瞬间变得凝实而警惕。 她的直觉,正在向她发出尖锐的警告。 眼前这个看起来美丽的黑发少女,绝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某种深沉,甚至令人隐隐不安的东西。 “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艾莉率先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没有放松握剑的手,斗篷下的身体已然进入最佳的临战状态。 面对艾莉隐含戒备的询问,黑发少女却并未表现出丝毫紧张或胆怯。 她微微偏头,深紫色的眼眸在艾莉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瞬间洞察了许多,随即,嘴角轻轻向上弯起一个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不,没什么特别的事。” 她的声音清澈悦耳,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撩拨心弦的磁性: “只是……我好像来晚了一些,所以现在,这里似乎并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了呢。” 她的回答模棱两可,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艾莉身后巷子的方向。 艾莉皱了皱眉,对方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但那股潜在的危险感并未消失。 她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今晚还有正事要办。 “哦,是吗?” 艾莉语气平淡,“那就快点离开吧,这种地方,对像你这样的……小姐来说,可不怎么安全。” “像我这样的?” 黑发少女轻声重复,仿佛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掩住嘴角: “我认为……这句话,或许也同样适合你哦,这位……姐姐?” 她特意在‘姐姐’二字上微微停顿,深紫的眼眸中笑意更深,仿佛看穿了艾莉斗篷下的伪装。 但旋即,她又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不过,你说的对,我现在……也确实该离开了。” 说完,她对着艾莉,姿态优雅地微微鞠了一躬,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模仿的古典韵味。 然后,她便不再停留,转过身,迈着轻盈而从容的步伐,朝着与艾莉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裙摆和长发在昏暗中轻轻摆动,很快便融入了前方更深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艾莉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眉头依旧微蹙。 对方最后那句话和那个眼神,让她有些在意。 但眼下,还是处理灰鼠帮更要紧。 她摇了摇头,将那一丝疑虑暂时压下,重新提起了剑离开了这里。 …… 而在距离巷口不远处的另一条岔路,拐角后的阴影中。 黑发少女刚刚转过弯,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低矮房屋的屋顶飘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地落在她的身侧半步之后。 来人同样披着带兜帽的深色斗篷,气息收敛得极好。 “教主大人。” 兜帽下传出一个恭敬而低沉的女声,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需要属下去……除掉她吗?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除掉她?” 黑发少女的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是唇角那抹神秘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些许。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轻柔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不用了。” “教主大人?” 兜帽人有些不解。 她终于微微侧过脸,深紫色的眼眸瞥了手下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兜帽人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梅莉娜转回头,目光投向远处贫民窟更深邃的黑暗:“因为你并没有那个实力。不仅是你,就算加上此刻潜伏在这座城市里的其他几人一起上,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什、什么?!” 兜帽人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声音都带着一丝变调。 他深知自己和同伴们的实力,联手之下,即便是LV50左右的强者,他们也有一搏之力,甚至战而胜之。 教主大人竟然如此评价? 少女似乎并不在意手下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冷静的分析: “虽然她看着年轻,但她的魔力波动隐晦如渊……她已经稳稳踏入了英雄领域,甚至……可能已经十分逼近古英雄领域的界限了。” “英、英雄领域?LV60以上?!还逼近古英雄?!” 兜帽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顶尖强者,足以在小国被奉为支柱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竟然会在贫民窟这种地方出现? “更让我在意的是.....” 少女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自己一缕黑发,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像她这样实力的人物,竟然还不是这个暗夜教团的主教……那么,他们真正的主教,该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或者,拥有怎样复杂到必须隐藏在更深处的身份?”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夜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动。 “现阶段,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去与这样一个神秘莫测、底蕴不明的势力为敌。暂时,保持观察即可。” 兜帽人已经完全被教主的话震慑住,冷汗涔涔,连忙躬身应道: “是!属下明白了!谨遵教主吩咐!” 少女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继续向前走去。 兜帽人紧紧跟上,再不敢提任何建议。 但沉默地走了一段,穿过几条更加污秽僻静的小巷后,兜帽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谨慎地汇报道: “教主大人,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禀报。” “说吧。”少女脚步未停。 兜帽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派去协助奥德丽·霍普,并监视种子植入情况的岩刺……他的生命印记,在不久前,彻底熄灭了。” 梅莉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夜风吹过空荡的巷道,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她缓缓停下,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仿佛两泓冻结的寒潭,静静地看着手下。 “岩刺……死了?” 第八十一章:苏醒 “这里是……” 当格雷格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地下城岩壁上那些幽暗的发光苔藓,也不是营地帐篷那深灰色的帆布顶棚,而是一道道带着清晨特有暖意的阳光光束。 它们穿透洁净的玻璃窗,在空气中形成清晰可见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光柱中静静悬浮,最后斜斜地洒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明亮而温暖的光斑。 这景象如此普通,如此平常,是每个清晨都可能见到的画面。 但此刻,落在格雷格眼中,却带来了一种久违,甚至有些陌生的新鲜感。 他愣了好几秒,混沌的大脑才迟钝地处理着这个信息。 “我靠!” 一个激灵,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和虚弱感,格雷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快甚至牵动了身上几处隐隐作痛的伤处,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能直接看见这么清晰的晨光……这绝不可能是在地下城!那这里到底是哪儿?!” 他惊疑不定地迅速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墙壁是单调的白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身下是略显坚硬的白色病床,盖着浆洗得有些发硬的白色薄被。 旁边立着一个金属支架,上面挂着半袋透明的液体,细长的软管连接着他手背上的留置针。 墙角摆放着简单的木质桌椅,桌上有一个空水杯。 “这里是医院?” 记忆的碎片开始回流。 废弃木屋的激战、兜帽魔族、进阶的暗影之力、吞噬外神力量的痛苦、西尔维娅的拥抱、最后那个突兀出现的女声……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看来某些祸害,确实没那么容易死透,昏迷了一天一夜后,居然就自己醒过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 格雷格循声猛地转过头。 是维多利亚。 她正站在靠窗的另一张病床边,动作利落地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好,塞进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帆布背包里。 她身上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前不久才发放的学院制服,右臂仍用绷带吊在胸前,但气色看起来比上次探望时好了不少,至少脸上的血色恢复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透露着一种莫名的疲惫。 她用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格雷格一眼,便继续专注于手头的整理。 而在她原本躺的那张病床上,一个粉色的身影正蜷缩着,呼吸均匀,显然正在熟睡。 是西尔维娅。 她似乎累极了,即使在睡梦中,眉心也微微蹙着,长长的粉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我……在这里昏迷了一天一夜?!” 格雷格震惊地重复,声音因为干渴而有些沙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手臂,确认除了几处包扎好的擦伤和扭伤,以及体内魔力近乎干涸的虚弱感,似乎没有更严重的伤势。 “这期间……难道就没出什么事吗?” 他忍不住追问,心里莫名有些发虚,尤其是想到自己那高达负10点的幸运属性,还在地表昏迷了这么久…… 维多利亚停下叠衣服的动作,抬起头,用古怪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昨天这里确实不太平?” 她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灰色的眼眸瞬间失去了焦点,变得有些空洞,语气也变得飘忽起来,仿佛在陈述一段不堪回首的噩梦。 “比如,你床头的金属输液架,在你昏迷后大概三个小时,毫无征兆地从焊接点齐齐断裂,沉重的支架连同上面的药瓶和监测仪一起朝着你当头砸下,我只能扑过来用后背和没受伤的胳膊硬挡了一下,估计我的后背现在应该都还有一大片淤青。” “又比如,昨晚护士送来晚餐时,推车的一个轮子突然脱落,整辆车朝着你的病床侧翻,热汤和餐具劈头盖脸砸过来……我不得不用风魔法把东西吹开,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我半夜没睡着。” “再比如,今天凌晨,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一只通体漆黑、眼睛是暗红色,看起来十分诡异的猫。为了赶走它,我还被狠狠咬了一口,让我不得不在深夜去打了一针预防针。” 她每说一件,语气就麻木一分,眼神也更空洞一分,最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总之……各种各样的小意外,几乎就没停过。我现在非常确定,以及肯定,我绝对、绝对不想再在这间病房里多待哪怕一个晚上了。” 维多利亚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格雷格,里面充满了某种劫后余生般的坚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不然的话,我毫不怀疑,我很快又会因为某种匪夷所思的意外,而再次变成需要长期住院观察的伤员。” 格雷格:“……” 他听得目瞪口呆,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除了第三个事件他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以外,另外两个事件听起来简直像是死神来了的低配版! 不用猜,百分之百是他那该死的负幸运值在昏迷期间依旧稳定发挥,持续生效! 而维多利亚……竟然硬生生靠着自己受伤未愈的身体和顽强的意志,把这些意外全都扛了下来,没让昏迷中的自己直接嗝屁……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后怕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额……那啥……真是……辛苦你了哈。”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接受这份感谢,或者觉得这感谢毫无意义。 “你没必要谢我。会发生这些事情……又不管你的事。”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淡,继续低头整理背包,将最后几样零碎物品塞进去。 格雷格讪讪地笑了一下,没敢接话。 不管他的事? 这简直全是因为他! 这只灰毛勇者,这次是真的替他承受了无妄之灾,还是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这份人情,欠得有点大了。 第八十二章:你也要当谜语人? 病房里沉默了片刻,只有西尔维娅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维多利亚拉上背包的拉链,似乎想起了什么,重新抬起头,看向格雷格,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 “对了,有件事……你之前在学院里,是惹到什么人了吗?或者,和什么人有过特别的……接触?” “嗯?什么意思?”格雷格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疑惑。 “二年级里,有个叫凯瑟琳·罗曼的女生,你认识吧?” 维多利亚观察着他的表情: “她以私人名义,在学院的任务板上发布了一项委托,报酬高达50枚金币。委托内容很简单:在地下城找到格雷格·萨斯本人,并转告他一句话。” “什么?!凯瑟琳在找我?!还发布了委托?!” 格雷格心头猛地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本以为这几天已经让那件事翻篇了,但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难道……是那三个高年级的家伙,最终还是没管住嘴,把他的身份泄露出去了? 但冷静下来一想,以凯瑟琳·罗曼的头脑和手段,就算那三人守口如瓶,她或许也能依靠自身敏锐的嗅觉和情报网,推测出自己可能与这些事有关。 “真是麻烦……终究还是躲不过吗……” 格雷格感到一阵头疼。 被这位心思深沉、精于算计的四号位女主角盯上,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但事已至此,一味逃避显然不是办法。 对方已经公开悬赏寻找自己,摆明了态度。 如果再继续躲藏,反而显得心虚,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猜测和关注,甚至可能让凯瑟琳采取更积极的手段。 看来……不能再被动躲避了。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去会会这位商人小姐才行……至少,得弄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把主动权尽量抓回自己手里一点。 格雷格:“既然你现在已经将这句话转告给我了,那你到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去领赏金了?这到时候不多少给我意思一点?” 就在格雷格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应对凯瑟琳时,维多利亚已经背好了她的帆布包。 “晚了,这个委托昨天就被取消了,要是早点知道,哪怕是爬着去地下城找你玩也愿意。” 格雷格叹气,“哎,这该死的运气,就不能对我好点嘛。” 维多利亚走到自己原先的床位旁,看着在床上熟睡的西尔维娅,眼神柔和了一瞬,低声对格雷格说: “她守了你一整天,几乎没合眼,天快亮了才撑不住睡着,是我把她搬到我床上的,这样她能睡得舒服点,现在……尽量别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吧。” 格雷格闻言,心中微微一暖,看向西尔维娅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这个善良又有点傻气的女孩,肯定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强撑着不肯去睡吧……明明她自己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身心俱疲。 “嗯,我明白。没问题。” 他立刻点了点头,放轻了声音。 “还有另一件事,是关于……” 维多利亚突然欲言又止,目光在格雷格和熟睡的西尔维娅之间游移了一下,灰色的秀发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滑落肩头。 她似乎有些犹豫,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最终只是略显烦躁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嗯?还有什么?”格雷格见她这副模样,主动问道。 难道还有别的麻烦? “不,算了,没什么。” 维多利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问,为什么今天早上她醒来时,看见的是西尔维娅紧紧握着格雷格的手,趴在他床边睡着的。 那个姿势,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感……以她对西尔维娅的了解,这个害羞内向、对男性一直保持距离的好友,从小到大都未曾与任何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种微妙到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下意识地不想问出口。 仿佛心底有个声音在隐隐抗拒,不希望她去深究这一幕背后的含义,或者……不希望从格雷格那里得到某个明确的答案。 格雷格看着她这副纠结又最终放弃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习惯性地吐槽道:“喂,说话说一半,nmSl?” 他感觉最近身边这些人,最近好像都有点谜语人化的趋势,总喜欢把话说得云里雾里,或者说到关键处就卡壳。 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抓狂,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一部期待已久、质量上乘的学习资料,刚兴致勃勃地准备深入钻研,结果父母突然毫无预兆地推门进来了。 那种憋闷又无可奈何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 维多利亚显然没完全听懂他这夹杂着异界黑话的吐槽,但也明白他是在抱怨自己话没说完。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接这个话茬。 最后,她提着行李走到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了下来。 她背对着格雷格,似乎又挣扎了几秒,然后才有些别扭地转过身,灰色的眼眸看向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从学院的每日新闻上看到了。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救了西尔维娅。”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但依旧清晰。 “总之……我要说的就这些。再见。” 说完,她像是怕格雷格回应什么,或者自己会再说出别的,迅速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豁!” 格雷格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竟然还知道对我这个保姆说谢谢了?真是……有趣的变化。” 看来最近的这些事件,确实让这位傲娇的灰毛勇者对他的观感改善了不少。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然而,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两秒,格雷格就猛地反应过来维多利亚话里的另一个关键信息。 “等等!什么叫是从学院的每日新闻里看到的?!” 他猛地瞪大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好像多亏了大佬们的持续追更,今天成绩好像又稍微有点好起来了!为表感谢今天直接更三章!) 第八十三章:薇薇安殿下(二合一)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荣耀凯尔魔法学院的主干道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活动。 当那道挺直如修竹的蓝色身影出现时,沿途无论是一年级的新生,还是高年级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或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问候,或远远地投以敬畏与倾慕交织的目光。 “早上好,薇薇安殿下。” “会长,日安。” “殿下您这么早就来了。” 问候声此起彼伏,礼貌而克制,带着清晰的尊重。 薇薇安·卡恩,王国的第一公主,学院二年级生,同时也是这所顶尖魔法学府的学生会会长。 她拥有着足以让晨光失色的湖水蓝色及腰长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雅的马尾,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精致的面容如同冰雪雕琢,完美却缺乏温度。 她只是微微颔首,或是简短地回应一句,便继续向前走去,那份自然流露的威严与距离感,让任何试图更亲近的寒暄都显得不合时宜。 这份崇高的威望,并非仅仅源自她尊贵的公主身份。 在荣耀凯尔,实力与能力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薇薇安的威望,是她以远超常人的严苛自律与卓越表现,一点点赢得的。 她是学院近十年来,唯一一位在入学第一年便以全科最优成绩通过年终考核,并成功竞选成为学生会干事的一年级生。 她的作息表精确到分钟,据说凌晨四点便开始冥想与体能训练,从未间断。 她的笔记是教授们私下称赞的典范,条理清晰,注解深入,甚至能补充一些冷僻的参考文献。 她处理学生会事务时铁面无私,无论涉及贵族还是平民,只以学院规章和个人表现为准绳,为此甚至顶撞过某些背景深厚的教授。 在公开场合,她的仪态永远无可挑剔,言谈举止堪称王室礼仪教科书。 她的魔法实力也相当出众,冰属性魔法运用得出神入化,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担任二年级首席的职位。 此刻,天才蒙蒙亮,她出现在学院,并非因为这个时间点有她选修的课程。 她这么早到来,是为了处理学生会积压的文件和即将到来的一周工作安排。 对她而言,效率即是美德,浪费时间不可容忍。 然而,当她走到那栋独属于学生会的古朴石砌小楼前,握住冰凉黄铜门把手的瞬间,动作却微微一顿。 门内,隐约传来了属于她几位得力部下的交谈声。 而话题的中心,似乎正围绕着昨天那则引起轩然大波的新闻简讯。 “……格雷格·萨斯?那个前公爵之子?他击败了魔王教的干部?开什么玩笑!” 一个略显激动的男声响起,是负责风纪的三年级生,卡尔。 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去年还和他一起上过魔法基础理论课!那家伙连最基础的魔力稳定输出都做不好,被教授当堂训斥是常事!就他?击败魔王教干部?那干部是吃素的吗?” “嘘,小声点卡尔!” 另一个更沉稳些的女声,是负责文书工作的艾米丽: “新闻是学院发布的,虽然没写得太详细,但既然能登出来,肯定经过了初步核实。而且我听说……这消息的来源,好像得到了学院长本人的侧面证实。” “学院长?!” 第三个声音,负责活动策划的丹尼尔插了进来,语气惊讶: “学院长不是去参加魔塔交流会了吗?我记得马丁教授提过,交流会应该还有几天才结束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丹尼尔。” 卡尔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学院长是何等人物?LV80以上的大魔导师!说不定她早就未卜先知,算到学院会有此一劫,所以提前结束交流会赶回来了!这就是顶尖强者的远见和担当!” 听见他们说着关于学院长的话时,薇薇安有些无奈。 因为她知道这些普通的学生是因为很少能见到学院长才会有这样一层滤镜。 但作为亲自和学院长接触过的她却知道,学院长绝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甚至能未卜先知的人。 想必只是因为她嫌麻烦,所以直接用了什么借口推掉了魔塔交流会的后续活动,这才得以提前回来的。 不过出于对一位LV80以上的大魔法师的尊重,薇薇安也并不打算点破这一点。 好在这些人的话题并未在学院长的身上停留太久,毕竟他们可是学生,所以比起谈论师长的伟大,他们还是更爱谈论一下八卦内容。 “话说回来……” 艾米丽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格雷格·萨斯,以前好像差点就和咱们的会长,薇薇安殿下……有过一份婚约?” “当然知道!” 丹尼尔立刻接话,语气肯定: “不过后来不是因为格雷格·萨斯实在太过……嗯,不堪造就,王室才主动退婚了吗?这事儿当年在贵族圈里闹得还挺大。” “可现在新闻这么说……” 卡尔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如果昨天的事情是真的,格雷格·萨斯能独自击败魔王教的干部,那他怎么可能是传闻中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这实力绝对不弱啊!至少……比我强多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点不情愿。 “对啊!” 艾米丽附和道,思维发散开来: “难道他以前的样子都只是伪装?但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总不可能是……就为了和薇薇安殿下退婚,以及被自己家族赶出来吧?” 话题至此,门外的薇薇安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 因为火,已经毫无悬念地烧到了她的身上。 无论格雷格·萨斯过去的愚蠢是真是假,是伪装还是本色,她薇薇安·卡恩,都从未对自己当初支持王室解除那份荒唐婚约的决定,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对她而言,婚姻绝非儿戏,更不是维系王室与贵族利益的简单筹码。 她未来的伴侣,必须是能与她并肩而立,拥有匹配实力与器量的强者。 而曾经的格雷格·萨斯,那个空有一张俊美皮囊,内里却骄纵、愚蠢、不思进取的纨绔,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让她嫁给那样的人,她宁可选择更决绝的道路。 “咔嚓。” 学生会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室内所有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薇薇安神色如常地走了进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学院制服,步伐稳定,径直走向房间最里侧那张宽大的、摆放着整齐文件的主席座椅。 “会、会长早!” “殿下日安!” 卡尔、艾米丽、丹尼尔等人连忙站起身,有些慌乱地行礼问好,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 在他们眼中,薇薇安会长虽然美丽强大,但也极为严肃,甚至有些可怕。 他们可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开玩笑,更别提议论与她相关的私密话题了。 薇薇安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在主席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已经分类好的几叠文件,开始专注地审阅。 见会长似乎没有听见刚刚他们谈话的样子,几人悄悄松了口气,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也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 学生会室恢复了往常那种高效而略显压抑的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阅文件的轻响。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小时后,学生会室的门被再次轻轻敲响,随后推开。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知性温婉、穿着标准黑白女仆长裙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 她先是向室内众人礼貌地微微躬身,然后目光径直投向主席位上的薇薇安。 薇薇安抬起头,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认得这位女仆,蕾拉,是她妹妹莉莉丝身边三位贴身女仆之一,以细心和学识见长。 她怎么会来学生会? “有什么事吗,蕾拉?” 薇薇安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主动询问,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 蕾拉向前几步,在薇薇安的桌前停下,姿态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声音柔和而恭敬: “日安,薇薇安殿下。冒昧打扰您工作。我奉莉莉丝殿下之命前来,向您汇报:殿下经过这段时间的潜心学习与修炼,等级已成功提升至LV20。此外,她已将最高阶火系魔法【炎爆术】的熟练度,从LV1提升至LV2【熔火爆裂】。两项指标均已达到您此前提出的解除禁足令的要求。” 蕾拉微微停顿,抬起眼帘,谨慎地询问:“因此,殿下派我前来请示,您之前设下的禁足惩罚,现在是否可以解除了呢?” 这个世界要想提升等级就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通过学习来不断的提升自己对魔法的悟性,当达到一定程度后等级就会提升。 二是通过战斗在厮杀中增加对魔法的理解,当累积到一定程度后,等级也同样会提升。 薇薇安听说在遥远的那个的年代里,第二个方法似乎才是人类提升等级方式的主流,因为这个方式对人的天赋要求并不高,并且提升的速度也相当的可观,但缺点是这个方法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也是因此现在大部分人都更愿意坐在书本前学习,而不是进入地下城战斗。 不过第一个方法虽然安全,但也并非没有坏处,因为这个方法实在是太依靠个人的天赋了,天赋平平的人无论如何是如何努力,都迟早会被有天赋的人甩到身后。 而薇薇安现在也再次深深认知到了这一点。 刚入学不久就达到了LV20,并且还将最高阶魔法的熟练度提升到了LV2,这是薇薇安自问曾经的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 那种熟悉的压力感,如同细微的冰刺,又一次悄然爬上脊背。 “薇薇安殿下?” 见薇薇安许久没有回应,只是眸光沉静地看着桌面某处,蕾拉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语气更加恭敬。 薇薇安恍然回神,冰蓝的眼眸瞬间恢复了清明与冷静,仿佛刚才刹那的失神只是错觉。 “嗯,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解除她的禁足吧。不过,记得转告她——” 薇薇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蕾拉,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为卡恩王国的公主,荣耀凯尔学院的学生,望她今后谨言慎行,时刻注意自己的举止。类似此前深夜违反门禁、在学院内随意游荡,以致被巡逻教授发现、有损王室与学院声誉的行为,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是,我明白了。殿下的教诲,我一定原话转达给莉莉丝殿下。” 蕾拉深深鞠躬,语气郑重。 她很清楚,这已经是薇薇安殿下在自身原则内,能给出的最宽容的处理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蕾拉再次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学生会室,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薇薇安却感觉,那股萦绕心头的冰冷的滞涩感并未随之散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面前待批阅的社团活动经费申请书上。 然而,就在她刚提起笔的瞬间,因室内太过安静而显得清晰的窃窃私语,从斜后方卡尔和丹尼尔的位置飘了过来。 “……真厉害啊,莉莉丝殿下……” “是啊,入学没多久就LV20了,还把【炎爆术】练到了LV2……这天赋,太吓人了。” “不愧是王国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真是让人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来毫无疑问,莉莉丝殿下绝对会成为一年级的首席……” 声音很低,充满了纯粹的赞叹与些许自愧弗如的感慨,并无恶意。 但听在薇薇安耳中,却让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那支坚硬的金属笔杆,似乎也在她无意识的握力下,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她垂下眼帘,浓密如扇的冰蓝色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暗流。 下一秒,她已重新抬起头,神情冷峻如初,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 她重新聚焦于眼前的文件,只是握笔的指节,依旧微微泛着白。 第八十四章:学院长的召见 正午时分,耀眼的太阳高悬于湛蓝天幕,将炽热而慷慨的光与热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广阔的校区。 石板路反射着白晃晃的光,道旁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与花圃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连空气中都仿佛跃动着金粉般的微尘。 结束了上午课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学楼,脸上大多带着轻松的笑意,奔赴食堂、图书馆,或是在草坪树荫下寻找惬意的角落,享受这难得的午间闲暇。 欢声笑语,青春洋溢,构成一幅充满活力的校园午间图景。 然而,众所周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这片洋溢着普遍性愉悦的洪流中,一个身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同阳光下一小块顽固不肯融化的坚冰。 他脚步不自觉地带着些僵硬,背脊挺得笔直甚至有些紧绷,琥珀色的眼眸警醒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警惕状态。 那张即使在戒备中也难掩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周围人那样的松弛与愉快,只有一种混合了不爽以及“总有刁民想害朕”的高度警觉。 此人正是格雷格·萨斯。 由于主要是精神上的疲惫,肉体只是一些皮外伤,所以格雷格没有吵醒西尔维娅,直接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本想立刻离开这冰冷的地表,回到那如家一般温暖的地下城。 然而,正如他那负10点的幸运值所恒定昭示的定律:不出意外的话,意外果然还是出现了。 就在他于护士站前台,忍着对消毒水气味的不适,准备签字确认出院时,看着有些性感的女护士长突然向他转达了一句话: “格雷格·萨斯同学,学院长要求你醒来后,立即前往学院长办公室一趟。她在那里等你。” 学院长? 格雷格的笔尖在出院确认单上顿住了。 这个名字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他记得学院长应该要在第二章正式开始后才会回到学院里才对。 而且她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片,叫我过去干嘛? 难道是为了询问关于前天的事件? 可这种事情不是直接询问身为当事人的西尔维娅就行了吗?还特意等我醒来有这个必要吗?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格雷格脑海中警铃大作。 结合他以往的经验,这多半不是什么友善的茶话会邀请。 “不去。” 作为学院里一位人人嫌弃的恶役角色,格雷格当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要求,并竖起中指说道: “请转告那个死牛仔,你格雷格大爷就算被逐出了家族,也不是这么好拿捏的,想见我就自己来地下城!” 他试图用这种粗鲁无礼的态度,吓退对方,最好能让对方觉得找他是个麻烦,从而打消念头。 然而护士长脸上毫无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补充道: “学院长还说,如果你拒绝前往,她将行使院长职权,将你从荣耀凯尔魔法学院正式除名。” “呵呵呵。” 格雷格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在乎: “开除我?我现在连课都不去上了,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学生身份?只要能继续待在地下城里,我就是自由的,就是幸福的!开除?随便!” 他巴不得摆脱这个麻烦的学生身份,好更专心地在地下城苟着发育。 护士长:“另外,需要提醒你的是,学院地下城,属于学院的重要资产。其入口设有特殊禁制,只对学院的在籍学生及相关授权人员开放。一旦你失去学生身份,将自动失去进入地下城的权限。” 格雷格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护士台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难道你、你们……竟然打算用这种手段,夺走我最后的幸福和安身之所吗?!现在的你们真的很卑鄙啊?!” 护士长对他的激烈反应视若无睹,仿佛只是完成既定的告知程序,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投下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哦,对了,还有一点。鉴于你此次入院治疗时,使用的是在校学生的医疗福利额度。如果你被开除,失去了学生身份,那么此次治疗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将需要你个人全额承担。根据初步核算,包括高级治疗药剂、魔力恢复药剂、病房费用、专家会诊费……总计约需……” 格雷格:“不用再说了!学院长大人高瞻远瞩,心系学子,是我等学生终生学习的楷模与榜样!能够获得学院长大人的亲自召见,聆听教诲,实乃我格雷格·萨斯三生有幸,无上荣光!我这就去!立刻!马上!” 变脸之快,态度转变之彻底,让见多识广的护士长眼角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于是,便有了此刻这尴尬而煎熬的一幕。 通往学院中央主塔的林荫道上,格雷格如同走在烧红的烙铁上,每一步都透着不情愿和高度警惕。 周围来往的学生,无论男女,在认出他后,无不投来各种含义复杂的目光,并伴随着压低的议论。 “看,是格雷格·萨斯!他竟然真的还活着!” “那昨天新闻里莫非说的都是真的?” “不会吧,他真能打败魔王教的干部?那可是真正的魔族诶!” “反正看着是挺帅的……但以前不都说他是……”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格雷格一头黑线。 这次他本想隐秘行动,将事件的影响力拉到最低的,但没想到竟然直接被新闻曝光了,搞得现在学院里人尽皆知。 虽然还有很多人在怀疑事件的真实性,但这还是让他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对于只想要降低存在感苟命的他而言,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侵权的概念吗!?” 格雷格突然有些怀念原本的世界了,毕竟在那里就算是因为出轨而被曝光出来,也能因为这构成了侵权行为而胜诉。 第八十五章:空缺的记忆 “嗯……汝果然很特别。” 走在路上时,奈特梅尔那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些许困惑,突然在格雷格脑海中响起。 这是格雷格醒来后,祂第一次说话。 “明明强行吞噬了外神的力量,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皮毛,其中蕴含的污秽与精神侵蚀非同小可,可汝仅仅沉睡了一天一夜,精神海便恢复了平静,反噬的迹象也微乎其微……这抵抗性,着实让吾惊讶。” 奈特梅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问: “莫非……汝在遇到吾之前,就曾以某种形式,接触过祂们,从而产生了某种……适应性?” 格雷格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继续警惕着周围人,一边在脑海中没好气地回应: “接触个鬼啊!我要是以前就接触过那种掉San的玩意,还能在你第一次提到‘外神’这个名词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抗拒和一无所知吗?” 他顿了顿,反过来将问题抛了回去: “我倒想问问你呢,哈基米。你为什么对杀掉祂们这么执着?可别跟我说什么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之类的漂亮话。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不是那种拥有无私奉献精神的正义之神。” “呵呵。” 奈特梅尔低笑了一声: “看来汝现在,对吾的行事风格,确实越发熟悉了呢。没错,吾如此渴望抹除那些外神,自然并非出于什么崇高的救世情怀,而是因为——” 话说到这里,奈特梅尔突然沉默了,因为祂突然发现好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杀掉祂们。 仔细想想,祂突然想到好像自从前不久刚刚苏醒过后,自己就是单纯因为想要杀掉祂们而行动,但却压根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杀掉祂们。 祂开始翻找起自己的记忆,但却也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内容。 这时祂才意识到,祂自认为完整的记忆中似乎有着一段空白。 “喂,怎么又突然不说话了?”格雷格催促道。 奈特梅尔:“抱歉,关于这一点,吾现在也完全想不起来了,但吾的心中,确实在渴望着祂们的死亡。” 格雷格:“不是,姐妹!现在还真就一个个都变成谜语人了呗!?” 尽管嘴上抱怨着,但通过与奈特梅尔那神秘而深刻的灵魂绑定,格雷格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此刻并没有说谎,那份困惑与对记忆空白的惊觉是真实的。 这让他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奈特梅尔的记忆缺失,其背后肯定隐藏着某种更深的秘密,但不知道这个秘密到底是好是坏。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暂时将这些想不通的问题压下,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那你昨天半夜跑出来干嘛?还咬了灰毛……哦,就是维多利亚一口。她早上跟我抱怨来着,说手腕被一只诡异的黑猫咬了,处理了好半天。” 闻言,奈特梅尔的声音立刻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慵懒和理直气壮的语气: “吾不是早就与汝说过吗?吾对汝这副皮囊,甚是钟意。夜深人静,偶尔心绪来潮,想出来看看汝的睡颜。” 格雷格嘴角一抽,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你这个变态。” “变态?” 奈特梅尔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爱美之心,人神皆有。况且,吾观汝平日,不也时常以那种……嗯,充满了世俗欲望的目光,打量汝身边那些容貌出众的少女么?” 格雷格点点头:“嗯,这倒也是。” 作为一名根正苗红的二十一世纪青年,他对于美好事物的欣赏向来坦荡。 对于“黄赌毒”,他向来是旗帜鲜明地反对“赌”和“毒”,但对于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健康的、对“美”的追求与欣赏,他向来秉持开放态度。 所以奈特梅尔这话,某种程度上确实没毛病。 “但我欣赏归欣赏,可不会半夜爬人家床头,更不会随便咬人!” 格雷格立刻找到反驳点: “你为什么非要咬维多利亚一口?你可是女神,又不是真的猫,还有咬人癖好?还是说……你其实就是讨厌她?” “请不要误会,吾之半身。” 奈特梅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申明立场般的郑重: “吾乃司掌暗夜与隐秘之女神,心胸宽广,绝非睚眦必报之辈。吾对世间生灵,并无特定喜恶。之所以惩戒了那位灰发少女一下,纯粹是因为——” 祂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阐述宇宙真理般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吾只是,平等地讨厌所有胸部平坦如板的女性。这绝非因为她打扰了吾欣赏汝之睡颜,才进行的、带有任何个人情绪的报复。没错,绝不是。” 格雷格:“……” ....... 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滤成柔和的淡金色光斑,洒满纯白的病房。 空气里飘浮着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沉浮。 病床上,粉发的少女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与迷茫。 “唔……” 她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哼声,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记忆回笼,她猛地睁大双眼。 “对、对了!格雷格学长……!” 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西尔维娅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急切地转向隔壁的病床—— 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床铺。 他……已经醒了? 而且……离开了? 安心与失落,两种情绪如同交织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安心的是,格雷格学长已经醒了。 失落的是……她没能在他醒来时第一时间守在一旁,没能亲口道谢,没能再看看他…… 鬼使神差地,她的视线缓缓移回那张空着的病床。 目光落在枕头上,仿佛还能看到几缕璀璨金发留下的残影。 她想起昨夜自己紧握的那只手传来的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种触感,仿佛还残留指尖,让她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陌生的悸动。 “格雷格学长……会是什么味道呢……?”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脑海。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西尔维娅掀开自己身上的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那张空床前。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慢慢地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扰什么。 然后,她微微俯身,将脸靠近那个空无一物的枕头,鼻翼轻轻翕动。 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男性的清爽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的织物味道,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让她心跳微微加速的独特感觉。 并不浓烈,却仿佛带着钩子,悄无声息地钻入鼻腔,撩拨着某些隐秘的神经。 从未有过的体验。 陌生,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些着迷。 眼神不自觉地变得迷离,粉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一只纤细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缓缓地从身侧抬起,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正要向着下方某处移动—— “吱呀——” 病房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买午餐的时候正好碰到食堂盒饭限时处理,我就顺便多带了两份回来——诶?西尔维娅,你也醒啦!” 维多利亚一手提着装有餐盒的袋子,刚踏进门,就看到半坐在隔壁床上的粉发少女,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 但随即,她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怎么……躺在格雷格的床位上?” 她一边将东西放在桌上,一边随口问道。 “我、我……” 西尔维娅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一颤,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游移: “我好像……有点睡迷糊了,中途醒来一次,不小心……搞错了床位!”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 “哦,原来是这样啊。” 维多利亚并没有多想,了然地笑了笑。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位好友有时候确实有点迷糊,睡迷糊了爬错床,听起来很符合西尔维娅的风格。 “那格雷格他人呢?已经走了吗?” “格、格雷格学长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西尔维娅稍稍镇定下来,但目光仍不敢与维多利亚对视,低着头轻声说,“毕竟……学长总是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自己多买的那份饭。 “那早知道就不给他带了。虽然是在打折,但这也是钱啊。这个学院的物价,真是高得离谱……”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同时打开了两份盒饭,显然是并不打算浪费了。 而西尔维娅则站在一旁,脸上重新挂起了温柔而安静的微笑,静静听着好友的唠叨。 然而,在那看似平和的笑容之下,注视着维多利亚侧脸的粉色眼眸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霾,正在悄然蔓延开来。 (三千字大章,两章加起来有五千多字了!并不短了吧!) 第八十六章:学院长奥莉薇娅 在绝大多数荣耀凯尔学院学生的想象中,学院长办公室无疑是一个笼罩着神秘光环的地方。 毕竟,这可是那位等级高达LV80以上的大魔导师,人类文明明面上的顶尖战力之一的办公场所。 因此,学生们总是不由自主地将那个地方幻想得无比高雅、庄重、充满智慧的气息。 他们想象那里应该有着高及天花板的古老橡木书架,塞满皮质封面、烫金文字、散发着魔力波动的禁忌典籍。 墙壁上还悬挂着历代先贤与强大魔物的肖像或战利品,空气里也弥漫着陈年羊皮纸、高级墨水与提神熏香的沉静味道。 然而,对于在原作游戏中早已拜访过此地的格雷格而言,他很清楚,现实中的学院长办公室,与学生们那充满浪漫与敬畏的幻想,不能说是模棱两可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推开那扇看似厚重、实则没锁的雕花木门,首先涌入鼻腔的,并非书香或熏香,而是一股混合了麦芽发酵的醇香。 “叮咚!哐啷!” 脚下传来清脆的碰撞声。 格雷格低头看去,只见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东倒西歪地散落着数十个空酒瓶。 它们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构成了进入房间必须小心避开的地雷阵。 每走一步,都可能碰倒几个,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在房间中央,则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深色书桌。 它本该是用来办公的,是因为它的尺寸和造型确实符合办公这一功能。 但它现在显然已经彻底丧失了这项本职。 桌面上,文件、卷宗、羽毛笔、墨水台等办公用品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打开的零食,其间点缀着好几瓶刚开封或喝了一半的顶级美酒,琥珀色、宝石红、蜜金色的酒液在精致的水晶杯中微微荡漾。 而在这张桌子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玉足。 它们的主人显然毫不在意将它们如此展示。 脚踝纤细玲珑,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脚背的弧度优美,十根脚趾如同剥壳的嫩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此刻,这对玉足正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交叉着搭在桌面的边缘,脚趾偶尔还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晃动。 顺着这双修长笔直的小腿向上看去,便能明白它们的主人正在做什么了。 她正斜靠在一张看起来就让人想陷进去的皮质高背椅上,坐姿慵懒随意,几乎半躺着。 穿着风格独特的服装,并非法师袍,也非贵族礼服,而是一套深棕色的皮质马甲与同色长裤,马甲勾勒出饱满傲人的胸部曲线和纤细腰肢,长裤则紧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脚上没穿鞋袜。 一顶边缘略宽的暗色牛仔帽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几缕从帽檐下垂落的、仿佛流动火焰般的酒红色长发。 她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投向房间一侧墙壁,那里,一个便携式魔法投影仪正散发着稳定的光芒,在对面空白的墙面上投射出动态影像: 尘土飞扬的荒野,木质建筑的小镇,头戴宽檐帽、腰挲左轮手枪的男男女女,以及标志性的拔枪对射的画面——赫然是一部与牛仔题材有关的魔影剧。 “死牛……尊敬的学院长大人,请问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格雷格面无表情地绕过几个酒瓶,走到那张堆满零食和美酒的办公桌前,语气平淡地开口。 没错,眼前这位浑身散发着资深废柴家里蹲兼酒鬼气息的性感女性,正是荣耀凯尔魔法学院的现任学院长,人类文明明面上的顶尖战力之一,LV85以上的大魔导师——奥莉薇娅·莫尔。 即使在原作中她也是战力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平心而论,单论外貌,奥莉薇娅无可挑剔。 酒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晚霞,五官深邃立体,带着一种野性不羁的美,尤其是那双此刻被帽檐阴影遮挡的金色眼眸,更是勾魂摄魄。 身材更是火爆到足以让任何男性血脉贲张,那身皮质牛仔装扮将她前凸后翘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除了这副堪称完美的皮囊,这位学院长大人的其他方面……用玩家社区的话说,就是残念美人的典型。 生活邋遢随性,嗜酒如命,沉迷各种牛仔文化,讨厌麻烦的社交和事务,能躺着绝不坐着,是最经典的甩手掌柜的作风。 至于为什么魔法世界会有牛仔文化?想必一定是制作组的恶搞吧。 “嗯……?已经来了啊……” 奥莉薇娅似乎这才从魔影剧的情节中稍稍分神,微微抬起头,牛仔帽檐上抬,露出一双带着几分迷离醉意的眼眸。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似乎觉得一个人喝有些无趣,很自然地将自己刚喝过的的水晶杯,朝着格雷格的方向递了递。 “那你要不要也……来一杯?火山麦酒,劲儿挺足。” 格雷格的目光扫过杯沿那抹暧昧的唇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了,谢谢。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我还着急回地下城……喂猫呢。” “哦?” 奥莉薇娅似乎对他的反应有点意外,熔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他,醉意似乎消散了些: “你看起好像……一点也不怕我?甚至连基本的紧张和恭敬都欠缺。这是为什么?因为被家族驱逐,所以自暴自弃,连对学院长的敬畏都没了?” 格雷格扯了扯嘴角,随口胡诌:“因为梁静茹给了我勇气。” 虽然面对的是学院长,还是一位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的大魔导师,但格雷格和她说话的语气依旧谈不上恭敬,甚至有些随意。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玩过原作,对这个角色的性格、行为模式都了如指掌,并没有其他学生那种仰望神明般的滤镜。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奥莉娜也确实并不是什么在意礼节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学生都走到面前了,还不把那双摆在桌子上的玉足收回去。 第八十七章:学院长的真实目的 “呵呵……” 奥莉薇娅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磁性,但在堆满酒瓶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以前在学院的各种报告和传闻里,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啊。格雷格·萨斯。” “那现在您知道了。” 格雷格不为所动,甚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所以,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可以走了吗?我的猫真的饿了。” “这么着急想要离开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奥莉薇娅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 她终于舍得放下酒杯,伸手在旁边的控制器上按了一下,墙壁上的魔影剧画面暂停。 然后,她将高背椅的转向轮轻轻一踢,椅子带着她整个人流畅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格雷格。 那双搭在桌上的玉足也终于收了回去,随意地踩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地毯上。 “其实呢,我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奥莉薇娅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熔金色的眼眸锁定格雷格,虽然姿态依旧放松,但目光却变得清晰而锐利,之前的醉意仿佛只是幻觉。 “两件事?”格雷格心中戒备更甚。 “第一。” 奥莉薇娅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笑容明媚,却让格雷格感觉有点不怀好意。 “是为了感谢你。” “感谢我?”格雷格是真的疑惑了。 他有什么值得这位学院长感谢的? 奥莉薇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魔塔交流会对我而言实在太无聊了,多亏了你突然失踪了一个多星期,给了我一个完美的离席理由。” 格雷格:“……” 靠! 原来这部分剧情变动,提前把这尊大佛给引回来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自己啊! “那第二件呢?” 格雷格按下心中的无语,继续问道。 “第二嘛……” 奥莉薇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熔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格雷格看不懂的复杂光芒,她身体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还真没想到……在我的学院里,竟然还隐藏着一只像你这样的……怪物。” 格雷格心中猛地一凛,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他刚想开口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突然间,之前昏迷前听到的那的女声,与此刻奥莉薇娅的嗓音迅速重叠…… 毫无疑问,当时的那个人肯定就是学院长奥莉薇娅! 虽然无法确定奥莉薇娅是否亲眼目睹了他使用暗属性魔法,但身为大魔导师的她,一定从现场的战斗痕迹中察觉到了什么。 格雷格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奥莉薇娅用她所掌握的信息来威胁或控制他,以他目前的实力和处境,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失传上千年的暗属性魔法重现世间,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会引来多少势力的觊觎、探究乃至恶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奥莉薇娅仿佛看穿了他瞬间绷紧的神经和眼中闪过的忌惮,轻笑了一声,熔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 “看来……你也并不像传闻中描述得那么愚蠢,似乎已经猜到我在指什么了。” 格雷格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紧紧盯着奥莉薇娅,等待她的下文。 这种被人拿住把柄的感觉,非常糟糕。 “别那么紧张嘛,小家伙。” 奥莉薇娅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我又不是什么魔鬼。别忘了,我除了是学院长,可还是一位……嗯,充满正义感的牛仔!” 牛仔和正义感有半毛钱关系吗?! 格雷格在内心吐槽,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口的憋闷感一同排出。 他知道,主动权此刻完全在对方手里。 “好吧,学院长大人。” 格雷格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认命般的淡然: “说吧,您到底想让我干什么?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您对那晚的事情……保持缄默?” “呵呵,看来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奥莉薇娅满意地点点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放在旁边堆满零食的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其实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 她顿了顿,熔金色的眼眸直视格雷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去成为首席吧,格雷格·萨斯。” 格雷格:“……?” 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不解。 ‘首席’这个词他当然不陌生。 荣耀凯尔魔法学院每个年级都会评选出首席与次席,代表着该年级综合表现最顶尖的两位学生。 这不仅是最高的荣誉,也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倾斜、更大的话语权,以及某种程度上代表学院的脸面。 他所在年级的首席,正是那位高岭之花薇薇安·卡恩公主。 但……让他去当首席? 这要求简直荒谬到可笑。 以他之前那臭名昭著的形象去竞争首席? 说出去恐怕会笑掉所有师生的大牙。 奥莉薇娅花这么多心思,就为了让他去争一个年级首席的头衔? 这背后绝对有更深的目的。 总不可能是这位学院长大人闲得无聊,想看他这个差生逆袭的乐子吧? “学院长。”格雷格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奥莉薇娅正襟危坐的说道:“看见学生重回正轨,这就是目的,别忘了,我可是一位教育工作者。” 格雷格面无表情地接话:“对,但比起教育工作者这个身份,您其实更倾向于自认为是一名……精神牛仔。” 奥莉薇娅撇了撇嘴,似乎对他这么快就戳穿的表象有些不爽,但也没否认。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啧,有时候学生太聪明了,对教育工作者来说,也不完全是好事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才正色道:“好吧,实话告诉你,我的真实目的是——”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希望你成为荣耀凯尔学院的代表之一,去参加下一届的五院大比。” 第八十八章:与学院长的协议(约5000字) ‘五院大比’是贯穿了原作前四章最重要的剧情。 在原作的叙事结构里,第一章的主要任务是让玩家熟悉荣耀凯尔魔法学院的基本环境、人物关系、日常系统,并埋下诸多伏笔。 其中最重要的伏笔之一,便是学院长奥莉薇娅前往参加一个名为‘魔塔年度交流会’的高层活动。 这为后续剧情的发展提供了关键的时间窗口和背景设定。 进入第二章,玩家操控的主角会在学院内经历一系列事件,逐步崭露头角,实力与声望不断提升,最终引起从魔塔交流会归来的学院长的注意。 这标志着主角开始进入学院真正的核心层面。 第三章的剧情,则开始回收第一章埋下的魔塔交流会伏笔。 玩家会得知,在之前的那次魔塔交流会上,五大魔法学院的院长共同拟定了一项大型的、面向全大陆优秀年轻法师的学术交流活动。 由上百所魔法学院各自派出最优秀的学生团体,组成规模达数千人的超大型交流团体,共同参与这次盛会。 这个活动,在原作中被称为‘百院交流会’。 百院交流会是游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扩大世界观的重大事件。 玩家将离开熟悉的荣耀凯尔学院,接触到来自大陆各地、风格迥异的其他学院天才,见识到更广阔的魔法世界与更激烈的竞争。 而根据设定,只有在百院交流会中取得A级的评价,才有资格被学院正式选定为代表,获得参与那更为崇高、也更为残酷的终极舞台的资格——那便是第四章的核心内容: 五院大比。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由大陆公认最顶尖的五所魔法学院,各自派出寥寥数位真正的精英代表,在全世界目光的聚焦下,进行一场代表学院荣耀、甚至可能影响未来大陆格局的终极较量。 五院大比的胜者,将获得难以想象的荣誉、资源,其所属学院也将获得巨大的声望提升。 可以说,从第一章的伏笔,到第二章的铺垫,再到第三章的选拔,最终一切的核心都指向了第四章的五院大比。 这是主角证明自己的关键之战,也是剧情前期最大的高潮所在。 理清了这条脉络,格雷格却更加困惑了。 按照原本的游戏流程,即使没有他的参与,身为勇者的维多利亚也完全有能力在百院交流会中脱颖而出,获得A级评价,进而代表荣耀凯尔学院参加五院大比,并在大比中取得相当不错的成绩。 那么,为什么奥莉薇娅要如此大费周章,让他这个名声狼藉的前恶役贵族,去走这条本该属于主角的道路? 格雷格斟酌着措辞,目光直视奥莉薇娜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熔金色眼眸: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我去?学院里优秀的学生不少吧?据我所知,二年级的薇薇安·卡恩殿下,一年级的莉莉丝·卡恩殿下,还有……某些颇具潜力的平民学生,比如维多利亚·塞西尔和西尔维娅·洛林,她们都很有希望。” “尤其是维多利亚,如果给予足够的支持和机会,她未必不能在五院大比上取得好成绩。让她们去争取荣耀,不是更稳妥吗?”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原作的正轨,同时也想试探一下奥莉薇娅的真实想法。 然而,奥莉薇娅的回答,彻底击碎了他那点合乎逻辑的推测。 “因为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在魔塔交流会的时候,他们竟然联合起来,不许我在正式会议和宴会上喝酒!” 她气鼓鼓地说,仿佛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 格雷格:“……” 他沉默了两秒,试图理解这个逻辑,最终失败,只能干巴巴地接话:“……这不是应该的吗?” 奥莉薇娅似乎根本没听格雷格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抱怨: “他们还嫌我和他们不一样!说我没有尽到身为学院长教书育人、树立典范的职责!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哈!他们懂什么?我那叫劳逸结合!叫个性解放!” 格雷格:“他们也没说错啊?” “我不管!” 奥莉薇娅突然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像个耍赖的小孩子,熔金色的眼睛瞪着格雷格,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报复心。 “反正我就是要你在五院大比上,把其他学院派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天才、精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狠狠地打趴下!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哭爹喊娘!最好把他们那颗骄傲的心,统统给我打碎!踩烂!”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挥舞了一下拳头。 “到时候,我就能站在领奖台上,不,最好是直接在赛后庆功宴上,当着他们学院长的面,翘着二郎腿,喝着酒,用最欠揍的语气嘲讽回去:‘哎呀呀,看看你们精心培养的宝贝学生,怎么在我们学院一个问题学生手里,连三招都走不过啊?这就是你们说的尽职尽责、树立典范教出来的成果?啧啧啧……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就觉得这次提前回来值了!爽翻了!” 格雷格:“你是哪来的麻烦小鬼啊?!就因为这种理由?!”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奥莉薇娅找他,根本没有什么深谋远虑的战略考量,也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纯粹就是出于她个人极其任性的私心! 她想利用他,在五院大比这个最高舞台上,狠狠地打其他学院的脸,以此来发泄她心中的不爽,满足她恶趣味的报复欲! 不得不说……这一点,还真符合她这个残念美人的人设.... 格雷格在内心吐槽。 但吐槽归吐槽,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 奥莉薇娅的计划听起来很爽,但存在一个根本性的矛盾。 诚然,以格雷格目前掌握的力量,哪怕不在地下城,但是放开手脚的话,他确实有相当大的把握,能对参加五院大比的其他学院天才们进行降维打击,实现奥莉薇娅的邪恶愿望。 但前提是——他必须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暗属性魔法。 可他之所以在这里,和奥莉薇娅进行这场交易,最根本的原因,不就是不想让自己能使用暗属性魔法这个秘密暴露出去,以免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吗? 如果为了赢得五院大比而暴露了秘密,那他还答应这个交易干什么? 岂不是本末倒置? “不行。” 于是格雷格果断摇头: “这个条件我无法接受。如果为了赢得比赛,就必须当众使用……那种力量,那我答应你的意义在哪里?这对我完全没有好处。” “噢?你真的觉得……这样做对你完全没有好处吗?” 奥莉薇娅脸上的中二表情瞬间收了起来,又恢复了那种慵懒中带着狡黠的模样。 她重新拿起那个酒瓶,在手中轻轻摇晃,里面的残酒发出细微的声响,熔金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格雷格。 “你什么意思?”格雷格皱眉,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疑惑。 奥莉薇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分析,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看,如果你成功在学院的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进而被我,荣耀凯尔学院的学院长,亲自钦定为代表学院参加五院大比的代表……那么,从那一刻起,你的身份就彻底改变了。”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惑的意味: “你不再是那个被家族驱逐前恶少格雷格·萨斯。你将是我奥莉薇娅·莫尔——一位大魔导师亲自发掘、培养并寄予厚望的,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代表,是我最看重的人才,甚至可以说是……我的门面。” 格雷格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奥莉薇娅满意地看到他的变化,继续缓缓说道: “到那个时候,你的实力,你所掌握的力量……无论它看起来多么特殊,多么不同寻常。只要它是在我的默许下为学院争取了荣誉,那么,外界会怎么看待?” 她停顿了一下,让格雷格自己消化这句话。 格雷格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可能性,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们会认为……这是学院长你的安排,是荣耀凯尔学院的底蕴或秘密武器。” 格雷格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悟: “即使有人觊觎,但只要我顶着‘学院长看重的人才’这层光环,他们动手之前,就不得不先掂量掂量——是否值得为了一个学生所掌握的特殊力量,而得罪你这位站在人类战力顶点的大魔导师,以及与你绑定的整个荣耀凯尔学院。” “BingO!” 奥莉薇娅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 “没错!一旦你成为学院的代表,获得了这层护身符,那么你的秘密,就不再是需要隐藏起来的了。相反,它可以成为你光明正大使用的力量,成为学院荣耀的一部分。而我,将成为你最坚固的靠山和挡箭牌。” 她身体后仰,重新靠回椅背,姿态轻松: “这可以说是……你能反过来利用我的权势和地位,来保护你自己的唯一一次机会哦。怎么样,格雷格·萨斯,不想好好把握住吗?” 格雷格沉默了。 他必须承认,奥莉薇娅这番话,对他而言,拥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长久以来,暗属性魔法就像一把双刃剑,给予他力量的同时,也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随时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但如果……如果能获得奥莉薇娅这棵参天大树的公开庇护,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完全可以更加从容地运用这份力量,让自己更好地……活下去。 而且,与奥莉薇娅这样一位战力天花板的强者产生更深的联系,对他来说,怎么看都不是坏事。 这或许能帮他规避掉许多未来可能出现的致命危机。 风险与机遇并存。 但此刻,机遇的天平似乎在向他倾斜。 思忖片刻,格雷格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他看着奥莉薇娜那双带着期待和玩味的熔金色眼眸,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简洁而有力地说道: “我答应你。我会争取获得代表资格,然后……在五院大比上,如你所愿。” “爽快!” 奥莉薇娅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邪恶和期待。 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向格雷格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那么,交易成立!我很期待……看到你将其他学院那些眼高于顶的美少女们们,在万众瞩目之下,打得嚎啕大哭的精彩场面!” “你好坏啊……” 格雷格脸上随即露出同款的表情:“不过我喜欢!” 一种奇特的的默契开始在空气中流淌。 然而,这份和谐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奥莉薇娅:“啊,对了,忘了说。你来之前我好像喝多了,跑去吐了一次,回来收拾的时候……嗯,好像光顾着开新酒,忘记洗手了。” “........” 格雷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脸色发绿,拼命地在自己的裤子上擦拭,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嫌弃。 奥莉薇娅却毫不在意,哈哈一笑,转身又懒洋洋地倒回她的高背椅上,舒服地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一瓶新开的酒,对着格雷格的方向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打发什么似的: “好了好了,那么,以后的学院课程,要记得好好去上哦,格雷格同学。我会关注你的出勤和表现的。我期待着你凭借优异的学业和实力,光明正大地成为学院代表的那一天~” 格雷格擦手的动作猛地停住,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比刚才更甚的震惊和抗拒。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我还要去上课?!” “不然呢?” 奥莉薇娅啜饮一口酒,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仿佛他在问一个愚蠢的问题: “如果你连最基础的学院课程都不上,却突然在选拔中击败所有勤奋好学的同学,成为了学院代表……那不显得我们荣耀凯尔学院的教学水平和选拔机制很有问题吗?到时候我还怎么理直气壮地去嘲讽其他学院的人教得不行?” 格雷格感觉一阵窒息:“可你之前也没提这个条件啊!” “我现在提了,不行吗?” 奥莉薇娅眨眨眼,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表情: “上个课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死,至于这么大反应吗?多少人想上我们学院的课还没机会呢。” 格雷格:“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让我去死。” “哎呀,别这么夸张嘛。” 奥莉薇娅挥挥手,语气轻松,但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却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光: “反正呢,现在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哦。交易达成,我说了算。如果你现在敢反悔……”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带着一种暧昧而危险的力度,轻轻拂过格雷格近在咫尺的、俊俏的脸颊。 格雷格身体一僵,没敢动。 奥莉薇娅凑近了些,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般的笑意: “那么,按照我们牛仔的习俗……在最终撕票之前,我可能会先……好好地享受一下哦~?” 她说完,甚至还故意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自己丰润的下唇,熔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格雷格瞬间石化的脸。 格雷格:“你到底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牛仔片啊?!你这个披着美人皮的魔鬼!!!” 奥莉薇娅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堆满酒瓶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了,我亲爱的学院代表候补生~现在,从我的办公室圆润地离开吧。记得,明天开始,准时上课哦~我会让学生会会长特别关照你的~” 格雷格最后瞪了一眼这个笑得花枝乱颤的麻烦女人,带着一肚子憋屈,以及对未来校园生活的深深忧虑,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踩过一地的空酒瓶,离开了这个让他身心俱疲的魔窟。 第八十九章:青梅竹马 每个男生都一定幻想过清晨被可爱的青梅竹马叫醒的场景吧? 至少,在前世还是个普通游戏宅男的时候,格雷格确实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类似的情节。 在那些朦胧而美好的想象中,画面通常是这样的: 清晨微熹的白光温柔地透过轻纱窗帘,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眼睛还舍不得完全睁开,慵懒地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耳边便已响起一个清脆悦耳、带着点娇嗔的女声: “快——起——床——啦!你这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懒猪!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伴随着意识逐渐清醒,一股独属于少女的、清新又好闻的体香会悄然飘入鼻尖,也许是淡淡的皂角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也许是某种花果调的洗发水香气。 然后,视野清晰,会看到一位可爱的女孩正跨坐在自己身上,微微鼓着腮帮子,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是在催促,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还要故作傲娇地补上一句: “哼!要不是看在是青梅竹马的份上,我才不会特意来叫你起床呢!快点起来啦,要迟到了!” 幻想总是美好的,带着滤镜般的柔光和心动的悸动。 而现实嘛…… “阿巴……阿巴阿巴……!” 冰冷、坚硬、带着明显金属质感的异物,毫无征兆地侵入温热的口腔,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威胁感。 “唔!呸!咳咳——!” 格雷格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双眼骤然睁开,同时惊恐地看向不适的源头—— 一位美丽的少女,正静静地站立在他这顶略显逼仄的帐篷中央。 她有着一头如湖水般沉静深邃的及腰蓝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冬日凝结的湖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身上穿着荣耀凯尔学院的标准制服,外面罩着代表学生会会长身份的深蓝色银边短披风,身姿挺拔如修竹。 而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剑身细长闪烁着寒光的长剑。 此刻,那锋利得能映出帐篷内昏暗光线的剑尖,正稳稳地停留在格雷格张开的嘴边,剑身上还沾着些许……亮晶晶的液体,显然是格雷格口中的唾液。 “你——!你这是想谋杀前未婚夫吗?!” 格雷格终于将嘴里那股子铁腥味和冰凉感驱散,又惊又怒,对着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蓝发公主殿下大声吼道。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瞬间冒出的冷汗。 没错,这位不请自来、还以如此别致方式叫他起床的少女,正是卡恩王国的第一公主,荣耀凯尔学院二年级首席,学生会会长,同时也是他曾经的婚约者——薇薇安·卡恩。 硬要说的话,在原作的背景设定里,格雷格与薇薇安确实算得上是一对青梅竹马。 在两人都还年幼时,由于萨斯公爵家与王室的密切关系,以及当时格雷格那张越来越精致的脸蛋深得王后喜爱,于是双方家族便有意撮合,让他们时常在一起玩耍、学习宫廷礼仪,最终甚至定下了一份婚约。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两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薇薇安的勤奋与责任感让她如同晨星般冉冉升起,很快成为了让王室骄傲的第一公主。 而格雷格,则因毫无魔法天赋,导致性格的骄纵与一系列越来越出格的行径,逐渐沦为贵族圈的笑柄,两人的交集越来越少,隔阂越来越深。 最终,在格雷格又一次闹出足以让王室蒙羞的丑闻后,国王亲自下令,解除了这份早已名存实亡的婚约。 自此,两人在明面上彻底切割,成为了原作中那种几乎毫无互动的陌生人。 但在原作游戏的玩家社区里,因为两人都顶着‘必死反派’的标签,且拥有‘前婚约者’这一充满戏剧张力的关系,竟然还催生出了一小撮口味独特的邪教CP党,热衷于在二创中脑补两人之间各种虐恋情深的剧情。 但无论如何,在原作游戏的剧情里,直到各自迎来或悲惨或荒诞的结局,这两位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互动。 所以,此刻面对薇薇安这位理论上应该对他视如污点的前未婚妻,突然出现在自己地下城的秘密营地,甚至还用剑叫他起床,格雷格其实还感到了错愕与茫然。 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道……我们其实是什么隐藏的地下党关系? 表面上老死不相往来,切割得干干净净,背地里其实还在悄悄联系? 格雷格的脑洞忍不住开了一瞬,但很快,薇薇安冰冷而公事公办的声音,就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猜想击得粉碎。 “学院长担心你会继续逃课,所以特意委托我来这里……提醒你。” 薇薇安的语气很平淡,对于格雷格口中‘前未婚夫’之类的词汇完全无视,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腕微动,那柄细剑如同有生命般,流畅地划过一道弧线,“锵”的一声轻响,精准地归入她腰侧华丽的剑鞘之中,动作干净利落。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微微侧身,冰蓝色的眼眸开始缓缓扫视格雷格这处位于地下城浅层角落的简易营地。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和……极淡的讶异。 当昨天下午,学院长奥莉薇娅亲自将她叫到办公室,用那种懒洋洋又带着点恶趣味的语气,告诉她格雷格·萨斯,现在正窝在地下城一层浅层东南角的某个旮旯里时,薇薇安内心的震惊是实打实的。 除了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专业冒险者,以及极少数为了特定材料或修炼需求不得不深入的学生,几乎没有人会愿意进入地下城这种危险的环境,就更别提是住在里面了。 而在薇薇安固有的认知和印象里,像格雷格·萨斯这种从小在公爵府被仆从环绕伺候着长大的纨绔恶少,本应该和艰苦、冒险、地下城这些词汇扯不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本应该待在舒适的贵族沙龙里夸夸其谈,或者躺在某个情妇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最不济,也该是躲在学院哪个偏僻的角落自怨自艾,但绝不该是在这里。 第九十章:谁是风纪委员? 如果是在听到那则关于“格雷格·萨斯击败魔王教干部,救出被绑架新生”的惊人消息之前的话。 薇薇安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断定,格雷格是因为被家族公开驱逐,遭受巨大打击,导致精神彻底失常,才会做出这种近乎自杀的疯狂行径。 但现在…… 她的目光掠过营地: 一顶看起来质量尚可但绝不豪华的帐篷;帐篷外一个用石头简单垒砌起来的篝火堆,旁边散落着一些熏制肉干的工具和残余;一个取自地下暗河的小水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像样的生活物资。 简陋,却透着一种已然适应在此生活下来的气息。 现在就连一向对格雷格观感极差的薇薇安,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个她本以为早已无可救药的前未婚夫,身上似乎真的发生了一些她所不知道的改变。 但,也不多。 毕竟他现在还在自暴自弃的逃课,并没有重新回到学院重新开始。 “和他一起出去,如果被其他人看见,恐怕又会因为过去的那段婚约,而惹来诸多不必要的闲言碎语和猜测……” 薇薇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但随即又舒展开。 她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 “但是,将逃课的学生带回学院,督促其回归正轨,这本就是学生会会长,尤其是风纪工作的职责所在。” 于公于私,她都没有推脱的理由。 “靠……学院长是玩真的啊?” 格雷格此时也完全清醒了,听到薇薇安提到学院长,他顿时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懊恼的表情。 昨天在学院长办公室,奥莉薇娅最后确实提到了‘学生会会长’这个词汇,但他当时以为那只是那个乐子人学院长随口一说,或者是一种变相的警告。 毕竟身为学院长的奥莉薇娅不可能不知道他和薇薇安之间那尴尬到极致的关系。 可现在,看着薇薇安真的一本正经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奉命来叫他起床,格雷格知道,自己恐怕有点低估了那位残念美人兼乐子人的恶趣味了。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摸索着从睡袋旁拿起那个老旧的怀表,瞥了一眼时间。 时针不偏不倚,正指向“6”。 格雷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学院里最早的一节课,也要上午九点才开始。 “尊敬的薇薇安殿下。” 他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现在才早上六点!你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就算是叫起床,也不用提前三个小时吧? 这是生怕他半路跑了,所以要亲自押送? 薇薇安已经完成了对营地的粗略观察,闻言,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格雷格,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不早了,还需要时间去准备和处理学生会今天的工作。” 就因为你等会儿还要工作,所以就这么早把我从被窝里挖起来啊?! 格雷格在内心疯狂吐槽,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他昨天睡得很晚,因为他特意跑去地下城深层区域,找了几群等级合适的魔物,测试了一下他全面升级的天赋。 结果令人惊喜。 那百分之四十的增伤让他仅仅使用那两个基础魔法就足以对付第一层的深层区里所有的魔物。 而且经过计算,现在经验值的额外获取量由原本的百分之十,增加到了现在的百分之二十。 并且之前刷了一个多星期,靠着【消化菌】天赋弄到不少技能,但宝石只爆了一块。 而昨天一晚上,在幸运值不低于2的加持下,他竟然就又爆出了一块新的宝石! 虽然等级不高,但市场价值却也相当不错。 这让他对未来靠刷宝石致富的计划充满了信心,甚至觉得如果幸运值能再提升一点,以后光是倒卖宝石就足够他过上滋润的地下城宅男生活了。 但现在美好的蓝图才刚刚展开,就被冰冷的剑尖和更冰冷的公主殿下给打断了。 强烈的睡眠不足让格雷格选择遵从本能,又直挺挺地倒回了还残留着体温的睡袋里,把薄被往头上一蒙,瓮声瓮气地说道: “哦……那你先去忙你的学生会工作吧,放心,等会儿我会准时自己去的。” 他把‘准时’两个字咬得有点重,潜台词是:现在太早,我要补觉,别烦我。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薇薇安那清冷而毫无波澜的声音,穿透薄被,清晰地传入格雷格耳中: “你在说什么呢,格雷格·萨斯?” 格雷格:“……” 突然被叫了全名,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薇薇安的声音继续响起,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口吻:“你也要去准备学生会的工作。” 格雷格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薇薇安。 “我?学生会工作?”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觉得这简直荒谬绝伦: “薇薇安殿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和你们学生会,可是完——全——没有一点关系啊!我现在连学生会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面对格雷格的质疑,薇薇安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用那种宣布既定事实般的平稳语调,清晰地说道: “不,你有关系,因为从今天起,你就是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学生会,风纪委员会的临时风纪委员了。这是学院长的直接任命。” 格雷格:“……?!” 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荒谬变成了极度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什么?!夹击妹抖?!不,等等,风、风纪委员?!我?!真的是我吗?!” 他因为过于震惊,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手指再次指向自己,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那个在学院里以严格执法著称,让无数违纪学生闻风丧胆的风纪委员会? 让他这个曾经是学院头号纪律破坏者的典范,去当风纪委员?! 这已经不是开玩笑了,这简直是地狱级别的黑色幽默! 然而薇薇安对格雷格夸张的反应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确认道: “学院长认为,让你亲身参与学院纪律的管理工作,有助于你更深刻地理解校规校纪,改正过往的散漫作风,更快地融入正常的学院生活。同时,也能为学生会……提供一些独特的视角。” 她说得冠冕堂皇,但格雷格几乎能从她那平静的语气下,听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显然,对于这个任命,薇薇安本人恐怕也未必乐意,但这既然是学院长的直接命令,她便会严格执行。 而格雷格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啸啊! 第九十一章:第二幕的暗线剧情 “哇!是格雷格·萨斯!” “昨天听人说在学院里又看见他了,我还以为是谣言呢……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 “看起来是没什么事……之前说他失踪甚至死了的传闻果然是假的。” “那之前学院新闻里说的……击杀魔王教干部,救出被绑新生的事,难道是真的?” “不好说……也许那个魔王教干部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奄奄一息,他只是碰巧捡了个漏,给了最后一击?不然实在没法解释啊……” “但、但是……为什么他现在会和会长走在一起?” “我以前好像听高年级的学长提起过,格雷格·萨斯……好像曾经和我们的会长,薇薇安殿下,有过那么一份……婚约?” “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后来不是解除了吗?据说是因为格雷格·萨斯实在……嗯,太不像话了。” “可现在看他们走在一起……虽然没什么交流,但该不会……” 与薇薇安·卡恩并肩行走在通往学院主教学区的宽阔林荫道上,格雷格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分散的议论声,随着他和薇薇安这对组合的出现,迅速汇聚。 并最终不可避免地聚焦到了他与身边这位蓝发公主殿下,那段本该尘封于过去的前婚约关系。 那些压低却难掩兴奋的窃窃私语,如同无数细小的飞虫,嗡嗡地钻进格雷格的耳朵。 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心底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微妙的尴尬。 毕竟不管怎么说,被当众议论自己曾因不堪而被退婚的经历,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尤其当另一位当事人,就面无表情地走在自己身边时,这种尴尬感便更加强烈了。 “所以说……为什么偏偏是她来督促我啊!那个该死的假牛仔!” 格雷格在心中第一百零八次咒骂那个不负责任的学院长。 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薇薇安。 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步伐稳定从容,仿佛周围那些关于她的窃窃私语,都只是拂过她身侧的微风,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她甚至没有像格雷格预想中那样,加快脚步,或者释放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来驱散这些议论。 恰恰相反,在短暂的沉默行进后,她竟然主动侧过头,用那种惯常的平淡语气,向格雷格询问道: “艾琳……她最近怎么样?” 艾琳·萨斯。 格雷格的妹妹,或者说,是萨斯公爵家族从旁支过继来的、名义上的妹妹。 与原作中设定为毫无天赋的格雷格不同,艾琳·萨斯从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魔法天赋。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萨斯公爵家看中,从遥远的旁支家族过继过来培养。 在游戏的某些剧情线路中,当主角的势力与萨斯公爵家彻底对立时,艾琳有时候会作为一个实力不俗的小BOSS登场,给玩家制造不小的麻烦。 此刻,薇薇安突然问起艾琳,倒也不算突兀。 在她和格雷格都还年幼时,薇薇安就常作为准未婚妻去萨斯公爵家领地拜访,自然与年纪相近的艾琳相识,甚至可能有过一段还算友好的少女时光。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 “不知道,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去看过了,不过,我想……以她的天赋和现在的表现,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正式确立为家族的下任继承人了吧。” 仔细想想,格雷格突然感觉自己原本在家族的处境似乎和薇薇安还挺相似的。 都同样是妹妹要比自己更加的优秀,只不过自己的这个并不是亲妹妹,而她的却是亲妹妹,所以她所承受的压力应该要比原本的格雷格·萨斯所承受的大多了。 “嗯……” 薇薇安静静地听完了格雷格的回答,只是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她便重新转回头,恢复了那种沉默行进的姿态,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喂!大姐!你问完话就沉默是几个意思啊?! 格雷格看着薇薇安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内心忍不住再次吐槽。 你好歹是学生会会长啊! 有点自觉行不行! 没看见周围这些人越围越多,议论得越来越起劲了吗?! 以你的威望,随便说一句“保持安静,不要聚集”,或者冷冷扫他们一眼,这些人多少会收敛点吧?! 在这么多人聚集的地方待着,我是真的很担心我那该死的负10点幸运值突然抽风,搞出点什么我完全预料不到的意外啊! 然而,看着薇薇安那副完全置身事外的平静模样,格雷格知道指望她是没戏了。 他只能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后一边保持着脚步跟上薇薇安,一边暗中心念一动,调出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淡金色的光幕在视野角落悄然展开。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要进入第二幕的剧情了吧。” 格雷格浏览着系统日志和任务列表,心中默默盘算。 在原作游戏中,第二幕的主线,主要是围绕主人公在学院内逐步崭露头角、提升实力与声望而展开的。 这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阶段。 但与此同时,在这幕里,一些重要的伏笔和矛盾也开始悄然埋下。 其中非常关键的一条暗线,便是关于薇薇安·卡恩与莉莉丝·卡恩这对王室姐妹之间,那逐渐滋生的矛盾。 并且随着后续剧情的逐渐推进,这个矛盾会一点点扩大,并为后续剧情中薇薇安最终被魔王教蛊惑堕落,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格雷格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悄悄瞟向身旁那位面容清冷如雪的蓝发少女。 冰蓝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流淌着冷冽的光泽,精致的侧脸没有表情,却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美感。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更像是故事中正面角色的模板,而非日后会投身黑暗与至亲为敌的反派。 如果想要拯救她,避免她走向那条注定的毁灭之路……或许,得想办法在第二幕的剧情中,就提前介入,化解掉所有可能激化她与莉莉丝之间矛盾的事件。 但这个方法恐怕只是治标不治本。 因为她们矛盾的根源,在于天赋上的差距。 只要不解决这个根本问题,即使暂时平息了表面的风波,矛盾迟早还是会以另一种形式爆发出来,最终可能还是会导致同样的结局。 第九十二章:出乎预料的人物 “可是……解决天赋差距?我又有什么能力能做到这一点?” 格雷格感到一阵无力。 毕竟严格来说,他自己都是个毫无争议的差生。 “啧,真是麻烦。” 就在格雷格为此感到有些头疼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系统任务面板上的文字好像发生了变化。 他立刻将注意力集中过去。 只见原本显示着【恶役贵族的救赎:第一阶段已完成】的字样下方,缓缓浮现出了新的任务说明: 【恶役贵族的救赎(第二阶段):请于故事第二幕结束前,成功攻略学院地下城第二层。】 “喂喂喂!才刚完成一个阶段,连口气都不让喘,就立刻开启下一阶段了?!这是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唤了吗?!” 格雷格在内心疯狂咆哮。 攻略第一层虽然收获巨大,但却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现在第二层的难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只会更高! 就在格雷格开始感觉现在有点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时,他天才般的头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到时候想办法把薇薇安忽悠下去和自己去攻略地下城不就行了嘛!?” 毕竟去地下城战斗也是一种能够提升自己实力的方法,而且这与学习书本上的知识不同,这个方法并没有天赋方面的限制! 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方法的风险非常的大,可能稍不留神就会被永远埋葬在地下城里,因为这是现实世界,并没有读档的选项。 格雷格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理智地分析这个疯狂念头的可行性。 毕竟他本就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舔狗,尤其是现在的薇薇安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让他感到惋惜的角色,所以不值得他承担所有风险。 他现在之所以会想出这个方法,是因为薇薇安虽然在魔法天赋上比不上莉莉丝,但她再怎么也是二年级的首席,等级在LV30以上,已经达到了学院理论性教授的水准,最起码在攻略时不会拖他的后腿。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是使用的冰属性魔法,而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地下城第二层的领主就是极度弱冰的。 也是正因为如此,格雷格才产生了想办法忽悠薇薇安一起去攻略地下城的念头。 如果计划成功,不仅能完成攻略地下城,或许还能在共同冒险中,潜移默化地影响薇薇安,让她见识到实战变强这条道路的可能性,从而稍微缓解她因天赋差距而产生的焦虑和偏执,而自己也能得到一个她的人情。 能得到一位地位高贵的公主的人情,总归不是坏事。 简直完美! 格雷格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破局之法! 虽然风险与机遇并存,但机遇明显大于风险! 唯一的问题是…… “要怎么忽悠她去地下城呢?感觉直说的话好像她未必会信任我。” 格雷格开始飞速运转大脑。 但如果用挑衅的方法说:“公主殿下,我觉得你天赋不如你妹,别死磕理论了,跟我下副本打怪升级吧!” 这肯定不行,百分百会被她用看垃圾的眼神冻成冰雕然后一剑劈了。 得找个其他方式才行。 格雷格正沉浸在自己的忽悠大业构思中,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就在这时—— 走在他身旁半步之前的薇薇安,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 格雷格的思绪被打断,也跟着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薇薇安。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不知何时,竟也诡异地消失了。 一股异样的氛围,悄然弥漫在原本熙攘的林荫道上。 格雷格抬起头,顺着薇薇安平静注视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前方大约数米处,道路的正中央,静静地站立着一位少女。 她挡住了相当一部分去路,但周围来往的学生,却都自发地与她保持着一段不近的距离,仿佛她周身存在着一个无形的结界。 没有人从她正前方穿过,都选择主动从两侧绕行。 那是一位金发的少女。 她的金发并非格雷格那种灿烂如熔金、充满生命力的色泽,而是一种仿佛经过精心打磨的蜜金色,在晨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而不失少女感的发髻。 她穿着学院制服,但用料和剪裁显然更加精良合体,外面罩着一件用料昂贵的淡紫色天鹅绒小披肩,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商会纹章胸针。 她的面容极为秀丽,五官精致得仿佛出自大师手笔的油画,碧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清澈的湖水,此刻正平静地望过来,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无可挑剔的淡淡微笑。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与周围普通学生截然不同的气质,以及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洞察力。 当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格雷格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在这里直接碰上了! 就在格雷格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那位金发的少女动了。 她先是姿态优雅地微微提起自己制服的裙摆,朝着薇薇安的方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宫廷屈膝礼,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却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平稳: “日安,薇薇安殿下,久疏问候,殿下风采更胜往昔。” 行礼问候完毕,她缓缓直起身,碧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目光便越过了薇薇安,落在了格雷格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以及一种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锐利,却又被她完美的礼仪笑容所柔化。 她对着格雷格,同样微微颔首示意,然后,用那种令人如沐春风、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语气,清晰地说道: “格雷格·萨斯同学,好久不见。冒昧打扰,请问你之后……是否方便分一点时间给我?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谈谈。” 凯瑟琳·罗曼。 四号位女主角,罗曼商业帝国未来的掌舵人候选之一。 格雷格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就提前撞上她了。 第九十三章:旮旯给木里是这样的 说是‘提前撞上’,其实并不准确。 以凯瑟琳·罗曼一贯的行事风格与习惯,她绝不允许碰巧或意外主导她计划中的关键会面。 每一次看似偶然的邂逅,背后往往都经过精密的计算与安排。 她之所以会恰好出现在这条通往学生会与主教学区的必经之路上,自然也是做了一系列相应的准备。 清晨时分,当凯瑟琳正坐在书桌前,一边小口啜饮着温度刚好的黑咖啡,一边快速浏览着关于近期几项家族投资动向的汇总文件时,她那位训练有素的贴身女仆,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汇报了一条刚获得的情报: “小姐,三分钟前,在学院东侧林荫道,有可靠目击确认,格雷格·萨斯与学生会会长薇薇安·卡恩殿下,正并肩同行,方向似乎是前往学生会楼或中央教学区。” 凯瑟琳翻阅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 格雷格·萨斯与薇薇安·卡恩,并肩同行? 她的第一反应是略带惊讶地挑了挑眉。 作为一名对情报极度敏感、且深谙贵族圈各种隐秘关系的未来商人,凯瑟琳自然清楚格雷格与薇薇安之间那段早已被王室单方面斩断的前婚约关系。 按照她手中掌握的各项信息来看,这两位在解除婚约后,应该早已形同陌路,在公开场合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才对。 尤其是在格雷格被家族驱逐,声名跌至谷底之后,以薇薇安那高傲严谨的性子,更该对其避之唯恐不及。 “那么现在他们又怎么会并肩同行呢?” 这个疑问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随即,她那精于算计的头脑便迅速捕捉到了这个意外背后可能蕴含的机会。 一个或许能让她邀请格雷格进行单独谈话,同时又极大增加对方难以当场拒绝的机会。 此前,在得知格雷格因不明伤势入住学院附属医院后,凯瑟琳便撤销了那份报酬高达50枚金币的委托。 她的想法很直接:既然目标已经主动出现在学院的公共区域,并且处于无法移动的昏迷状态,那么只要等他醒来,自己随时都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以探病或其他名义,与他进行私下接触和谈判。 她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格雷格的行动再次出乎她的预料。 他不仅醒得很快,而且一醒来就迅速办理了出院,再次从学院的视野中消失了,根本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发出对话邀请的窗口。 这种行踪飘忽的行为,让凯瑟琳隐隐感到了一丝棘手。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虽然很多情报都显示格雷格似乎在主动避免与自己见面,但凯瑟琳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他人的一个念头上。 所以她必须与格雷格进行一场利益交换明确的谈话,并尽可能达成一份具有约束力的协议,以确保“尖啸”项目的秘密不会从他那里泄露出去。 而现在,格雷格与薇薇安同行的场面,似乎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切入时机。 因为根据过去近两年学院生活的观察,薇薇安·卡恩与格雷格·萨斯之间毫无互动,甚至在公开场合都刻意回避目光接触。 这足以证明,在薇薇安这边,解除婚约后的切割是彻底且决绝的。 她对格雷格,即便没有憎恶,也绝对谈不上任何好感。 他们此刻走在一起,绝不可能是旧情复燃或私下交好,他们此刻站在一起必定是有着某种原因的。 但具体的原因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被迫同行’这个事实本身。 既然薇薇安对格雷格毫无好感,甚至可能因被迫同行而感到不悦,那么,如果自己此刻在公开场合,以正式且礼貌的态度,向格雷格提出单独谈谈的邀请,薇薇安会作何反应? 凯瑟琳的判断是:薇薇安大概率不会阻拦,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因为这刚好能为薇薇安提供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以此来摆脱与格雷格尴尬同行的局面。 “很好的时机,既能利用薇薇安的不情愿促成谈话,又能借助公开场合的礼仪压力让格雷格难以推脱,一石二鸟。” 思绪电转间,凯瑟琳已然做出了决断。 她放下咖啡杯,优雅地起身,对女仆简短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书房。 她需要选择一个恰到好处的地点,既不能太刻意,又要保证能恰好遇上他们。 于是,便有了林荫道上的这场邂逅。 “不行。”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凯瑟琳精密推算出的剧本。 在她那番无可挑剔的问候向格雷格发出邀请之后,回应她的,并非格雷格犹豫或无奈的应允,也非薇薇安默许的沉默。 而是薇薇安·卡恩那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拒绝。 甚至,在格雷格本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她便已抢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回答。 格雷格也愣住了,有些意外地看向身旁的蓝发少女。 他刚才正快速思索着该如何应付凯瑟琳这突如其来的对话邀请。 答应吧,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位精明的商人小姐周旋。 不答应吧,众目睽睽之下似乎又太不给对方面子,担心会和这位女主角直接进入敌对状态。 没想到,薇薇安竟然会直接替他挡了回去? “她……这是在帮我解围?” 一个荒谬却又带着点莫名期待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格雷格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这位高岭之花前未婚妻,其实心里对我还……有点意思?所以看到其他女生来找我,感到了不快?” 格雷格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心神微荡了一瞬。 毕竟这个经典剧情,在旮旯给木里也是时常出现的,所以他现在还有所期待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哪个男人不希望这样一个外貌美丽,又身份高贵少女其实还喜欢着自己呢? 第九十四章: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凯瑟琳的脸上,那完美的礼仪微笑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她碧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讶异。 薇薇安·卡恩,为什么会主动替格雷格·萨斯拒绝?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推演。 尽管内心疑窦丛生,但凯瑟琳的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平静。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或不悦,只是微微偏头,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尊敬,望向薇薇安,轻声询问道: “薇薇安殿下,冒昧请问……您替他拒绝的原因,是……?” 她的语气依旧恭敬有礼,却将问题直接抛回给了薇薇安,同时也是一种隐晦的试探——我想知道,您以什么立场,替他做这个决定? 薇薇安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凯瑟琳回答道: “因为他现在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现在这个时间,他需要去学生会报到,并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如果你有其他事情需要找他,可以等他的学生会工作完成之后,再另行安排。” 她的理由听起来充分且正当。 既解释了她代为拒绝的立场,也给出了‘再另行安排’的台阶,表面上看无可指摘。 格雷格则在一旁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吧……原来只是不想让自己手下的牛马在工作时间被别的资本家随便牵走干活啊……” 他刚刚升起的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破灭,在内心自嘲了一句。 不过,能暂时摆脱凯瑟琳的邀请,他倒是松了口气。 而周围一直竖着耳朵,密切关注着这三位风云人物互动的学生们,在听到薇薇安的话后,集体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各种难以置信、荒诞、乃至滑稽的表情,如同打翻的颜料盘,纷纷出现在他们脸上。 “什、什么?!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格雷格·萨斯是……风纪委员?!” “他是风纪委员?是我没睡醒,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让那个曾经带头违反校规的格雷格·萨斯……来管风纪?!这、这简直比魔王教明天宣布皈依光明女神还离谱!” “我有点担心以后的学院风气了……他该不会以权谋私,出台什么‘女生裙摆必须短于膝盖以上二十厘米’、‘违者需由风纪委员亲自量裁’之类的规定吧?” “喂!后面那条完全是你自己的妄想吧!不过……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再次涌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凯瑟琳在听到‘风纪委员’这个头衔时,碧蓝色的眼眸也是微微一凝,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这个任命,完全不在她此前的任何情报之中。 这意味着,这是最近一两天内,才突然做出的决定。 而能有权力做出这样破格且荒谬任命的人,在荣耀凯尔学院里,屈指可数。 要么,是身为学生会会长,拥有一定人事任免权的薇薇安·卡恩本人。 但以凯瑟琳对薇薇安的了解,她绝无可能主动将这样一个满是污点人物招入自己麾下,尤其是负责管理风纪的这种敏感部门。 那么,剩下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来自学院更高层的直接干预或授意。 这个推测让凯瑟琳的心微微沉了沉。 如果格雷格背后真的站着某个学院高层人物,那么事情就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了。 这意味着,她后续想要与格雷格达成协议的难度和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要呈几何级数上升。 不再是简单地用利益或威胁就能搞定的一个落魄前贵族,而是要斟酌如何与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秘密的人进行博弈。 就在凯瑟琳脑中飞速权衡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并重新评估后续策略时,薇薇安已经不再给她更多纠缠的时间。 说完那番解释后,她便不再看凯瑟琳,也不再理会周围愈发嘈杂的议论。 只是用一种近乎淡漠的姿态,轻轻一甩身后那束如瀑布般的湖水蓝色长发,发丝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线,然后,她便径直迈开脚步,目不斜视地从凯瑟琳的身侧走了过去。 步伐稳定,姿态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和周围的喧嚣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 格雷格愣了一下,看着薇薇安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凯瑟琳,以及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上这位临时上司的步伐。 他快步跟到薇薇安身侧,犹豫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 “那个……刚才的事,谢了。” 他指的是薇薇安替他挡下凯瑟琳邀请的事。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理由,客观上确实帮他暂时解了围。 薇薇安脚下步伐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冰冷地扫了格雷格一眼。 “没必要谢我。” 薇薇安的声音比她的目光更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但请你记住,格雷格·萨斯。你现在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与其他女性的私人纠纷,而影响到学生会整体的正常工作和声誉。” 说完,她似乎不想再与格雷格多言,脚下步伐明显加快,几步之间,便将格雷格稍稍甩在了身后半个身位,只留给他一个挺直而疏离的蓝色背影。 格雷格摸了摸下巴,看着薇薇安那似乎比刚才更显冷硬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这语气……怎么听着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刚才替我拒绝凯瑟琳的时候,虽然语气冷,但还算平静。 但怎么感觉现在就突然心情变差了似的? “莫非果然还是因为吃醋?” 格雷格再次想起了那个荒谬的念头,但又立刻自我否定。 不,不可能。 肯定是我多心了。 她大概只是单纯觉得我很麻烦,是个潜在的惹事精,所以提前警告一下。 毕竟凯瑟琳也不是省油的灯,和我扯上关系,确实可能给学生会带来不可预测的麻烦……嗯,一定是这样。 “啧,早知道前世就不光顾着玩旮旯给木了,也该抽点时间,去谈一场校园恋爱就好了!至少这样应该就不会完全猜不透这位公主殿下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最终,格雷格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加快脚步,老老实实地跟上了前方那位公主殿下的脚步。 (今天本来用请假条打算休息一天的,结果大佬们的累积打赏还挺多的.....没办法,只好献上更新了。) 第九十五章:耶琳娜 虽然学生会的事务总是繁多,但清晨七点左右就抵达学生会室开始工作的成员,在学院里实属凤毛麟角。 此刻,偌大而略显空旷的学生会室内,只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正不安地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来回踱步,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耶琳娜·弗斯特,荣耀凯尔学院三年级生,理论上是薇薇安的学姐。 然而,这个学姐的头衔,在她身上几乎毫无体现。 原因有二: 其一,她生就一张极其显嫩的娃娃脸,配上不足一米五的娇小身材,以及总是带着怯意的圆溜溜大眼睛,看上去活脱脱是个刚升入中等部的学生,甚至偶尔会被一年级的学弟学妹误认为是走错地方的可爱后辈。 其二,她性格内向怯懦,说话细声细气,遇事容易慌张,毫无学姐应有的成熟与气势。 久而久之,学生会乃至熟悉她的同学,都下意识地将她当作需要照顾的后辈或吉祥物看待。 但此刻,这位吉祥物学姐内心正被巨大的不安和焦虑填满。 “唔哇……会、会长特意通知我这么早过来……是、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必须交给我的任务吗?” 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小声地自言自语,圆脸上写满了紧张: “可、可是……我前几天才刚刚出院啊……状态也不是很好……像我这样没用又倒霉的家伙,真的能够完成会长亲自交代的任务吗?会不会又搞砸了,给会长添麻烦……” 耶琳娜的担忧并非毫无来由。 除了外表和性格,她还有一个令她本人十分苦恼的特点,那就是极其倒霉。 风纪委员的工作交到她手上,无论原本多么简单常规,最后总会莫名其妙地变得棘手,甚至演变成一场小型灾难。 例如,有一次她接到报告,说有小团体在训练场角落私下斗殴。 这本是风纪委员最常见的处理事项之一。 耶琳娜鼓起勇气前往,结果刚靠近,斗殴的几人不知怎的,魔法对轰的余波打偏,恰好击中了训练场旁边堆放废弃训练假人的区域。 堆成小山的沉重假人轰然倒塌,虽然没有直接砸中人,但扬起的灰尘和巨响引来了值班教授。 教授以为发生了严重事故,紧急疏散了附近几个训练场的学生,最后发现是一场乌龙。 耶琳娜则因未能及时有效制止事态,引发混乱而挨了批评,虽然主要责任并不在她。 又比如,另一次,她奉命去图书馆提醒几位高声讨论、影响他人学习的学生保持安静。 这本该是最简单的口头警告。 然而,当她走到那几位学生所在的区域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前扑倒,双手慌乱中挥动,竟然巧合地打翻了旁边书架上一个学生正在查阅的厚重古籍。 古籍掉落的巨响和四散的纸页,瞬间让整个阅览区陷入更大的骚动。 耶琳娜不仅没能完成提醒任务,反而成了破坏图书馆秩序的罪魁祸首,被图书管理员好一顿数落,最后还帮忙整理了近一个小时的散落书页。 而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上个月。 她接到匿名检举,称炼金系的二年级首席克洛伊·艾维,疑似在非规定时间、使用未经报备的危险材料进行违规实验。 作为风纪委员,她有责任前去核实。 当她怀揣着巨大的忐忑,来到那间位于地下的炼金实验室门外,手指刚刚抬起,还未触及厚重的隔音门板——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目的火光和狂暴的气流,毫无征兆地从门内迸发!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或感知到任何具体的危险,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学院附属医院的病房里,浑身上下缠满了洁白的绷带,活像一具刚刚出土的木乃伊。 事后调查表明,那确实是克洛伊·艾维的一次实验小意外,但威力远超预期。 耶琳娜纯属运气‘太好’,刚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最错误的地点。 这场无妄之灾带来的身体创伤尚未完全恢复,精神上的打击更是雪上加霜。 住院期间的一个夜晚,她原本在药效和疲惫作用下睡得正沉,却被一阵吵嚷声惊醒。 朦胧中,她看到一个金发的身影站在她的病床前,正对着大声哭喊着什么。 而当她勉强聚焦视线,看清那张即使在昏暗病房灯光下也过分俊美的脸时,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格雷格·萨斯。 这个学院里她最讨厌、也最害怕的人之一。 在耶琳娜的记忆里,格雷格·萨斯永远是那副傲慢、仗着家世在学院里横行霸道的恶劣模样。 他违反校规是家常便饭,挑衅教授时有发生。 耶琳娜身为风纪委员,职责所在,好几次都曾鼓起勇气,试图上前指出他的错误,进行劝阻或记录。 然而,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格雷格充满不耐烦的瞥视,以及那句如同魔咒般的嘲讽: “哪里跑来的小屁孩?滚一边去!少在这里碍事!” 小屁孩……又是小屁孩! 耶琳娜最痛恨的就是别人因为她的外貌而把她当小孩子! 她明明已经是三年级生了! “看着年幼一点怎么了?!我也是有很多人追求的好吗!” 这句话在她心中呐喊了无数次,但面对格雷格那嚣张的气焰和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天生胆小怯懦的耶琳娜,每次都只能将涌到嘴边的反驳和委屈硬生生咽回去,涨红了脸,低下头,默默地退到一边。 更让她感到无力的是,似乎连会长在偶尔被问及关于格雷格·萨斯的违纪问题时,也会流露出某种回避或不愿深究的态度。 这让她更加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恶少。 因此,那晚在医院,被格雷格吵醒,甚至还隐约听到他对着自己说出“敢说出去就宰了你”之类的威胁话语时,耶琳娜在惊吓之余,心中也再次坚定了某个信念: “格雷格·萨斯……果然是个可怕的麻烦人物!以后,我一定要尽量避开所有和他有关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要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了!”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和她开恶意的玩笑。 “她是耶琳娜·弗斯特,三年级生,现任风纪委员。这位是格雷格·萨斯,因学院长的要求,暂时加入学生会风纪委员序列。之后的一段时间,就由你先负责带着他熟悉风纪委员的基本工作和流程。” 学生会室的大门被推开,清晨的阳光随着两个身影的进入,在室内投下长长的影子。 会长薇薇安那清冷而平稳的声音,如同法官敲下的法槌,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耶琳娜循声望去,看到了神色平静的会长,以及…… 会长身后,那个双手插兜、一脸不情不愿、金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俊美到刺眼却也让她瞬间血液冻结的身影。 格雷格·萨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耶琳娜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瞪到极限,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骇。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带、带他?格雷格·萨斯?风纪委员?!我?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噩梦!是昨天吃的药有副作用产生的幻觉!快醒来啊耶琳娜! 过于强烈的冲击,超出了她脆弱神经的承受极限。 耶琳娜只觉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娇小的身体晃了晃,然后,非常干脆地,双眼一翻,软软地向着后方倒去。 在她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刹那,最后一丝残存的听觉,捕捉到了那个恶魔般的声音说道: “喂,我说……你们学生会现在业务已经扩展到雇佣童工了吗?这有点儿不太合法吧?”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耶琳娜几乎不可察地露出了一个近乎绝望的笑容。 随即,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第九十六章:小不点学姐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耶琳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无比的、纯白色的病房天花板。 “啊……是医院的天花板……”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让她想要落泪。 “太好了……原来我还在这里,还没有出院……刚才那些……学生会、会长、还有……格雷格·萨斯成为风纪委员,要我来带他……那些可怕的事情,果然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对,一定是噩梦!太好了……” 她长长地、偷偷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哟,小不点,你醒了?” 一个男性嗓音,从病床的另一侧传来。 这个声音…… 耶琳娜娇小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瞬间冻结。 她脖子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一格一格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那张噩梦源头般的、俊美得过分、此刻却让她如坠冰窟的脸,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她。 格雷格·萨斯。 “咿——!!” 耶琳娜发出一声如同受惊小动物般的尖叫,猛地将头缩回了白色的薄被下面,整个人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恐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 “为、为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格雷格看着床上那团剧烈颤抖的被子卷,回答道:“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是我把你从学生会室一路扛过来的。” “是、是你送我来的?” 耶琳娜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带着明显的怀疑和颤抖。 “不然你以为是谁?当时学生会室就我们三个,会长大人日理万机,难道让她亲自把你这个晕倒的小不点扛过来?”格雷格无奈道。 耶琳娜闻言,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拉下一点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偷偷打量格雷格。 这一看,她才发现,格雷格此刻的模样,似乎……有些狼狈? 他那一头耀眼的金发,此刻有些凌乱,不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反而有几缕金发不听话地翘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颊、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多了好几道新鲜的细小擦伤,虽然不严重,但在他那张完美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你身上的这些伤是……?” 耶琳娜暂时忘记了恐惧,下意识地从被子里探出更多脑袋,圆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惊讶和一丝关切。 她很担心是自己霉运体质发作而连累到了别人,因为这些伤口的痕迹像极了她以前受过的那些伤。 “额,这些啊……” 格雷格似乎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擦伤,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犹豫了一下,摆摆手,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 “嗯……没什么,就是来的路上,发生了一些……嗯,小小的意外,完全不用在意,跟你又没关系,你就好好躺着休息吧,别想太多。” 他试图将事情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然而,他越是表现得没关系,听在耶琳娜耳中,就越是坐实了她心中那个最可怕的猜想。 “果然……是因为我!” 他身上的这些伤,一定也是因为靠近了我,被我的霉运影响了! 在送我来医院的路上,肯定也遭遇了莫名其妙的意外! 可是……即使因为我而受伤了,他也没有怪我,甚至还在照顾我的心情,让我不要多想……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耶琳娜。 她想起自己昏迷前,还对格雷格抱有那样深的恐惧和厌恶,认定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坏人。 可他现在…… “他真的……有那么坏吗?” 再联想到之前学院新闻里说,他从魔王教手里救下了一年级的新生……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真的会是一个纯粹的恶人吗?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因为外表的偏见和他过往的一些行为,而对他产生了太深的误解? 其实他……内心并不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耶琳娜心中疯长。 她再看向格雷格时,虽然依旧有些怯怯的,但目光中的恐惧已经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愧疚、感动和重新审视的情绪。 他选择加入风纪委员……说不定,也是真的想改变,想修正自己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想做点正事呢? 而我,却因为自己的偏见和胆小,直接晕了过去,还害他受伤……我真是个糟糕的学姐! 格雷格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小不点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内心大戏。 他此刻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格雷格其实还真挺感谢耶琳娜的突然昏迷的,因为这给他提供了一个合理的逃课借口,让他不用去听那些完全听不懂的魔法课程。 而且她如果继续这样躺着的话,那自己也完全不用去干风纪委员的工作了,只要等着到点了以后,他就可以立刻返回地下城了。 想到这里,格雷格看向耶琳娜的目光,甚至变得温和了一些,语气也真诚了不少: “真的只是一些小意外,完全不用在意,你继续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不用多想,你的身体最重要。” 耶琳娜闻言,心中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果然是个好人!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关心我的身体! 不行!我不能辜负他的好意,更不能辜负会长交给我的任务! 格雷格同学想要重新开始,作为学姐,也作为负责带他的风纪委员,我一定要帮助他才对! 强烈的责任感和纠正过去偏见的决心,让耶琳娜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想要下床,小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坚毅表情。 “请、请问现在大概几点了?” 她一边弯腰穿鞋,一边急切地问道。 “我、我现在就带你去熟悉风纪委员的工作流程和注意事项!今天一定要让你初步了解才行!” 格雷格脸上的温和表情瞬间僵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等等……这发展不对啊小不点!你不应该虚弱地躺回去,然后说“格雷格同学,我今天可能不太舒服,工作能不能改天”吗?!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合理的拖延借口: “啊,这个……耶琳娜学姐。” 他故意用了敬语: “你看,现在时间好像……呃,其实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都已经结束了。而且,马上也快到学生会平时解散的时间了。你今天受了惊吓,又刚从昏迷中醒来,工作的事情真的完全不急。你就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我这边真的不急,一点都不急。” 他试图将语气放得无比诚恳,充满为对方着想的体贴。 然而,格雷格越是表现得为她考虑,耶琳娜就越是认定他在体贴自己。 心中那份必须负起责任的使命感就越是熊熊燃烧。 “不行!” 耶琳娜穿好鞋,挺直了她那娇小的身躯,圆脸上满是坚定,甚至难得地带上了一点不容反驳的气势: “今天!必须!带你熟悉工作!这是会长交给我的任务,也是……也是我作为学姐的责任!”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格雷格,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格雷格:“……” 他脸上的微笑依旧保持着,但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那笑容的弧度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眼底深处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也熄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干劲满满的小不点学姐,藏在学院制服宽大衣袖下的砖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不,冷静,格雷格,冷静。 现在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尤其对方还是学生会的人,而且看起来脑子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他脸上重新挂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对着耶琳娜点了点头,用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 “好、的。耶琳娜学姐。那……就麻烦你了。” 艹!你这个不中用的小不点! (两章加起来5400多字的超大杯,已经差不多等于是三更了!) 第九十七章:风纪委员的第一次任务 虽然这个职位的名称是风纪委员,听起来似乎只负责维护学院的基本纪律和秩序,但实际需要处理的事务范围,远比这个头衔所暗示的要宽泛和繁杂得多。 上到调查涉及魔导物品的失窃或违规使用事件,下到处理图书馆占座纠纷、甚至食堂排队引发的口角…… 只要涉及学生行为规范或可能影响学院正常运转的摩擦,理论上都可能在某个环节落到风纪委员的头上。 这庞大而琐碎的工作清单,光是听耶琳娜一边带路一边小声介绍,就让格雷格感觉一阵阵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扭头,钻回地下城里,继续过他那种除了打怪就是琢磨怎么苟命的简单生活。 然而,一想到学院长奥莉薇娅那张带着恶劣笑容的脸,格雷格就不得不压下心中所有罢工的冲动。 他很清楚,那个怕麻烦又任性的女人,既然能把薇薇安都调动起来盯着他,就绝对有办法把他从地下城里揪出来,然后让他永远都无法回到自己的快乐老家。 他不想冒这个险。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顶着一脸的生无可恋表情,跟着干劲突然变得异常充沛的耶琳娜,前往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地点。 去学院中央庭院的一处露天休息区,处理一桩学生纠纷。 当两人走近那片被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和白色长椅环绕的区域时,争执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而看清纠纷双方的身影后,格雷格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还真是……熟悉的组合。 “什么叫这是你的手套?这明明就是我刚刚在地上捡到的!按照规矩,无主之物谁先捡到就是谁的,所以这个现在就是我的了!懂吗?” 一个清脆中带着明显不耐烦和理直气壮的女声响起。 是维多利亚。 她灰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有些毛躁,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用料上乘的纯白色女士长手套,在指背和手腕处,还巧妙地镶嵌着几颗细小但切割完美的淡蓝色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我、我真是要疯了!你这个愚蠢、无知、粗鲁的平民!我已经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向你扔这只手套,是、是、是——” 站在维多利亚对面,一位穿着二年级制服、棕发挽成复杂发髻、脸上带着明显怒气的贵族女生,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伸手指着维多利亚,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这是在向你发起荣誉决斗!是贵族之间解决争端的正式礼仪!不是我不要了,扔在地上让你捡的垃圾!你这头不懂礼数的乡下灰毛浣熊!” 而夹在这两位气势汹汹的少女中间,粉发的西尔维娅正手足无措地站着,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奈,看看维多利亚,又看看那位贵族女生,张了张嘴,似乎想劝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介入这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争吵。 一看这副场景,格雷格脑海中属于玩家的记忆瞬间被激活。 他立刻想起来了,这确实是第二章剧情早期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玩家在学院里活动时,有一定概率会触发与这个高年级的傲慢贵族学生的冲突,对方会向玩家扔出手套,发起决斗。 而游戏此时会给玩家几个选项: 1.接受决斗(正面击败对手,获得声望和经验)。 2.拒绝决斗,并嘲讽对方(降低声望,可能引发后续麻烦)。 3.捡起手套,表示“谢了,正好缺副手套”(大幅降低声望,但获得道具贵族的宝石手套,之后可出售换取一笔可观金币)。 显然,这只灰毛已经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三,把决斗邀请当成垃圾回收,并理直气壮地要将手套据为己有。 可以,这很维多利亚。 格雷格自己前世玩游戏时,也选过这个选项,体验了一把气死贵族小姐的乐趣,顺便赚点外快。 但他记得,在原作中,选择这个选项后,通常就是以玩家拿着手套扬长而去、贵族女生在原地气得跳脚作为结束,并没有风纪委员介入调解的后续剧情。 “看来又产生蝴蝶效应了。” 不过,既然来的是自己,格雷格倒也不介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稍微帮维多利亚一把。 毕竟那副镶嵌宝石的手套看着就值不少钱,事成之后,以合作分红的名义从这只灰毛那里敲点好处,想必她也不会拒绝。 那么为了让这个计划顺利进行,首先要做的,就是假装双方不熟。 格雷格迅速理清了现状。 在学院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他和维多利亚的关系,还停留在入学考核时结下梁子、互相看不顺眼的阶段。 至于后来他救了西尔维娅那件事,学院新闻为了保护受害者,只用了‘一名新生’代指,除了学院长以外,外界并不清楚具体是救了谁,所以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和西尔维娅私下已经有过不少交集。 格雷格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 他注意到,维多利亚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眼角的余光朝着他和耶琳娜的方向瞥了一眼。 格雷格不动声色地,抬起左手,对着维多利亚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维多利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但仅仅一秒之后,那眼神就骤然清明,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表示收到,随即立刻将视线重新聚焦回对面的贵族女生身上,仿佛根本没注意到风纪委员的到来。 当走近后,西尔维娅也看到了格雷格。 粉发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下意识地就想要走过来打招呼,小巧的嘴唇已经张开—— “西尔维娅!” 维多利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好友的手臂,将她扯回自己身边。 西尔维娅被拉得一个趔趄,转过头,圆圆的粉色眼眸里充满了更大的困惑,像只突然被拎住耳朵的粉色兔子,看看维多利亚,又看看格雷格,完全搞不清状况。 格雷格心里有点想笑,但面上必须保持严肃。 他只能强忍着,假装完全没看到西尔维娅那充满询问的可爱眼神。 “我、我们是风纪委员!请、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耶琳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用她所能发出的最严厉的声音率先开口,介入了争执。 她娇小的身躯努力挺直,试图增加一些威严感。 “你们来得太慢了!” 那位棕发的贵族女生正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听到询问,立刻调转矛头,语气充满不满地抱怨道,手指再次指向维多利亚, “听我说,就是这家伙——呃?!” 她的话说到一半,目光掠过耶琳娜,落在了她身后那个金发身影上,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显然,她认出了格雷格,但还没收到这位前公爵之子已经成为风纪委员的最新消息。 如果是几个月前,面对还是萨斯公爵之子的格雷格·萨斯,这位出身不算顶尖的贵族小姐现在肯定已经开始陪笑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格雷格被家族公开驱逐、沦为笑柄的消息早已传遍学院。 在她看来,一个失去靠山的废物,根本不足为惧。 短暂的惊愕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优越感和轻蔑的情绪。 她上下打量了格雷格一眼,尤其是他手臂上那个代表风纪委员的袖标,嘴角撇了撇,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诮语气说道: “呵……风纪委员?什么时候,连这种……被家族扫地出门、名声烂透了的家伙,都有资格戴上风纪委员的袖标了?学生会现在是没人可用了吗?还是说,现在的标准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 话语中的嘲讽和针对,毫不留情。 呵呵,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连这种在原作里连名字都可能没有的龙套反派,都敢跳出来踩我一脚了。 格雷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倒也不怎么生气。 反正等会儿就能连本带利地报复回去了。 现在嘛,先让这小丑再蹦跶几下。 然而—— “请、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第九十八章:五个人,五种心态 一个带着明显怒气、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的声音,突然从格雷格身前响起。 是耶琳娜。 这位刚才还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小不点学姐,此刻竟然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娇小的身躯挡在了格雷格前面一点点。 她仰起头,圆圆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那双总是湿漉漉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毫不退缩地直视着那位趾高气扬的贵族女生,声音比之前强硬了许多: “格雷格同学是经由学院长亲自批准、学生会正式任命的临时风纪委员!他的任职完全符合学院规定!你无权质疑学生会的决定,更无权以如此无礼的言语攻击一位正在执行公务的风纪委员!这、这本身就已经涉嫌违反校规了!” 她一口气说完,小胸脯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双手紧紧握成了小拳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那位棕发的贵族女生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个头矮小的女孩,竟然敢如此强硬地顶撞她,而且还是为了维护格雷格·萨斯那个废物?! 格雷格也愣住了,有些意外地看着耶琳娜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单薄背影。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前不久还能被他吓得晕过去的小不点学姐,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他说话。 “她一直都这么勇吗?” 格雷格忍不住怀疑了起来。 西尔维娅的视线,也狐疑地在格雷格和耶琳娜之间来回移动,粉色眼眸中并没有什么亮光。 而维多利亚,则是握拳抵在唇边,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咳咳!那个……两位风纪委员,你们现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她灰色的眼眸扫过格雷格,里面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促狭。 那位贵族女生被维多利亚的话提醒,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暂时压下对耶琳娜的惊愕和对格雷格的不屑,转向耶琳娜,语气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对!这个该死的平民,她抢走了我的手套!那是我非常重要的私人财物!快让她立刻还给我!” “我可没有抢!” 维多利亚立刻反驳,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无辜: “这明明是你自己不要了,扔在地上的。我看见了,捡起来了。按照学院的《公共区域遗弃物品处理规定》……嗯,大概是这个名吧?” “反正我记得有条是,在非私人储物区域,无明确标识且被遗弃的物品,首先发现者有优先处理权,你这手套上又没写名字,你扔了,我捡了,所以,我现在有权处理它,这怎么能叫抢呢?” 她一本正经地引用着学院规定,把那贵族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只是气得脸更红了。 “你、你强词夺理!我那是在发起决斗!是仪式!不是丢弃!”贵族女生尖声叫道。 “决斗?” 维多利亚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什么决斗?我完全不知道啊。你扔手套的时候,有按照《学院内学生纠纷调解与荣誉决斗申请规范》提前至少24小时向风纪委员会提交书面申请并备案吗?有邀请至少两名中立的见证人吗?” “如果这些都没有,那你这个决斗邀请,在法律上……哦不,在校规上,是不成立的,顶多算是你情绪激动,乱丢东西,而我则算是帮你清理垃圾了,所以你现在还应该感谢我呢。” 格雷格在一旁听得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果然是和原作里一样的说辞,但也拜此所赐,他也知道之后具体要怎么说了。 耶琳娜显然被维多利亚这一套组合拳给说得有点懵,小脸上露出了思索和犹豫的表情。 她作为风纪委员,自然知道学院确实有关于荣誉决斗的繁琐规定,也清楚很多学生私下发起决斗时,往往图省事,不会完全遵守。 真要严格按规章来,眼前这位贵族女生的决斗邀请,程序上确实存在重大瑕疵,很难被认定有效。 格雷格看准时机,清了清嗓子,上前半步,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道: “根据这位同学的说法,以及我个人的了解,荣誉决斗的发起,需要遵循严格的程序,程序缺失,则邀请无效。” “因此,你丢弃的手套被他人拾取后,其归属权的判定,应优先适用关于‘遗弃物品’的相关规定。”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贵族女生。 “既然这位同学无法证明其决斗邀请的程序合法性,而维多利亚同学又是在公共区域拾得该手套,那么,在现有证据和规定下,我们风纪委员无法支持你立即归还的要求。” “建议你可以依照拾得物认领程序,向维多利亚同学提出认领申请,在她同意后就自然会将手套交还给你了。” “什,什么!?竟然还要她同意!?你、你们……你们是一伙的吧!你们在合起伙来欺负我!” 贵族女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格雷格和维多利亚,声音都变调了。 她看出来了,这个格雷格·萨斯,分明是在偏袒那个平民! 可偏偏他说的话,听起来又那么冠冕堂皇,让她一时无法反驳。 耶琳娜听着格雷格引规据典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然和……更深的钦佩。 她自然也知道贵族之间那种不规范的决斗有多常见,也明白格雷格的说法在规则层面确实站得住脚,虽然听起来有点……钻空子的嫌疑。 但让她触动的是另一件事: “格雷格同学……明明现在被家族驱逐,处境艰难,可他却并没有因此就偏向强势的贵族一方,反而愿意站在相对弱势的平民学生一边......” “而且,他刚才那番分析,逻辑清晰,完全不像传闻中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他果然是在努力改变,在用行动证明自己!” “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或许他本性就是这样正直,只是被家族和环境掩盖了?” 耶琳娜心中的感动和敬佩之情,如同泡腾片投入水中,迅速扩散。 就在耶琳娜沉浸在对格雷格‘高尚品格’的感叹中时—— “好、好!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那位棕发的贵族女生眼看讨不到便宜,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狠狠地跺了跺脚,摞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用怨毒的目光最后瞪了格雷格和维多利亚一眼,然后愤愤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背影都透着浓浓的憋屈和怒火。 看着碍事的人消失,维多利亚掂了掂手中那副精致的宝石手套,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她抬起头,看向格雷格。 格雷格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下一秒,两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缓缓向上弯起了,露出了同款的邪恶笑脸。 而在一旁看着两人充满默契的互动,西尔维娅眼睛里的黑暗则越来越深沉了。 (两章加起来依旧5000字以上!) 第九十九章:他是个好男孩 “见者有份啊,姐妹,这次的事,我怎么也算出了点力,出手之后,咱们三七分,没问题吧?我三,你七。” 趁着耶琳娜在一旁低头认真记录,格雷格迅速凑近维多利亚,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道。 维多利亚瞥了他一眼。 “哼,少来,就算你没来搅和,凭我自己,一样有办法让她哑巴吃黄连,最后这东西还是我的,你顶多算是……锦上添花。” 话虽这么说,但想着自己还欠着格雷格好几份人情,所以她也并没有拒绝。 格雷格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立刻继续说道:“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了!既然这样,作为回报,我免费附赠你一个情报——关于这东西,去哪里卖,能卖出最高价。” “嗯?” 维多利亚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事关金币,她向来认真。 格雷格:“去学院外,商业区,第三街道,靠近老钟楼拐角的地方,有家店,招牌是褪色鸢尾,你去那里出手,报上这手套原主人的名字,我保证,你能拿到的比去任何其他当铺,都要多得多的金币。” 维多利亚狐疑地皱了皱眉,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那家店是专门收脏货的?还是和那个女生的家族有仇?” 格雷格摇摇头: “都不是,具体原因嘛……你就不用深究了,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如果,那家店里有一位看起来……嗯,比较有艺术家气质的成熟女士,主动找你搭讪,甚至问你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比如你腿上穿着的这双袜子舒不舒服,是什么材质,能脱下了给我看看嘛之类的……” “哦,然后呢?”维多利亚被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有点不耐烦,催促道。 “然后?” 格雷格耸耸肩,用一种这是为你好的语气说道: “然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无视她,无论她说什么,问什么,给你开多高的价,都假装没听见,只谈交易本身,成交后就直接拿钱走人,千万别多停留,更别将你身上的任何东西脱下来交给她。” 这是格雷格前世在原作里知道的小道消息。 那家名为‘褪色鸢尾’的店铺,表面上看是一家普通的古董与魔法小物商店。 但其真实的店主,是一位拥有极端特殊收藏癖与恋物癖的女同事。 她尤其痴迷于收集那些与美丽少女有过亲密接触、或者本身就属于美丽少女的私人物品,越是原汁原味的蕴含主人的气息,她开价就越高,甚至会给出远超市场价的情感附加值。 至于她买回去之后,会用这些东西来做什么……那就不是格雷格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金币到手才是王道。 维多利亚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虽然觉得格雷格这番叮嘱古怪得很,但能卖出远超市场的高价这一点,对她这个目前财政状况依然紧张的贫困生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她默默地将‘褪色鸢尾’这个店名和格雷格的警告记在心里,打定主意等会儿就直接过去一趟。 事情办妥,格雷格心情愉快地看了一眼怀表。 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整。 按照早上薇薇安交代的,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就是学生会日常工作的结束的时间了。 不过,通常解散前,还需要回一趟学生会室,向会长简要汇报一下今日的工作情况,或者至少打个招呼。 但格雷格可不想在地表多待一分钟,他现在只想立刻钻回地下城,因为那里才是他的安全区。 打定主意,格雷格转身,走向还在小本本上认真写着什么的耶琳娜。 这位小不点学姐似乎正在努力将刚才事件的调解过程和处理依据工整地记录下来,圆脸上写满了专注。 “耶琳娜学姐。” 格雷格清了清嗓子,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道: “等会儿……我就不回学生会室了,今天的工作报告,能拜托你一个人帮忙传达给会长吗?” 耶琳娜闻声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诶?不回去了吗?可、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你是有什么事吗?这么着急?” 格雷格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疲惫与无奈,语气诚恳: “你也知道的,耶琳娜学姐。我现在……已经被家族正式驱逐了,现在实际上就是个身无分文的平民,甚至可能还不如,光是想要活着,就已经有一大堆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余晖,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落寞。 “今天能帮上忙我很高兴,但接下来,我真的还有别的事情必须去处理,抱歉。” 他这话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生存压力是有的,必须去做的事情也一大堆——比如,尽快开始为攻略第二层地下城做准备。 系统给出的第二阶段任务可是明确写着“于故事第二幕结束前,成功攻略学院地下城第二层”。 可他现在连第二层都还没亲自去探查过。 探索、收集情报、制定计划、准备物资……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精力。 耶琳娜听着格雷格的话,看着他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俊美,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侧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圆圆的眼眸里,之前的疑惑迅速被浓浓的同情和理解所取代。 是啊……他现在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明明曾经是那么尊贵的公爵之子,现在却要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奔波…… 而且,即使处境如此艰难,他还是加入了学生会,尝试改变自己…… 他果然是个好男孩! 耶琳娜心中对格雷格的好人滤镜,此刻厚度再次暴涨。 “如果……如果我家也是什么财力雄厚的大贵族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就能拿出一些钱来帮助格雷格,至少让他不用为生活发愁,能更专心地学习和在学生会工作…… 但遗憾的是,耶琳娜的家族只是王国边境一个不起眼的小贵族,领地贫瘠,收入微薄。 能供养她来到荣耀凯尔这样的顶尖学院读书,已经是举全家之力,甚至背上了不少债务。 她实在是没有余力,去资助另一位落魄贵族了。 这种无力感,让她对格雷格的同情,又加深了一层。 “他明明这么难,却还在努力……我以后,一定要尽我所能,多帮帮他!” 想到这里,耶琳娜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用前所未有认真的语气对格雷格说道: “嗯!我明白了!格雷格同学,工作报告就交给我好了!我现在就去向会长汇报今天的事情!你就放心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如果、如果以后在学生会的工作或者……或者其他方面,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请一定不要客气,尽管告诉我!” 她像是一个接下了重要使命的小战士,挺直了小小的胸膛,对着格雷格露出了一个充满善意的笑容。 然后,她不再耽搁,将小本本和笔仔细收好,对着格雷格挥了挥手,便转过身,迈着与娇小身材不符的步伐,小跑着离开了中央庭院,朝着学生会楼的方向而去,白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看着耶琳娜那越来越远的背影,格雷格站在原地,直到她完全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他舒服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惬意的轻响。 “呼——总算搞定一个麻烦……那么,接下来……” 他转身,准备朝着通往地下城入口的方向迈出脚步。 然而,格雷格的脚刚刚抬起,还未落下,一双柔软的小手,突然从侧后方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那触感如此突然,让格雷格身体下意识地一僵,抬起的脚也停在了半空。 他停下动作,有些愕然地转过头,看向手的主人。 是西尔维娅。 第一百章:线路的抉择之刻 粉发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侧如此近的距离。 夕阳的余晖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她微微仰着头,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闪烁着复杂难明的神情。 “怎,怎么了吗?”格雷格问。 西尔维娅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她似乎有些紧张,握住格雷格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力道,掌心传来细腻温润的触感。 “那、那个……格雷格学长……” 西尔维娅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上次……上次那件事……我、我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好好地向你道谢……” 她说着,握着格雷格手腕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着他的小臂,向上移动了些许,然后,在格雷格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西尔维娅的双手,连同格雷格被她握住的那只左手,一起,用力地按向了那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柔软之处。 格雷格的左手手背,乃至半个手掌,瞬间陷入了一片温软的触感之中。 隔着少女单薄的学院制服,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美妙的形状,以及其下传来的、略快于平常的心跳。 咚、咚、咚…… 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手背上,也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靠——!!! 什么情况?!! 格雷格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落雷劈中,瞬间僵直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大脑一片嗡鸣,完全停止了思考。 西、西尔维娅?!她在干什么?! 这、这触感……这规模……这、这也太……! 等等!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在原作里纯洁、善良、有点呆萌但绝对矜持守礼的看板娘型角色怎么会做出……做出这么……这么大胆的举动?! 这画风不对吧! 现在的西尔维娅怎么婊里婊气的? 莫非我是穿越到什么奇怪的同人作品里了吗? 格雷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角色认知,在短短几秒钟内,遭受了剧烈的冲击。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难以置信地落在西尔维娅那近在咫尺的、染满红霞的漂亮脸蛋上。 而西尔维娅,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有多么惊世骇俗。 她只是仰着脸,粉色的眼眸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直勾勾地望着格雷格。 格雷格咽了口唾沫,勉强镇定的说道:“啊,那件事啊,你完全不用在意的,因为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你遇到困难了的话,我肯定是会来帮助你的,所以----” “不行!”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格雷格从未在她身上听过的坚定。 “我一定要……亲自报答格雷格学长你才可以!” 她的双手又加重了几分力度,让那份惊人的柔软更加清晰地烙印在格雷格的感官神经上。 “嗯……啊!?” 感官冲击让格雷格,不小心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音节。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被西尔维娅紧紧包裹住的左手,更是僵硬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动也不敢动。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现在不是沉迷的时候!维多利亚!那只灰毛还在旁边呢! 要是让她看见这一幕,误会了我这样的家伙泡走了她最好的朋友…… 那之后手套卖掉的分成……我的那份三成金币……岂不是要彻底泡汤了?! 而且以那只灰毛的性格,说不定还会因此而直接开始追杀我! 巨大的危机感让格雷格瞬间清醒。 他强忍着左手传来的、足以让任何正常男性心猿意马的绝妙触感,有些惊慌地,将视线迅速转向维多利亚之前所站的位置。 幸运的是,维多利亚正背对着格雷格和西尔维娅,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学院周边地图,低着头,手指在上面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显然是在认真核对着格雷格刚才告诉她的褪色鸢尾店铺的具体位置,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正在发生的这一幕。 见状,格雷格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回落了一点点。 但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松完,西尔维娅接下来的动作和话语,又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更高的位置。 似乎是察觉到了格雷格刚才那一瞬间的分心,西尔维娅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踮起脚尖,将身体更加贴近了格雷格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粉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倒映着格雷格有些慌乱的脸,用那种混合了羞涩、期待的语调,轻声说道: “请问……格雷格学长,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忙去做的吗?” 然后,她抬起眼帘,目光直直地望进格雷格的眼底,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句让格雷格血液流速再次飙升的话: “什、么、都、可、以、哦。” “什、什么……都可以?” 格雷格干涩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什么都可以……?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现在这是在考验我这个老干部吗? 但看她的眼神,听她的语气,还有这……这毫不避讳的肢体接触……好像……是认真的? 如果她是认真的……那我是不是可以……真的提出一些……比较过分的要求? 一瞬间,无数旖旎的念头和画面,如同被打开闸门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了格雷格因为震惊和生理刺激而有些迟钝的大脑。 西尔维娅那纯洁又带着羞怯的美丽脸庞,柔软丰腴的触感,近在咫尺的吐息,以及那句充满无限遐想空间的‘什么都可以’…… 冷静!格雷格! 你他妈给我冷静! 格雷格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将那些即将脱缰的野兽般的念头,重新压回心底的角落。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道德完人,更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面对西尔维娅这样的美少女如此攻势,说不动心,那是骗鬼的。 但是……正因为他多少还有点底线,不是完全的畜生,所以他才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仅仅因为一时的冲动和欲望,就对西尔维娅做出不负责任的回应。 面对愿意将身心都交给自己的女孩,他也想用心对待,尽力去经营这份感情,给她一个能看到的未来和承诺。 可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 如果连自己能不能安稳活到剧情通关都说不准,拿什么去承诺,去经营一份认真的感情? 而且……好不容易穿越到这种经典的西幻游戏世界。 格雷格的终极梦想,可是在解决所有麻烦之后,过上没羞没臊的后宫生活啊! 毕竟单女路线爽一时,后宫才是爽一辈子! 可偏偏这部作品里的女主们,一旦和某个女主角的情感进度突破阈值,就会直接锁死进入单人路线,其他女主角的好感度会以各种合理或不合理的方式冻结甚至下降! 格雷格并不愚蠢,他很确定西尔维娅现在这状态,摆明了是‘好感度爆表,随时可能触发特殊CG”的征兆。 如果他现在顺着她的话,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或者给出过于明确的情感回应,那么肯定下一秒就会直接进入西尔维娅的单人路线了。 “必须得说点什么,既不能伤她的心,又不能真的答应她……” 格雷格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他感觉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西尔维娅那双充满期待和某种隐秘渴望的粉色眼眸,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电光石火间,格雷格灵光一闪! 他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说道: “那个……西尔维娅,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确实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 西尔维娅眼睛一亮,握着格雷格手的力道微微加重: “什、什么事?格雷格学长你尽管说!” 格雷格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么下次你就替我把维多利亚也叫上,我们三人一起去探索一下第二层地下城吧!” (5500多字,四舍五入,约等于三更了吧!) 第一百零一章:早已结束的关系 学生会,作为荣耀凯尔魔法学院代表学生权益的核心,其所拥有的权限与资源,自然也远非普通社团或兴趣小组可比。 除了独立而庄严的会议厅、宽敞有序的办公区域、一栋用于举办正式招待会与庆典的古典宴会馆之外,学生会名下,还拥有一处设施完备的专用训练场。 这片训练场位于学生会楼后方,被爬满常青藤的石墙所环绕,内部铺设着能承受高强度魔法冲击的复合石板,划分出多个独立的练习区域,并配备有基础的靶标。 论硬件条件,虽不及学院那几个大型公共训练场,但也足以满足绝大多数中高阶魔法的练习需求。 然而,与学生会其他场所时常人来人往的景象不同,这处训练场平日里却异常冷清,鲜少有学生会成员的身影在此驻足练习。 原因无他,只在于那位学生会的最高领导者——薇薇安。 除了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文件、按时出席繁重的学院课程、以及维持基本生理需求的短暂休息之外,薇薇安几乎将她所有剩余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这片训练场之中。 普通的学生会成员,光是和这位气场强大的会长共处一室处理公务,就已经感到无形的压力,时刻需要保持专注和高效,生怕出半点差错。 让他们在休闲时间主动踏入会长在的这片训练场,在对方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练习魔法? 那简直是一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煎熬。 久而久之,这片本应对所有学生会成员开放的训练场,在事实上几乎变成了薇薇安一人的专属修炼场。 而作为在学生会待了不短时间的成员,耶琳娜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因此,当她在学生会办公室没有找到薇薇安会长的身影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立刻转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的猜测没有错。 当耶琳娜轻轻推开训练场沉重的橡木侧门,踏入那片空旷而安静的空间时,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熟悉的的蓝色身影。 训练场中央的照明魔法阵被调整到了适合个人练习的柔和亮度,如同清冷的月光洒落。 薇薇安依旧穿着她那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学院制服,外面罩着代表会长身份的银边短披风。 湖水蓝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垂在背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正微微闭着眼,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出复杂的轨迹,冰蓝色的魔力光点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从她周身空气中汇聚,在她掌心前方凝结。 空气的温度明显下降,细碎的冰晶在她睫毛和发梢凝结,又在魔力的震荡下悄然消融。 她在尝试施展一个中阶冰属性魔法——【冰晶突刺阵】。 这个魔法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精准操控魔力凝聚出数根尖锐且蕴含穿刺与冻伤效果的冰晶,并使其呈阵列式爆发,对特定区域造成范围打击,兼具控制与杀伤,对施法者的魔力控制力、元素塑形能力以及精神专注度要求极高。 耶琳娜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场边阴影处观望。 薇薇安的施法过程看起来流畅而稳定,冰蓝色的魔力在她指尖跃动,如同流淌的寒泉。 然而,就在魔法即将完成,冰锥阵列即将彻底稳定并激射而出的前一刹那—— 嗡!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魔力紊乱波动,毫无征兆地从薇薇安身前传来。 那几根已经初具形态、散发着危险寒光的冰锥,表面突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构成冰锥的魔力结构仿佛失去了某种关键的平衡,开始剧烈震荡。 啪!咔嚓——! 几声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尚未完全成型的冰锥阵列,在距离薇薇安掌心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碎屑,如同下了一场微型冰雹,哗啦啦地散落在地面的石板上,迅速消融,只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魔法,失败了。 薇薇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懊恼,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迅速消失的水渍,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冰寒魔力余韵,沉默地站立着,仿佛一尊完美的冰雕。 耶琳娜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学生会的老人,她目睹过太多类似的情景。 有时候,她内心深处,其实挺同情这位在所有人眼中都完美无缺的学生会会长。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薇薇安·卡恩能取得如今的地位和实力,绝非仅仅依靠尊贵的出身或所谓的天赋。 她的首席之位,是她用远超常人的勤奋与努力,一点点硬生生堆砌起来的。 她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她的训练强度让许多同级男生都望而生畏,她的自律严苛到令人窒息。 然而,有些鸿沟,似乎并非仅靠勤奋与努力就能跨越。 就像此刻。 薇薇安的等级,早已达到了LV34。 这在整个学院二年级,乃至部分三年级生中,都已是顶尖水准。 按理说,以她的等级和长期不懈的练习,像【冰晶突刺阵】这类中阶魔法,其熟练度早该水到渠成地提升到LV3。 可现实是,无论她如何刻苦钻研,甚至额外花费大量时间研究魔法原理,这个坎,她似乎就是迈不过去。 那个代表着熟练度提升的瓶颈,如同横亘在前的无形壁垒,坚固而冷漠。 这与她那位刚刚入学不久,等级就达到LV20,并仿佛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最高阶火系魔法【炎爆术】的熟练度从LV1提升至LV2【熔火爆裂】的妹妹形成了何其鲜明的对比。 一个拼尽全力,步履维艰。 一个信手拈来,一日千里。 天赋的差距,如同冰冷的嘲笑,无声地回荡在这片空旷的训练场里。 耶琳娜轻轻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这些有些僭越的杂念强行驱散。 她很清楚,以她的身份和能力,能为会长做的,实在有限。 最大的支持,或许就是在背后默默地为会长的努力加油,并尽可能高效地完成她交代的每一项工作,不给她增添额外的麻烦。 想到这里,耶琳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小跑而略显凌乱的制服和头发,脸上重新挂起认真的表情,迈开步子,走向场中央依旧沉默不语的薇薇安。 “会、会长。” 耶琳娜在距离薇薇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礼。 薇薇安闻声,缓缓转过身,冰蓝色的目光落在耶琳娜身上,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说了。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败从未发生。 “是关于今天下午,中央庭院那起学生纠纷的处理报告。” 耶琳娜拿出她的小本本,开始条理清晰地进行汇报。 汇报完毕,耶琳娜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补充道: “那个……会长,格雷格·萨斯同学因为……嗯,有一些私人事务急需处理,所以委托我代为汇报。” “但是他今天在处理纠纷时,表现得很专业,引用了相关规则,态度也很公正,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贵族身份而有所偏袒,我觉得……他好像真的有在认真对待风纪委员的工作。” 她努力为格雷格说着好话,希望能改变会长对这位前学院之耻可能存在的糟糕印象。 听完耶琳娜的汇报和补充,薇薇安冰蓝色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讶异。 “格雷格·萨斯……竟然真的在认真履行职责?” 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在她的认知里,格雷格·萨斯与认真、负责这些词汇,根本是两条平行线,绝无交汇的可能。 他加入风纪委员,在她看来,纯粹是学院长奥莉薇娅又一个不着调的恶作剧。 她甚至做好了随时接到关于他玩忽职守的报告后,立刻将他逐出学生会的准备。 可现在,从一向诚实的耶琳娜口中,却听到了这样的评价? 薇薇安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低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被家族驱逐,失去了所有依仗,让他终于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所以……开始想要改变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薇薇安的眼前,就不由自主地闪过无数画面。 幼年时那个总是引领她,走在她前面的金发男孩.... 稍大后逐渐变得眼神轻浮的少年,在她请求对方一起练习魔法时总是一把将自己推开.... 一次次的期望落空,一次次的信任被辜负,一次次的尊严被那个名字所蒙羞…… 冰冷的寒意,如同最坚硬的冰层,瞬间重新覆盖了她眼中刚刚泛起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要改变…… 我与他之间,那场荒唐的婚约,那些令人不快的过去,早就该彻底结束了。 现在,他是学院的学生,是临时的风纪委员,而我,是学生会会长.仅此而已。 薇薇安抬起眼,目光恢复了绝对的清明与冷静,对着耶琳娜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 “嗯,我知道了,报告得很清楚。辛苦了,耶琳娜,回去休息吧。” “是,会长。” 耶琳娜松了口气,再次行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训练场。 厚重的橡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训练场内,重新只剩下薇薇安一人,以及一片冰冷的寂静。 她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逐渐黯淡下来的天光,许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 “不管如何……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也早就……结束了。” 第一百零二章:我们三人一起去吧 夜幕彻底降临,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被深沉的靛蓝色吞没。 一弯清冷的月牙,悄然爬上天幕,洒下朦胧的银辉。 学生宿舍区,西尔维娅的单人寝室内,没有开灯。 一片昏暗中,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书桌前温习功课,或是进行睡前的祷告。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靠窗的那张椅子上,背对着门口,面朝窗户,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偶。 粉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那双总是澄澈明亮的粉色眼眸,此刻失去了焦距,只是没有目标地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庭院,以及更远处学院建筑的剪影。 今天下午,在中央庭院她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是格雷格学长果然是喜欢维多利亚的,或许之前对她这么好,也是为了让她能够给两人牵线搭桥。 第二,是西尔维娅知道了自己是有能够介入两人之间的可能性,因为在她尝试着与格雷格亲密接触时,他并没有反抗,只是在意来自维多利亚的视线,那也就是说,只要不被维多利亚发现,格雷格学长就愿意与她进行一些亲密的接触。 这两个认知,如同冰与火,在她心中交织,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以及一丝……隐秘的的雀跃。 然而,一想到下午抓住格雷格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按手印的场景。 西尔维娅就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脸颊,耳根和脖子都烧了起来。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沉思的姿态,猛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并拢的双臂之间,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在椅子上,纤细的肩膀因为羞赧而微微颤抖。 “啊啊啊——!真是的!当时、当时的我……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做出那么……那么不知羞耻的事情啊!” 她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充满了懊恼和难以置信的羞涩。 当时被一种强烈的想要确认和占有的冲动驱使,行为几乎不受控制。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每一帧画面都让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要再面对格雷格学长。 但就在这极致的羞赧之中,一个更加黑暗、更加自私、也更加诱人的念头,如同悄然钻出土壤的毒蘑菇,在她心底最隐蔽的角落,无声无息地探出了头: 假如…… 假如没有维多利亚的话…… 那……格雷格学长,是不是……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西尔维娅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浑身剧烈地一颤。 巨大的愧疚感和自我谴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这个危险的苗头压制下去。 “不!不行!我怎么能……怎么可以有这样可怕的想法!” 她猛地抬起头,用力地摇着,粉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粉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惶和自我厌恶。 “维多利亚……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我在学院里最好、最重要的朋友!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产生这样……这样的念头!” “而且……本来就是维多利亚和格雷格学长相互喜欢着对方……我才是后来者,是介入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所以,能够像现在这样,偶尔能触碰到格雷格学长,感受到他的体温,偶尔能得到他一点特别的关注和温柔……我就应该感到满足,应该感恩了才对,不能再奢求更多了……不能……”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试图用理智和道德筑起堤坝,阻挡心中那蠢蠢欲动的黑暗潮汐。 然而,有些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越是压抑,它反而在潜意识里生长得越发扭曲。 她甚至不禁幻想着: 如果没有维多利亚…… 那我和格雷格学长,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牵手,在洒满阳光的林荫道上散步? 是不是就能在无人的角落,忘情地拥吻,不必担心被谁看见? 是不是就能在节日的庆典上,一起看烟花,在绚烂的光影下许下只有彼此的誓言? 是不是……最后,我能穿上那身洁白无瑕的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中,走向站在圣坛前、对我温柔微笑的他? 一幅幅美好得如同童话插画般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自动演绎。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那么甜蜜,那么令人心驰神往。 幻想中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完美到让她几乎要溺毙在那虚假的幸福泡沫里。 “诶?西尔维娅?你在房间里怎么不开灯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传来,灯光的开关也被一并打开。 寝室顶灯的柔和光线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昏暗,也如同利剑般,猝不及防地刺穿了西尔维娅沉浸其中的幻想世界。 “啊——!” 西尔维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声音惊得低呼一声,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慌乱地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微笑,看向门口。 维多利亚正站在那里,一手还按在灯光开关上,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完成一桩大事后的轻松和些许兴奋。 “维、维多利亚?你、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西尔维娅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被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你要去做的……那件事,已经完成了吗?” “对!搞定了!” 维多利亚关上门,几步走到西尔维娅身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语气轻快: “格雷格那家伙,确实没骗我,虽然那个店长看我的眼神……嗯,有点怪怪的,让人背后发毛,但真没想到,就那么一个镶了几块小宝石的破手套,竟然能在她那里卖到整整40枚金币!简直是大赚特赚!这下子,我们也终于有钱去买些魔导器具或者炼金物品了!” 她兴奋地分享着自己的战果,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笔意外之财满意极了。 “这、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呢。” 西尔维娅像往常一样,弯起眉眼,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声附和着。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维多利亚口中那么自然地说出‘格雷格’这三个字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和……不快。 以至于维多利亚后面还兴致勃勃地说了些什么关于店铺的细节、关于金币的规划,她都没有真正听进去。 那些话语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地传入耳中,却无法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说了一阵,维多利亚也察觉到了好友的些许异常。 她停下话头,灰色的眼眸仔细打量了一下西尔维娅,关切地问道: “西尔维娅,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舒服吗?” 西尔维娅这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走神。 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些许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顺着维多利亚的话,有些仓促地转移了话题: “不、不……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下午分别前,格雷格学长好像提过……让我问问你,我们三个……要不要找个时间,一起去探索一下学院地下城的第二层?” “探索第二层?和格雷格那家伙一起?” 维多利亚闻言,表情果然有了明显的变化。 她挠了挠自己有些凌乱的灰色秀发,从脸上的神情就能看出,她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 最后她撇了撇嘴说道: “虽然不是很想和那家伙一起同行,但是……嗯,算了,确实欠他点人情,真是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牺牲很大的决定。 “行吧行吧,我就勉强答应他好了,就当是还人情,顺便……嗯,看看能不能找到值钱一点的宝石什么的。” 说完,她又看向西尔维娅,神色认真了许多: “但是西尔维娅,你这次可不要再勉强自己了,你之前才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精神和身体都需要时间恢复,如果你觉得还需要休息,没关系的,直接告诉我,我会去跟格雷格说清楚,他不会强迫你的!” 感受着好友话语中真挚的关心,西尔维娅心中那股刚刚升起的阴暗迅速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愧疚。 维多利亚……她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关心我…… 而我……我却因为格雷格学长,对她产生了那样不堪的念头…… 我真差劲……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再次睁开时,粉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柔和,对着维多利亚,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坚定的笑容。 “嗯,我没关系的,维多利亚。”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道: “所以……我们三人,一起去吧。” (两章加起来6200多字,是货真价实的三更了,看在作者这么努力的份上,要个免费的好评完全不过分吧,现在的评分还是有点太低了,呜呜呜!!!) 第一百零三章:我的圣光啊 “呼——终于……安全到家了。” 当正式踏入地下城感觉到自己的天赋开始生效以后,格雷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虽然地表的世界,充满了阳光、美食、人群,但由于他那负10点幸运值,格雷格还是更感觉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更有家的感觉。 “也不知道西尔维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回想起下午在中央庭院,西尔维娅那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格雷格现在都还有点口干舌燥。 他一边沿着熟悉的小径,向着营地方向走去,一边心有余悸地想着。 当时的情况,确实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幸好,他凭着憧憬后宫的坚定信念,硬生生用理智压下了本能,勉强把场面应付了过去。 现在又冷静了一点后,他才更是庆幸自己当时的英明决定。 因为在回来途中他突然想到了,本该陪他纵横异世界的重要伙伴eX咖喱棒,此刻还因为神罚的缘故,至今被一层如同LED灯带般恒定散发圣洁白光的圣光特效所包裹! 所以在他找光明教会的现任圣女解决掉这个问题之前,他都无法派遣eX咖喱棒去执行什么洞穴探索任务。 这简直是穿越者之耻! 格雷格在心中悲愤地咆哮。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下午他一时冲动,被西尔维娅的直球攻势冲昏了头脑,真的顺着气氛发展,把她带回营地,两人情到浓时,气氛暧昧,干柴烈火,他正准备提枪上马,展示一下穿越者的雄风,结果一低头—— 唰! 一柄圣洁璀璨、仿佛能净化一切邪念的神圣之剑,赫然出鞘! 那画面…… “嘶——!” 格雷格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地上凸起的石块绊倒。 他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因为那过于强烈的尴尬和社死预感,在靴子里硬生生抠出了一幅充满艺术张力的银狼成女体同人图!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可怕的幻想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现在不是沉浸在后怕和尴尬中的时候。 “不过,暂时算是过了西尔维娅这一关,但眼下……也还不是高枕无忧的时候啊。” 格雷格收敛心神,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而凝重。 他抬眼望向营地所在的方向,脚步也随之加快。 第二层攻略、实力提升、应付学院长、防备凯瑟琳、处理与薇薇安和莉莉丝的关系…… 这一大堆麻烦事,可都还堆在那里,等着他去处理,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怀着这种复杂而沉重的心情,格雷格终于穿过了最后一片低矮的石笋丛,看到了自己那顶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亲切的帐篷。 刚一走进营地,格雷格就立刻看见了正坐在几块石板上的奈特梅尔。 祂依旧是那副神秘的黑猫形态,皮毛在昏暗的地下环境中,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只有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非人般的神秘光泽。 正悠闲地坐在那几块石板上,低头,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自己前爪的毛发,仿佛一位正在自家宫廷花园中享受午后闲暇的贵妇。 “你这效率……还真是高得吓人啊。” 格雷格语气复杂地感叹道: “才一天时间,又找到了两块……这座地下城在你眼里,怕不是跟自家后院似的,想翻什么就翻出什么来。”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话说回来,哈基米,你收集这么多石板到底打算干嘛?当拼图玩吗?总不可能都是像上次那样打算喂我吃的吧?” 奈特梅尔终于停下了舔爪的动作,抬起幽绿的眼眸,看向格雷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格雷格莫名地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 “当然都是喂汝吃的啊,而且是一次性的量。” 奈特梅尔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格雷格:“……???”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他指着那一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板,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吃这么多?!你是想谋杀我吗?!要知道上次吞了那么一丁点堕落之母的力量,就把我折腾得昏迷了一天一夜啊!” 格雷格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上次强行吞噬石板和安眠之息后,那种灵魂仿佛被无数冰冷滑腻的触手反复穿刺的糟糕感受。 那滋味,他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更别提是加倍分量的! 奈特梅尔看着格雷格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幽绿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好笑的情绪。 祂甩了甩尾巴说道: “别这么紧张,吾之半身,吾刚刚的话……嗯,确实是在开玩笑的,嗯,大概……一半一半的那种。” 格雷格:“……一半一半?!也就是说,你有一半是认真的?!!最起码在怎么也得让我分批次慢慢吸收吧!”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这只不靠谱的女神,到底能不能靠点谱! 奈特梅尔迈着优雅的猫步,轻盈地从石板上跳下,走到格雷格身边,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他的小腿。 这个动作让格雷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好了好了,汝真不用太过担心。” 奈特梅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虽然吾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汝似乎……确实对祂们的力量,有着某种非同寻常的……适应性或者说免疫力。” “若非如此,以上次汝强行吞噬那点微末力量的行为,所付出的代价,就绝不仅仅是昏迷一天一夜那么简单了。” 祂顿了顿,幽绿的眼眸认真地看着格雷格,继续解释道: “而且,同样的外力,对汝的提升效果,会随着吸收次数的增加而迅速递减,这就像是服药会产生抗性一样。” “所以,你一次性吸收的量只能增大,不能减少,但吾判断,汝这次一次性吸收完这些石板中的力量,也绝不会再产生像上次那样导致昏迷的反噬,最大的可能,就是感受到一些不适而已。” 格雷格听着奈特梅尔的分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眉头依然紧锁。 他死死地盯着那堆石板,又看看奈特梅尔,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如果这次吸收完后依旧会让自己进入昏迷状态的话,那他就决不打算冒这个险了,毕竟上次是别无选择,但这次是他还有的选。 可如果仅仅只是感到一些不适就能提升自己的力量的话,那他还是愿意去尝试一下的。 最终,格雷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奈特梅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信你一次,但是……” 他盯着奈特梅尔那双幽绿的眼眸,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你可别骗我,如果这次吸收完了,我又像死狗一样昏迷过去,那下次不论做什么,我可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第一百零四章:幻觉 奈特梅尔似乎对格雷格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优雅地歪了歪头,用那种带着点玩味的语气回应道: “放心,吾之半身,吾等现在,可是共享着同一个神格,捆绑着同一条命运,欺骗汝,对吾有何好处?” “嗯,那倒也是。” 听了这话格雷格才迈步走到了那些石板面前: “话说,我上次吸收的那些力量好像来自于什么堕落之母,那这次呢?这些石板上的力量来自于谁?” “这次的啊....” 奈特梅尔低头看向了地面,缓缓说道:“破碎之母,一个...非常麻烦的家伙。” “破碎之母?” 格雷格感觉这不愧是百合游戏的世界观,竟然连外神也都是女性,就是不知道在游玩原作时能不能控制维多利亚来攻略祂们。 都怪那该死的制作组,竟然在地下城埋了这么大的坑。 吐槽完毕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暗影魔力缓缓调动起来。 【暗蚀武装】的力量,悄然覆盖了他的双手,漆黑如墨的臂甲表面,不祥的黑雾开始缓缓流转。 接触的瞬间,石板上的扭曲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微光,仿佛有活物在其中嘶吼。 但格雷格的暗影魔力,如同最霸道的掠夺者,毫不客气地将其包裹、侵蚀、然后……吞噬! 与上次吞噬堕落之母力量时,那种仿佛灵魂被强行塞入冰冷淤泥的精神冲击不同。 这一次,格雷格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加混乱的冲击。 仿佛一面镜子在他的精神世界中骤然炸开! 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声音、感知碎片,如同爆炸后的玻璃渣,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 其中夹杂着仿佛能切割灵魂的噪音,以及一种……仿佛万物终将归于分解的冰冷韵律。 就在这混乱的冲击中,一个相对完整的画面,如同定格的电影镜头,强行闯入了格雷格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片散发着铁锈与甜腻腥气的血色湖泊。 湖水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在缓缓蠕动,倒映着上方一片混沌不明的、暗红色的天空。 而在血色湖泊的中央,水面之上,背对着镜头,静静地站立着一位少女。 她有着一头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长及脚踝的暗红色长发,发丝在无风的血色湖面上,却仿佛拥有生命般,妖异地飘动着。 她穿着一身款式简单、却同样呈现出不祥暗红色的、类似古老祭祀长裙的服饰,赤着双足,静静地站在水面上,仿佛与这片血色湖泊融为一体。 就在格雷格的视线凝聚在她身上的瞬间,那位红发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格雷格的意识,不由自主地屏息,紧紧盯着那个即将转过来的身影。 然而,就在少女的侧脸轮廓即将从暗红色的发丝间显露,肩膀的弧度已经清晰可见的刹那—— “汝为何突然站着不动了?这点力量,对现在的汝而言,应该也不会造成太大负担才对吧?” 奈特梅尔那带着一丝疑惑的空灵声音在他的意识中突然响起。 “嗡——!” 格雷格只觉精神世界猛地一震! 那幅诡异而清晰的血色湖泊与红发少女的幻象,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哗啦”一声,彻底破碎,化为无数光点,湮灭在黑暗之中。 他的视线和感知,如同被强力橡皮筋猛地拉回,瞬间从那个虚幻诡异的血色世界,回到了现实。 潮湿阴冷的地下城空气,昏暗的光线,以及面前那堆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石板。 吞噬……结束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魔力。 暗影魔力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脑海中关于暗属性魔法的理解,也隐约多了一些偏向侵蚀、瓦解方向的模糊感悟。 身体的疲惫感很轻微,但远不如上次。 果然,如奈特梅尔所说,这次的反应,比上次温和太多了。 “嗯……这次确实没什么太特殊的感觉。” 格雷格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道:“就是……在吞噬的时候,好像突然看到了一个……嗯,很奇怪的幻觉。” “幻觉?” 奈特梅尔原本慵懒趴在地上的身体,似乎微微挺直了一些,幽绿的眼眸转向格雷格,里面的光芒似乎凝实了一瞬: “什么样的幻觉?” 格雷格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那个短暂却印象深刻的画面,描述道: “一片……很大很大的,血红色的湖泊,湖中间,站着一个背对着我的,红头发的女孩,然后……她好像发现我了,开始慢慢转身……但就在我刚要看到她脸的时候,你刚好就把我叫醒了。”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补充道: “真是奇怪……上次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具体的幻觉,就是觉得难受,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次怎么……这么有画面感?莫非这是因为吸多了的另类后遗症?” 格雷格说完,等了几秒,却没听到奈特梅尔的回应。 他有些奇怪地转过头,看向那只黑猫。 “喂?哈基米?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格雷格心里有点发毛,忍不住问道: “这个幻觉……难道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该不会是什么外神的标记或者诅咒了吧?!” 奈特梅尔被格雷格的声音唤回神,祂幽绿的眼眸眨了眨,里面那瞬间的复杂和凝重迅速褪去,重新被那种慵懒的神色所取代。 祂甩了甩尾巴,用一种戏谑的口吻,对格雷格说道: “不,没什么,这应该……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幻觉罢了。” 祂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促狭: “吾想,这大概和汝今天在地表,被激起却又无处释放的性欲有关,也就是说,汝现在只是单纯地想女人了。” 格雷格:“……???” “你、你连这个都能感应到?!!” 格雷格指着奈特梅尔,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侵犯隐私的愤怒: “还有没有一点隐私权了啊!窥探别人的生理和心理活动,这是女神该干的事吗?!” 奈特梅尔对格雷格的指控毫不在意,甚至优雅地抬起一只前爪,舔了舔爪子背,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道: “谁让现在,吾与汝,共享着同一个神格,命运与灵魂紧密相连呢?汝某些过于炽热的念头和澎湃的生理反应,想不察觉到,也挺难的。” 格雷格:“……我去洗个冷水澡!警告你,别来偷窥我啊!不然我真学三哥了!” 说完,格雷格狠狠地瞪了奈特梅尔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朝着营地不远处的暗河方向走去。 他需要物理降温,更需要冷静一下被搅乱的心绪。 听着格雷格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奈特梅尔缓缓放下了舔舐的爪子。 它依旧静静地蹲坐在原地,幽绿的眼眸,却不再有之前的戏谑与慵懒。 那目光,重新变得深沉、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忌惮与困惑。 祂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昏暗的岩壁,望向了某个极其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方位。 “他……为什么会看见那家伙?” “是因为吸收了太多蕴含破碎概念的力量,且距离祂比较近,从而被动接收到了些许来自源头的信息碎片?” “还是说其封印,已经开始提前松动了?” “亦或者……” 奈特梅尔幽绿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光芒闪烁不定。 “……是有着什么……连吾都不知道的……其他原因?” (两章加起来依旧差不多5000字,但是快燃尽了.....) 第一百零五章:抗性是一种高傲的特权 第二天清晨,当格雷格拖着脚步离开地下城,踏上前往学生会的路途时,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倦容。 这倒不是因为他在地下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夜袭,或是被什么噩梦纠缠。 恰恰相反,这是他自主选择的结果。 因为他想着反正就算去听课,凭借他的学习天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就白天去补觉,晚上疯狂刷地下城。 于是经过昨天一夜的奋斗,格雷格的等级已经提升到了LV29,并且他还特意去刷了一些特定的魔物,以此来强化后续攻略第二层时,可能用的上的‘获取类技能’。 就比如‘触手缠绕’这个他本以为根本没什么用的技能,当知道了它的实用性后,格雷格一晚上就直接将它的熟练度刷到了LV3。 现在他能同时控制五根触手,并且每根触手的强度也都得到了一定的加强,泛用性再次提高。 还有为了以防万一,冰属性魔法抗性格雷格也从LV1刷到了LV3,现在的他对冰属性魔法造成的伤害有百分之三十的减免。 虽然看着不算高,但这个减伤率对于人类这个种族来说,其实已经过于离谱了。 因为在普遍的认知中,人类种族在魔法抗性方面,尤其是对特定属性魔法的针对性抗性,先天是相对薄弱的。 强大的魔法抗性,往往是高等魔族、龙族、高等精灵等特殊种族与生俱来的特权或种族天赋。 一个普通人类,通过后天的锻炼或特殊奇遇,能将某一属性的抗性提升到百分之十以上,已属不易。 能达到百分之二十,足以被称作抗性特异者。 而像格雷格这样,仅仅通过技能提升,就达到了百分之三十的冰属性减伤…… 若是被学院里的魔法防御学教授知道,恐怕会立刻把他拉进实验室,从头到脚研究个透彻,想知道他到底是变异了,还是身上流着什么神秘种族的血脉。 反正对于这个成果,格雷格自己也倒是颇为满意的。 百分之三十的减伤,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当然,昨夜也并非全是顺利的提升。 唯一让格雷格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关于‘虚化’技能。 这个堪称保命神技的能力,由于需要击杀影噬兽才有概率掉落技能碎片,但影噬兽也属于精英类敌人,因此个体稀少,而且刷新速度也很慢,导致他现在都还无法将其熟练度提升到LV2。 “只能慢慢来了……这种保命技能,急也急不得,反正现在有【暗蚀武装】和提升后的属性,生存能力已经强了很多。” 格雷格如此安慰自己。 并且昨夜也并非全无其他收获。 在清理各种魔物的过程中,他又幸运地得到了几块基础品质的魔法宝石。 虽然这些基础宝石无法配合格雷格得到的那枚高级宝石使用,但却可以先积攒起来,到时候再拿去出售,这也能给他带来一笔不菲的收益。 “哎,不好好在地下城里待着,竟然还不务正业的跑去学院,而且还硬要把吾也带去,真是的,吾可不记得把帮汝养育成这样的孩子。” 奈特梅尔无奈的叹息声突然在格雷格的脑海中响起。 格雷格咬了咬牙:“你以为是我愿意的啊?而且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被你养育过!” 如果不是为了能够继续待在这座地下城里,格雷格也根本不想踏上地表。 至于为什么这次非得把奈特梅尔也带上? 原因很简单,补觉时的安全保障。 格雷格可不想在自己因为疲惫而沉沉入睡时,被那该死的负10点幸运值引发的某种意外给当场送走。 带上奈特梅尔,就等于带上了一个高感知的警报器。 在自己补觉时,让这位女神帮忙警戒周围环境,一旦有异常或危险临近,立刻就能将他唤醒。 这可比任何魔法警报或物理陷阱都要可靠得多。 虽然要忍受祂的毒舌和恶趣味……但为了小命,忍了! 格雷格这么想着,终于走到了学生会所在的古朴石砌小楼前。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哐当。”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室内响起,格雷格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学生会办公室内的景象,与昨天清晨耶琳娜独自等待时截然不同。 时间已不算太早,学生会的日常运转已经开始了。 会长薇薇安依旧端坐在房间最里侧的主席座位上,面前堆叠着不少文件。 她微微低着头,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审阅着手中的一份报告,侧脸在从窗户透进的晨光中显得线条清晰而冷峻。 手中的羽毛笔偶尔划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高效而严肃的气场。 而在房间的其他区域,则活跃着好几位学生会成员。 耶琳娜那位娇小可人的三年级学姐,此刻正陷入一场甜蜜的烦恼之中。 她被三四位女生围在中间,她们似乎正在逗弄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压低了的、清脆的笑声。 耶琳娜被围在中间,圆圆的娃娃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窘迫和不知所措,她用力地摇着头,嘴里小声地辩解或否定着什么,但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反而让周围的女生们笑得更开心了。 在房间的另一侧,靠近窗户的位置,则坐着三位男生。 他们面前也摊开着一些文件或书籍,手里拿着笔,看起来似乎正在专心处理着什么工作。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们的视线焦点并不在眼前的纸张上,而是时不时地飘向女生们聚集的方向,尤其是被围在中间的耶琳娜。 那目光中夹杂着一丝青春期男生对异性小团体互动的好奇与向往。 当格雷格推开学生会大门,踏入这个空间的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那么一瞬。 一道道视线,带着各异的情绪,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这位金发少年的身上。 虽然昨天就已经知道格雷格暂时加入了学生会,成为了风纪委员。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本人堂而皇之地踏入这间象征着学院学生精英与秩序核心的学生会办公室,又是另一回事。 视觉与认知的冲击,让在场的许多人,心灵上依旧受到了不小的震荡。 女生们那边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在格雷格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也被他那张脸的杀伤力晃了一下神。 但很快,她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嘴角重新弯起了带着八卦意味的弧度。 其中一位女生凑到满脸通红的耶琳娜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句什么。 耶琳娜听了之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颤,脸更红了,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急促地小声说着“不是那样的”、“你们别乱说”之类的话。 她这副急于否认却又羞不可抑的模样,更是坐实了女生们心中的某种猜想,引得她们纷纷掩嘴轻笑,看向耶琳娜和格雷格的目光,充满了吃瓜的期待。 而另一边,原本在偷偷打量女生们的几位男生,在格雷格进门的瞬间,目光就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 起初,他们眼中也掠过惊讶,但很快,惊讶就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明显的不满与隐约的敌意。 这敌意并非源于什么深仇大恨,更多是源于一种本能的攀比与排斥心理。 格雷格那张脸,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然而,在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之后,他们脸上的不满和敌意,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覆盖。 一种混合了轻蔑,甚至带着点怜悯的古怪优越感。 格雷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几个男生眼神的变化,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荒谬和好笑。 老实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人的优越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毕竟在原作里他们是连立绘都没有的小角色,而他格雷格大人不仅有专属立绘,甚至还有1386张个人CG! 他们拿什么和自己比? 格雷格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番,随即摇了摇头,决定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反正他也没打算真的融入这个学生会,等拿到了能够代表学院参加五院大比的资格,他立马就申请退出,到时候那个乐子人学院长也没理由再强留他。 这么想着,格雷格的目光在室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他径直走了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毫不客气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摆出了一副‘我要补觉,闲人勿扰’的姿态。 毕竟昨夜高强度的地下城鏖战,虽然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但也确实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和精力。 所以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下,对他而言也是必要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格雷格本想低调地打个盹,但那几位刚刚建立起莫名优越感的男生,显然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敲打新来者,尤其是在女生面前彰显自己地位和威严的机会。 第一百零六章:这算是吃软饭吗? 格雷格眼皮还没合拢几秒,那三个男生就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然后齐齐起身,朝着他所在的角落走了过来。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格雷格面前,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将他连人带椅子围在了角落,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姿态。 其中一个棕色短发的男生率先开口:“喂,格雷格,被逐出自己的家族后,现在的你就只是一个平民吧,既然如此,见了我们这些贵族还不好好起来打个招呼?” 另一个身材稍高的男生立刻接上话茬: “就是,而且,我们还听说……你现在的等级,好像还可怜巴巴地停留在LV10左右?就这点实力,现在在学院里可是很难混的。” 他往前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但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这样吧,看在你刚来学生会,什么都不懂的份上,以后呢,乖乖听我们的话,把我们交代的事情办好,说不定……我们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指导指导你,教你怎么在学院里生存下去。怎么样?这对你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 第三个男生,一个看起来体格相对壮实些的红发男生,则咧了咧嘴说道: “对了对了,还有之前学院新闻里提到的那件事,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怎么捡漏的吗?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让你丢脸的,哈哈哈。” 三人的话语,一句接一句,配合默契,充满了贵族对平民的轻视。 妈的,我的反派角色定位,真该让给你们来演才对。 这台词,这演技,这作死的精神……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欠揍。 虽然格雷格原本打定主意要低调,尽量避免在学生会惹出不必要的风波。 但眼下,别人都已经把脸凑到他面前来输出了,如果他再继续忍气吞声,装作没听见,那就不叫低调,叫窝囊了。 他格雷格·萨斯,可以苟,可以怂,但绝没有任由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杂鱼蹬鼻子上脸的道理! 就在格雷格胸腔里的怒气值开始攀升,准备睁开眼睛,给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时—— 一个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瞬间冻结空气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略显嘈杂的房间里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自己滚到外面站着去。”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刃,精准地切断了那三个男生喋喋不休的挑衅,也让房间里的其他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闻言,那三个围住格雷格的男生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因为在他们看来,会长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对着那个进来就想睡觉,还对他们这些前辈如此无礼的格雷格·萨斯说的! 随即,三个男生不约而同地将带着嘲讽和怜悯的目光,投向了依旧坐在椅子上的格雷格,仿佛在说:小子,你完了。 而格雷格见状,也是疑惑的指了指自己:“什么?你是在说我吗?” 下一秒他刚想暴怒的站起说: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让我出去罚站! “不是你。” 薇薇安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手中的文件上,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冻结的湖面,扫过那三个正用得意目光看着格雷格的男生,用那种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补充道: “是另外那三个人。” “……”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了。 整个学生会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那三个男生的脸色,如同瞬间打翻的调色盘,从得意的红润,变成惊愕的煞白,再转为难以置信的涨红,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羞愤、尴尬、以及深深不解的灰败上。 他们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看看薇薇安,又看看同样一脸错愕的格雷格,大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冲击得停止了运转。 “不、不是格雷格·萨斯?!是……是我们?!” 他们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为什么?! 会长不是讨厌格雷格·萨斯吗?! 我们明明是在帮她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啊! 她为什么要阻止我们?!还要……罚我们站出去?! 巨大的困惑和被当众打脸的羞耻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们的心脏。 其中那个棕发男生,似乎还想挣扎一下,试图辩解,挽回一丝颜面: “会、会长……我们只是……我们看他进来就睡觉,对学长们也不打招呼,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所以……” 他的话没能说完。 薇薇安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羽毛笔在文件上某个地方轻轻划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划声,随后停了下来。 “你们,对我的决定,有异议吗?” 没有提高音量,没有额外的威胁词汇。 但就是这平淡的一句反问,配合着她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色眼眸,让那三个男生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所有辩解和不满的话,都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再敢多说一个字,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出去罚站这么简单了。 以这位会长说一不二的行事作风,直接把他们从学生会除名,甚至上报学院给予纪律处分,都不是不可能。 “……不。” 最终,三人中最壮实的红发男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字眼。 他低下了头,避开了薇薇安的目光,也避开了周围其他成员投来的、各种含义复杂的视线。 “没、没有异议。” 另外两人也像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跟着小声附和。 “那就出去站着。” 薇薇安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文件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恢复了平淡: “面对墙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也不许交谈。” 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低着头,涨红着脸,脚步僵硬地朝着学生会室门口挪去。 那背影,充满了灰溜溜的狼狈。 “吱呀——” 门被打开,三人鱼贯而出,然后轻轻带上。 紧接着,门外隐约传来了路过学生压低声音的、充满好奇的议论: “咦?那不是学生会的XX学长吗?他们怎么站在外面?” “面壁?这是被会长罚站了?” “发生什么事了?看起来好丢脸啊……” “不知道啊,刚才里面好像有点动静……”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如同针尖般,穿透并不完全隔音的门板,隐隐约约地飘进来,更是让门外的三人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学生会三名男生被薇薇安会长当众罚站走廊’的消息,就会在学院的小范围内流传开来,成为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摆脱的黑历史。 学生会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地、带着敬畏地瞥向主席座位上的蓝发少女,然后又飞快地移开,假装专心于自己手中的事情,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 耶琳娜身边的女生们,也早已停止了嬉笑,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里充满了对会长威严的深深敬畏,以及对刚才那反转一幕的惊悸。 耶琳娜自己,也悄悄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看向薇薇安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格雷格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三个男生狼狈的身影,又看了看重新投入工作的薇薇安,一时间,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当然不会对那三个家伙有丝毫同情。 他们自找的。 只是,薇薇安的这次解围,虽然比上次更加大快人心,但也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他还以为比起早已被退婚的自己,她应该更可能站在自己的党羽那边才对。 但没想到的是,她并没有因为过去那段糟糕的婚约,因为对我的个人厌恶,就在这种公开场合,纵容甚至默许别人对我进行羞辱和打压。 相反,她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维持了室内的秩序,制止了这个行为,并对挑衅者做出了惩戒。 这一点,让格雷格心中感到了一丝微弱的欣慰。 因为他想要拯救薇薇安,避免她走向黑暗的结局。 但如果她想要成为自己的敌人的话,那格雷格的拯救行动,就将变得毫无意义。 而且,他可不想自己努力拯救的人是一个随时可能变成自己敌人的家伙。 但现在看来,至少薇薇安并不会无缘无故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让他的心情也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不过……” 格雷格看着薇薇安那清冷专注的侧影,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怎么感觉,这种打脸装逼的戏码,最近好像总是被身边的这些女生给抢先演了啊?” “之前是耶琳娜小不点学姐替我怼那个贵族女生,现在是薇薇安前未婚妻替我收拾这三个蠢货……” 想到这里,格雷格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转念一想,这种被美少女保护的感觉…… “好像……倒也不赖?” (两章6000字,再次三更!) 第一百零七章:你讨厌这种事吗? 那场由三个蠢货挑起的小风波平息后,学生会室内重归表面的平静。 格雷格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能窝在角落里,把严重不足的睡眠补回一点了。 他调整了一下在硬木椅上勉强算舒服的姿势,眼皮开始沉重地下垂,意识向着朦胧的睡意滑去……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一种生物本能对危险的轻微刺痛感,毫无预兆地从后颈传来。 格雷格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缓缓抬起眼皮,循着那冰冷视线的来源望去—— 格雷格:“……” 视线交汇的刹那,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果然。 那道冰冷如极地寒流的视线,其主人正是端坐在主席位上的蓝发公主——薇薇安。 她此刻正微微侧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所在的角落。 格雷格瞬间明白了。 刚才的那番事情并不是对他的特殊照顾。 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公然违背她所维护的规矩和秩序。 一视同仁,铁面无私。 啧,还真是她的风格啊。 就在格雷格被薇薇安那冰冷的目光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开始认真考虑认怂坐直假装看风景时—— “会、会长!” 一个带着明显紧张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格雷格与薇薇安之间无声的僵局。 只见原本被女生们围在中间、刚刚还在为八卦脸红的耶琳娜,不知何时已挣脱包围圈,如同一只受惊但勇敢的小鹿,迈着与娇小身材不符的急促步伐,几步冲到格雷格身边,然后转身面对薇薇安的方向,挺直小小的胸膛,用尽可能清晰响亮的声音说道: “我、我现在就带着格雷格同学,去、去巡查校园内的风纪情况!熟悉一下日常巡逻路线和注意事项!” 她说完还用力点头,仿佛在加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圆脸上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薇薇安的目光,从格雷格脸上缓缓移到耶琳娜身上。 她冰蓝色的眼眸在耶琳娜那张写满认真和一点点心虚的小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然后,她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嗯。” 声音依旧清冷平淡。 “处理好手上的工作后,我也会去的。” 她补充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桌上新拿起的一份文件。 这算是……批准了? 格雷格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对身边这位在关键时刻机智解围的小不点学姐,默默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小不点学姐! 要不是你反应快,我估计这会儿也得跟门外那三个难兄难弟作伴,一起去走廊上面壁思过,迎接来往学生的注目礼了…… “是!会长!” 耶琳娜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悄悄拉了拉格雷格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快走快走! 格雷格从善如流,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学生会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出来后,格雷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了一眼走廊另一端那三个被罚站的男生依旧面朝墙壁的站着,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 格雷格毫不客气地对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和愉悦的反派笑容,然后才心情愉快地转身,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耶琳娜。 时间已到上午八点十分。 太阳完全升起,金色阳光洒满学院的石板路、草坪和建筑外墙,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 学院里热闹起来,抱着书本的学生三五成群,匆匆赶往不同教学楼,训练场方向传来隐约的呼喝与魔法爆鸣,图书馆前的长椅上,也坐满了早起用功的身影。 空气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校园特有的忙碌气息。 两人沿林荫道,向教学楼和主要活动区域走去,开始名义上的风纪巡查。 走了一段,格雷格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努力迈步跟上他的耶琳娜。 这位小不点学姐似乎还有些紧张,圆圆的眼睛不时瞟向四周,双手无意识地捏着制服衣角。 格雷格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这位刚刚帮了自己大忙的盟友。 “话说,耶琳娜学姐。” 格雷格放慢脚步,让自己的步伐与耶琳娜保持一致,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你和我走得这么近……真的没问题吗?” “诶?” 耶琳娜似乎没反应过来,疑惑地抬头看向格雷格,圆眼睛里满是不解:“问、问题?具体是指……什么呢?” “不论是早上来的时候,还是刚刚一起走的时候,我都感觉其他女生看我们两个的眼神很奇怪诶。” 格雷格继续说道: “而耶琳娜学姐你……应该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吧?” 耶琳娜听完,白皙小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这次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淡淡粉色。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格雷格在指什么,有些慌张地摆着手,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没、没关系的!真的!因为、因为我只是在帮助需要帮助的学弟而已!作为学姐,照顾和引导新加入学生会的后辈,尤其是……呃,处境比较特殊的后辈,这是很正常的!是、是职责所在!所以完全没什么问题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理直气壮,但那双因害羞而四处乱瞟的大眼睛,和越来越低的声音,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探究的圆眼睛,看向格雷格,声音变得更小,几乎像是在嗫嚅: “还、还是说……格雷格同学,你很讨厌……这样呢?讨厌和我一起走,讨厌因为和我走得近,而被别人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待……?” 第一百零八章:英雄救萝莉?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希冀和害怕被否定的担忧。 格雷格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伸出手,本想习惯性地揉揉她的脑袋,但手伸到一半,意识到这动作可能不太合适,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插回裤兜。 他扬起一个带着点不羁的笑容,说道: “讨厌?怎么可能!耶琳娜学姐,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男性的八卦传闻,在某些时候,可是证明他魅力和价值的绝佳勋章!能被可爱的学姐特别关照而引来议论,这对我这种家伙来说,简直求之不得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带着调侃,但也确实不怎么在意。 名声? 那玩意儿对现在的他而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之一。 接着,格雷格用一只手摸着下巴,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语气也变得有些古怪: “虽然我本人并不信仰什么天主教,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炼铜癖好……但既然耶琳娜学姐你是为了帮我,才惹上这些风言风语的……” 他顿了顿,看向耶琳娜,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略显邪气的弧度: “那么,到了关键时刻,我也一定会像个真正的绅士一样,负起相应的责任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天主教?炼铜?负起责任……?” 耶琳娜被格雷格这一连串在她听来完全莫名其妙的词汇和表述弄得晕头转向,圆脸上写满了更大的困惑和茫然。 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理解格雷格话里的意思,但显然失败了。 格雷格同学……到底在说什么啊? 怎么完全听不懂……但总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很正经的话…… 就在耶琳娜大脑CPU因处理这些奇怪信息而过载,陷入短暂呆滞时—— “小心——!!!” “快闪开!!!” 旁边不远处,一个露天的小型魔法练习场边缘,突然传来几声急促惊慌的呼喊,以及一阵异常剧烈的魔力波动! 只见练习场内,一个穿着三年级制服的女生,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她身前一个已成型却极不稳定的火红色魔法阵。 那魔法阵光芒暴涨,内部狂暴的火元素剧烈翻腾,发出如同烧开水般的咕噜声,显然已完全脱离了施法者的掌控! “轰——!” 下一秒,那失控的魔法阵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道炽热耀眼的橙红色火柱,带着扭曲空气的高温和刺鼻的硫磺气味,如同脱缰的疯狗,完全无视了施法者原本的意图,朝着格雷格和耶琳娜所站的位置,狂暴地喷射而来! 从魔力的量来判断,这个魔法的威力显然达到了中阶火系魔法的水准! 沿途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地面上的小草瞬间焦黄蜷曲! “啊——!”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耶琳娜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格雷格那些奇怪话语造成的困惑中完全回过神来,视野就被那道散发着恐怖高温和毁灭气息的炽热火柱所充满!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如同被冻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代表着死亡和痛苦的火焰,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耳边只剩下火焰燃烧的轰鸣和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 一声带着明显不耐烦和又来了意味的咂舌声,在她耳边响起。 与耶琳娜的彻底呆滞和惊恐不同,对于这种程度的意外袭击,格雷格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麻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飞来的火柱,也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施法前摇或咒文吟唱。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对准那袭来的火焰,指尖瞬间凝聚起高度压缩的,呈现深邃蓝色的水系魔力。 “水枪。” 他低声念出这个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水系魔法名称。 然而,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的,却并非寻常LV1水枪那孱弱的水流,而是一道凝实如钢锥、边缘流转着凌厉魔力光泽、速度奇快无比的高压水矢!正是熟练度达到LV3的【水枪】! 噗——嗤——!!! 凝练的水矢与狂暴的火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产生了最剧烈的元素湮灭反应! 灼热的气浪混杂着冰冷的水汽,形成一股混乱而强劲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在那混乱的蒸汽冲击波即将扑到他和耶琳娜身上的前一刻,他脚下步伐迅捷一错,身体已然如同鬼魅般侧移半步,同时手臂一展,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耶琳娜身前! “砰!” 夹杂着滚烫水珠和灼热余烬的蒸汽冲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格雷格的后背上。 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微微一晃,但他脚下如同生根,牢牢站稳,将身后娇小的耶琳娜完全护住,没有让她受到丝毫波及。 混乱的气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弥漫的白汽在晨风中迅速消散,露出了现场的景象。 林荫道上,格雷格保持着手臂伸展的防护姿态,站在耶琳娜身前。 他的后背制服有些凌乱破损,金发也被气流吹得有些散乱。 但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和水渍。 而他身后,被他完全挡住的耶琳娜,除了头发和衣裙被混乱气流带得微微飘动外,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连一点水渍或灰尘都没沾到。 “喂,小不点……咳,耶琳娜学姐。” 格雷格转过头,看向身后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的耶琳娜,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你没事吧?” “啊……嗯……” 耶琳娜这才仿佛大梦初醒,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高大背影。 他……他刚刚…… 想都没想,就直接挡在了我前面…… 明明……明明他自己也可能会因此而受伤的……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耶琳娜心中所有的惊惧和后怕,将她的心脏填得满满当当。 那里面有劫后余生的悸动,有对格雷格反应和实力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悸动。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在她眼中,格雷格的身影,仿佛被晨光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变得无比高大、挺拔、可靠,甚至……帅气得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前一段时间果然还是燃尽了,休息一天后舒服多了。) 第一百零九章:他真的不一样了! “我、我在想什么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耶琳娜就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低下头,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她疯狂地在心中质问、谴责自己: “耶琳娜·弗斯特!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格雷格同学他只是个需要我关照的的学弟!我怎么能、怎么能对他产生这种……这种奇怪的想法!” 就在耶琳娜内心天人交战,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周围那些目睹了刚才惊险一幕的学生们,已经忍不住纷纷议论开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喂!你、你刚刚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的天!那火柱差点就打到人了!” “那个金发的……是格雷格·萨斯吧?!他反应好快!瞬间就用水系魔法拦截了!” “那可是失控的中阶火系魔法啊!” “他刚刚用的……是什么魔法?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就只是最基础的水枪?但我从来没见过威力这么大、速度这么快的水枪!” “他的熟练度肯定很高!” “但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没什么魔法天赋的吗?” 显然,对于在学院里长期被贴上魔法废物标签的格雷格,竟然能在如此危急关头,以如此干净利落的方式,成功拦截一道失控的中阶魔法,并且还主动保护了同伴……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亚于之前那则学院新闻。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疑惑,以及对格雷格实力重新评估的审视。 这时,那个造成这一切的、脸色煞白、几乎快要哭出来的三年级女生,也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对着格雷格和耶琳娜不住地鞠躬道歉,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魔法练习突然失控了!我完全控制不住!差点伤到你们!真的非常抱歉!请、请原谅我!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看着这个女生态度诚恳到极点的模样,再想想上次那几个差点把自己炸死还一脸无所谓的炼金系混蛋,格雷格不由得撇了撇嘴。 态度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他本来也没受什么重伤,就是点皮外伤。 对方既然不是故意的,态度又这么好,他也懒得过多计较,毕竟,真要追根溯源,这意外的锅,恐怕还得他自己那负10点幸运值背一大半。 “行了行了,下次小心点。” 格雷格摆了摆手,打断了女生喋喋不休的道歉,语气平淡: “练习魔法去专门的封闭练习场,或者找教授在旁边看着。在露天场地练这种不稳定魔法,害人害己。这次算你运气好,没出大事。记住了?” “是、是!我记住了!谢谢您!谢谢您原谅我!” 那女生如蒙大赦,眼泪都掉下来了,她完全没想到那个格雷格竟然会如此轻易的饶了自己,再联想到此前听见的学院新闻,开始想着:莫非他是真的开始洗心革面了? 然后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她才抹着眼泪离开了这里。 格雷格看着那女生离开,又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学生,眉头微皱。 他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当猴子被人参观议论。 “都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该上课的上课,该练习的回去好好练习!别在这里堵着路!” 他提高了声音,拿出风纪委员的派头,开始驱散人群。 或许是他刚才展现的实力和此刻不容置疑的语气起了作用,围观的学生们虽然还是满脸好奇,但也逐渐散开,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张望,低声议论着。 等到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一直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的耶琳娜,才仿佛终于从巨大的冲击和混乱思绪中挣脱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格雷格那略显凌乱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手背上那些明显的烫伤和擦痕,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又是这样……又是我的霉运……又连累了别人…… 他明明保护了我,还因此受了伤…… 但我刚才……竟然还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真是个糟糕的学姐! “对、对不起,格雷格同学……” 耶琳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圆圆的眼眶迅速泛红,里面蓄满了自责的泪水: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才差点让你也陷入了危险的境地……还、还害你受伤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不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啊? 格雷格听得一愣。 格雷格有些疑惑,但又不好说这次的事件肯定又是自己那负10点的幸运值所引起的,于是开口道: “这不怪你的,耶琳娜学姐。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有时候啊,运气这东西,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 他顿了顿,看着耶琳娜依旧通红的眼眶,补充道: “所以啊,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次只是凑巧,是意外,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 格雷格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下次学生会发工作餐补贴的时候,你的那份点心,就归我了,怎么样?就当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他试图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化解耶琳娜的愧疚,也把话题引开。 耶琳娜听着格雷格这番话,看着他脸上那副轻松的表情,以及最后那个讨要点心的笑容,心中的愧疚感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沉重的情绪,却莫名地被冲淡了许多。 他果然……和以前的那个格雷格·萨斯,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强大,可靠,善良,体贴……是个完完全全的……大好人! 耶琳娜在心中,再次无比肯定地给格雷格贴上了好人的标签,并且这个标签的亮度,因为刚才的英雄救美和温柔开解,又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嗯……嗯!” 耶琳娜用力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对着格雷格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我明白了,格雷格同学!谢谢你!下次的点心,我一定都留给你!” 看着耶琳娜终于破涕为笑,格雷格也松了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开始整理身上那件在刚才冲击中变得有些狼狈的制服外套,拍掉上面的灰烬,试图把被蒸汽烫得发皱的衣领扯平一些。 而就在他低头整理衣领,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逐渐恢复正常的校园景象时,他的目光,忽然在不远处教学楼的方向,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那头如同燃烧火焰般耀眼的长发,那身剪裁得体的学院制服,以及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的那种混合了自信与独特魅力的气质……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 谁叫你之前耍我的,嘿嘿嘿。 格雷格的脸在一个没人看得见的角度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数据刷新后看见昨天卫宫大佬大额打赏了一波,只能含泪加更出这一章了....) 第一百一十章:她真好看 “哎,真是讨厌……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有着一头鲜艳红色秀发的莉莉丝,独自一人穿行在逐渐密集起来的学生人流中。 她那高贵的王室出身,加上入学以来便迅速传开的、令人咋舌的魔法天赋,无形中在她周身构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沿途的学生,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下意识地与她保持着一段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不敢轻易靠近,更别提上前搭话。 这份因敬畏而产生的空旷,此刻倒给了莉莉丝一个可以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低声抱怨而不被打扰的空间。 而她当下最烦闷的事情,毫无疑问,与那个名叫格雷格·萨斯的家伙有关。 就在刚刚解除禁足令不久,按捺不住某种冲动的莉莉丝,便再次换上那套朴素的装束,以富商之女莉莉·卡洛的身份,偷偷溜进了学院地下城。 她想去那个隐蔽的浅层营地看看,想再见见格雷格,毕竟上次还并没有从他的口中听见认可自己的话呢。 当然,这只是一个次要的理由。 她这次想见格雷格的主要理由,只是单纯因为她想要再次品尝一下格雷格上次做的那个烤肉了而已。 嗯....至少她在心里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然而,这期待还是落空了。 当她悄悄摸到那个熟悉的角落时,营地里空无一人,只有熄灭的篝火堆和一个她之前没有看见过的简易帐篷。 而在营地的中央空地上,一只黑色的猫正趴在一堆纹理怪异的石板上。 那些石板给莉莉丝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有某种低语在耳边盘旋。 她想靠近些查看,但那只黑猫仅仅是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颤栗感瞬间席卷了她全身,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最终,她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便带着些许遗憾和更多的不解,迅速返回了地表。 毕竟刚刚解除禁足,她可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不小心犯一些事。 “而且明明昨天早上就听说有人在学院里看见他了,可也没听说他去上哪节课啊?” 莉莉丝一边迈着带着点发泄意味的步伐,一边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继续嘟囔,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 “凭什么那家伙就能想来就来、想溜就溜,光明正大地逃课,而我却得每节课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听那些早就懂了的理论?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脚步也不由得更重了些,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石板路,而是某个讨厌家伙的脸。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内心的小小抱怨,无暇他顾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莉莉丝脚步猛地一顿。 这情况实在少见。 以她的身份和气场,平时别说挡路,就是并排行走,旁人也大多会下意识地放缓脚步,拉开距离。 像这样直接杵在正前方,几乎可算是冒犯的举动,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谁这么大胆?” 一丝好奇,混合着被打断思绪的轻微不悦,让她抬起了头,看向挡路者。 然后—— 四目相对。 莉莉丝那双如同熔融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瞬间微微睁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对方的面容。 格雷格!?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为什么会就这么直接地……挡在我的面前?! 一瞬间,无数念头如同受惊的鱼群,在莉莉丝的大脑里炸开,疯狂乱窜: 怎么办?总之,要、要先打个招呼吗? 可、可是我现在不是莉莉·卡洛啊!而是莉莉丝·卡恩啊! 以这个身份……我有什么合理的理由,需要主动和格雷格打招呼吗? 难道要以前准姐夫这个身份吗? 不不不!这绝对不行! 姐姐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而且这关系太尴尬了,只会引发更多问题! 那要不……假装没看见,直接无视他? 可、可是……我们在地下城聊过天,还一起分吃过烤肉……虽然是以莉莉的身份,但对他来说,我们至少也算……认识的人?或者朋友?嗯,算是吧? 所以我真的能对……自己这唯一的朋友,做出这么冷漠的事情吗? 莉莉丝内心天人交战,精致的脸蛋上表情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却暴露了她此刻的纠结与无措。 她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进该退,该开口还是该沉默。 与此同时,挡在她面前的格雷格,在仔细上下打量了一圈莉莉丝后,也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风纪委员这个新头衔,找个由头,比如制服穿着不规范、仪容仪表有问题之类的借口,上去刁难一下这位骄傲的公主殿下,也算是小小地报复她之前在地下城以莉莉身份戏耍了自己的仇。 然而,当他此刻真正站在莉莉丝面前,带着挑剔的目光,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后…… “啧……” 格雷格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白色学院制服裙的裙摆长度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褶皱,裙摆下,黑色连裤袜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小腿,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没有任何勾丝或污渍。 那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鲜艳红发,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柔顺亮泽,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的熔金,根本找不出一根不听话的分叉…… 全身上下,从发型到衣着都堪称无懈可击,完美地符合了学院对仪容仪表的最高标准。 格雷格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公主殿下,每次公开露面前,身边可都跟着三位技艺精湛的专属女仆! 她们的工作就是确保莉莉丝殿下每天都以最完美无瑕的形象示人。 想在仪容仪表这种表面功夫上挑她的刺? 那未免确实是有些太过小瞧她们了。 有点草率了!完全没考虑到这一点!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直接说‘你长得太漂亮妨碍风纪’吧? 那这不就是在直接夸她了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那就让傲娇社死吧! 格雷格也陷入了短暂的僵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对方这铁壁般的完美外表上,找到一个哪怕勉强能称之为瑕疵的切入点。 但目光扫了好几圈,依旧一无所获。 于是,在学院主道旁,在这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出现了颇为诡异的一幕: 卡恩王国的第二公主,天才魔法少女莉莉丝,与前公爵之子的格雷格,两人相隔不过几步,面对面站立着。 一个内心纠结于要不要打招呼,表情努力维持平静却眼神飘忽。 另一个内心盘算着该怎么找茬,脸上挂着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算计的表情。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谁也没挪动脚步,仿佛两尊突然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凝固在了一片逐渐变得微妙的寂静之中。 这不同寻常的对峙,自然没能逃过周围学生们的眼睛。 刚刚因为之前魔法事故而稍稍散去的人群,注意力立刻又被这更具话题性的一幕给牢牢吸引了回来。 窃窃私语声再次如同潮水般涌起: “喂喂,快看那边!莉莉丝殿下和……格雷格·萨斯?” “他们两个……站在那里干嘛?怎么都不说话?” “气氛好像有点奇怪啊……该不会要发生什么吧?” “我猜,肯定和格雷格·萨斯以前跟薇薇安殿下的那段婚约有关!” “哦!我懂了!他现在堵住莉莉丝殿下,是想示威?还是想通过莉莉丝殿下,向王室传递什么信号?比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打算向整个王室证明,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 “很有可能!你看他们之间的空气,简直像是要凝固了!我好像都能闻到一股……硝烟味了!” “诶?你也能闻到吗?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等等!你这个炼金系的疯子!你手里拿着的那堆冒着绿烟的不稳定药剂是干什么的?!学院规定不允许拿着这种危险品靠近人群!” 人群边缘,正密切关注着格雷格一举一动的耶琳娜,听到周围学生的这些议论,圆圆的眼眸顿时一亮,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格雷格同学突然拦住莉莉丝殿下,是为了这个! 他是想通过莉莉丝殿下,向整个王室,证明他自己的改变和实力!洗刷过去的污名,重新赢得尊重! 这、这真是太有勇气,太有魄力了! 作为学姐,作为支持他的人,我绝对不能允许有任何意外因素,打扰到格雷格同学这重要的时刻! 一股强烈的使命感,瞬间充满了耶琳娜小小的胸膛。 她迅速锁定了人群中那个手里还捧着冒绿烟危险药剂的炼金系学生。 “那边那个炼金系的学生!” 耶琳娜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几步冲了过去,手指笔直地指向对方,用她所能发出的最严厉的声音喝道: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学院风纪条例第七章第三条!立刻停止危险行为,放下手中物品,老实跟我去学生会风纪部走一趟!” “不、不是!我没有!” 那个炼金系学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解释: “我、我只是在进行一项关于气体扩散的观察实验!这很安全!你们根本不懂——” “砰!” 他辩解的话还没说完,耶琳娜已经不知从哪里,极其熟练地掏出了一根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橡木棒球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敲在了对方的后脑。 炼金系学生两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软地瘫倒在地,手里冒着绿烟的瓶子咕噜噜滚到一边,被耶琳娜眼疾手快地用一块厚布裹住。 “呼……” 耶琳娜松了口气,将棒球棍收回身后,然后弯下腰,费力地拖起那个昏迷学生的后衣领,像拖一袋土豆一样,开始朝着学生会的方向挪动。 走了几步,她还不忘回过头,对着依旧在人群中与莉莉丝僵持的格雷格,努力竖起了一个却充满鼓励和肯定意味的大拇指。 “加油啊,格雷格同学!” 她用口型无声地喊道,眼神熠熠生辉: “我已经替你排除了一个可能干扰你的风险因素,确保你接下来的重要行动不会被意外打断了!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了!” 说完,她便拖着自己的战利品,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后方,深藏功与名。 而被留在原地,依旧与莉莉丝大眼瞪小眼的格雷格则想着: “我小不点学姐呢?快来救一下啊!现在正是你报恩的时候啊!” 然而现实很快告诉他,现在这个情况根本没有人会回应他的期待,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格雷格清楚,僵持下去毫无意义。 他必须设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否则,照周围人越来越离谱的议论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沦为传闻中意图将国王送上断头台的叛乱分子了。 “总之先随便找个话题和她说话吧,但现在这个情况,要用什么样的话题开口才合理呢?” 格雷格的鬼脑开始疯狂运作,突然回忆起了莉莉丝个人剧情线中那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细微之处: 1,在她房间书桌最下方的抽屉深处,藏着一本精心包裹的笔记,里面工整地抄录了薇薇安某次公开演讲的全部内容,空白处还有她自己用稚嫩笔迹写下的感想和疑问。 2,在某次节日庆典的角落,有人曾瞥见她偷偷注视着被众人簇拥、从容应对各方贵族的薇薇安,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并非嫉妒,而是某种混合了向往与落寞的复杂情绪。 3,她私下里曾对极信任的女仆感叹过:“真羡慕姐姐能那么游刃有余地处理好所有事,我除了魔法好像什么都不会……”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与表面张扬骄傲截然不同的莉莉丝——一个内心深处,其实深深憧憬并向往着像姐姐薇薇安那样完美、强大、可靠形象的少女。 格雷格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我现在就当众点破这一点呢?” 以莉莉丝那傲娇到极点的性格,被当众揭穿对姐姐的憧憬,恐怕会羞愤到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这何尝不是一种绝佳的报复? 更何况,他本就有意阻止这对姐妹在未来走向决裂。 此刻点明莉莉丝的真实心意,或许能促使她更加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姐姐,从而为改善两人关系埋下种子。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格雷格几乎要为自己这天才”般的想法喝彩。 第一百一十二章: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二合一) “有时候,最明亮的火焰,未必是为了灼伤他人,或许……只是在默默追寻另一缕光芒的影子,渴望能与之并肩,哪怕只是照亮相似的轨迹。” 格雷格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显低沉而温和的语调,打破了林荫道上的僵硬气氛。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玄奥,与他原本的形象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包括莉莉丝在内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低了下去,一道道好奇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想知道这个家伙刚刚那番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感受到众人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格雷格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脸色依旧不渝的莉莉丝身上,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 “莉莉丝殿下,您其实……非常憧憬您的姐姐,薇薇安殿下,对吧?” “……” 话音刚落,周围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质疑声浪。 “哈?他在说什么?” “莉莉丝殿下憧憬薇薇安殿下?这怎么可能?” “她们两位公主的性格不是完全相反吗?一个冷静严谨,一个骄傲耀眼……” “就是啊,而且莉莉丝殿下天赋那么高,怎么会去憧憬别人?就算是薇薇安殿下也不可能吧?” “就是,我怀疑是不是格雷格·萨斯的脑子出问题了?为了转移话题开始胡言乱语了?” 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荒谬和不信。 在他们看来,莉莉丝·卡恩,这位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怎么可能去憧憬那位虽然优秀但却比不上自己的姐姐? 这完全就是他们所无法理解的事情。 而被直接被点破心事的莉莉丝,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的事情,猛地摇头,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恼而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谁、谁憧憬姐姐了!我才没有!绝对没有!” 她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和更坚决的否定来掩盖心虚,但那闪烁的眼神和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动摇。 格雷格对莉莉丝的反应早有预料,丝毫不为所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依旧锁定莉莉丝,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细节的笃定: “是吗?那为什么……每次在学院大礼堂举办活动,只要是薇薇安殿下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辞,您总会提前到场,独自坐在礼堂左侧第三排靠过道的这个既能清楚看到讲台,又不易被台上人注意到的角落?而且全程身体微微前倾,手里那枚用于记录声音的魔法水晶,从开场到结束都亮着微光,比任何听课的学生都要专注?” “又为什么,在入学考核上成功释放【炎爆术】,引来周围惊叹和掌声时,您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或放松,而是立刻转头,望向学生会大楼的方向,然后微微蹙眉,低声问旁边的指导教授:‘教授,以我现在的控制力和威力,大概……相当于姐姐当年同级时的什么水平?’” “还有,您每次前往学院图书馆的报刊区,总会特意绕到存放过期《学院日报》合订本的书架前,看似随意地抽出登载了薇薇安殿下获得重要荣誉、完成高难度任务,或是发表过专业性论述文章的那几期。虽然您只是快速翻阅,但次数多了,连负责整理报刊的勤工俭学学生都注意到。” “够了!!!” 格雷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莉莉丝一声又羞又急的尖叫打断。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眸,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慌乱,以及被彻底看穿的羞耻。 她指着格雷格,手指都有些发抖: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事情,虽然并不是什么绝密,但这样一件件的小事情,也应该也不会特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才对啊! 而且他怎么还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通关过几次你的个人路线后,我不仅知道这些,甚至连你最喜欢的……咳,姿势也一清二楚呢。” 当然,这句话格雷格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 他迎着莉莉丝震惊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理解,一丝叹息,还有一点……深沉。 “因为……”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而富有磁性,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莉莉丝: “我一直在……关注着你啊,莉莉丝。”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再次激起涟漪。 周围的学生们露出了更加惊讶和好奇的表情,目光在格雷格和莉莉丝之间来回逡巡。 “关、关注我?!” 莉莉丝的脸更红了,仿佛要滴出血来,她用力摇头,试图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心悸和混乱: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叫一直关注着我?!而且、而且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情……根本、根本就不能直接证明我憧憬姐姐吧!那、那只是……只是……” 她努力想找出合理的解释,但大脑因为过度震惊和羞耻而一片混乱,结结巴巴,词不达意。 “不。” 格雷格摇了摇头,打断了她徒劳的辩解。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感同身受的落寞。 “你骗不了我的,莉莉丝。”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重磅炸弹: “因为……我其实,也还一直憧憬着薇薇安殿下。” “……” “!!!” 这一次,周围的寂静比刚才更加彻底,仿佛连风声和远处的鸟鸣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表情,从好奇、质疑,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他说什么?格雷格·萨斯……憧憬薇薇安会长?!” “那个曾经对婚约不屑一顾、甚至因此被王室退婚的格雷格·萨斯?!” “可他如果憧憬薇薇安殿下,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解除婚约?而且入学这两年,他明明对薇薇安殿下避之唯恐不及,从未有过任何正面的交集啊?这算哪门子的憧憬?!” 巨大的荒谬感和认知冲击,让所有人的大脑都暂时停止了思考。 可他们看着格雷格那副深情而落寞的表情,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疯了。 就连原本羞愤欲死的莉莉丝,也被这句话震得暂时忘记了自身的窘迫,愕然地看向格雷格。 然而,就在众人被这接二连三的爆炸性言论讨论即将再次热烈起来的某个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所有的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戛然而止。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得有些刺耳。 格雷格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精心编织的深情人设和感同身受的情绪中,全力酝酿着接下来的表演,并没有察觉到周围这诡异的安静。 他心中甚至有些得意地盘算着: 反正薇薇安不在这里,没亲眼看见。 等这话传进她耳朵里,我只要咬死了不承认,或者推脱说是有着在造谣,毕竟我这名声这么臭,被别人说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只要没有实证,她这种讲规矩的人,又能拿我怎么样? 抱着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乐观心态,格雷格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落寞之色更浓,他缓缓摇头,用更加低沉的声音,继续他的独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薇薇安殿下,她是那样的……坚强,美丽,如同高岭之上永不融化的冰雪,冷静,自律,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走向何方。她肩负着王国的期望,学院的职责,却从未在人前流露过一丝怯懦与犹疑。” 他真诚地望向莉莉丝,语气带着强烈的共鸣: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理解你,莉莉丝。”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 “我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无法控制地……憧憬着那样耀眼的薇薇安殿下。渴望能接近那份光芒,又害怕被其灼伤;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却又因自身的不足而感到怯懦。这种心情……我很明白。” 格雷格步步紧逼,言辞恳切,将一个同为暗恋者的共鸣与理解演绎得淋漓尽致。 面对着格雷格这的步步紧逼,莉莉丝感觉自己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快要崩溃了。 最后她看了一眼格雷格的身后,又看了一眼格雷格,自暴自弃般地,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格雷格的方向大声喊: “我、我才没有!我才不像这个笨蛋一样憧憬姐姐你呢!这,这只是他在自说自话而已!!!” 然后,她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里哪怕一秒钟,猛地转过身,用手臂胡乱抹了一下眼角,几乎是用逃命般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朝着宿舍区的方向狂奔而去,连课也不打算上了。 “……” 看着莉莉丝落荒而逃的背影,格雷格站在原地,脸上那副深情和落寞的表情迅速褪去,变回了惯常的懒散。 “哎,这家伙……还真是个教科书级别的死傲娇呢。” “虽然确实有点想报复她一下的打算,不过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不会真把她弄哭了吧?”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兼反省了一句。 但很快,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等等…… 她最后那句话……怎么听着不太像是专门对我说的呢? 而且……周围怎么这么安静了? 格雷格终于从自己的表演中完全抽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周遭环境异常。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扫向身侧后方。 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散得干干净净。 林荫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打着旋儿飘过。 而在那片空荡景象的背景板前,距离他大约十步之外,静静地站立着一位少女。 湖水蓝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马尾,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薇薇安·卡恩。 她就站在那里,身姿挺直,如同一尊完美的冰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无法融化她周身散发出的、足以将空气都冻结的寒意。 格雷格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好几下。 我……靠! 怎么会这么巧?!她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久?!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笑容,用干涩的声音试图补救: “额……那个……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刚刚听见的那样……这其实....真的是一场误会....你相信吗?” 他的辩解听起来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薇薇安静静地听他说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独角戏。 她没有说话。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甚至连一个皱眉或者冰冷的眼神都欠奉。 她只是……平静地看了格雷格最后一眼,然后,直接转过身平离开了。 蓝色马尾在背后轻轻晃动,背影挺直如松,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只是移动的速度似乎要比平常的快上一点。 “……” 格雷格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蓝色的背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道路的远处。 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周围一片寂寥。 他脸上的尴尬笑容一点点垮掉,最终变成了彻底的麻木和生无可恋。 在原地呆立了几秒后,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向后踉跄一步,背靠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干上,然后缓缓地滑坐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石板路上。 他无力地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被梧桐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秋日高远的湛蓝天空,嘴角扯动了一下,叹息道: “呵……呵呵……” “看吧……” “这下……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呢。” (因为鄂鸣大佬大额打赏了一波,所以等会还有一更,话说大佬是不是第一本书的老书友?感觉名字好熟悉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凯瑟琳的堵截 在原作游戏第二幕的主线剧情中,莉莉丝与薇薇安姐妹之间最为关键的矛盾爆发点,源于一个核心冲突: 身为王国公主的莉莉丝,与平民出身的维多利亚,建立了公开的友谊关系。 在薇薇安的认知框架内,她并不知道维多利亚隐藏的勇者身份与使命。 因此,站在传统贵族观念的角度,她认为这样一个行事风格与贵族圈格格不入的平民少女,刻意接近王国的公主,其动机绝不单纯。 出于保护妹妹以及维护王室声誉的考虑,薇薇安严肃地告诫莉莉丝,必须与维多利亚保持距离,断绝这份不恰当的友谊。 然而,这番告诫在莉莉丝听来,却成了姐姐对朋友人格的侮辱,更是对她所珍视的纯粹友谊的亵渎。 这让原本憧憬着自己姐姐的莉莉丝,生平第一次,从正面反抗了姐姐的意志。 这场冲突犹如一柄冰锥,狠狠凿在姐妹关系看似坚固的冰面上,留下了第一道深刻且难以弥合的裂痕,为后续更多的误解与对立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但现在由于格雷格此前并没有第一时间识破莉莉丝伪装的缘故,导致莉莉丝阴差阳错的失去了与维多利亚成为朋友的契机,让剧情发生的重大的变化。 可现在想想好像也不完全是坏事,毕竟姐妹两人的第一个矛盾爆发点也没有了。 “那么,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清晰多了。” 格雷格整理好了思路。 警惕魔王教的蛊惑,同时,想办法推动这对性格别扭的姐妹,能够更坦诚地面对彼此,表达真实的心意,化解因天赋差距和外界比较而产生的内在心结…… 只要做到这些,应该就有很大机会,能改变薇薇安在原作中那个必死结局的命运了。 一想到这里,格雷格的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些。 “所以我这波是完全不亏的,只是单纯在不正确的时间里出现在那里的薇薇安太捞了!” 格雷格在心里迅速完成了一套完美的自我开脱逻辑闭环,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事情就是这样’的认可表情。 认可了自己的这套说辞后,累积的疲惫再次涌上心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打算趁着上课时间,抓紧时间补个觉,恢复一下昨夜通宵刷地下城损耗的精力。 然而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周围好像有点不对劲。 因为太过安静了,没有教室的授课声,他怎么睡得着? 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发现讲台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魔法粉尘留下的淡淡痕迹。 原本坐得七七八八的教室里,此刻除了他自己,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格雷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看来刚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和下课的动静。 “算了,反正下节课一样可以睡。” 他挠了挠有些凌乱的金发,无奈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间变得空荡荡的教室,前往下一节课的教室继续他的补觉大业。 但就在他转过身,准备向门口走去时,突然发现自己正后方的座位上坐着一位金发的少女。 凯瑟琳·罗曼。 她似乎早就坐在了那里,只是格雷格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 她微微低着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碧蓝色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摊在课桌上的一张写满复杂算式和商业符号的草稿纸。 似乎是察觉到了格雷格起身和投来的视线,凯瑟琳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才缓缓地抬起眼帘,平静地看向表情有些错愕的格雷格。 她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无可挑剔的礼仪性微笑,声音清澈悦耳,语气平和自然: “格雷格同学,之前看你似乎一直在思考什么事情,神情专注,我就没有出声打扰。” 她将手中的笔轻轻放在草稿纸上,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桌面,身体微微坐直,展现出良好的仪态。 “不过现在,看你似乎已经……想清楚了?” 她的目光在格雷格脸上停留了一瞬。 “既然如此,不知你现在,是否方便分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格雷格:“……”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又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真是人麻了…… 感觉来了地表以后,还真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来啊! 内心疯狂吐槽,但格雷格脸上却没露出太多异样。 “行。” 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的随意姿态,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 “你说吧,凯瑟琳同学,有什么事?” 两人都是二年级,必修课程大部分重叠。 就算这次用什么借口逃掉了,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只要他还需要在学院里活动,还不得不来上这些课,以凯瑟琳的头脑和手段,总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堵住他。 与其一直提心吊胆,想着怎么躲,不如趁现在周围没人,一次性把话摊开说清楚。 他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之前想好的条件提出来。 凯瑟琳对格雷格这次干脆的态度似乎有些意外。 她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小心地放入随身携带的眼镜盒中,这个动作让她显得少了几分商业精英的锐利,多了些许属于少女的柔美。 她将一缕垂落的金色发丝优雅地挽到耳后,碧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格雷格: “其实,我只想询问你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中的探究意味清晰可辨。 “之前你在地下城的深层救了那三人以后,是不是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进入地下城的目的?” 格雷格眉毛微挑。 果然是为了尖啸魔导器的事情来的。 还比他预想的还要更直接。 “对,我知道你在指什么。” 格雷格点点头: “我确实知道了他们的目的,也看见了那东西,所以,直接说出你的来意吧,凯瑟琳同学,我们都节省点时间,别再绕弯子了。” 面对凯瑟琳这种人,玩弄话术或者假装不知,都是最愚蠢的选择。 因为她拥有玲珑心这种麻烦的特质,能敏锐感知他人是否在说谎。 这也是她今后能够驾驭一个商业帝国的重要原因。 第一百一十四章:无法理解的行为 之前格雷格总是在躲着自己,但现在他却又这么干脆,这让凯瑟琳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不过她也确实没从格雷格的身上看见谎言的波动,这意味着她赌对了,格雷格确实知道了魔导器尖啸这一存在。 随即她脸上那营业式的完美微笑,弧度稍稍加深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更加诚挚: “很好,那么,我也直说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依旧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锁定格雷格,清晰地说道: “我希望,你能对在深层看到的一切,以及那件东西的相关信息保密,不对任何人提起。” 她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价码: “为此,我愿意支付给你这上面的报酬。” 说着,她将桌上那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轻轻转了一百八十度,推到格雷格面前,用纤细白皙的指尖,点了点纸张右下角一个被她特意圈起来的数字。 格雷格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落下。 然后,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一、一千枚金币!?” 一千枚金币是什么概念? 这足以让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在王都过上富裕体面的生活几十年! 这对于目前全靠自己在地下城刨食的格雷格而言,这更是一笔能瞬间解决他所有生存压力的巨款!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格雷格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拍。 凯瑟琳对格雷格的反应并不意外,这正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地补充道: “准确来说,是一千枚金币的现金,外加……尖啸项目未来纯利润的,百分之五股份。” 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不大,但格雷格很清楚尖啸系列魔导器在原作中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场席卷整个大陆魔法物品市场的革命,带来的利润将是天文数字! 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其长远价值,绝对远超那一千枚金币的现金! 其实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原本并不在凯瑟琳的计划之中。 这是她想到格雷格身后可能站着某位学院高层而临时追加的未来投资。 她想用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不仅买断他的沉默,更将他以及可能站在他身后的人拉上尖啸项目的战车,绑定利益。 这样的话,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彻底实现了它的价值。 “这个条件……确实非常不错,优厚到让人难以拒绝。”格雷格点点头。 尤其是对他这样一个落魄贵族而言,这几乎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凯瑟琳碧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点头答应,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魔法契约。 然而,格雷格接下来的话,却让凯瑟琳脸上那完美的微笑,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但是,我拒绝。”格雷格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清晰。 或许对于不了解凯瑟琳这个角色的人来说,现在肯定早已经答应了她的条件。 但格雷格清楚凯瑟琳的本质,知道她之所以会给自己如此优渥的条件,是因为她将来绝对有办法能从自己的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 这便是未来的商业女帝凯瑟琳的做法,也是因此,格雷格此前才总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凯瑟琳:“……?” 她那双总是平静睿智的碧蓝色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错愕和不解。 她预想过格雷格可能会讨价还价,要求更多的现金或股份。 但她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为什么? 这个条件对现在的他来说,应该是无法拒绝的才对…… 还是说....他打算直接狮子大开口? 凯瑟琳的思维高速运转,脸上的营业式微笑迅速收敛,恢复了那种属于商人的冷静与审视。 她开始重新评估格雷格的意图,并思考后续的谈判策略。 似乎是看出了凯瑟琳的疑惑和戒备,格雷格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补充道: “别误会,凯瑟琳小姐,我并不是想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我也没那个胃口和胆量,去吞下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凯瑟琳,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可以和你签一份保密契约,保证不泄露关于尖啸的任何信息。但我希望……变更一下交换条件。” “变更条件?”凯瑟琳微微蹙眉,心中的疑惑更甚。 不要金币,不要股份,那他想要什么? “是的。”格雷格点了点头,说出了那个让凯瑟琳更加困惑的要求: “我希望,你能为一名叫做维多利亚·塞西尔的一年级新生,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不需要太多,也不是无限度的,仅仅是在她遇到困难,或者有合理需求时,给予一些帮助,比如,一笔应急的借款,一次打折的交易,或者介绍一个靠谱的委托渠道……类似这种。” 格雷格特意强调: “相信我,这不会花费你太多钱,她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而且很有能力,大概率很快就能回馈你等价的东西,所以这其实更像是一种天使投资。” 凯瑟琳:“……?” 她彻底愣住了。 碧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她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格雷格的意思。 他……在说什么? 他拒绝了总价值可能高达数万甚至数十万金币的现金加股份组合…… 就为了换成对一个新生的承诺? 而且这个新生……不是那个在入学考核时和他发生过冲突的平民女生吗? 据我所知,入学考核之后他们也并无其他密切往来,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凯瑟琳的大脑飞速检索着所有关于格雷格和维多利亚的情报,试图找出其中的逻辑关联,但一无所获。 这完全不符合她认知中任何一种利益交换模式,也超出了她对人性的理解范畴。 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巨大利益,无条件地转让给一个关系并不密切、甚至有过节的人? 这算什么?无私?奉献?还是赎罪? 凯瑟琳第一次在谈判中,感到了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格雷格的这个要求,太反常,太不合理,以至于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第一百一十五章:有趣的男人 格雷格看着凯瑟琳脸上那罕见的困惑表情,心里有点想笑,但也不打算再继续拖下去。 他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怎么样?凯瑟琳小姐,如果你同意我的这个条件,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保密契约了,条款你可以拟,只要包含我刚才说的对维多利亚的援助承诺,以及违约惩罚就行,我很乐意配合。” 凯瑟琳被他的声音唤回神,目光复杂地重新聚焦在格雷格脸上。 她的玲珑心天赋清晰地告诉她,格雷格此刻没有说谎。 他是认真的,真的打算用那个天价的条件,换取一个对维多利亚有利的承诺。 这种不符合商业逻辑的行为,让凯瑟琳感到极度不适应,甚至有些……轻微的挫败感。 但无论如何,从结果来看,格雷格的这个变更条件,对她而言,成本显然更低,风险更可控,而达到的保密效果是一样的。 她没有理由拒绝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条件,即使这个条件的动机让她完全无法理解。 “……嗯。” 凯瑟琳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迷茫: “好的。我接受这个变更。”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重新分析这件事。 但谈判家的本能,让她决定先稳住眼前的交易。 “那么,我们现在就拟定契约吧。” 凯瑟琳从随身携带的的皮革文件包中,取出了一卷空白的、闪烁着微弱魔法光泽的羊皮纸契约卷轴,以及一支专用的契约墨水笔。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熟练,但少了之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从容。 很快,一份条款清晰、权责分明、附带魔法效力的保密契约拟好了。 核心内容是格雷格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尖啸相关信息,而凯瑟琳需在维多利亚陷入困难时,为她提供额度不超过100金币的经济援助或等值便利,具体形式双方协商。 违约者将遭受契约魔法的反噬和精神层面的惩罚。 格雷格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关键条款无误,特别是关于对维多利亚援助的那部分没有漏洞,便爽快地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魔法纹路在签名处亮起微光,契约成立。 随后他将签好字的卷轴递还给了凯瑟琳。 “小灰毛,这也算是我给你的……一点补偿吧。” 格雷格在心里想着。 毕竟,因为他的原因,维多利亚的勇者之路开局可比原作里困难太多了……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接触后,格雷格其实也挺同情维多利亚的。 他知道维多利亚的情况和自己的有些相似,背负着一个非常艰难的任务,道路注定充满荆棘。 但原作里她好歹有剧情惯性推动,能获得一些关键机遇和资源。 可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很多剧情都偏了,维多利亚未来的成长之路恐怕也会更加坎坷。 现在有了这个契约后,至少未来她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会有凯瑟琳这个富婆在关键时刻拉她一把,情况应该会比现在好很多。 这也算是格雷格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自己造成的剧情扰动,做出的一点微小补偿。 至于更多的……他就管不了,因为他自己的情况也很麻烦,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 凯瑟琳接过契约卷轴,仔细检查了签名和魔法印记,确认无误后,将其妥善收好。 事情解决了,格雷格不打算再多留。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还在若有所思的凯瑟琳随意地摆了摆手: “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就先走了,下一节课好像要换教室了……再见,富婆……额,我是说,凯瑟琳小姐。” 他差点把心里的称呼顺嘴秃噜出来,赶紧改口,然后不再停留,转身推开教室门,步伐轻快地走了出去。 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凯瑟琳一人。 她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立刻离开。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教室门口格雷格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装着契约的文件包。 那张总是带着完美计算微笑的脸上,此刻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明亮而复杂的光芒。 “格雷格·萨斯……”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凯瑟琳对这个她所无法理解的存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虽然她知道格雷格似乎有意在避着自己,但若是她凯瑟琳感兴趣的事物,就没有探究不到的道理。 她轻轻合上文件包,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金色的长发上跳跃,映照着她眼中那份被点燃的浓厚兴趣。 ...... “呼……总算是又解决掉一桩麻烦事了。” 格雷格轻舒一口气,走出与凯瑟琳交谈后空荡的教室。 走廊里重新流动的空气,让他感觉稍微轻松了一些。 与那位未来商业女帝的交涉虽然有些突然,但结果勉强算是达成了他想要的目标。 “至少以后她应该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想到这里,格雷格的心情一时好了不少。 然而,这份刚浮现的好心情,在步入教学楼的主走廊后,甚至连十秒钟都没能维持住。 刚一踏入人群流动的走廊,各种压低却清晰的议论声,便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从四面八方钻进格雷格的耳朵。 话题的核心,不出所料,正是今天早上在林荫道上发生的那一幕。 “今天早上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没想到竟然又是关于格雷格·萨斯的,而且这次这么……劲爆。” “是啊,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一个……深情的人,或许当初他愿意和薇薇安殿下解除婚约,并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殿下,不想耽误她?” “这么一想,好像有点道理……毕竟那时候他就是个废柴名声,哎,这岂不是一种隐忍又绝望的爱?有点……感人。” “真是让人改观了!” 虽然行动时就已经知道这件事大概会被其他人议论,但是议论的内容却与格雷格所想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经过早上那场闹剧,自己会被贴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对前未婚妻纠缠不休之类的标签,迎接他的是嘲笑、鄙夷和更恶劣的揣测。 那些他早就习惯了,可以做到完全无视。 但现实是,走廊里投来的目光,并非他预想中的轻蔑与讽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同情、理解、鼓励,甚至还有一丝淡淡敬佩的复杂视线。 那些目光仿佛在说:“哦,可怜的格雷格,原来你一直默默承受着如此深沉又无望的感情……” “勇敢说出来也好,虽然注定没有结果……” “至少你敢于面对自己的内心了……” 这种意料之外的同情解读,比直接的侮辱更让格雷格头皮发麻,倍感煎熬。 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背上爬,他感觉自己就像舞台上的小丑,被迫出演一出他根本没想接的苦情单恋的戏码,而台下观众还纷纷为此感动落泪。 第一百一十六章:那真是个误会! 格雷格忍不住咬了咬牙,加快脚步穿过了这片充满善意目光的雷区,同时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算了,既然是自己选的路,捏着鼻子也得先受着。” “只要之后找到机会,私下里和薇薇安解释清楚,说明那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开导莉莉丝,一切误会应该就能解开了吧。” 他原本如此想着,但很快又察觉到了一个盲区。 解释?怎么解释? 难道直接对她说:“薇薇安殿下,我那么说不是为了舔你,是为了避免你未来被魔王教蛊惑变成反派然后凄惨死掉”? 还是说:“我假装深情是为了促进你们姐妹和睦,防止家庭悲剧”? 如果真这样做的话,她绝对会认为我是在找借口掩盖真心,反而坐实了深情人设。 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纯粹的外人,为什么会对她们王室姐妹的关系如此上心,甚至不惜采用这样的方式帮忙? 除非……他真的对她抱有特殊感情,才会爱屋及乌地关心她妹妹。 该死……这简直是个逻辑死循环! 好像不管怎么解释好像都会绕回‘他果然喜欢我’这个结论! 格雷格越想越觉得头大,感觉早上灵机一动想出的妙计,留下的后遗症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总之……” 他强行打断自己越来越悲观的思绪: “到时候见了面,第一句话就必须斩钉截铁地声明:‘我,格雷格·萨斯,对您薇薇安·卡恩殿下,绝对、没有、任何、超出同学关系的非分之想!’先把基调定死!” “至于她信不信……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反正我态度表明了。” 怀抱着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鸵鸟心态,格雷格终于穿过漫长的走廊,来到了下一节选修课的教室门口。 这是一门面向多个年级开放的魔法史论选修课,教室是能容纳数百人的阶梯大讲堂。 此刻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但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嗡嗡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格雷格对听课毫无兴趣,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一个最不容易被打扰的角落,抓紧时间把严重短缺的睡眠补回来。 反正学院长只要求他出勤,可没规定必须认真听讲。 于是,他径直穿过前排和中排那些认真预习的学生,目标明确地走向大教室的最后一排,最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里光线相对昏暗,远离讲台,前面还有高高的椅背遮挡,简直是补觉的天选之地。 他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身体向前一趴,双臂交叠垫在额头下,脸朝着窗户的方向,准备立刻进入休眠模式。 然而,他那负10点的幸运值似乎今天打定主意不让他好过。 眼睛才刚刚闭上,甚至还没能找到一丝睡意,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 “……” 格雷格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动,假装没感觉到,希望对方能识趣地离开。 “笃、笃。” 又戳了两下,力度加大了些。 不是吧……又来? 我他妈在这个学院里不是号称“人嫌狗厌”、“没有朋友”的吗?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像排队领号一样来找我?! 他极其不情愿地抬起头,带着浓重的不爽和‘你最好有重要的事’的表情,看向身后。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熟悉的脸。 站在稍前位置的,是有着一头灰色长发的维多利亚,一双穿着过膝长袜的完美大腿正没有耐心的抖动着。 她微微扬着下巴,灰蓝色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瞪着格雷格。 而在维多利亚侧后方半步,西尔维娅正有些不安地站着,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漂亮的粉色眼眸看向格雷格时,不像维多利亚那样直接,但里面似乎藏着更复杂的情绪。 “喂,格雷格。” 维多利亚率先开口,声音压得不高,但在这相对安静的最后一排角落足够清晰。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我听说了,今天早上你可干了件大事啊,当众对那位冷冰冰的学生会会长深情告白?啧啧,真没想到,你口味还挺独特嘛,喜欢这种看起来能把人冻成冰雕的类型?” 虽然她用着带着点嘲讽的轻快语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早上从不同渠道听到这个离谱传闻时,心里那股莫名窜起的不爽和烦躁感是怎么回事。 就像自己原本的某样东西突然被人标上了别人的记号,还闹得人尽皆知。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一直堵在心里,此刻正好撞见罪魁祸首,她便毫不犹豫地拉着西尔维娅过来,准备兴师问罪,顺便把那股郁气发泄出去。西尔维娅原本还在后面拉着维多利亚,说格雷格学长看起来正在休息,就不要打扰他了。 但在格雷格被叫醒,维多利亚提起了早上的事情后,西尔维娅也有些眼神忧虑的看向格雷格询问: “是,是这样吗...?格雷格学长你喜欢这种女生吗?” 虽然西尔维娅已经决定不独自占有格雷格了,但对于今天早上听见的传闻,她也确实有些担心。 因为她和薇薇安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类型的女生,如果格雷格喜欢的是完全与自己相反的类型,那她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而且她本以为格雷格只喜欢维多利亚一人,因此她本打算凭借着与维多利亚青梅竹马的关系,在和格雷格生米煮成熟饭后再将这件事告诉她,请求她的谅解,好能够一起嫁给格雷格学长。 但如果对象换成薇薇安了的话,这个计划可能就不管用了。 格雷格并不清楚这些只属于少女们的小心思,他只听见了维多利亚话中嘲讽: “死灰毛,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根本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澄清: “薇薇安是长得不错,但我格雷格·萨斯是那么肤浅的人吗?看脸就喜欢?我明确告诉你,我没有喜欢她!至少现在绝对没有!” “真的?” 维多利亚挑了挑眉,脸上怀疑的神色并未完全消退,但听到格雷格这么斩钉截铁的否认,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似乎消散了一点点。 “当然是真的!” 格雷格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无奈和疲惫: “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被家族扫地出门,身无分文,还得应付一大堆破事,光是挣扎着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有那个闲心和时间去搞什么暗恋明恋?” 他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又指了指空荡荡的桌面: “我现在最渴望的是休息时间,而不是爱情!都是学院里那帮闲得没事干的家伙,听风就是雨,看图说话,硬生生把我脑补成了什么‘荣耀凯尔魔法学院第一深情’……我真是服了。”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尤其是结合格雷格目前肉眼可见的狼狈和疲惫状态,说服力增强了不少。 维多利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以格雷格现在的处境,去喜欢薇薇安·卡恩那种高岭之花,怎么看都像是自寻烦恼。 看来这或许真只是误会一场? 第一百一十七章:虽然她...但果然是个好女人! 站在一旁的西尔维娅,在听到格雷格如此坚决的否认,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郁也悄然散去。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放松了些许。 太好了……格雷格学长并不喜欢薇薇安殿下…… 他喜欢的果然还是……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好友维多利亚,粉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只要格雷格学长的心意没有改变,对象依旧是维多利亚,那她的计划就还有实现的可能…… 然而,就在西尔维娅心神放松的这一刻,或许是因为刚才松了口气时动作稍大—— “啪嗒。” 一个东西,从她制服裙侧面的口袋里滑落出来,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格雷格毫不犹豫的捡了起来,发现是一个人形的小玩偶。 做工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糙,用的是某种看起来不太舒适的布料。 明明教室里光线充足,但它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格雷格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 这个玩偶的样式,以及上面那个诡异的符号,还有它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不适的气息…… 似乎和原作里的一些诅咒道具有些相似,但西尔维娅为什么会带着它呢? 他正想仔细查看一下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然而,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抢在他之前,一把将那个玩偶夺了回去。 西尔维娅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与平时温柔迟缓的形象截然不同。 抓住玩偶后,她立刻将两只手都放到了身后。 格雷格疑惑的看向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刚刚那个东西是——” “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偶而已,格雷格学长,我不小心自己缝着玩的,手艺太差,让您见笑了。” 他的询问刚开了个头,就被西尔维娅打断了。 她的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那副温柔、纯净、不带一丝阴霾的完美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急切和失态从未发生过。 “不,那个玩偶它好像——” 格雷格试图指出那玩偶的异常,但他的话音再次被打断。 西尔维娅脸上的笑容弧度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甜美,但她的声音却微微压低了一些,看着格雷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格雷格学长,您看错了。” “那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偶。” 粉色眼眸依旧清澈地望着格雷格,但格雷格却莫名感到一股细微的的压力。 “……” 格雷格张了张嘴,看着西尔维娅那双漂亮却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泄露的粉色眼眸,又瞥了一眼旁边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正摸着下巴还在琢磨早上传闻的维多利亚…… 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闭上了嘴。 理智和某种源于生存本能的直觉,在这一刻同时对他发出了警告,所以他决定还是当成没看见好了。 而且这种程度的诅咒道具其实也并不算特别危险,无法对人造成实质性,所以西尔维娅拿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同学们,准备上课。” 很快,一位面生的中年女教授夹着厚厚的教案走进了大教室。 她的穿着更接近实战派教授的利落装扮,而非理论课教师常见的宽松长袍。 她也没有像大多数理论课教授那样,先不紧不慢地调整魔法投影仪,而是像巡视训练场般快速扫视了一眼台下乌泱泱的学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对这种安静听课的场面感到些许不适应。 显然,她明显是临时从其他系调过来,顶替在之前绑架案中身亡的奥德丽副教授的。 让她来教相对静态的理论魔法史,确实有点赶鸭子上架。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光明教会对此事的处理方式,果然和原作里的做派如出一辙。 对外发布的通告和学院每日新闻中,都只着重渲染了格雷格·萨斯击败魔王教干部,救出被绑架新生的事迹,但对于奥德丽教授私下勾结魔王教,最终被反噬身亡的丑闻,却只字未提。 甚至连学院内部对学生和教职员工的通告,也仅仅是含糊地以‘奥德丽教授因个人原因离职’一笔带过。 不过现在格雷格认为他们会特意掩盖事情的真相也很正常。 因为一位在荣耀凯尔学院任职、理论上应恪守光明教义的信徒,竟然被魔王教蛊惑,对教会的圣女候补做出了如此恶劣的行径。 这等丑闻一旦公之于众,对自诩正义与纯洁化身的光明教会而言,将是何等巨大的声誉打击和信仰危机? “你再往里面坐点。” 格雷格的思绪被维多利亚毫不客气的声音打断。 她正试图挤进格雷格旁边的空位,但格雷格坐得比较靠外,挡住了她。 在维多利亚不由分说的推挤下,格雷格不情不愿地被挤到了靠窗的最角落位置,几乎贴在了墙上。 “不是,你们两个也跑来坐最后一排干嘛?想和我一样,当个差生吗?” 格雷格无奈地侧过身,给她们腾出空间,嘴里忍不住吐槽。 “哼,你以为我们愿意和你这个麻烦精黏在一起啊?” 维多利亚给西尔维娅也腾出了一点位置,一屁股在格雷格旁边坐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只是想着早点把你那点人情还了而已。” 说着,她把手伸进制服口袋,摸索了几下,然后掏出了一小袋东西,直接“啪”地一声,放在了格雷格面前的桌面上。 那是大约二十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金币。 “喏,这是上次说好的报酬,这下我们算是两清了吧。” 维多利亚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但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我靠,这么多?!你不会……真的把自己穿过的一双过膝袜,也私下里卖给那位褪色鸢尾的店长了吧?” 格雷格接过这沉甸甸的金币感到了吃惊。 因为他记得那只手套最多能卖40枚金币,那么三七分的话,自己应该也只有12枚金币才对,而现在却得到了整整20枚...... 这让格雷格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维多利亚私底下和那位女同事店长达成了什么py交易,这才有了一笔不菲的额外收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维多利亚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她有些恼羞地瞪了格雷格一眼: “我的袜子上面又没镶宝石,怎么可能值那么多钱!”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用正常的音量解释道: “这多出来的部分,是为了还你之前在地下城,给了我一块宝石的那个人情,所以这次卖手套,我们五五分账,40枚金币,一人20枚,公平合理。” “什么,小灰毛,你这家伙……!” 格雷格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又抬头看了看维多利亚那副‘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别太感动’的别扭表情,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这家伙……虽然平时又莽又贪财,嘴巴还毒,胸前也……咳咳,但她果然是个好女人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薇薇安的异样 下午所有的课程结束后,薇薇安如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抱着几本厚重的魔法书和学生会文件,步履平稳地走向位于学院主楼西侧的学生会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光洁的石板路上投下清晰的轮廓。 然而,当那扇雕刻着学生会徽记的橡木门近在眼前时,她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放缓,最终在门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了今天早上,在林荫道上无意间听到的那些话语,以及那个金发少年深情而落寞的侧脸。 “如果……他现在在里面的话……我该……和他说些什么?” “勒令他今后注意言行,不要再当众说一些奇怪的话?还是……干脆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一如既往地处理公务?” 几种方案在她心中快速掠过,但每一种似乎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不自在。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迟疑,向来果决的她,此刻竟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外,做起了短暂的心理建设。 然而,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推开那扇门,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保持公事公办的常态时—— “会长?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进去吗?” 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很近的位置响起。 “!” 薇薇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虽然她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就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平静,仿佛覆上了一层寒冰,但毫无疑问,刚刚专注于思考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耶琳娜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双手抱着一个装满文件的大纸箱,几乎挡住了她小半张脸。 她从纸箱边缘探出脑袋,圆圆的脸上带着疑惑和关切。 “在想一些学院下个月预算分配的事情,有些细节需要斟酌。” 薇薇安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随后像是在证明什么似的,直接一把推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而当看见里面没有任何人后,她一直提起的心也总算是放了回去。 “哦,原来是这样。” 耶琳娜点点头,抱着箱子跟在她身后走进了相对凉爽的室内。 她将纸箱放在门口的矮柜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正在将手中书籍放到主位桌上的薇薇安说道: “对了,会长,格雷格同学让我转告您一声,他说……他今天需要去学院的市场区,购买一些学习上必需的炼金材料和基础道具,所以……今天可能无法参加学生会的日常活动和风纪巡逻了。” 耶琳娜说得有些小心翼翼,毕竟格雷格这请假流程实在谈不上规范。 她有点担心会长会因此不快。 薇薇安闻言,整理书籍的手指微微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了动作。 她将最后一本书放好,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耶琳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 她的反应比耶琳娜预想的要平静得多,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指出程序问题,就这么简单地……接受了。 今天……不会见到他了吗? 这个认知浮现的瞬间,连薇薇安自己都未曾察觉,她一直微微绷紧的肩颈线条,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丁点。 那股从早上起就隐约盘踞在心头的的紧绷感,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也好……” 她在心中默道。 至少今天,不必面对那个家伙,不必去处理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传言和视线。 至于他请假流程不规范的问题……暂且记下,日后再提便是。 此刻,她竟奇异地不想深究。 见薇薇安对此并未多说什么,似乎没有生气,耶琳娜暗自松了口气。 她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转身准备去处理自己抱进来的那箱文件。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纸箱边缘时,她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突然又转回头,看向薇薇安说道: “会长!那个……我、我个人,其实非常支持您和格雷格同学的事哦!” “诶?” 薇薇安正在翻阅文件的手指顿住,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向耶琳娜。 耶琳娜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认真,她继续说道: “因为,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我真的认为格雷格同学他是个很优秀、很努力、也很善良的人!和以前大家说的完全不一样!所以……所以我觉得,现在的你们一定会很般配的!” 说完这番话,耶琳娜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抱起那个大纸箱,几乎是逃也似的躲进了学生会办公室侧面的资料整理间。 空旷的学生会主办公室内,顿时只剩下薇薇安一人。 她保持着微微抬头的姿势,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资料间紧闭的门扉,脸上的表情是一片空白的凝滞。 “般配……吗?” 她缓缓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早已被尘封的画面。 年幼时,花园里那个会小心翼翼将摘到的最漂亮的花递给她的金发男孩;宴会厅角落,那个因为背不出冗长礼仪条文而被父亲斥责,却仍对她露出笑容的少年侧脸…… 那些画面早已褪色,被后来无数令人失望、愤怒、乃至厌恶的现实所磨灭。 此刻被无意中勾起,却只让她感到一种冰封于湖底般的…… 寂寞与疏离。 她轻轻闭上眼,将那一闪而过的脆弱情绪彻底压下。 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绝对的清明与冷静,仿佛刚才刹那的失神从未发生。 她不再去想耶琳娜的话,不再去想早上格雷格的胡言乱语,也不再去看那些模糊的旧日幻影。 她只是重新拿起笔,翻开第一份待批阅的文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眼前具体而繁杂的学院事务之中。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那颗偶尔会泛起一丝莫名涟漪的心,重新沉静下来,归于她所熟悉的冰冷湖面。 第一百一十九章:道具市场 学院炼金系区域,道具市场。 如果说炼金系的师生们在性格和研究方向上多少都多少有些大病,但他们在荣耀凯尔学院乃至整个王都的魔法界,都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原因无他,这群人的造钱能力,实在太恐怖了。 他们制造和改良的炼金物品,小到能自动清洁污渍的除尘手帕(5银币)。 大到能短时间增强特定属性抗性的元素防护药剂(根据属性与时效,10-50金币不等)。 乃至可以模拟高阶攻击魔法的一次性效果的魔法卷轴(80-200金币),在市场上都备受冒险者、贵族、甚至军队的青睐。 而根据学院与炼金系签订的内部协议,每达成一笔在学院市场区内发生的交易,炼金系都需要将交易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作为场地与管理费上交给学院。 这是一笔极其可观的巨额收入,足以支撑学院众多耗资巨大的研究项目和基础设施维护。 可以说,要不是这群怪人能带来如此惊人的利润,以学院长奥莉薇娅那怕麻烦又随性的性格,恐怕早就因为受不了他们隔三差五搞出的爆炸,而让他们通通排队等着枪毙了。 “不过,你们俩现在难得有了一笔巨款,就真不打算去金色坩埚餐馆,点一份他们的招牌龙息烈焰烤肉套餐奢侈一把,享受一下人生吗?真的都打算直接砸在枯燥的学习上?” 格雷格一边沿着熙熙攘攘、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古怪气味的炼金道具市场街道向前走,一边对着身旁的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问道。 “哼,你以为我们都和你一样,是打算混日子的差生吗?” 维多利亚昂起她没什么曲线的胸膛,灰色的眼眸斜睨了格雷格一眼,语气骄傲: “我们可是有远大目标和切实计划的人!” 西尔维娅则比较实在,她双手无意识地揉着手指,粉色的眼眸里带着些许忧虑,轻声解释道: “其实……主要是因为我和维多利亚以前一直待在乡下的小村子里,从来没接触过什么像样的炼金物品,如果不趁着现在有钱,赶紧买些基础的回来研究一下它们的原理、效果和使用方法,等到下次《炼金道具基础与应用》这门课进行实践考核的时候,我们俩的理论成绩恐怕真的要不及格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那样的话,我们可能就选不到比较好的导师了……” “哦,原来是这样。” 格雷格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按照原作的游戏流程,差不多也快到学院一年级生进行导师双向选择的剧情节点了。 他当初玩游戏时,这段剧情都是直接照着社区攻略,选择能触发更多事件或者给予更好奖励的导师,快速跳过的。 至于维多利亚凭借自己能力能选到哪位导师,那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反正记忆中,那些可选择的导师在后续主线剧情里存在感都低得可怜,除了偶尔发布点支线任务或者提供些便利,几乎没起到什么关键作用。 所以在他看来,选哪个好像都差别不大。 维多利亚见自己刚才的帅气宣言被好友如此的无情戳穿,不由得撇了撇嘴,有些没好气地转向格雷格,反问道: “那你呢?好不容易得了笔横财,不想着改善生活或者存起来,为什么就想着来买这些烧钱的炼金道具?看你刚才对金色坩埚的套餐说得那么详细,连价格都知道,证明你原本肯定是有这个打算的吧?” “嗯,我原本确实有这个打算。” 格雷格很干脆地点头承认,脸上露出一丝怀念和遗憾交织的表情。 当初熬夜打游戏的时候,游戏里对金色坩埚餐馆那些香气仿佛能透出屏幕的魔法美食描写,可没少让他对着泡面流口水。 有机会的话,他确实很想去实地品尝一下。 但眼下,这个计划只能先暂时推迟了,因为他现在有更需要用钱的地方。 西尔维娅敏锐地捕捉到了格雷格语气中的变化,轻声问道: “是因为……地下城的事情,才改变了原本的想法吗?” “没错。” 格雷格收敛了神色,点点头,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第二层的情况肯定比第一层要危险得多,所以多做些准备总没有坏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起到关键性作用呢。” 实际上,格雷格这次的目标并不仅仅是浅尝辄止地探索一下第二层。 如果时机和条件允许,他打算尝试触发并狩猎第二层的一个隐藏小BOSS。 虽然触发条件比较麻烦,但这个隐藏BOSS被击败后,有概率掉落一件对攻略第二层区域领主非常有帮助的特殊道具。 格雷格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游戏制作组原本就是这样设计的,还是背后关联着某条未被深入挖掘的支线剧情。 但无论如何,这个道具的价值,值得他为此进行针对性的投资和准备。 他打算购买的‘强效麻痹毒腺’,就是为这个行动敏捷的隐藏小BOSS准备的。 高浓度的麻痹毒素能有效限制它的行动,为输出创造宝贵窗口。 三人就这样一路闲聊着,顺带应付了一下因为格雷格那该死的负10点幸运值而引发的突发小事故。 很快就抵达了炼金系的道具市场。 最外围的摊位,商品琳琅满目,但大多做工粗糙,魔力波动微弱,价格也相对便宜,标价通常在几银币到一两枚金币之间。 这些都是炼金系一年级新生练手的作品,或者高年级生处理掉的失败品,性价比看似高,但稳定性和效果存疑。 格雷格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是粗略扫了几眼,便叫上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继续往市场深处走去。 又穿过了一条条巷道后,两侧店铺的装潢明显开始变得考究起来。 橱窗里展示的物品也散发着更强烈的魔力光泽,当然,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也越来越令人咋舌。 5枚金币的迅捷药水,8枚金币的石肤药剂,15枚金币的闪光粉尘……看得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都逐渐目瞪口呆了起来。 格雷格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家家店铺的招牌和陈列品,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已经走到了四年级区的尽头,眼看就要进入那些由导师直辖以及由毕业留校的精英炼金师开设的精品店区域了,却依然没有看到品质和价格都让他满意的强效麻痹毒腺。 就在格雷格开始认真考虑‘实在不行就靠数量取胜’的方案时,他的目光忽然被斜前方的一家店铺所吸引。 橱窗里只陈列了三样物品,其中一样,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里面装着粘稠的、泛着幽紫色光泽的液体。 瓶身上贴着的标签,用极其工整的字迹写着:“强效麻痹毒腺,纯度92%,活性保存优良。” 正是他想要的! 而且光看那液体的色泽都要比他之前看过的那些要好太多了! 格雷格心中一喜,但目光随即落在标签下方那个小小的价签上—— 25枚金币。 “……” 喜悦瞬间被浇灭大半。 他现在全副身家就20枚金币,还差5枚。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的钱也都有明确的学习用途,他不好意思开口去借。 而且,以这只灰毛的性格,恐怕会趁机狠狠嘲笑他一番…… “看来,只能试试砍价了……” 格雷格深吸一口气,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走进了这家干净得有些过分的店铺。 店内只有一个穿着炼金系二年级制服的女生,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厚重的炼金典籍,对顾客进来毫无反应。 格雷格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台面。 女生并没有抬头,只是平淡的询问:“有什么事?” 格雷格清了清嗓子,指着橱窗里那瓶强效麻痹毒腺,努力摆出一副懂行的样子,开始施展他前世在菜市场跟大妈学来的砍价技巧: “这瓶幽影毒蛛萃取液,我看了一下,色泽是够幽紫,但似乎……沉淀有点明显?所以你们是不是在萃取过程中杂质去除做得不够彻底?” 他一边观察着女生的神色,一边试图挑出一个毛病,然后话锋一转: “所以我认为25枚金币这个价格,对于有这样潜在瑕疵的商品来说,有点不太合理,你看,旁边炼金之星店铺的类似产品,虽然纯度只有85%,但只要16枚金币,这样吧,我也不多砍,20枚金币,怎么样?如果品质真的像标签说的那么好,我以后还来光顾。” 格雷格说完,也不知道这个女生会不会被他的这套连招忽悠到。 因为他说的那些瑕疵其实在炼金制品中很常见,尤其是这种生物萃取物,有点沉淀根本不算问题。 他纯粹是在硬着头皮瞎扯,希望能唬住这个看起来像个书呆子的女生,让她便宜点卖。 果然,听完格雷格这番话,那女生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的视线猛地从书本中完全抽离,厚厚的镜片后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骤然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格雷格,声音因为某种情绪而略微拔高: “什么?!你竟然说这瓶由我们首席亲自监督萃取的幽影毒蛛毒腺有瑕疵?你知不知道,这瓶毒液在萃取时严格控温在——” 她的反驳话语如同连珠炮般吐出,但说到一半,她的目光似乎才真正聚焦在格雷格脸上,看清了他的模样。 刹那间,她激昂的语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声音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怒容和争辩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恍然,以及……一丝紧张。 “对、对不起!” 她的话风陡然一转,甚至微微低了下头,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请您稍等一下!我、我这就去请能做主的人过来!” 说完,她甚至没等格雷格回应,就匆匆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掀开通往后室的门帘,一头钻了进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帘之后。 留下格雷格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店铺里,看着那晃动的门帘,一脸错愕,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厄运又要发力了。 (两章加起来5400多字,已经接近是三更了) 第一百二十章:克洛伊·艾维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过来购买炼金道具,遇到店员突然神色慌张地跑进后堂的情况,或许会感到有些奇怪,但多半不会往太复杂的方面去想,可能只是以为对方去请示店主或者拿库存了。 但格雷格不一样。 自从踏上地表,他就相当于一直处于那该死的负10点幸运值的持续关照之下,被迫习惯了各种突如其来的意外和麻烦。 因此,当看到那位女店员在看清他的脸后,神色骤变,甚至匆忙跑进后堂时,他心中的警铃瞬间被拉响到了最高级别。 什么情况? 该不会……她其实和我有仇? 现在假装有事去后面,其实是去叫人,准备等会儿找个借口教训我一顿? 格雷格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不低。 毕竟,他以前在学院里的那些臭名声,并非凭空得来。 仗着公爵之子的身份,他确实得罪过不少人,虽然大部分具体事件在他的记忆里有些模糊,但前科累累是肯定的。 以前那些人或许因为他的身份敢怒不敢言,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被萨斯公爵家公开驱逐,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在很多人眼中,已经从嚣张的恶少变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落水狗。 如果有人想趁此机会,为过去的恩怨报复他,简直再合理不过。 然而,格雷格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瓶标价25金币、品质看起来确实上乘的强效麻痹毒腺上。 他确实很需要这东西,无论是为了攻略第二层,还是尝试狩猎那个隐藏小BOSS。 错过这瓶,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找到品质相当的替代品了。 “难道只能先放弃了?” 格雷格的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有仇也只是针对他,又不针对其他人,而在学院绝大多数人眼中,他和维多利亚的关系,都还停留在入学考核结下梁子的阶段,并不知道他们两人其实早已经和解了。 所以如果让维多利亚代替他进去购买呢? 说不定对方会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简单逻辑,反而对她态度好点,甚至主动给她打折。 这个办法可行! 打定主意后,格雷格不再犹豫。 他迅速退出了店铺,回到了门外正在等待的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的身边。 “怎么样?买到了吗?” 维多利亚见格雷格这么快出来,而且脸色有些凝重,便开口问道。 “情况有点复杂。” 格雷格压低声音,快速将刚才店铺里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简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略去了自己那些不光彩的前科,只说是可能以前不小心得罪过炼金系的人。 “哈?” 维多利亚听完,果不其然,立马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 “这是你自己以前惹下的麻烦吧?既然如此,为什么非得让我去冒这个风险?那家店不卖,换一家不就行了?” “拜托了,小灰毛!” 格雷格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诚恳请求的姿态: “那瓶强效麻痹毒腺的品质真的很好,纯度92%,活性保存优良,对我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错过这瓶,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适的了。” 西尔维娅在一旁听着,粉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担忧,但看到格雷格急切的样子,也轻声帮腔道: “维多利亚,你就帮帮格雷格学长吧,学长他这么想要那件道具,肯定是有很重要的用途,而且……只是进去买个东西,应该不会有太大风险吧?” 听着好友也帮着说话,维多利亚看了看格雷格那虽然有点假,但却带着点恳求意味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 “先说好。”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格雷格: “不论成功与否,你都欠我和西尔维娅一顿大餐,而且要金色坩埚的招牌套餐,不能拿便宜货糊弄我们!” “没问题!” 格雷格立刻点头,答应得飞快。 一顿饭换一瓶可能救命的优质道具,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这还差不多。” 维多利亚撇撇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昂首挺胸的推开了那家店铺的门,走了进去。 格雷格和西尔维娅则留在门外,透过橱窗,紧张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店铺内,维多利亚走到空无一人的柜台前,等了几秒,不见人出来,便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台面。 几乎就在她敲响台面的同时,后室的门帘被唰地一下猛地掀开! 但这次急匆匆走出来的,并非刚才那个戴厚眼镜的二年级女生,而是一位全新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纪与他们相仿的少女。 她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炼金师标配白大褂,棕色微卷的秀发似乎只是随意地用手拢了拢,在脑后扎成一个略显凌乱的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 她的五官相当精致,带着一种介于少女与成女之间的灵动气质。 但有些遗憾的是,她白大褂下的身材,看起来和维多利亚堪称难姐难妹,仿佛炼金系的艰苦实验生活不仅消耗脑力,还额外附赠了胸部发育抑制的副作用。 而玩过原作的格雷格,对这张脸的主人并不陌生。 克洛伊·艾维。 炼金系二年级首席,天才炼金少女,以脾气古怪、言辞毒舌而闻名。 在游戏里,她是对玩家最不客气的角色之一。 “竟然会是她?!” 格雷格心中一沉。 果然是厄运发作了! 如果刚才是他留在里面,现在恐怕已经被克洛伊用各种刁钻的理由嘲讽,或者被她那些危险的实验意外波及了! 格雷格不由得一阵后怕,但同时,看到是克洛伊,他心中反而稍微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庆幸自己让维多利亚进去了。 因为他记得没错的话,在原作里,克洛伊第一次主动找维多利亚的麻烦,应该是在第二幕剧情的后期,因为某个炼金材料的纠纷。 现在才到第二幕前中期,她们俩应该还没有直接冲突。 那么,维多利亚以普通顾客的身份进去购买,克洛伊也绝不会故意刁难她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哥哥大人! 格雷格在心中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的判断和决策非常明智。 因为这既让他避开了麻烦,又让维多利亚以客人的身份提前和克洛伊认识了一下,那么她们之后可能就不会出现像原作里那样莫名其妙的矛盾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升起一丝稳了的念头时,身旁一直安静观察的西尔维娅,却突然用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粉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惊讶和一丝……不安。 “呀!怎、怎么会是她啊?” “嗯?” 格雷格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转头看向西尔维娅,问道:“你们……认识?” 西尔维娅点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她小声而快速地说道: “是、是的……就在关于格雷格学长你失踪的传闻在学院里传开后的第一天,我和维多利亚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就突然被她拦住了。” 她顿了顿,似乎回想起当时并不愉快的经历: “她……她当时好像心情很不好,看见我们,嘴里就说着一些……嗯,不怎么好的词语,故意为难我们,质疑维多利亚的魔法控制力,还说我们挡了她的路什么的……总之就是很莫名其妙地刁难我们。” 西尔维娅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最后,还是一位碰巧路过的年轻教授出面处理,才让她离开了,不然上次的事情,肯定会变得更麻烦……而且,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她呀。” 格雷格:“……” 他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果然……还是产生了蝴蝶效应…… 因为他的失踪,导致原本应该在更后期才会发生的冲突,被莫名其妙地提前了……而且,和原作里一样,都是纯粹看人不顺眼式的为难。 克洛伊·艾维,维多利亚·塞西尔,这两个家伙,难道注定八字不合,见面就要杠上吗? 这下,格雷格对这次交易基本不抱希望了。 看来他们三个,似乎都和店里这位雌小鬼首席气场不合,天生犯冲。 店铺内的场景,也果然不出格雷格的预料。 维多利亚在看清走出来的是克洛伊的瞬间,整个人就愣住了,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成了戒备与不爽。 而原本一脸急切的克洛伊,在掀开门帘,看清站在柜台前的人是维多利亚后,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 那抹急切和隐约的期盼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以及轻蔑。 她双手抱在平坦的胸前,微微扬起下巴,用那双此刻盛满不爽的眼睛斜睨着维多利亚,嘴唇撇了撇: “呵,原来玛丽说的熟人竟然是你这只杂鱼啊,我还以为----” 她似乎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脸上的不爽更加明显,仿佛维多利亚的出现破坏了什么她期待的事情。 “哼,总之,你这条杂鱼浪费了我难得不错的心情,现在,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依旧是那副蛮不讲理的雌小鬼做派。 维多利亚本来对克洛伊就没什么好印象,上次被无故刁难的郁闷还堵在心里,现在又听到对方张口就是杂鱼,还让她赔偿,那股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哈?赔偿你?” 维多利亚灰色的眼眸里燃起怒火,她可没有西尔维娅那么好的脾气,立刻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你这莫名其妙的炼金女!上次也是,无缘无故找我们麻烦,你是不是脑袋这里有点问题啊?需要我帮你介绍精神科的教授吗?” 她的话语犀利,完全没在怕的。 “你——!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鱼!竟然还敢看不起我!” 克洛伊被维多利亚这番话气得脸颊泛红,抱在胸前的手都放了下来,握成了小拳头,看样子像是随时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危险的炼金道具给对方一个教训。 店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门外的西尔维娅见状,更加担忧了。 她焦急地看了看里面,又看了看格雷格,小声说: “格雷格学长,情况好像不太妙……我们要不要……像上次那样,赶紧去叫一位教授过来?” 格雷格看着里面那两只仿佛炸毛小猫一样对峙的少女,也是感到一阵头疼。 他本意是想避免冲突,顺利交易,没想到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 看来,没办法了…… 虽然进去很可能会被克洛伊这个麻烦角色一起刁难,从而卷入更麻烦的纠纷。 但现在放任维多利亚和她吵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不能让维多利亚因为帮自己的忙而陷入危险。 “我进去处理吧,好歹也有个风纪委员的名头,大不了现在这算是加班了。” 格雷格对西尔维娅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店铺的门,重新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店内两人的注意。 维多利亚看到格雷格进来,眉头一皱,似乎想说什么,大概是“你进来干嘛?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而背对着门口的克洛伊,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不耐烦地转过头,嘴里似乎还准备吐出新的嘲讽词汇: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杂鱼,没看见我——” 她的目光,落在了格雷格脸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克洛伊脸上那副盛气凌人的雌小鬼标准战斗表情,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粉笔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清格雷格面容的刹那,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里面仿佛有星光瞬间亮起,绽放出了一抹光彩。 然后,在格雷格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时。 她完全不顾其他,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一样,猛地张开双臂,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朝着站在原地完全懵逼了的格雷格,全速地扑了过去! “哥、哥哥大人!!!” 克洛伊用仿佛蕴含着无尽激动与委屈的嗓音,喊出了这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大脑宕机的称呼。 维多利亚:“???” 西尔维娅:“!!!” 格雷格:“……!!!???” 第一百二十二章:复苏的记忆 老实说,在原作游戏的体验中,格雷格对这个名叫克洛伊·艾维的角色,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她那张嘴仿佛天生就安装了嘲讽和毒舌模块,初次见面大概率就会收获一声居高临下的杂鱼问候,后续剧情中更是热衷于毫无理由地找茬,堪称玩家在学院前期体验的麻烦制造机之一。 但现在,这个在他印象里开口闭口就是‘杂鱼’的雌小鬼系角色,竟然用如此亲昵的语调,喊出了“哥哥大人”这种杀伤力巨大的称呼,还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格雷格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瞬间过载,整个人如同被石化魔法击中,僵在了原地,甚至忘了把扑在自己身上的克洛伊推开。 “喂!格雷格——!” 一声充满怒气的咆哮,将格雷格从宕机状态中惊醒。 维多利亚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头上的一根呆毛竖起,一把抓住了格雷格制服的前襟,用力向自己这边一拽! “这家伙根本就是你的熟人吧!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替你进来买东西!还是说这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这个情况格雷格其实也很懵逼,因为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除了一个还在本家的艾琳以外,竟然还有一个妹妹系角色。 “等等!冷静一点,小灰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也——” 他刚想否认自己和克洛伊之间这种诡异的关系,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关,一股汹涌的的记忆碎片,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画面闪烁,声音混杂,带着褪色般的陈旧感—— 那是数年前,在萨斯公爵家领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附近。 当时尚且年少的格雷格·萨斯,奉父亲之命,跟随家族骑士进行例行的领地巡视。 并非出于责任心,纯粹是觉得无聊,想出来散心,顺便彰显一下未来公爵的存在感。 巡视途中,他们偶然经过那个村庄,恰好撞见一场令人不快的闹剧。 一个脑满肠肥的小领主,正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仆,围着一个破旧的农舍,嘴里不干不净地叫嚣着,要里面的人把女儿交出来,抵偿拖欠的赋税。 这显然是拙劣的勒索借口。 农舍里,一对瑟瑟发抖的农民夫妇正苦苦哀求,而他们身后,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穿着打满补丁旧衣服的棕发小女孩,正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远超年龄的倔强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那小领主嘴里嘟囔着“虽然是个农家女,但这小脸长得倒是不错,先带回去养两年,然后……”之类污言秽语,伸手就要去抓那女孩。 就在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发生时,骑着高头大马被骑士簇拥着的格雷格·萨斯,恰好路过,瞥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个即将被抓住的棕发小女孩,也看到了她那双在绝望中依旧带着惊人美丽的眼睛。 “啧,长得倒是不错,比城里那些装模作样的贵族小姐顺眼点,被这头肥猪带走,可惜了。” 当时的格雷格·萨斯,脑子里大概只转着这样简单而傲慢的念头。 他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那张脸好看,丢了可惜,又或许是巡视了一路实在无聊,想找点乐子,亦或是纯粹看那个小领主不顺眼。 于是,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用那种纨绔子弟的命令口吻,对身边的一位持剑女仆说道: “艾莉,那个女孩我看上了,去把她带过来。” 艾莉:“这么快就已经喜新厌旧了吗,格雷格少爷?既然这样那我也就只有先把你杀了以后再自杀了。” 周围的骑士们听见女仆这炸裂的发言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假装是没听见。 格雷格:“为什么会变成需要我死的地步啊!?我只是单纯不想看见那只肥猪得手而已!” “哎,真是贪心呢,拿你没办法。”艾莉叹了口气后走了过去。 而看着穿着女仆装突然走过来的艾莉,领主先是疑惑,但很快因为她出众的容貌而在不经意间袒露出了自己的欲望。 但随着一道看不清的剑光闪过,领主那肥猪一般的身体便重重的倒在了血泊之中,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之后格雷格·萨斯才骑着马走过来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们的女儿今后就是我的女仆了,这个穷乡僻岭就由你们负责打理了。” 说完,也没再多看那对感恩戴德的夫妇,以及那个呆呆望着他、仿佛还没从绝境中反应过来的小女孩一眼。 对他而言,这只是巡视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如同随手捡起路边一朵还算漂亮的小野花,带回去插在花瓶里,至于这朵花之后是枯萎还是绽放,他大概根本没想过。 然而,对那个当时名叫克洛伊的棕发小女孩而言,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无异于将她从即将坠入的深渊边缘,猛地拉回了人间。 她不用被卖给那个恶心的领主当玩物,不用在恐惧和屈辱中度过余生。 她甚至被带回了宏伟华丽的萨斯公爵府,这是一个她从前都不敢想象的另一个世界。 虽然只是被安排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杂活,但她至少能吃饱穿暖,有了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更重要的是,在公爵府里,她第一次接触到了那些原本身为农家女绝对无法触及的知识……炼金术。 她从仆从图书室中找到了一些最基础的炼金工具和残破的入门书籍,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她能接触到的相关知识。 原本那在贫瘠土地上被埋没的聪慧和敏锐,在炼金术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领域,如同被点燃的星星之火,开始悄然燃烧。 而那位将她从泥沼中带出来的、俊美如神明的少爷,在她眼中,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恩人或主人。 他是将她从绝望中打捞出来的光,是让她得以窥见广阔世界的窗,是她灰暗童年中唯一的奇迹。 哥哥大人—— 这个混合了尊敬、依恋、崇拜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情感的称呼,在她心底深处,早已默念了千百遍。 后来,因为她所表现出来的天赋,格雷格·萨斯还出资将她一起带来了荣耀凯尔学院深造。 而她也确实没辜负格雷格·萨斯的信任,凭借努力和天赋,迅速便在炼金系崭露头角,很快就成为了年级的首席。 记忆的洪流缓缓退去,格雷格愣在原地,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卧槽……原来我以前……还真的干过一件这么像人的事?” 格雷格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些许冲击。 但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他心中的一些疑惑也顿时烟消云散。 难怪即使是现在的克洛伊,会对维多利亚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总是找她麻烦……原来这也都是因为我啊! 格雷格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这么重要的人物关系,为什么原作里根本就没提到过啊!” 格雷格在心里吐槽,但转念一想,似乎又可以理解。 毕竟原作是以维多利亚的视角进行的,核心是勇者的成长与冒险,格雷格·萨斯在游戏里的定位,就是一个前期给主角制造麻烦、中期提供冲突、后期沦为小丑的反派恶役角色。 每次他出现,作用大抵就是吃瘪和给玩家提供装逼的素材,用来衬托主角的成长和制造剧情爽点。 至于他的人际关系、过往经历、内心世界? 谁在乎啊! 能给主角送经验,让玩家觉得这白痴活该就行了。 所以,像他曾无意中救过一个后来成为炼金天才的少女,并被对方视为人生之光,这种可能让反派形象变得复杂……在追求简单爽快的游戏流程里,确实需要被刻意隐去,以维持其纯粹的恶役工具人属性。 想通了这一点,格雷格也只能接受现实。 关系是弄清楚了,但眼下的局面…… “格雷格学长……” 一个轻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格雷格的思绪。 西尔维娅不知何时也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就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她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依旧优雅,脸上也挂着惯常的温柔微笑。 但格雷格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 西尔维娅的目光,正静静地落在被克洛伊紧紧抱住的那只胳膊上,粉色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结。 “她为什么会叫你哥哥呢?难道……你们真的认识吗?而且关系……好像很不一般?” 西尔维娅的声音很轻,甚至比平时更柔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片薄薄的冰刃,轻轻刮过格雷格的耳膜。 “我还想问你们呢!” 没等格雷格开口,像只护食小猫一样紧紧抱着格雷格胳膊的克洛伊猛地抬起头,用那双漂亮却充满敌意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 虽然她的脸颊还因为刚才的激动而泛着红晕,但此刻的表情已经切换回了那副熟悉的雌小鬼模样。 “像你们这样的杂鱼为什么现在会和我的哥哥大人在一起?!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将格雷格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仿佛在宣示主权,声音也拔高了些: “果然!哥哥大人之前的突然失踪,就是被你们在入学考核上看上了他这张脸,所以合伙绑架了他吧!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心思不纯的杂鱼!” “喂!你这炼金女胡说八道什么!” 维多利亚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克洛伊这离谱的指控,更是火冒三丈,松开了抓着格雷格衣领的手,转向克洛伊吼道: “谁绑架他了!而且就他这张脸?呸!白送我都不要!” “你竟然宁愿说谎也要诋毁哥哥大人的容貌!你果然就是嫉妒!”克洛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才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你就有!” “等等,都给我先冷静一点!!!!” 眼看新一轮的争吵即将升级,格雷格及时大声制止了她们。 三个女孩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格雷格:“好吧,我得坦白,这其实是我故意的。” 虽然目前的局面他完全没有预料过,但身为本质人渣的格雷格还是很快就想到了圆场的借口。 克洛伊:“哥哥大人,你说的故意是指什么?” “故意是指----额,总之,克洛伊,你先松开我的胳膊。” 克洛伊闻言,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抱着他胳膊的手,但依旧紧紧贴在他身侧。 然后,格雷格转向脸色依旧难看的维多利亚和眼神复杂的西尔维娅: “其实我之前就听说了你们之间的矛盾,所以这次你们三人的会面是我故意安排的。” “?” 三女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向格雷格。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很清楚,你们会出现这样的矛盾,单纯只是因为一场误会。” 他看向克洛伊:“克洛伊,我知道你会故意为难维多利亚她们其实就是因为我,但我和她们其实并没有矛盾,那只是我为了脱离家族而故意做的蠢事。” “为了脱离家族?”克洛伊面露疑惑。 “嗯,这件事我以后会和你解释的。” 随后他又看向了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克洛伊的本质其实并不坏,她之所以会故意为难你们只是单纯因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我不会要求你们相互道歉什么的,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以后你们能够好好相处,因为你们都是我的翅....都是我重要的人啊!” “哼,果然还是因为你啊。” 维多利亚抱着手臂,冷哼一声,虽然表情依旧冷峻,但怒火似乎消下去了一些,至少不再认为格雷格是故意联合克洛伊耍她了。 西尔维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格雷格,又看了看紧挨着他的克洛伊,脸上的微笑淡了一些,粉色的眼眸微微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克洛伊则是不停小声嘀咕着:“重要的人....我是哥哥大人重要的人...!” 店铺内的气氛瞬间缓和了许多,最起码已经没有了当初剑拔弩张的感觉。 确定差不多安全了以后,格雷格才将话题转回了正轨:“话说,既然克洛伊你在这里,那就说明橱窗里的那瓶强效麻痹毒腺,是你做的?” 提到自己的作品,克洛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立刻浮现出属于炼金天才的自信神采,她用力点头: “嗯!是我亲自萃取的!纯度有92%哦!活性也保存得很好!哥哥大人你需要吗?要不要我再给你配点别的?比如强效腐蚀剂?或者……” “停,就那瓶毒腺就行。” 格雷格赶紧打断她可能的长篇大论,指了指那瓶紫色液体,“能不能多给我一点优惠?我现在资金十分有限。” “优惠?” 克洛伊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棕色的马尾随之晃动: “哥哥大人你要的话,直接拿走就好了!谈什么钱!我的东西就是哥哥大人的东西!” 说着,她快步走到橱窗前,小心地取下那瓶毒腺,然后像是献宝一样,双手捧着递到格雷格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啊这……” 好像又吃到软饭了,家人们。 格雷格看着那瓶价值25枚金币的优质道具,又看了看克洛伊那毫不作伪的眼神,犹豫了一下。 白拿,似乎不太好。 但给钱,看克洛伊这架势,估计也不会收,搞不好还会让她觉得自己见外而伤心。 算了……反正也是我自己当年种下的因,现在收点果,好像也说得过去。 格雷格最终接过了那瓶强效麻痹毒腺,对克洛伊点了点头:“谢了,克洛伊,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会记住的。” 听到格雷格道谢,克洛伊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赏。 她用力摇头:“不用谢!能帮到哥哥大人就好!” 交易完成后,格雷格感觉也差不多该离开了,虽然明天就是休息日,但他等会儿就要和维多利亚以及西尔维娅去探索地下城的第二层了,所以还是抓紧时间一点比较好。 他收起道具,对克洛伊说道:“我们等会儿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你也先回去做自己的事吧,但是注意安全,别动不动就搞出什么大爆炸。” “嗯!我会的!哥哥大人也要小心!” 克洛伊尊敬并信任着格雷格,所以并不想耽误他做正事,用力点了点头,补充道: “那么哥哥大人以后如果还需要什么炼金道具,或者有什么材料需要处理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只要哥哥大人需要,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嗯,我知道了。” 格雷格含糊地应了一声,感觉是不是前不久才听见过一句类似的话。 “那么我们走吧。” 维多利亚又瞪了克洛伊一眼,哼了一声,率先转身往外走。 西尔维娅对克洛伊微微点了点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格雷格最后对克洛伊摆了摆手,也迈步离开了这家店铺。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干净的店铺,隐约还能看到克洛伊站在橱窗后,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哎,这事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地下城第二层的攻略。 三人一起,朝着学院地下城入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映照着店铺橱窗后,那个久久未曾离去的棕发少女的身影。 她看着格雷格离去的方向,直到那三个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哥哥大人……这一次,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不会再只是远远地看着了。” 她握紧了小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依旧5000字以上,另外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一百二十四章:创造历史(二合一) 格雷格希望维多利亚一同探索地下城,确实不只是为了转移话题的临时借口。 正如曾经所提到的,身为勇者的维多利亚身上拥有数个极为实用的加护,这些加护能极大提升探索地下城的效率与安全性。 首先,是【不屈意志】。 这个加护能让她在承受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伤害时,有一定概率强制保留最后一点生命力,并短暂获得伤害减免,是关键时刻的保命神技。 其次,是【破魔锋锐】,她的攻击对大多数魔力构成的屏障、护甲或魔法生物有额外的穿透和破坏效果,能有效应对高魔抗或特殊护盾的敌人。 最后,还有一个珍贵的团队增益类加护——【英勇光环】,能以她为中心,小范围地提升队友的攻击力与魔力恢复速度。 最重要的是,这些加护是常驻被动生效的,不像格雷格的天赋,只有在地下城这种真正危险的环境中才能激活。 带上维多利亚,就相当于带上了一个移动的增益源和针对特定类型敌人的特攻手,能让探索难度立刻降低不少。 “唔嗯……已经回到地下了吗?” 三人踏入地下城的阴冷空气与昏暗光线中不久,格雷格的脑海中便响起了奈特梅尔那带着几分慵懒睡意的空灵声音。 “喂,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格雷格立刻在意识中质问,“怎么听起来就好像你刚刚才睡醒一样。” 奈特梅尔:“嗯,吾确实……才刚刚睡醒。” 格雷格:“我靠!我特意带着你这只不靠谱的哈基米一起出去,就是为了让你在我补觉的时候帮忙放哨警戒!结果你倒好,比我还安逸,竟然从头睡到尾?!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一整天都没冒泡吐槽,原来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压根就没醒过啊!” 奈特梅尔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理亏般的微妙情绪: “这……其实也不能全怪吾,主要是因为,待在汝的影子里……感觉实在太过舒适了。” 按理说,身为暗夜女神,奈特梅尔并不需要进行睡眠这种低效的生理活动。 但不知为何,当祂栖息在格雷格的影子里时,总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与契合感。 具体的祂自己也无法确切形容,总之就是非常享受待在里面,结果没想到,这种过于安逸的感觉,竟然让祂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类似深度冥想的沉睡状态,一觉睡到了现在。 格雷格:“好好好,你自己睡着了竟然还怪我的影子太舒服?我感觉你已经可以从女神改名叫女权了。” 吐槽归吐槽,格雷格也没时间再跟这只不靠谱的女神猫扯皮了。 因为他们已经进入了地下城第一层魔物们的活动区域,周围开始传来魔物蠢蠢欲动的窸窣声和低吼。 由于这些普通的魔物都已经重新刷新,这意味着通往第二层的道路需要重新清理一遍。 而奈特梅尔也罕见地没有再说些什么。 祂在格雷格的影子里,缓缓闭上了那双幽绿的眼眸,将感知力集中,深入地感受着格雷格影子的本质。 片刻后,祂重新睁眼,碧绿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果然…… 他的影子深处,确实原本就存在着……一丝属于吾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与影子本身融为一体,但确确实实是吾的力量痕迹…… 可是,为什么? 吾的记忆中,明明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录……只有近期苏醒后的交互。 莫非是......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奈特梅尔心中浮现: “轮回?” 但很快,祂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轮回的特征是时间线的回流与重启,一切痕迹都将被重置或覆盖。 如果是因为轮回,那么他身上这缕属于祂的气息也理应随之消散才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依旧存在于他的影子中。 而且,有能力做到时间轮回层面的干涉的存在……此刻也都还被镇压在另一座地下城的深处,所以也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才对。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身为女神的奈特梅尔,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思索之中。 这缕气息的出现,完全超出了祂当前的理解范围。 而格雷格自然对奈特梅尔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前方通道中涌出的魔物吸引了。 这次遭遇的是一小群岩壳蜥蜴,等级在LV20-LV25之间,皮糙肉厚,物理防御颇高,但移动相对迟缓,对元素魔法的抗性一般。 “维多利亚,正前方,三点钟方向,那只最大的,眼眶和腹部连接处是弱点!用【炎枪】蓄力,但别完全释放,听我指令!” 格雷格迅速扫了一眼战场,立刻开始指挥。 他此刻的感觉颇为奇妙,仿佛回到了前世坐在电脑前,操控着游戏角色进行副本开荒。 “西尔维娅,给维多利亚套一个【光明赐福】,强化她的下一击魔法威力,然后注意保持距离,随时准备用【治愈术】或者【驱散】应对意外。” “好,好的!” 西尔维娅抬起手,柔和的白光在她掌心凝聚,迅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维多利亚体内。 【光明赐福】生效,维多利亚感到体内魔力流转更加顺畅,下一个法术的威力得到了切实的提升。 “就是现在,放!” 格雷格看准一只LV25的岩壳蜥蜴因转身而暴露出脆弱的颈腹连接处的瞬间,果断下令。 “喝啊!” 维多利亚早已准备好的【炎枪】骤然释放! 经过蓄力和增益的橙红色长枪,并非直直砸向目标,而是划过一个微小的弧线,精准地轰击在格雷格指出的弱点位置! 轰——! 炽热的火焰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那只体型最大的岩壳蜥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厚重的岩质甲壳在精准的弱点打击和【破魔锋锐】加护的双重作用下,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灼热的火焰灌入其体内。 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失去了生命气息。 周围几只体型较小的岩壳蜥蜴见状立刻慌忙逃窜离开了。 “这就解决了?” 维多利亚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倒下的魔物。 她记得这种岩壳蜥蜴防御很高,以往自己单独对付,即使能赢也要费一番功夫。 但这次,在格雷格的精准弱点指示和西尔维娅的及时辅助下,竟然一击就解决了最难缠的那只。 而且…… 她的视线悄然掠过身旁的好友西尔维娅。 她记得,以前在村子里面对凶猛野兽,或者刚入学时面对训练假人,西尔维娅都会显得有些紧张和手忙脚乱。 但现在,身处真正危险的地下城,面对狰狞的魔物,西尔维娅却显得异常镇定,施法动作流畅准确,眼神专注。 并且,她释放的【光明赐福】效果,似乎也比记忆里在学院练习时强了不少? 那种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感,非常明显。 西尔维娅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了这么多吗? 甚至快要超过我了。 一丝微妙的紧迫感和比较心,在维多利亚心中闪过。 但很快,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将目光转向身后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抱着手臂的金发少年。 “喂!偷懒的家伙!” 维多利亚不满地喊道,灰色的眼眸瞪向格雷格: “明明是你邀请我一起来探索地下城的吧?但为什么到现在,你自己却一次都没出手!就在后面动动嘴皮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小灰毛,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格雷格此刻确实在偷懒。 一方面,清理这些LV20左右的魔物,对他现在LV29的等级而言,经验收益已经大幅递减,性价比不高。 另一方面,他确实有点享受这种幕后指挥的感觉,仿佛真的在玩一场5D版的游戏,而且队友还是原作主角和看板娘,这种体验可以说是十分独特了。 不过,现在即使被戳穿,他脸上也毫无愧色,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难道你没注意到自己的等级现在提升的很快吗?” 在格雷格的提醒下,维多利亚才恍然想起似的,立刻感知了一下自己当前的等级。 LV22! 她记得很清楚,进入地下城前,她刚刚突破到LV20不久。 而这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战斗,竟然让她连升了2级! 这种飙升的速度,在学院按部就班的学习和练习中,简直难以想象! “怪不得……西尔维娅的现在变强了这么多,原来都是因为上次她跟着格雷格进入地下城,经历了这样的实战!” 想通了这一点,维多利亚心中对格雷格划水行为的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快速升级秘籍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她灰色的眼眸亮了起来,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主动看向通道深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战意味: “难道这地下城就只有这种程度吗?能不能给我上点强度?!” 格雷格看着突然干劲满满、甚至主动求虐的灰毛勇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不愧是你啊,小灰毛,这作死的劲头…… 随即,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在他心底缓缓浮现。 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到时候在第二层受苦可就不能怪我了哦~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维多利亚在第二层某些特殊机制的怪物面前手忙脚乱地大喊“格雷格你这混蛋怎么不早说!”的场景了。 之后,三人继续沿着昏暗的通道前进。 沿途又清理了几波闻声而来的零星魔物,终于抵达了通往地下城第二层的入口——也就是之前格雷格讨伐的八足夫人的BOSS房间了。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是第一次踏足此地。 当她们紧随格雷格迈入洞穴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呼吸微微一窒。 这个洞穴宽阔的有些吓人,抬头望去,穹顶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中。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纵横交错的巨大蛛网,它们并非普通蜘蛛的造物,每一根丝线都粗如手指,泛着一种不祥的灰白色光泽,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半个洞壁与穹顶,如同无数垂落的惨白尸布,在不知来源的微光下静静闪烁。 一些蛛网上还粘附着早已风干的猎物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的腥气的味道,更添几分压抑。 但格雷格对这番景象则显得司空见惯,他没有驻足观赏或感慨,目光快速扫过熟悉的洞穴,便径直朝着洞穴深处一个几乎结成一堵墙的蛛网完全遮蔽的角落走去。 “跟我来。”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站定在那面蛛网墙前,格雷格抬起右手,“噗”地一声轻响,一团拳头大小的橙红色火球瞬间成型。 他手腕轻轻一抖,火球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撞在那灰白色的厚重蛛网上。 嗤——! 火焰与极具粘性与韧性的蛛丝接触,立刻爆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和刺鼻的焦糊味。 那些看似坚韧的蛛网在持续的火焰灼烧下迅速蜷曲、熔化、断裂,露出后面一个向下延伸的幽暗通道入口。 阶梯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通向更深沉的黑暗。 格雷格挥手驱散残留的烟雾和灼热空气,侧过身,对两位还有些愣神的同伴示意了一下。 “那么,我们走吧。” 虽然在此之前,由于凯瑟琳发布的高额寻人委托,以及八足夫人被成功讨伐的消息在学院范围传开,确实短暂地激发了一部分学生的冒险热情,尝试向地下城更深处探索。 然而,学生们的勇气和对未知的好奇,在缺乏明确收益与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往往如同昙花一现。 当他们亲身感受到地下城环境的险恶,再对比自己浅尝辄止的探索所带来的微小收获与潜在风险,绝大多数人最终还是理智地选择了放弃。 因此,当格雷格率先迈步,踏入那条被火焰灼开的通道,沿着向下阶梯走向更深处的黑暗时,紧随其后的维多利亚与西尔维娅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三人,此刻正在创造历史。 他们将是荣耀凯尔学院有记录以来,第一支踏入学院地下城第二层的学生队伍。 这个认知不由得让两人感到了些许紧张。 然而,这紧张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前方,格雷格的背影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挺拔而稳定。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那份异常的从容与笃定,像是一块投入心湖的磐石,瞬间压下了所有不安的涟漪。 西尔维娅与维多利亚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决心。 她们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迟疑呼出,迈开坚定的步伐,紧紧跟上了那道引领她们深入黑暗的光芒。 第一百二十五章:麻烦的傲娇 “殿下!殿下!快开门呀!来陪我玩一局紧张刺激的卡牌对决吧!只有一千点生命值的那种!” 宿舍门外,扎着活泼高马尾、身穿黑白女仆裙的蕾娜,正“咚咚咚”地敲着莉莉丝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活力。 “不要!这到底哪里刺激了?不就仅仅是把胜负的流程加快了嘛!” 房间里,传出了莉莉丝带着明显不耐烦和羞恼的声音。 蕾娜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想了想: “既然普通的卡牌对决殿下觉得没意思,那……我们来玩传说中的黑暗决斗怎么样?如果我输了,那我今后就会继续当您的女仆,但如果您输了的话,那今后您可就要变成我的女仆啦!怎么样,这够刺激了吧?” 房间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莉莉丝更加气急败坏的喊声: “你果然就只是个单纯的笨蛋吧?!不要再站在我门口说这些蠢话了!我要休息了!” “诶——怎么这样……” 蕾娜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下来。 她耷拉着肩膀,慢吞吞地走回到一直安静地站在走廊不远处等待的两位姐姐身边。 “果然不行……” 蕾娜对着两位姐姐,露出了一个失落的表情,小声嘟囔道: “我的完美计谋还是骗不了聪明的殿下,她还是不愿意从房间里出来。” 蕾拉:“……” 蕾妮:“……” 你的计谋是指什么? 想靠着一把卡牌对决的胜负以下克上吗? 齐耳短发的蕾妮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更关心实际问题,目光担忧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自从殿下早上从外面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让任何人进去,这都快一整天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蕾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深思,缓缓开口道: “这其实也不全怪殿下,没想到除了我们以外,竟然还有人也察觉到了殿下的心意,而且还偏偏是那个格雷格·萨斯,这还真是出乎意料呢,也难怪殿下现在只想着先把自己藏起来。” 作为莉莉丝自幼就服侍她的专属贴身女仆,她们三姐妹自然都见过那位曾经与第一公主薇薇安殿下订有婚约的前未婚夫——格雷格·萨斯。 还记得多年前,在王宫的某次正式宴会上,第一次见到那个被萨斯公爵带来的金发少年时,即便是见惯了贵族俊杰的她们,也不由得为对方那过分耀眼的容貌而暗自惊叹。 那时的格雷格·萨斯,虽然还有些少年的青涩,但举止得体,谈吐有礼,眼神清澈,站在光芒初现的薇薇安殿下身边,宛如一对从童话中走出的璧人,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佳偶天成。 就连当时尚且年幼的莉莉丝殿下,第一次见到这位准姐夫时,也难得地没有表现出对陌生人的排斥,反而睁着圆溜溜的红色大眼睛,偷偷看了对方好久。 那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将会是一段美好的姻缘,是王国未来稳固的象征之一。 然而,好景不长。 不知从何时起,关于格雷格·萨斯的传闻开始急转直下。 他仿佛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变得骄纵、愚蠢、粗鲁,仗着家世到处横行,屡屡做出让王室蒙羞、让薇薇安殿下难堪的事情。 那些美好的初印象被迅速打碎,最终,王室主动提出,解除了那份曾令人称羡的婚约。 自那以后,她们三姐妹,连同莉莉丝殿下,就几乎再没有在正式场合见过格雷格·萨斯本人。 关于他的消息,只剩下通过各种渠道传来的的负面传闻——魔法废物、学院之耻、纨绔恶少…… 她们以为,那个曾经惊鸿一瞥的金发少年,早已彻底沉沦,变成了一个与她们的世界再无交集的名字。 可最近,学院里关于格雷格·萨斯的传闻,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转向。 先是击败魔王教干部,救出被绑架新生的、令人将信将疑的英雄事迹。 接着是他加入学生会成为风纪委员的荒谬消息。 然后就是今天早上,那场在学院里迅速发酵的当众告白事件。 更让她们惊讶的是,那个格雷格·萨斯,不仅看穿了莉莉丝殿下深藏心底的情感,甚至……还当众承认,他自己,也一直憧憬着薇薇安殿下。 这一切的转折和揭露,都太过突然,也太过戏剧性,完全超出了她们以往的认知。 所以她们现在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莉莉丝殿下。 慢了好几拍的蕾娜,此刻才似乎跟上了一点两位姐姐的话题,她歪着头,脸上露出天真的疑惑: “你们在说什么事呀?是指……莉莉丝殿下其实偷偷憧憬着薇薇安殿下这件事吗?这个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才没有憧憬着姐姐呢!!!” 蕾娜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立刻传来了莉莉丝一声羞愤到极点的的反驳。 蕾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更大的困惑,“诶?!原来……没有吗?可是殿下你明明每次都……” “闭嘴啦!笨蛋蕾娜!”莉莉丝的声音更加气急败坏。 蕾拉和蕾妮同时抬手,捂住了蕾娜的嘴巴,避免她进一步刺激殿下,同时两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种深深无奈的表情。 唉……傲娇这种属性,照顾起来还真是……格外麻烦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叹息。 与此同时,房间内。 莉莉丝正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里,只露出几缕火焰般的红发。 被子下的空间昏暗而温暖,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也仿佛能暂时隔绝那些令她羞愤欲死的目光和议论。 但隔绝不了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的、那个金发少年清朗而深情的声音,以及那些精准戳中她心事让她无所遁形的话语。 “我才没有……才不像那家伙说的那样,憧憬着姐姐呢!” 她在心里倔强地一遍又一遍地否认。 “我那只是……只是觉得姐姐很厉害,很优秀,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是王国的骄傲,是学院的首席……所以,所以我只是……” “我只是在尊敬她!对,是尊敬!是作为妹妹和王国子民,对第一公主和学院首席应有的尊敬!” “绝对没有达到憧憬那种奇奇怪怪的程度!那家伙完全就是在胡言乱语!对,就是这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失落信仰的痕迹 莉莉丝在努力的说服着自己,试图将‘憧憬’这个过于亲密的词汇,替换成更疏离的‘尊敬’。 然而,这个自我建设还没完全稳固,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可是……那家伙说……他一直在关注着我,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直在……看着我?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悄悄做的那些事情呢?” 想到这里,莉莉丝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脏也怦怦地跳快了几拍。 她下意识地在柔软的被褥里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阵莫名的燥热和心悸。 “难、难道说……比起姐姐……他其实……更喜欢我?!” “所以才会特意去关注我,了解我这么多事情?所以早上才特意对我说那些话,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 但下一秒,理智又强行将这荒谬的猜想压了下去。 “不,不对!如果他喜欢的是我,那他为什么又要说“我和你一样,也在憧憬着薇薇安殿下”这种话?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莫非……他真正的目标还是姐姐?接近我,对我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利用我,当作再次接近姐姐的跳板?!” 想到这里,一股被戏耍的怒意混杂着委屈涌了上来。 “但是……如果他只是想利用我接近姐姐,那他也没必要当众点破那件事吧?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只会让我更不想理他,也更难帮他牵线搭桥才对……”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想干什么?!” 莉莉丝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错综复杂的猜测和推论给逼疯了。 她像只困在迷宫里的、焦躁的小兽,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能解释一切的出口。 “不行!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 红色的长发因为之前的翻滚而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她微微出汗的额角和脸颊边。 “我得去找那家伙问个明白!当面问清楚,他早上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那么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 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立刻就想下床,换衣服,冲出宿舍,去把那个搅乱她一整天心绪的金发混蛋揪出来,问个水落石出! 然而,就在她的脚即将碰到冰凉地板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了旁边梳妆台上那面光洁的落地镜。 镜子里,映出了一个糟糕少女的形象。 这让莉莉丝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压倒了她之前的冲动。 “虽、虽然我又不在意那家伙喜不喜欢我……但、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床边。 “果然……还是等休息好了,状态调整到最佳再去比较好。” “毕竟地下城可是很危险的,需要保持充沛的体力和清醒的头脑。”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之后能顺利进入地下城和问话做准备!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于是,在门外三位女仆的担忧中—— 吱呀一声。 那扇紧闭了大半天的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了。 莉莉丝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舒适的深红色丝绒长裙,头发虽然还有些蓬松,但明显用手梳理过,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也褪去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抬起那双恢复了往日神采的红色眼眸,看向她忠诚的女仆们,用尽量平稳自然的语气说道: “我饿了。蕾妮,去让厨房准备点吃的,要丰盛一点。蕾拉,帮我准备沐浴的热水。蕾娜……你,离我远点,别再把你的笨蛋病毒传染给我了。” 说完,她不再看女仆们瞬间亮起、又夹杂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神,转身走向了小客厅,背影挺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骄傲耀眼的红发公主。 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尖,泄露了她内心并未完全平复的波澜。 …… 与此同时,学院地下城。 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后,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紧跟着格雷格的脚步,正式踏入了荣耀凯尔学院地下城那从未被记录和探索过的第二层。 与第一层完全由天然洞穴构成的环境不同,从第二层地下城的景象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在昏暗的微光中,隐隐透露出一种人工干预与文明消逝后的奇异混合感。 主体空间依然是连绵的巨大天然洞窟,岩壁高耸,但地面上不再只是散乱的碎石与苔藓。 散落的巨大方形石板铺就了部分路径,边缘已被时光磨得圆润。 一些洞壁被刻意开凿平整,甚至能看到隐约的、早已风化的浮雕轮廓,描绘的图案扭曲而抽象,难以辨识。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倾倒断裂的巨大石柱,它们显然并非天然形成,柱身粗犷,表面雕刻着难以理解的几何纹路与符号。 “这里……果然和上面不太一样。” 西尔维娅轻声说道,粉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的目光被出口附近一根半埋入碎岩中的巨大石柱所吸引。 她走过去,伸出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石柱表面那些深刻而斑驳的纹路。 “总感觉……”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语气带着不确定的疑惑: “这上面的纹路……好像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维多利亚也走过去看了一眼:“我感觉这应该只是一些没有规律的线条而已,肯定也没什么意义。” 而两人身后的格雷格看了一眼破碎石柱上的条纹后,倒是知道西尔维娅为什么会感觉眼熟了。 因为这与当时绑架她的奥德丽教授手中拿着的石板上的条纹非常相似。 只不过那上面的条纹代表着堕落之母的信仰,而这跟破碎石柱上的条纹则显然代表着破碎之母的信仰。 第一百二十七章:那还说啥?给了! 在游玩原作游戏时,格雷格自然也见到过这根巨大的破碎石柱,但当时的他只将地下城视为一个高效刷取经验的副本场景,对那些环境细节漠不关心,甚至觉得是制作组偷懒填充的背景板。 但现在,亲身站在这根古老石柱前,知晓了堕落之母与破碎之母这类外神的存在后,格雷格才猛然意识到,这座深埋于学院之下的地下城,其背后可能隐藏着远超游戏表面呈现的深邃而黑暗的过往与秘密。 这里……曾经生活着什么样的人? 他们的文明又经历了怎样的变故,才会变成现在的这副姿态? 一个个问题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挖掘这些秘密,拼凑失落的历史,对于任何一个有好奇心的穿越者而言,都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但格雷格很快甩了甩头,将这些诱人的念头强行压下。 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和资格去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 光是为了生存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更何况,就算他费尽心力,探究清楚了这里千百年前发生的一切悲剧、信仰与毁灭……那又能如何? 时光无法倒流,历史已成定局。 这纯粹是满足好奇心的、无法带来实际收益的无用功。 在自身生存都成问题的当下,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这种事情上,无疑是极其不明智,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 当务之急,是变强,然后活下去。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格雷格重新坚定了目标,目光从石柱上移开,转向第二层幽深未知的洞穴深处。 “别看了,没什么特别的,我们继续走吧。” 他对还在研究纹路的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说道,率先迈开脚步,向着黑暗进发。 探索开始。 最初的行程颇为顺利。 第二层出现的魔物种类与第一层有明显不同,等级普遍在LV28-LV35之间,出现了更多元素属性的变种,以及一些行动更加诡谲、擅长偷袭或释放负面状态的类型。 但对于已经有过第一层经验的三人小队而言,应付起来并不算太吃力。 维多利亚的作用也完全达到了格雷格所想要的效果。 她的【破魔锋锐】加护在面对一些带有魔力护盾或元素抗性的魔物时效果显著,往往能打出超预期的伤害。 配合西尔维娅精准及时的增益与治疗,以及格雷格不时从旁指出的弱点或行动规律,她清理怪物的效率相当高,一路推进,势如破竹。 “哈哈!什么第二层嘛,我看也就这种程度!” 维多利亚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着又一只倒在她【炎枪】下的冰霜巨蜥,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比上面那些笨拙的家伙也强不到哪里去嘛!” 更让她开心的是,击杀这些魔物后,掉落基础魔法宝石的概率似乎比第一层高了不少。 虽然还没看到中级宝石,但零零散散也捡了五六颗小巧晶莹的低级宝石,这可比在学院接那些繁琐的跑腿任务来钱快多了! 这让一旁的格雷格都有点羡慕了,虽然他现在在地下城有2点的幸运值作为保底,但宝石的爆率却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 然而,维多利亚还没高兴太久,地下城的教育很快就来了。 在一条布满滑腻苔藓的侧道中,他们遭遇了一只外形奇特的魔物——虚影徘徊者。 它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深灰色浓雾,移动时无声无息,物理攻击和常规元素魔法打在它身上效果微乎其微,仿佛穿透了幻影。 它真正的攻击方式是释放一种精神尖啸,能直接冲击目标意识,造成强烈的眩晕、恐惧甚至短暂的魔力紊乱。 这正是典型的机制怪,不吃寻常套路,需要特定方式应对。 维多利亚接连几个火球、风刃砸过去,都像泥牛入海。 反而被对方的精神尖啸影响,施法节奏被打乱,脑袋阵阵刺痛,一时间手忙脚乱。 西尔维娅的光明魔法对它有一定净化效果,但伤害不足,无法快速解决。 “我来助你!” 格雷格见状,知道不能再看戏了。 他踏步上前,挡在略显狼狈的维多利亚身前。 心念一动,漆黑的魔力如同沸腾的墨汁,从他双手奔涌而出,迅速向上蔓延! 嗡——! 低沉的能量嗡鸣声中,一副造型狰狞、由最深沉暗影凝结而成的黑色臂甲,覆盖了格雷格的双臂以及双足。 臂甲表面流淌着不祥的暗色纹路,指尖锐利如钩,散发出冰冷诡异气息。 他用覆盖着臂甲的右手,对着那团扭曲的虚影徘徊者凌空一抓! 臂甲上的暗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吸力迸发,并非作用于实体,而是直接针对那魔物赖以存在的本源! “叽——!!!” 一直无声的虚影徘徊者第一次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惨嚎,它那雾状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剧烈地扭曲、收缩,表面的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那难缠的魔物便在一声更加凄厉的哀鸣中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小团精纯的能量,被格雷格的【暗蚀武装】吸收。 同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提示的声音。 【击杀虚影徘徊者,获得精神攻击抗性LV1】 维多利亚有些发愣地看着格雷格,又看了看他正在恢复正常肤色的手臂。 虽然之前就知道格雷格与失落神祇暗夜女神奈特梅尔有所关联,但亲眼目睹他使用这种充满不祥的力量,还是第一次。 这种力量的强大而诡异,远超寻常元素魔法,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破坏力,让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寒意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家伙,果然很厉害啊。” 吃了这次瘪,维多利亚脸上那点骄躁之气彻底收敛了。 地下城,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嘿嘿嘿,小灰毛,我刚刚可是又帮了你一次,你是不是该对我说些什么?” 格雷格带着一脸贱笑走到了维多利亚面前。 虽然维多利亚内心很抗拒对格雷格说出那个词语,但刚刚如果这家伙不出手的话,那她可能就真的麻烦了。 最终撇了撇嘴说道:“谢谢。” 格雷格:“不客气,直接折现吧。” 维多利亚:“???” 看着一脸懵逼的维多利亚,格雷格解释道: “别这样看我,要想想我为你做的事。带你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刷级,还在危险的时候给你兜底,我收点好处费不过分吧?而且你刚刚不是还爆了几块宝石嘛,只要分我一半就可以了。”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啊! 之前刚捡起那几块宝石时,她就感觉到格雷格那灼热的视线,但想着对方应该只是羡慕一下不会硬抢,所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狗东西原来在那时起就已经在打她的主意了。 而且偏偏听他这样一说,自己好像还真没办法直接反驳,但作为守财奴,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她可不想总是这样将自己得到的财富交一部分给格雷格。 于是维多利亚想了想后,脸上露出了一副悲伤的表情:“格雷格,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格雷格闻言立刻不服:“朋友?这太生分啊,我们明明是姐妹好吧!” 这样一听维多利亚就更加疑惑了,“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收我的钱?” 格雷格:“因为朋友可以不拘小节,但姐妹是必须明算账的。” 维多利亚:“........” 既然格雷格都这样说了,那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只能给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西尔维娅的又一次试探 达成了目的后,格雷格心满意足的开始继续带队探索,而接下来的行动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满足隐藏小BOSS的触发条件。 格雷格凭借着玩家的记忆,开始带着她们一个个完成那些触发隐藏小BOSS的前置条件。 这些条件颇为琐碎且看似毫无关联:需要在三个不同的特定区域,分别击杀某种特定的魔物;需要收集几种通常会被忽略的掉落物;还需要在几个特定的坐标点短暂停留。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虽然觉得格雷格有时候的指示有点奇怪,但鉴于他之前的表现和对地下城的熟悉,她们还是选择了信任和配合。 途中,在一个堆满破碎陶罐、似乎曾是储藏室的死胡同尽头,她们看到了一个低矮的、由粗糙黑石垒砌的小型祭坛。 祭坛上没有任何供奉之物,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早已被遗弃了无数岁月。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祭坛?” 西尔维娅轻声问,粉色眼眸中带着不解: “而且这上面也并没有供奉着任何东西。” “谁知道呢,或许以前的人有特殊的爱好吧。”维多利亚打量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便失去了兴趣。 但身为女神的奈特梅尔自然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能够感觉到吗,吾之半身?这里面有个麻烦的家伙。” “嗯,我知道。” 格雷格没有过多解释。 因为这里,才是他这次探索的最终目标之一。 不过,不是现在。 得等触发条件完成,他们还得回到这里。 随后三人离开这个死胡同,绕路继续前进。 西尔维娅的视线掠过走在最前方的维多利亚,最终停留在了一旁格雷格的身上。 他正微微侧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可能存在的后续危险,侧脸的线条在洞穴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引人注目。 “格雷格学长.....” 自从上次的亲密接触后,西尔维娅就能感觉到某个种子已经开始在她的心中萌发。 而现在,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混合着隐秘的渴望与一丝罪恶感的刺激,骤然在她心中升起。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手心微微出汗。 “我只是…只是想要给学长补充一下魔力而已…毕竟我之前没怎么出力,魔力还有不少富裕,所以分一点给学长,让他能更好的保护我们,是…是应该的。” 她在心中如此对自己说,仿佛在为接下来的举动寻找一个合理化的借口。 但这个借口如此苍白,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说服。 更深层的原因,是那种想要靠近他、触碰他、确认他存在的欲望,是在这危险环境中下意识寻求的慰藉与联结,是某种…不愿被好友察觉的独占欲在作祟。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脚步轻盈得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贴近格雷格身侧。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地下城尘灰与某种清冽气息的味道。 然后,她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握住了格雷格垂在身侧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把原本正在警惕周围的格雷格都吓了一跳。 他本想询问西尔维娅有什么事,但当看见她那只与自己正十指相扣的手后,突然也有点手足无措了。 “哈哈哈,是婊子!果然婊子女神的圣女也会是个婊子!” 奈特梅尔的声音突然在格雷格的脑海中响起。 “闭嘴,你这只哈基米!我可爱的西尔维娅怎么可能会是个婊子!” 格雷格在心中怒吼道。 而西尔维娅此刻的心跳同样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强忍着想要缩回手的羞怯,抬起头,对因接触而转过头来的格雷格,露出一个她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粉色的眼眸里漾动着水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一丝怯怯: “格雷格学长……刚刚用了那个魔法,消耗一定不小吧?我、我有点担心……我的魔力还有点富裕,可以分你一点点……” 说着,她调动起体内温和的光明魔力,让一丝充满生机的微光从两人相握的手掌间流淌过去。 这确实是【微光治愈】的变种应用,效果微弱,但足以作为补充魔力的幌子。 “看吧,她这都是为了正事!怎么可能会是个婊子呢!” 格雷格在心中再次反驳了奈特梅尔。 而奈特梅尔则笑了笑说道:“别装了,汝明明也知道的,而且吾能感觉到,汝现在已经开始享受这一点了。” “........” 这句话让格雷格有些难以反驳,毕竟被西尔维娅这种级别、且明显对自己怀有特殊好感的美少女,以如此隐秘而亲昵的方式对待,想必根本没有男生能够抗拒。 再加上,格雷格一想到如果被维多利亚发现自己牛了她会怎样的背德刺激下,就更让人难以拒绝了。 “格雷格学长.....?” 西尔维娅的目光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格雷格的眼睛,观察着他的每一丝反应。 心中既期待着他接受这份好意,又害怕他看出自己那不够纯粹的心思,更担心被前方的维多利亚发现。 “那个....嗯....” 格雷格没有拆穿的打算,也没有立刻抽回手。 反而,他微微收拢手指,将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更稳地握在了掌心,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对着西尔维娅,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浅笑,低声回应:“谢谢你,西尔维娅,我现在感觉轻松了许多了。” 奈特梅尔:“看来距离我能听见那个婊子女神在你的胯下喘息也已经不远了。” 格雷格:“......” 我是这样的人吗!? 但那样好像确实也挺让人兴奋的.... 格雷格的回应和那个微笑,像蜜糖一样瞬间淹没了西尔维娅心中那点微弱的罪恶感,带来了巨大的喜悦和满足。 学长他接受了!他没有反感!他甚至…回握了! 学长的手,好温暖…而且他对我笑了… 内心的雀跃几乎要满溢出来,但理智残存的弦提醒着她危险。 她贪恋这短暂的接触,却又不得不时刻分心留意着维多利亚的动静。 “你们在说什么呢?” 走在前方的维多利亚一边随意地问着,一边转过了身。 就在维多利亚视线即将扫过来的电光石火之间! 西尔维娅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以惊人的敏捷和自然,迅速而轻柔地将自己的手从格雷格掌中抽离。 同时脚步向后轻盈地滑开半步,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重新挂上那副温柔恬静的完美笑容。 甚至顺手理了理鬓边一丝不乱的粉色秀发,仿佛刚才只是站在格雷格身边,与他进行了一段再正常不过的战后交流。 “我,我和学长在说那些迅利猎手的攻击模式呢。” 西尔维娅的声音平稳柔和: “它们的潜行能力比资料上记载的还要强,下次我们得更小心才行。” “哦,是得注意。” 维多利亚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收获的兴奋: “不过它们掉的东西不错!真希望能在遇见几次。” 格雷格也适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话还是不能这样说的,小灰毛,像这种从你看不见的地方发起攻击的魔物还是很危险的。” 但维多利亚听了以后却轻松的说道:“像这种只敢从背后发起攻击的魔物,我才不会放在眼里呢!” 不知为何,格雷格和西尔维娅听了这句话后,表情都怪异了几分。 (两章加起来又达到了5000字以上!) (另外介于这本书的成绩,可能过一段时间就打算开个书测了,大佬们能想到什么好的书名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触发条件达成! “杀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绝不能让它的尸体掉下旁边的悬崖!” “我知道!这已经是你说的第三遍了!” 维多利亚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随后拿出了反射宝石与冲击宝石镶嵌到了自己的魔导器上使用魔法。 一道高速旋转的深蓝色水轮在她掌心前方瞬息成型。 但在她扔出去的那一瞬间,水轮直接出现在了与她位置相反的悬崖那一侧。 噗嗤! 伴随贯穿肉体的闷响传来,魔物的尸体因为一股冲击力而从悬崖边飞撞到了里侧的石壁上,并没有被打落到悬崖下去。 看着魔导器上两颗化为灰烬的宝石,维多利亚有些心疼的向着格雷格的方向喊道:“记得欠我两块宝石!” “都是好兄弟,说这些干嘛?” 另一侧战场的格雷格也快要解决了他的对手。 面对一只力大无穷的碎岩巨像,他并未选择硬碰硬。 看准巨像冲锋后短暂的僵直,他身形灵动地侧滑避开,同时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巨像的双足。 “缠绕。” 低沉的声音落下,五条漆黑如墨的魔力触手,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上了巨像岩石的身体。 “吼——!” 碎岩巨像发出愤怒的咆哮,奋力挣扎,岩石身躯嘎吱作响,却无法挣脱这LV3熟练度的【触手缠绕】。 紧接着,格雷格五指猛地攥紧! “咔嚓!嘎啦——!”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接连爆响! 五根触手同时向不同方向极限绞紧! 巨像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岩石躯体,在暗影魔力的侵蚀与巨力的撕扯下,如同被暴力拆解的积木,轰然崩解,化作大大小小的碎石块散落一地,核心处的魔力光点也随之熄灭。 格雷格脑海中弹出了获得经验值,达到了LV30的提示。 这意味着他的暗属性魔法只需要再有一个契机,就能进阶到LV3了。 但他现在最关注的却并不是这个,他立刻跑到维多利亚刚刚杀死的人形魔物的尸体上搜索了一下。 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带着不规则棱角的小物件。 “找到了!” 他将那东西从尸体的颈间用力扯下,摊在掌心。 那是一块约拇指指甲盖大小、材质非金非石、边缘布满裂痕的深紫色碎片。 碎片表面,蚀刻着扭曲的纹路,中心则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已然失去神采的瞳孔状浮雕。 支离破碎的眼眸(三分之一) 原作里对它的物品描述是: 曾映照过不应被注视之景,承载着无法被理解之念,其完整形态所见证的,是秩序的崩解,是万物的终末,是赞颂碎裂的无声圣歌。 典型的魂系游戏风格描述,语焉不详,充满隐喻与不祥的暗示。 以前玩原作时,格雷格只当是制作组故弄玄虚,为道具增加一点背景氛围的小作文,完全没往心里去,甚至还觉得有点故弄玄虚。 但现在他能够肯定,这绝对和破碎之母的信仰体系脱不了干系! 甚至可能就是当年那些信徒使用的某种圣物或者身份象征的碎片! 格雷格翼翼地将这第三块破碎眼眸碎片拿起,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之前探索中,在其他魔物身上收集到的另外两块类似碎片。 当三块边缘布满裂痕的碎片被他并排放在掌心,彼此距离不足一寸时,三块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同时微微震颤起来,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 它们表面的那些细微裂痕,竟然如同有生命般开始延伸、对接、弥合! 碎片本身也缓缓悬浮而起,在半空中旋转、靠拢…… 嗡——! 一声稍响的嗡鸣过后,紫光一闪而逝。 三块碎片,已然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枚完整的、约有鸽子蛋大小的深紫色眼眸状物体。 拼接处的裂痕几乎微不可见,只有对着光线仔细看,才能发现极其细微的接缝。 但与碎片时不同的是,这枚完整眼眸上,那个原本在碎片上失去神采的瞳孔,此刻竟然闭上了。 眼睑的线条柔和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仿佛永远不会再睁开。 这神奇而超乎常理的一幕,让一旁的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并非没有见过魔法物品的共鸣或组合,但像这样仿佛拥有自身意志般自动拼接的景象,却闻所未闻。 维多利亚看向格雷格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家伙,不仅实力隐藏得深,对各种古怪的知识似乎也了如指掌……他身上的秘密,简直就像这地下城一样,深不见底。 西尔维娅的粉眸中也闪烁着惊异与更深的好奇,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格雷格学长接触的东西,似乎越来越靠近某些……危险而古老的领域了。 “很好。” 格雷格对两女内心的波澜浑然不觉,他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计划顺利推进的兴奋中。 他将这枚完整的闭合眼眸慎重收好。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个条件了。” 他抬头,望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 “这条路现在可以通行了,我们上去吧。” 在格雷格熟稔的引领下,三人离开这片崖边区域,沿着一条原本被魔物堵住的小路开始向上攀登。 路径曲折陡峭,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裸露的尖锐岩石,但也并不构成什么太大的阻碍。 经过约一刻钟的攀爬,他们抵达了一处突出岩壁的天然岩架平台。 平台面积不大,但视野极为开阔。 站在平台边缘,可以透过洞穴中永恒弥漫的稀薄幽光,勉强看清极远处,那片位于一个超巨型地下空洞中央的震撼景象。 那是一座残破到近乎悲壮的神庙遗迹。 其建筑风格,与他们在第二层各处看到的断裂石柱一脉相承,粗犷、古拙、充满几何感与扭曲的象征符号。 但眼前的规模,却是之前看见的无法相比的。 即使相隔甚远,即使只剩下断壁残垣,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恢宏、庄严,以及……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仅仅是远远地凝望着它,一种恐惧与排斥感,便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上心头。 最后一个条件:遥望破败的神庙。 达成! 至此终于满足了开启隐藏BOSS战的所有条件! 第一百三十章:祭坛 “……那里,给我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指尖微微发白,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强烈的不安与抵触: “好像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在里面沉睡……不,不对,是那片遗迹本身就给人一种……彻底的错误感。” 等级已经提升到LV26的维多利亚,此刻也死死盯着远方那仿佛噩梦具现化般的破碎神庙,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透过遥远距离依旧清晰传递过来的恶意。 虽然有些恐惧,但更多的却是属于勇者身份的战意。 “莫非那就是……第二层的领主所在的地方吗?看起来……果然很不一样,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去会会它了!” 然而,格雷格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不要太自信了,小灰毛。” 格雷格的目光同样凝视着那座破碎神庙,但他的眼神里并没有畏惧。 “现在去那里,完全就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他顿了顿,解释道: “第二层的领主BOSS,虽然不像八足夫人那样是一只的巨型魔物,但它的麻烦程度,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二层领主BOSS:渴求之喉。 回想起原作中与渴求之喉交战的经历,格雷格至今仍感到一阵棘手。 虽然他当时并没有看攻略,而是靠着等级和装备碾压成功击败了它一次。 但想到要再次和这个家伙交一次手,还是感到了非常麻烦。 因为它掌握着一个非常麻烦的即死类技能,在它发出特定嘶吼的瞬间,如果没有足够的特定抗性、或是没有提前打断它的施法……那么,范围内所有目标,都会直接变成碎块。 这也是很多玩家会彻底放弃攻略地下城的原因,因为哪怕带着一身打败魔王后获得的高级装备来到这里,如果毫无准备的让它放出了这一招,那么人物就会直接死亡,简直变态到离谱! “反正想要对付它,必须做足万全的准备,否则,就只能祈祷它心善放你一马了。” 听格雷格竟然都这样说,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的脸色瞬间都白了。 因为格雷格的实力她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他使用的那股黑暗的力量,几乎可以说是直接秒杀了遇到的所有魔物。 但他现在都对这个领主BOSS这么忌惮,那只能说是这个领主BOSS绝对是强的可怕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西尔维娅轻声问道,看向格雷格。 格雷格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远方的破碎神庙,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折返吧,我们这次探索的最终目标,不是它。” 他回头,对两位有些茫然的少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而是另外一个能让我们有机会,在未来攻略那个破碎神庙的……钥匙。”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看着格雷格笃定的背影,还是迅速压下杂念,迈步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最终回到了那个位于死胡同角落的低矮黑色祭坛前。 祭坛上覆盖着灰尘,与周围破碎的陶罐一起,构成一幅被遗忘的景象。 “回到这里干嘛?之前不是搜索过,除了这个祭坛以外什么都没有吗?”维多利亚疑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格雷格走到祭坛前,从口袋中取出了那枚完整的闭合眼眸,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眼眸,放置在了祭坛表面中心一个与眼眸形状完美契合的浅浅凹槽之中。 嗡…… 就在眼眸与凹槽接触的瞬间,祭坛,或者说整个死胡同的空间,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无形无质却让灵魂感到微微刺痛的寒意掠过。 随后格雷格拿起像是装饰物一样放在祭坛上的镜子 格雷格转身,面对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说道:“靠近我一点,确保你们自己的脸会映照在这面镜子里,视线也不要乱看,就看着镜中的自己。” 虽然心中充满疑问和隐约的不安,但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对格雷格的信任已经近乎本能。 她们毫不犹豫地依言靠近,一左一右紧贴着格雷格站立,三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然后,她们同时低下头,目光聚焦在那面模糊的古老铜镜上。 格雷格:“现在,跟着我的节奏,我们一起,用倒退的方式,慢慢走出这个房间。” 格雷格率先开始向后缓缓挪动脚步,一步,两步……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连忙跟上,学着他的样子,眼睛紧盯着镜中的影像,脚步小心地向后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 起初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很快,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光线,在变暗。 不是那种逐渐日落的自然黯淡,而是一种仿佛有实质的黑暗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渗透出来,悄然吞噬着本就微弱的光源。 她们能感觉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体温,但眼角的余光所及之处,房间的轮廓正在快速模糊融入一片越来越浓重的黑暗之中。 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脏。 她们甚至能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在这片越来越深的寂静与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别担心。” 格雷格平稳的声音适时响起,穿透了逐渐浓郁的黑暗: “我自己也怕死,所以通常不会做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相信我。” 他的话简单直白,甚至带着点自嘲,却奇异地驱散了两女心中升起的部分恐惧。 是啊,格雷格这家伙虽然有时候讨厌,但确实比谁都惜命,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怎么会拉着她们一起做? 信任重新压倒了不安。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定了定神,更加专注地将视线锁定在镜中影像上,跟随格雷格平稳的节奏,继续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后倒退。 黑暗,已经浓稠到近乎实质,仿佛置身于最深的海底,或者某个没有星辰的宇宙虚空。 除了手中铜镜和镜中的脸,她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自己倒退的脚步声和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五步,六步,七步…… 当三人以倒退的方式,即将完全退出这个房间门槛的刹那—— 放置在祭坛凹槽中的那枚完整的闭合眼眸,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一只深邃得仿佛通往虚无、瞳孔中流转着无数细小破碎光影的眼眸,赫然显现! “你来了......” 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突然传进了格雷格耳中,让他差点就将视线从镜面上移开了。 就在他刚想问身后的两女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时----- 咔嚓!哗啦! 格雷格手中的那面一直被他们紧紧注视的古老铜镜,镜面也毫无预兆地产生了无数道裂痕! “呀!”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心理准备,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被吓得几乎惊叫出声。 “别停!继续退!最后一步!” 格雷格低吼一声。 两女被他语气中的急迫所摄,强压下惊吓的冲动,跟着他一起,向后踏出了最后的一步。 三步脚步声几乎同时落地。 就在他们完全退出房间的瞬间,身后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退潮般骤然消散! 正常的昏暗光线重新涌入视野。 格雷格安心的舒了一口气,“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走了。” 刚刚才缓过来的维多利亚问:“又往哪走?” 格雷格指了指祭坛的方向。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看去。 发现原本的死胡同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条幽邃的走廊。 (书友的智慧果然是无限的,给了我很多灵感......嗯,抽象类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缄默忏悔者 “话说,镜子破碎之前,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别的声音?” 走在不断延伸的昏暗走廊上,格雷格突然头也不回地,向着身后的两女问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西尔维娅虽然擅长使用光属性魔法,但对亡灵和那些超出常理的诡异现象缺乏抵抗力。 听到格雷格突然提起这个,她立刻脸色微微发白,声音有些发颤: “什、什么别的声音?我……我没有听见啊……难道说,格雷格学长你听见了……什么……不干净的----” “行了格雷格。” 维多利亚打断了她,抱着手臂,灰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周围寂静得过分的环境: “在这种鬼地方,就别再说这些神神叨叨的鬼故事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行吧。” 格雷格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虽然她们没有正面回答,但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们没听见。 “喂,哈基米。” 格雷格在脑海中呼唤奈特梅尔: “之前镜子碎的时候,是不是你在突然跟我说话,想要趁机吓我一跳?” “嗯?” 奈特梅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不悦: “汝这话是何意?虽然吾确实喜欢在汝熟睡时,用爪子踩在汝的脸上,但在汝处理正事时,吾可从未主动出言打扰过,这点分寸,吾还是有的。” “也是,抱歉,是我多——等等!” 格雷格猛地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你喜欢在我睡觉的时候用爪子碰我的脸?!怪不得我有时候醒来觉得脸上有奇怪的压痕或者痒痒的!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嗯?” 奈特梅尔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 “吾方才说了什么吗?吾对这事完全没有印象呢,或许是汝睡相太差,自己压到的吧。” “靠!别装傻!你刚才自己承认的!” “汝在说话吗?奇怪,吾这边的魔力链接似乎有些不稳,听不太清呢……看来是此地环境干扰过强,真是没办法,那只能继续休息了。” 面对开始熟练装傻充愣的女神猫,格雷格现在也确实拿她没办法。 毕竟他总不能现在突然停下,在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面前凭空变出一只黑猫,然后介绍说: “这位就是我信仰的、喜欢用猫爪上的肉球踩人脸的暗夜女神大人”吧? 那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可靠形象恐怕会瞬间崩塌。 “格雷格学长,前面……好像就是这条走廊的尽头了。” 西尔维娅的声音将格雷格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指着前方隐约出现的、比走廊稍亮一些的出口轮廓。 虽然还没搞清那声音的来源,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嗯。” 格雷格收敛心神,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两女,表情变得严肃: “做好准备,西尔维娅,你先给我们三个都施加一层【光明护盾】。” 他又看向灰发少女:“维多利亚,你现在应该差不多掌握【烈焰风暴】了吧?” 维多利亚一愣。 他怎么知道我前两天才刚勉强掌握的这个高阶火系魔法? 心里疑惑,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施展,但需要较长的蓄力时间,而且消耗很大,最多一次。” “一次就够了。” 格雷格继续道: “进去之后,你就立刻开始蓄力,我和西尔维娅会掩护你,尽量创造机会,等我用药剂成功削弱目标后,你看准时机,进行饱和式攻击,尽量做到一击解决它。” “好。” 两女点头,立刻开始行动。 西尔维娅低声吟唱,柔和的白光依次笼罩三人,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护盾。 维多利亚则开始调整呼吸,默默回忆【烈焰风暴】的复杂魔力回路,为接下来的爆发做准备。 “还有一点。” 在正式踏入前方那片空间之前,格雷格回头,郑重地补充道: “进入这个房间后,我们将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那不是隔音,而是某种……规则性的静默。” “这意味着我到时候无法指挥你们,所有的临场判断和配合,只能靠我们自己的观察了。” 他看向两女的眼睛:“我相信你们绝对可以做到,毕竟你们一个是勇者,而另一个则是候补圣女.....那么现在准备好了吗?”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对视一眼,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走。” 格雷格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是一个宽敞的圆形石室,比之前的祭坛房间大了数倍。 穹顶高耸,隐约可见粗糙的壁画,描绘着另一个时代的人向着某个存在跪拜的场景,但壁画本身也多有剥落和裂痕,所以不怎么能够看清。 石壁是暗淡的灰黑色,上面蚀刻着更多与破碎信仰相关的诡异符号与纹路。 但最令人感到不适的,果然还是这里绝对静音的环境。 格雷格的脚步声在踏入的瞬间就消失了。 维多利亚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甚至她自己体内血液流动、心脏跳动的声音——所有属于声音范畴的感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她张了张嘴,却连一丝气流的微弱嘶声都发不出来。 西尔维娅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开合,但同样是一片死寂。 这是一种超越物理隔音,近乎概念层面的绝对静默。 视觉、触觉、嗅觉都正常,唯独听觉被彻底剥夺,连带着对空间的感知都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失真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烦躁与隐约的恐慌。 就在三人因这异常的寂静而微微分神之际—— 石室中央,那片地面最光滑的区域,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身影,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体型瘦削高挑的人形生物。 它身披一件破烂不堪、染着暗褐色污渍的灰色麻布长袍,长袍下摆破碎如缕。 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古怪的武器,似乎是某种仪式权杖的东西,但权杖本身仿佛被暴力折断过多次,又勉强拼接起来,杖身布满裂痕,顶端镶嵌的宝石也暗淡破裂。 并且它的脸上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片不断扭曲的黑暗。 缄默忏悔者。 这是格雷格在原作中遭遇它后弹出来的名称。 与渴求之喉那种拥有即死类技能的魔物不同,它虽然不会施展什么强大的魔法,但在这片它主宰的绝对静默领域里,它本身就是最致命的猎手。 第一百三十二章:讨伐成功! 似乎感应到了入侵者,缄默忏悔者那面部的阴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它动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 它的身形在原处骤然变得模糊、破碎,如同被打散的烟雾,然后瞬间在十米外的另一个方位重新凝聚! 手中那支离破碎的仪式杖,带着一股沉闷的巨力,拦腰扫向距离它最近的西尔维娅! 好快!而且完全没有声音,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靠近的! 西尔维娅瞳孔骤缩,得益于提前加持的【光明护盾】和一直保持的警惕,她几乎是凭借战斗本能向侧后方急退,同时法杖前指,一面更加凝实的光盾瞬间在身前展开。 砰! 无声的撞击。 光盾剧烈荡漾,裂开细纹。 西尔维娅被巨大的力量推得踉跄后退。 虽然没有直接受伤,但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这家伙的强大。 而缄默忏悔者在一击不中后,身形再次破碎,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正在艰难维持【烈焰风暴】蓄力的维多利亚侧后方,断裂的杖尖如同毒刺,直戳她的后心! 果然还是知道要先切后排的! 格雷格眼神一厉。 在缄默忏悔者身形消失的刹那,他就已朝着维多利亚的大致方向冲去。 同时右手一挥,一发早已准备好的LV2火球激射而出,并非瞄准缄默忏悔者可能出现的位置,而是射向维多利亚身后那片区域的空当,进行范围压迫。 嗤—— 火球爆开,热浪扩散。 刚刚显形的缄默忏悔者被火焰稍稍阻碍了瞬间,刺击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瞬间的迟缓,格雷格已冲到近前,用半开启的暗蚀武装的左臂挡下了刺向维多利亚的杖尖,右拳凝聚力量,一拳砸向对方那阴影覆盖的面部。 缄默忏悔者的身形再次消失,随后突然出现在了格雷格的后面,直接一棍轰出。 LV2钝击抗性! 格雷格闷哼一声,硬抗下了这一击。 就在缄默忏悔者打算再次攻击时,西尔维娅的支援到了。 一道灼热的【圣光箭】无声地射向缄默忏悔者,这一击虽然还是被它躲开,但也让它无法再次追击格雷格了。 格雷格趁机休整了一下,并向西尔维娅投去了一个表示感谢的视线。 面对这样能够瞬移的敌人,找机会使用强效麻醉毒腺削弱它的高机动性才是最关键的。 格雷格瞬间做出决断。 他开始不断的移动,并使用LV2的火球术和LV3的水枪干扰缄默忏悔者的行动节奏寻找机会。 但缄默忏悔者的攻击凌厉诡异,瞬移毫无规律,哪怕再怎么小心,格雷格的身上也依旧在不断添加新的伤口。 要不是有西尔维娅持续的光盾治疗和格雷格自身的LV2钝击抗性,恐怕他现在都要扛不住了。 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被魔力激荡起的空气,气氛压抑到极点。 又一次闪避后,缄默忏悔者预判了格雷格的躲闪方向,瞬移出现在他侧翼,破碎的杖尖凝聚着浓郁的阴影之力,以一个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刺格雷格肋下! 这一击速度远超之前,显然是蓄谋已久的杀招! 但格雷格却在这一击中看到了机会。 就在闪耀着不祥光芒的杖尖即将触及到格雷格身体的瞬间--- LV1虚化发动!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半透明,仿佛融入了周围的昏暗光线。 那致命的一刺,如同穿透幻影般,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虚化的肋部位置! 缄默忏悔者这势在必得的一击落空,身体因发力过猛而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后摇僵直。 它似乎也对这超出预料的情况有瞬间的错愕,那面部阴影的波动都凝滞了一瞬。 格雷格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用拇指顶开强效麻痹毒腺的水晶小瓶,狠狠砸向了缄默忏悔者因攻击动作而微微前倾的胸口区域! 瓶身碎裂,里面粘稠的、泛着幽紫光泽的强效麻痹毒腺液体,大部分都泼洒在了目标身上。 缄默忏悔者的动作瞬间一滞! 那不断扭曲的面部阴影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它试图再次瞬移,但身形只是模糊了一下,没能完全散开,重新凝聚时,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如同生锈的机器。 “果然和攻略里说的一样有效!” 格雷格迅速后退,同时对西尔维娅做了个明确的手势。 西尔维娅会意,立刻改变策略。 她不再只是被动防御和治疗,开始主动施法干扰。 【光明护盾】直接出现在了缄默忏悔者的左右两边,将因为反应迟缓,而还没得来及转移的它挤压在了中间。 “就是现在!” 格雷格猛地踏前,右手五指大张,对准动作迟缓的缄默忏悔者。 “缠绕!” 五根漆黑坚韧的魔力触手暴射而出,瞬间缠绕上它的双腿、腰腹和那持杖的手臂! LV3触手缠绕的强束缚力爆发,结合麻痹毒素的效果,顿时将它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关注战局的维多利亚,此刻体内的魔力也已经蓄积到达了顶点! 当看到了被触手死死缠住的缄默忏悔者时,她就已经知道,格雷格所说的时机到了! 她将全身澎湃的火系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灌注进早已构建完成的复杂法术模型中。 烈焰风暴! 轰——!!! 尽管没有声音,但剧烈的魔力爆发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以维多利亚为中心,汹涌澎湃的赤红火焰如同咆哮的巨兽,瞬间吞噬了前方大片区域,将挣扎中的缄默忏悔者完全淹没! 极致的高温让空气扭曲,石壁上的苔藓瞬间焦枯,连那些诡异的符号都仿佛在火焰中哀嚎。 火焰持续燃烧了数秒,才缓缓散去。 石室中央,缄默忏悔者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少许飘散的灰烬,以及一件缓缓飘落的卷轴。 而原本被束缚的缄默忏悔者本体,已彻底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 隐藏BOSS缄默忏悔者,讨伐成功! 格雷格松了一口气,散去触手,踉跄了一下,肩上的伤口传来剧痛。 “挨了这么多下打,果然还是...诶,好像可以说话了。” “格雷格学长!” 西尔维娅连忙跑过来,手中亮起治愈的白光,开始给格雷格治疗伤势。 维多利亚则脱力地以法杖撑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做,做到了...不愧是我!” “是啊,咱们三真强。” 伤势稍微缓解了一点后,格雷格才走到那飘落在地的卷轴前,伸手将其拿起。 这就是他特意讨伐这个隐藏BOSS的目的。 缄默圣约:特殊魔法物品。使用后,以使用者为中心,半径50米范围内所有单位陷入绝对静默状态,持续15秒,冷却时间:24小时。 “有了这玩意,后面打领主BOSS就轻松多了!” 格雷格本以为这就是此行的最大收获了,但他很快又注意到了脑海中系统的提示: 【成功击杀缄默忏悔者,获得技能:碎影步伐 LV1】。 (碎影步伐 LV1:消耗一定魔力,使使用者下一次不超过10米的短距离移动速度大幅提升,并在移动轨迹上留下持续1秒的残影,具有一定迷惑性。每日可使用次数:3) 虽然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移动,但帅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格雷格感到了异常的满足。 第一百三十三章:接触的机会 尽管大多数魔法师因魔力便利而疏于身体锻炼,但凯瑟琳却因长时间处理商务文书,养成了每日清晨进行跑步的习惯,以维持必要的精力与体态。 此刻,天光微熹,她穿着一身贴合身形的黑色运动装束,沿着学院内僻静的林荫道匀速慢跑。 修长笔直的双腿在紧身运动裤的包裹下展现出优美的线条,胸前曲线随着步伐规律起伏,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 细密的汗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脖颈滑落,浸湿了少许鬓发,但她碧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明,大脑在规律呼吸的节奏中高效运转,梳理着昨日获得的新信息。 “格雷格·萨斯要求我必要时给予援助的对象,那个名叫维多利亚·塞西尔的一年级平民女生……她似乎与光明教会存在着某种……不寻常的联系?” 凯瑟琳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冷静地分析。 以她对大陆各方势力的了解,盘踞人类世界信仰与权力顶端的光明教会,其触角绝不会无故垂青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少女。 除非,这位少女身上,存在着某种未被广泛知晓的、足以引起教会高层注意的价值。 可这个‘价值’又具体是什么呢? 情报不足,难以断言。 但这条线索本身,已足以让凯瑟琳重新评估维多利亚的潜在价值与风险。 与光明教会牵扯过深的人物,往往意味着巨大的机遇,也伴随着同等级别的漩涡与麻烦。 “还有与她形影不离的那位同伴,西尔维娅·洛林。” 凯瑟琳的思绪转到另一人身上。 早在一年级新生分班考核结束后,她就从学院内部流传的消息中,得知了这一届新生里,有一位能极为熟练地运用光属性魔法的少女。 当时,凯瑟琳对此并未过多关注。 因为她知道能够熟练的使用光属性魔法的人,绝对在光明教会中拥有着不一般的身份。 而凯瑟琳对自身的商业版图与家族发展规划有着清晰的阶段性目标。 在现阶段,与光明教会这类体量庞大、内部关系盘根错节、且对世俗商业活动存在天然审视与潜在干涉倾向的庞然大物产生不必要的深度交集,并非明智之举。 因此,她当时选择了暂时观望,避免主动接触。 然而现在……因为那份与格雷格签订的契约,她似乎不得不与这两位身份特殊的少女进行接触了。 这略微打乱了凯瑟琳原本的节奏。 但契约已定,必须履行。 她开始思考如何将这次义务性质的接触,转化为对自己更有利的局面,至少,要规避潜在的风险。 并且再一次不自觉思考到,格雷格为什么要特意让她给维多利亚提供协助。 这是最让凯瑟琳感到困惑的核心问题。 她尝试代入格雷格的视角进行分析。 第一种可能:赔罪与讨好。 他知晓了维多利亚与光明教会的潜在关联,意识到对方身份不凡,所以想借机弥补入学考核时的冲突,修复关系,甚至攀附?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凯瑟琳自己迅速否定了。 不,不像。 如果格雷格是这种人的话,那么昨日与我谈判时,他的态度绝不会那般随意甚至略带不耐。 虽然与光明教会这种庞然大物相比,自己只是财宝之王的女儿,罗曼商团的千金。 但在下一任商团的掌舵人被确立之前,她的这个身份也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更何况,如果他真想讨好或补偿维多利亚,最直接有效的方式,难道不是拿着那唾手可得的1000枚金币,亲自送到对方面前吗? 以维多利亚此前表现出来的经济状况,这笔巨款足以化解绝大多数旧怨,甚至建立相当程度的好感。 这难道不比绕个弯子,通过我来提供未来可能的小额帮助,要划算得多?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逐利者的行为逻辑。 凯瑟琳越是深想,越是感到一种脱离掌控的困惑。 格雷格·萨斯的行为模式,与她对人性的认知模板,产生了严重的偏离。 他放弃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换取一个对他人未来的、不确定的的经济援助承诺……自己却似乎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也得不到。 这简直……不可理喻! 就在凯瑟琳思绪翻涌之际,她的晨跑路线也已接近终点。 前方是位于地下城入口附近的学院中央广场,一座古老的的巨石雕像矗立在那里,是她每日晨跑的折返点与短暂休息处。 她放缓脚步,最终在雕像基座旁停下。 从腰间的便携水囊中抿了口水,然后用搭在颈间的柔软毛巾擦拭着额角和颈侧的汗珠,平复着略快的呼吸和心跳。 然而,就在她抬头的瞬间—— 两道熟悉的身影,恰好从地下城入口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还恰巧是她刚刚在脑海中反复分析、准备未来接触的两位主角——维多利亚·塞西尔与西尔维娅·洛林。 只是她们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相当狼狈。 维多利亚灰色的长发凌乱地翘着几缕,脸颊和手臂上有几道明显的擦伤和污迹,昂贵的学院制服外套破了几个口子,沾满了灰尘。 西尔维娅情况稍好,粉色的长发也有些散乱,脸色苍白,衣裙下摆撕裂了一处,行走时脚步略显虚浮。 两人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她们这是……刚从地下城里出来?而且看上去显然是经历了一场相当艰难的战斗。” 凯瑟琳碧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地下城的危险,她通过家族情报和学院记录非常清楚。 以这两人的身份背景,按理说,她们应当会极力避免涉足这种死亡率极高的危险区域才对。 但现在从这两人才走出来的情况推测,她们极有可能在地下城待了一晚上。 这个发现,让凯瑟琳感到了些许惊讶。 同时,她下意识地考虑,是否应该趁此机会,上前打个招呼,进行初步接触? 毕竟偶遇总比刻意安排显得自然这或许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四章:凯瑟琳膨胀的好奇心 ‘机会’这个词有时候就像是海市蜃楼,看着近,但实际上距离很远。 就在凯瑟琳行动的前一刻,她才突然想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因运动而泛红出汗的脸颊,被汗水浸湿紧贴身体的运动服,凌乱的发丝,以及这完全不适用于正式社交场合的装扮。 最终她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相互接触时的第一印象还是非常重要的,这甚至关系着之后交往的流程。 于是她身形微微一侧,利用高大的英雄石像基座作为掩护,将自己藏在了阴影之中,只露出小半张脸,静静地观察着逐渐走近的两人。 她打算等两人离开这个区域后,再按原路返回。 显然,疲惫不堪的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并未注意到广场石像后还有旁人。 她们一边步履蹒跚地走着,一边还在低声交谈,声音在清晨空旷的广场上隐约可闻。 “格雷格那家伙果然就是个混蛋!!” 维多利亚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浓浓的不满,她挥舞了一下拳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了龇牙: “我都快被他榨干了,结果他居然轻飘飘地说什么……‘是你自己耐力不够,续航太短’?!这是人话吗?!” 西尔维娅走在她身边,闻言露出一个无奈的温柔笑容,轻声安抚道: “维多利亚,别生气了,格雷格学长也是为了我们能更快适应地下城的战斗节奏,而且……最后我们不也成功了吗?虽然过程是辛苦了些。” 维多利亚撇撇嘴,抱怨还没完: “但他还超级双标!他找我算账的时候,跟我扯什么‘好姐妹明算账’,一分一厘都要抠清楚,结果轮到我找他算账的时候,他就摆出一副‘都是兄弟,谈钱伤感情’的嘴脸!这个无耻的混蛋!!” 西尔维娅掩嘴轻笑,继续柔声劝解: “好了好了,看开点嘛,这次我们的收获真的也很丰厚呢,如果不是格雷格学长带路和指挥,光靠我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的,所以我们应该感谢他才对。” “这我也知道啦……”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就是不爽他那副气人的样子……还有----” 她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西尔维娅,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狐疑: “西尔维娅,你最近……怎么好像总是在帮格雷格说话?每次我吐槽他,你都替他说好话,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西尔维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粉色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温柔的笑意掩盖,她连忙摆手: “没、没有啦!维多利亚你别乱想!我只是……只是觉得格雷格学长救过我两次,我心里一直很感激,想要回报他的恩情,所以才……多说了几句好话而已,我和学长真的没什么!” “哦……这样啊。” 维多利亚盯着西尔维娅看了两秒,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点了点头: “也是,那家伙虽然讨厌,但确实救过你,知恩图报是应该的,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在玩不知道的时候,关系变得很好了呢。” “怎、怎么会呢!” 西尔维娅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更加温柔地看向维多利亚: “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啊,不是吗?这一点永远不会变的。” “那是当然!” 维多利亚咧嘴一笑,伸手揽过西尔维娅的肩膀,“走,一起回去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个天昏地暗!累死我了……” 两人的声音随着脚步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通往宿舍区的林荫道拐角。 石像背后,凯瑟琳的凯瑟琳神情有些怪异。 “格雷格·萨斯与维多利亚·塞西尔,不仅早已和解,甚至发展到了能够一起组队、深入危险地下城进行高强度探索的程度?” 并且刚刚的对话中,维多利亚虽然没有注意到西尔维娅对格雷格的情感,但凯瑟琳却注意到了。 虽然在之前的‘魔导器尖啸’事件中就已经知道了这两人似乎有些关系,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 这个发现,瞬间推翻了凯瑟琳之前的诸多猜测,也让她更加难以理解格雷格的行为逻辑。 既然双方关系已然如此密切,那他完全有能力、也有足够的理由,亲自对维多利亚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 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通过我来进行? 让他人代为施恩,受益人感激的会是他人,而非他格雷格·萨斯本人,所以这对他有什么利益? 除非……他根本就不在乎所谓的利益? 他帮助维多利亚,是出于某种……更纯粹的念头? 这时哪怕凯瑟琳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但现实却在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着那种不在乎利益的人。 这让凯瑟琳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仿佛长久以来笃信的某种世界观基石产生了裂缝。 因为在这个以利益交换、权力博弈为主流规则的圈子里,她见过太多伪装、算计与交易,却几乎从未见过真正无私的举动。 但格雷格·萨斯此刻的行为,正隐隐指向这个她认知之外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这种人吗?” 困惑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探究欲,在凯瑟琳心中升起。 格雷格·萨斯这个人,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却缺少关键提示的谜题,越是试图解开,发现的疑点反而越多。 “原本,想要接触她们只是为了履行契约义务,或许还能顺便建立一些有价值的人脉。” “但现在看来……” 她看着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与平日营业式微笑截然不同的弧度。 “或许,我可以反过来,从她们身上……更深入地了解,格雷格·萨斯,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身上那些矛盾的行为、隐秘的现状、以及与这些特殊少女之间复杂的关系网……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价值。” “这或许,会是一笔比单纯履行契约,更有趣、也更具潜在回报的……投资。” 她重新将毛巾搭回肩上,调整了一下呼吸,迈开依旧矫健的步伐,沿着来时的路,向宿舍区慢跑返回。 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如何自然且高效地与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展开第一次正式接触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我的笨蛋女仆不会变成坏女人了吧? “阿玛特拉斯!” 格雷格低喝一声,用空着的手迅速遮住自己的一只眼睛,身体同时变得半透明,如同融入空气的幻影,恰到好处地让一道锐利风刃擦着虚化的身躯掠过。 紧接着,他本应出现在原地的身影,却如同被揉皱的纸页般片片碎裂、消散。 而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他的身形重新凝聚,双手结出一个简洁的印记,一团炽热的火焰凭空涌现,瞬间将那只刚刚发动攻击的魔物。 可怜的角兔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火焰中化为了焦炭。 【击杀角兔,掉落技能:嘤嘤嘤。】 【嘤嘤嘤熟练度提升至 LV5。】 “呵……” 格雷格缓缓收势,转过身,背对着地上那撮小小的焦黑痕迹,负手而立,下巴微抬: “果然,现在的我……简直强得可怕。” “汝真是……豪到吾了。” 一个带着明显无语意味的空灵声音响起。 黑猫形态的奈特梅尔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一块稍高的岩石上,幽绿的眼眸斜睨着格雷格,尾巴尖不耐烦地甩动着。 “什么嘉豪?哪有嘉豪?!” 格雷格像是应激了一样,立刻反驳: “我这叫……适当释放压力,满足一下自己未泯的童心!你懂不懂啊,哈基米!” 奈特梅尔歪了歪头,碧绿的猫眼里满是疑惑: “汝在说什么?吾的意思是,汝对一只如此弱小魔物使用这么多特殊的手段,如此隆重的待遇,未免也太过豪华了吧?” 格雷格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奈特梅尔说的“豪”是“豪华”的豪,不是他以为的某个热梗。 他干咳一声,摆摆手,试图显得不那么尴尬: “哦,你说这个啊……那不要紧,反正我这几天在营地养伤,又不去深层探索,魔力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技能这东西早用早CD嘛,你懂不懂?” 奈特梅尔甩了甩尾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为何汝总爱说一些让吾听来似懂非懂的词汇?” “你在逗我吧,哈基米?对于这些网络热梗你还能似懂非懂?” 格雷格抱起手臂,斜眼看着黑猫:“我看你是完全不懂,但为了维持你身为女神的逼格,硬要装出一副‘我大概明白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吧?” “……呵,或许吧,毕竟吾现在也挺怀疑自己的认知的。” 奈特梅尔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微光。 随后它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将某个念头甩开,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有件事吾觉得应该告知汝,汝之前安排去城里的那位女仆……似乎确实在做着什么。吾能感觉到,最近这段时间,与吾相关的信仰之力,在这座城市的范围内,似乎正在快速的增长。”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不确定: “按照这个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吾恢复的这点力量,就能勉强达到可以赋予汝一个基础加护的程度了。” “真的假的?!” 格雷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装模作样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喜: “我也要熬出头,拥有属于自己的加护了吗?!” 加护,本质上是一种常驻被动效果,就像维多利亚的那三个加护一样。 不同于格雷格只有在地下城才能发挥效果的天赋,其效果不受地域限制,无论身处何地都能稳定生效。 这对于格雷格而言,意义重大。 这意味他离开地下城这个主场后,也将不再仅仅是一个顶着负10幸运debUff的倒霉蛋! 哪怕奈特梅尔现在能赋予的加护可能比较基础,强度远比不上他在地下城所依靠的天赋。 但这无疑是零的突破,是质的变化! 奈特梅尔看着格雷格兴奋的样子,泼了盆冷水: “先别高兴得太早,吾只是说恢复了一点,感受到了增长的趋势,距离真正恢复到能稳定赋予加护的程度,尚有一段距离,至于这个进程的快慢……就完全取决于汝那位女仆的行动效率了。” “好吧……”格雷格的兴奋稍减。 随即,他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眉头微皱:“不过,奈特梅尔,你确定……这信仰之力的增长,真的和我的女仆艾莉有关?她……能做到这种程度?” 奈特梅尔点了点头:“因为信仰的增长就是在汝与那位女仆分别后不久开始的,所以必然与她有关。” “我靠,真的假的。” 格雷格突然有点担心了起来。 不是他怀疑艾莉的忠诚或努力,而是因为他知道艾莉是一个除了剑术以外,干啥啥不行的笨蛋属性角色。 原本给她交代这个任务时也主要想的是随便找点事情给她打发时间。 而现在,这样的一个笨蛋女仆却在极其有效率的传播着关于暗夜女神的信仰.... 不由得让格雷格开始怀疑,艾莉该不会是用剑一个个要挟这座城市里的居民改信暗夜女神的吧? 一个可怕的画面突然浮现在格雷格脑海: 面无表情的艾莉,手持利剑,敲开一户平民的家门,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你好,请改信暗夜女神奈特梅尔,否则视为对格雷格少爷不敬。” 对方要是敢拒绝或者逃跑,她就用强大的剑术把对方逼到墙角,继续布道,直到对方真的改变自己的信仰.... “那完了!这要是东窗事发,那我这个主谋岂不是得分分钟去COS路易十四?” 短短几秒钟,格雷格额角就冒出了冷汗。 他迅速在脑中规划好了应对方案: “不行,看来到时候必须还得找一个时间去看看艾莉,确定一下她那边的情况!希望她没变成这样的坏女孩……但万一,万一事情真的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格雷格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那我就只能……彻底卖身给那个乐子人学院长,想办法把艾莉也给弄进学院地下城里避难了。” 他虽然是个人渣,但绝不是个畜生。 艾莉可是他的女仆,假如真出事了,他不可能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她因自己的随意命令而陷入绝境,然后一脚踢开。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保下艾莉,这是毋庸置疑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第二幕剧情的一个重要事件 “对了!” 格雷格甩开脑中那些糟糕的设想,看向奈特梅尔,眼神里带上一丝期待和试探: “既然你的力量已经开始恢复了,那……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变成猫娘形态了?” 他记得奈特梅尔之前提到过,完全体形态消耗很大。 但现在力量恢复了些,那是不是…… 奈特梅尔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它优雅地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地说: “如果汝愿意将获得加护的时间点,再往后推迟相当一段时间的话,吾现在确实可以勉强维持一段时间原本的……嗯,用汝的话说,就是猫娘姿态。怎么样,要换吗?” 格雷格:“……那还是算了吧。” 虽然巨大宝箱确实很有诱惑力,但权衡之下,格雷格比起欧派,果然还是更渴望力量。 “明智的决定。” 奈特梅尔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甚至带着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这一点,身为女神的祂再清楚不过。 “哎,不扯了,还是先回营地吧。” 格雷格活动了一下肩膀,牵动了某些伤口,让他微微吸了口凉气: “我感觉再在这儿浪一会儿,身上这些伤就又该疼了。” 与缄默忏悔者一战,虽然依靠LV2钝击抗性和西尔维娅的及时治疗没有重伤,但那些被权杖刮擦留下的皮肉伤,以及魔力、精神力的消耗,都需要时间静养来恢复。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嘚瑟,导致伤势反复。 毕竟他现在最主要的目标就是好好的休息恢复体力,因为过几天就会发生第二幕剧情里的倒数第二个重要事件:亡者归来。 事件背景是位于荣耀之都郊外的公共墓园及周边荒地,近期亡灵活动的迹象突然异常活跃,且强度与频率远超往年同期。 巡逻的城防军报告发现了复数以上的中阶亡灵生物,甚至疑似有亡灵法师活动的痕迹。 这已超出了常规治安事件的范畴,但尚未达到需要调动王国正规军或光明教会主力介入的程度。 城市管理者经评估,决定将此次事件的初步调查与清剿任务,以官方委托的形式,下发至身为五大魔法院校之一的荣耀凯尔魔法学院,作为一项高学分的实战考核与协作任务。 在原作剧情中,这是主角维多利亚接取的第一个大型团队讨伐任务。 她虽然渴望证明自己,但性格中的谨慎让她没有选择独自或小队冒险。 她加入了由几位高年级生牵头、人数较多的联合清剿队伍,旨在协同作战,分摊风险,共享任务奖励。 正是在这次任务中,维多利亚抓住机会,凭借逐渐觉醒的勇者素质与实战磨练出的技巧,在几次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成功解救了好几位陷入亡灵包围的队员,其表现赢得了队伍的广泛认可与赞誉。 也正是在这个大型任务中建立了初步声望,才让她后续在学院内获得了更多关注,并最终被选为一年级生代表之一,参加第三章的百院交流会。 表面看来,这似乎是一次风险可控且收益不错的团队任务。 但格雷格很清楚,原作中维多利亚能有惊无险地度过此劫,并最终收获声望,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是——彼时,她已与莉莉丝·卡恩建立了相当程度的友谊与默契,所以在参与这个任务之前,她也邀请了莉莉丝一起。 正是凭借莉莉丝那威力强大、范围广阔的高阶火系魔法负责快速清理大量低阶亡灵,以及西尔维娅稳定可靠的光属性魔法的净化与辅助,维多利亚才能心无旁骛地专注于重点目标斩首与关键时刻的救援行动。 三人组成的核心小队,在大型团队的掩护与配合下,才最终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 然而,目前的现实与原作产生了显著偏差。 据格雷格所知,现在的维多利亚与莉莉丝之间的关系非但没有如原作般逐渐升温发展为挚友,反而有朝着向宿敌发展的趋势。 这意味着,那个在原作中为维多利亚提供最强火力支援与威慑的红发炮台,在这次任务中大概率会缺席。 失去了莉莉丝这个关键战力,仅凭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两人,即使加入大型队伍,在面对突发的高强度亡灵潮或精英亡灵单位时,风险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她们或许能自保,但想像原作里的那样游刃有余地救援他人、积累声望,将变得异常困难,甚至可能自身陷入险境。 正是基于这个判断,格雷格决定介入此次“亡者归来”事件。 毕竟维多利亚都这么出力的帮他攻略地下城了,那么他在关键时候拉对方一把也是应该的。 所以为了下一次的地表行动,他就得尽量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以应对自己的厄运可能引起的其他突发事件。 格雷格率先转身,朝着营地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奈特梅尔轻盈地跳下岩石,迈着猫步跟在他身侧。 这次出来只是在浅层区域活动筋骨,距离营地不远。 没走多久,熟悉的帐篷轮廓和那片清理出来的空地就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就在格雷格即将踏出最后一片石笋丛,正式回到自家领地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营地内,有动静! 只见一个戴着兜帽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弯着腰,在他的帐篷门口、堆放杂物的地方,以及那个简陋的灶台边,来回转悠,东摸摸,西看看,动作小心而迅速,仿佛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小偷?!” 格雷格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进入地下城的学生,偶然发现了这个相对隐蔽的营地,见主人不在,便动了歪心思,想进来顺点值钱的东西或者有用的物资。 毕竟他这里确实堆着不少从魔物身上采集到的值钱材料。 “我住得地方都这么简陋了,竟然这都偷到了我的头上?” 一股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没有犹豫,格雷格压低身形,如同捕食的猎豹,借助周围岩壁和石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快速接近。 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长期在地下城生存和战斗磨炼出的身体机能此刻展露无遗。 那小偷似乎对背后的危险毫无所觉。 就在对方蹲下身,试图掀开帐篷一角往里窥探的瞬间—— 格雷格动了!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阴影中扑出,右手如铁钳般猛地扣向对方的肩膀,同时脚下巧妙一绊,左手则准备捂向对方可能发出惊呼的嘴! 一套标准的擒拿控制动作,行云流水,力求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彻底制服。 “呜啊!” 那身影显然没料到会遭遇袭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失去平衡,被格雷格结结实实地按倒在地,脸朝下趴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格雷格的膝盖顶住了对方的后腰,控制住了其主要发力点。 “救、救命啊!这里有魔物...!” 被制伏者显然吓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正准备厉声质问的格雷格愣住了。 “……格雷格·萨斯!都、都怪你!我死了也要一辈子缠着你!!”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清脆,即使带着哭腔和惊慌,也掩不住那份独特的骄纵感。 格雷格:“???” 小毛贼认识我? 但什么叫都怪我?什么叫死了也要缠着我? 格雷格心里泛起嘀咕,手上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他挪动膝盖,身体侧转,想看看被自己压在下面的到底是谁。 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压制力量的减弱,趁机用力挣扎着扭过头,试图看清袭击者的脸。 兜帽在挣扎中滑落,下面那双此刻因为惊恐和愤怒而盈满水光的红色眼眸,正死死地瞪向格雷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格雷格的眼睛瞬间瞪大,表情僵在脸上。 莉莉?!不对,是莉莉丝才对! 她怎么又这副伪装后的模样跑到我的营地来了?! 哦,对了,肯定是因为那件事。 格雷格瞬间明白了。 她绝对是冲着之前在学院林荫道上,被他当众揭穿憧憬姐姐、还说了那些让人误会的深情言论那件事,来找他问个清楚的! 只是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的潜入技巧实在蹩脚,还没找到人,就先被回家的苦主当成贼给按地上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果然书测的事还是再缓缓吧,憋到四十万字以后再放大招,现在就先继续忍耐一下小番茄对我的残忍,总会熬出头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是为了谁而改变的? 虽然格雷格此前当众道破莉莉丝隐藏的心意,本意是希望促成她们姐妹坦诚相对,但现在冷静下来细想,那个举动虽然可能有效,但确实让莉莉丝这个傲娇性格的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社会性死亡了一次。 这么一想,格雷格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歉意,觉得自己的方式或许过于简单粗暴了。 既然此刻她伪装身份前来,格雷格决定暂时不点破,给彼此都留些转圜的余地。 “哦,原来是你啊,莉莉。” 格雷格松开压制,站起身,表情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溜进我营地了呢,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 “没、没关系……” 莉莉丝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披风上的灰尘,脸颊微红,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难得没有发火,反而有些不自在地承认: “是、是我不好……没提前跟你说今天会来,偷偷摸摸的……我也有错。” 刚刚赶到营地边缘的奈特梅尔,优雅地蹲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幽绿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对气氛微妙的少男少女。 在祂看来,这可比用爪子去捞暗河里那些滑不溜秋的鱼有趣多了。 人类之间这种欲言又止、尴尬中带着试探的互动,总是充满了观察的乐趣。 “那个……嗯,对了!” 格雷格清了清嗓子,努力打破空气中弥漫的古怪氛围,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 “总之,你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最近我又琢磨出几种新口味的料理,食材都是新鲜的,味道应该……会比上次的烤串更有意思。” “新的料理?!” 果然,一听到这个,莉莉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窘迫和复杂心绪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上次那顿简单的烤肉串已经为她打开了美食的新大门,她对格雷格口中更有意思的新料理充满了期待。 看到她这个反应,格雷格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这位公主殿下除了傲娇,还有个吃货属性,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从之前的尴尬事件上引开。 “OK,那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开始准备。” 格雷格走向营地中央那个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灶台,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 他从旁边一个阴凉的石窟里取出几样处理好的食材: 几块取自某种地下蜥蜴的嫩肉,颜色粉红,纹理细腻。 几株在第二层阴暗处采集的伞盖蘑菇,品质肥厚,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还有一些在地下暗河边找到的贝类,以及几枚不知名鸟类的蛋。 调料则是他自己用几种带有特殊香气的苔藓和矿物盐混合研磨而成的。 格雷格动作麻利,先用一块薄而平的石板架在火上预热,抹上少许兽脂。 肉块被他用随身小刀快速切成均匀的薄片,在烧热的石板上煎得滋滋作响,边缘微卷,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伞盖蘑菇被他直接放在火边烤制,待其变软渗出汁水后,撒上特制香料。 贝类则被他用一把小钳子撬开,露出里面饱满的贝肉,直接放在石板上加热,撒上一点盐,顺带将鸟蛋在石板上磕开,煎成漂亮的太阳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对火候的掌握显然已颇有心得,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前贵族少爷。 莉莉丝坐在一旁铺着兽皮的石块上,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格雷格忙碌的背影。 无论看几次,她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前不久还傲慢跋扈的格雷格·萨斯,如今竟然能如此熟练地操持起炊事,在这危险的地下深处,用最原始的方式炮制出香气扑鼻的食物。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 现在的他,褪去了之前的浮躁与恶意,仿佛重新变回了记忆深处,那个阳光开朗的小哥哥。 “可是,他究竟是为什么,才又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了呢?” “果然……是为了他憧憬着的姐姐,薇薇安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丝线,缠绕上心头。 莉莉丝轻轻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不愿再深想。 她的目光落在了篝火另一侧,那只通体漆黑、碧眼幽幽,正懒洋洋趴着的猫身上。 地下城里……怎么会有猫? 是格雷格养的吗? 虽然不清楚这黑猫的来历,但毛茸茸的小动物对大部分少女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莉莉丝迟疑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黑猫的方向,轻轻勾了勾,试图引起它的注意。 然而,那只黑猫只是慵懒地抬起眼皮,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幽绿眼眸,极其平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舔舐起自己前爪的毛发,完全无视了她的逗弄。 莉莉丝:“……” 没想到在这地下城里,连一只猫都敢无视我了。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随即,一种奇异的放松感却取代了那一点点挫败。 在这里,她不是背负着王国期望与王室责任的第二公主,不是被众人目光聚焦、必须时刻完美的天才魔法少女。 她可以只是莉莉,一个暂时逃离了那些光环与束缚,能坐在篝火边等待料理的普通女孩。 没有必须维持的礼仪,没有需要时刻注意的目光,甚至……可以暂时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姐妹关系、家族期望、以及自己那别扭的心情。 她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这份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宁静与自在。 但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思绪很快又不受控制地绕了回来。 “可是……如果格雷格的改变,真的是因为憧憬着姐姐……那我像这样经常跑来他的营地,会不会……太碍事了?毕竟,我……” 她无意识地蜷缩起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双手环抱住自己。 跳跃的火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孤单摇曳的影子。 沉默了片刻,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那个……格雷……咳咳,前辈,嗯.....前辈果然……是喜欢着薇薇安殿下吗?因为……那天早上的事,我也听说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他更加耀眼了 果然还是出招了啊。 正在给石板上的肉片翻面的格雷格,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莉莉丝,哪怕脑子里正在疯狂思考着如何辩解,但语气却依旧平稳: “其实,说是喜欢,也并不太准确。” 他斟酌着用词,手上动作不停: “我对薇薇安殿下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和钦佩,欣赏她的能力、自律与责任感。” 他顿了顿,用木制的夹子将煎好的肉片夹到一边干净的宽大叶片上,继续道: “至于那天早上我说的那些话……我的本意,其实是希望两位殿下,都能更加坦率地面对彼此真实的情感,不要被外界的看法隔阂,或者一些不必要的骄傲所束缚。” “其实是希望两位殿下……都能更加坦率地面对彼此真实的情感?” 莉莉丝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可你当时明明只说了……说我、我尊敬的莉莉丝殿下憧憬着薇薇安殿下啊!” 好家伙,这就差点自己给说漏嘴了,果然,少女你还是太年轻,太好忽悠了。 格雷格在心底默默吐槽,手上动作不停,将烤好的蘑菇也夹了出来,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无奈: “因为当时我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位当事人就自己先跑掉了啊。” “那你当时原本还打算说什么?”莉莉丝立刻追问,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格雷格的背影。 格雷格转过身,将一份摆着煎肉、烤蘑菇和太阳蛋的地下城套餐放到一片干净的大叶片上,递给莉莉丝,然后看着她,平静地说出了那个她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的可能性: “我原本还打算说,薇薇安殿下,其实也同样……憧憬着莉莉丝殿下。” “这不可能!” 莉莉丝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因震惊而拔高了些许,她接过叶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薇薇安殿下……她怎么会憧憬着……憧憬着莉莉丝殿下呢?!” 她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冷静、强大、仿佛永远完美的姐姐,会憧憬自己。 “这怎么就不可能了?” 格雷格反问,自己也拿起一份食物,在她旁边的石块上坐下,语气平淡地开始列举: “你难道没注意到吗?最近一段时间学院组织的魔法竞赛,只要有莉莉丝殿下参加,薇薇安殿下只要没有紧急公务,几乎都会到场,而且总是坐在一个既能清楚看到莉莉丝殿下,又不会太引人注意的位置。” “还有她在学生会的书桌上,放着一本很厚的学院年鉴,但翻开的一页就恰好是莉莉丝殿下以新生第一名的成绩进入A班的那篇报道,旁边还有她用羽毛笔做的关于莉莉丝殿下魔法释放技巧的笔记批注。” 格雷格咬了一口煎肉,咀嚼着,看着莉莉丝逐渐睁大的眼睛和越来越红的脸颊,总结道: “这些细节,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刻意留意,也不愿承认,但这本质上,难道不是与莉莉丝殿下的行为非常相似吗?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竟、竟然是这样……?” 莉莉丝彻底呆住了,手中的食物都忘了吃。 格雷格列举的这些细碎片段,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她从未敢奢望的答案。 一股混杂着难以置信以及被最在意的人看见并认可的巨大惊喜,如同暖流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心房,让她的脸颊烫得厉害,心跳也失去了规律。 姐姐她……原来也一直在注意着我? 甚至……觉得我很厉害?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香气四溢的食物,感觉大脑有些晕乎乎的,心底某个一直紧绷、甚至带着些许自卑的角落,仿佛被温柔地抚平了。 看着莉莉丝这副模样。 微微垂着头,平日里总是带着骄傲或活泼神采的眼眸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下细密的阴影,捧着食物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叶片的边缘,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一层柔软而明亮的光晕里。 格雷格一边尝了尝自己做的蘑菇,一边想着: 这对姐妹,果然是一个比一个别扭,明明都那么在意对方,憧憬着对方,却非要等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才肯吐露心声…… 这么看来,我现在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过了好一会儿,莉莉丝才勉强从那种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平复些许。 她抬起头,看向身旁正安静用餐的格雷格,眼神复杂。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去追问格雷格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连她都未曾清晰觉察的细节了。 她问出了另一个更核心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为她们做这样的事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真切的不解: “即使她们姐妹关系变好了,这对你……似乎也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吧?” 格雷格刚好吃完最后一口食物。他将干净的叶片折好放到一边,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用木棍拨弄了一下炭火,让火光更明亮些。 然后,他侧过身,看向坐在光影交界处的红发少女。 火光在他俊美的侧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静。 “我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 “我只是想要守望两个我所认可的女孩,仅此而已。”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去收拾灶台。 “.......” 莉莉丝默默地低下头,看着手中已经微凉、却依旧香气诱人的料理。 她拿起一块煎肉,小心地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混合了香料和油脂的焦香在口中化开,让她忍不住沉迷其中.......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此刻她的舌尖,却尝不出任何具体的味道。 因为她的脑海中,已经被另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完全占据。 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猛烈跳动起来,比刚才得知姐姐心意时更加急促有力,撞击着胸腔,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刚刚才消退些许的热度,以更汹涌的态势重新席卷而上,瞬间淹没了脸颊、耳根,甚至脖颈,烧得她耳尖都在发烫。 视线不自觉的飘向火光照耀着的格雷格的侧身。 “他……变得比记忆里的模样要更加耀眼,也……” “更加帅气了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格雷格的学院日常(误) 休息日转瞬即逝,忙碌的学院工作日常再度开启,各种各样的日常再次充斥了学院的生活。 先是炼金系某实验室又一次发生了小规模魔力溢出事故,据说是因为一位三年级生试图改良便携式爆炎药剂的稳定性,结果导致半个实验室的器皿镀上了一层难以清除的彩色结晶,该生本人和指导教授的发型也暂时变成了鲜艳的彩虹色。 随后魔法植物学的教授宣布进行连续两天的突击测验,内容涉及三百多种魔性植物的特性、培育要点及相生相克原理,引得哀嚎遍野。 占星术选修课则因为昨夜云层过厚,观测作业改为五千字以上的星象推演论文。 而在诸多日常吐槽与惨剧中,最引人瞩目的谈资,莫过于格雷格·萨斯周一返回学院时,那身无法完全掩饰的伤势。 尽管他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但眼尖的人还是能看出他动作间的些微滞涩,制服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以及脸上几道淡去的擦伤痕迹。 这在一向注重仪表的荣耀凯尔学院,显得颇为扎眼。 流言迅速发酵。 大部分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他过往的‘丰功伟绩’,私下猜测这是他以前结下的仇家终于等到了他失势的机会,暗中出手教训。 或是他在校外又惹是生非,踢到了铁板。 总之同情者寥寥,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者居多。 然而,事件的后续发展却很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随着格雷格伤势传闻扩散开后,有两个人立刻以惊人的热忱介入了格雷格的恢复期。 一位是炼金系二年级首席,以脾气古怪和言辞毒舌著称的克洛伊·艾维。 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总能精准地在课间、午休时间出现在格雷格附近,带着各种据说有助于恢复、强身健体的炼金药剂,态度是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维护,开口闭口就是会被FFF团烧成灰烬的“哥哥大人”。 另一位则是学生会三年级的耶琳娜·弗斯特。 这位平时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娇小学姐,此刻却展现出了意外的坚持。 她以“学姐有责任照顾受伤后辈”为由,同样带着自制的便当、伤药和关怀,频繁出现在格雷格身边,努力想要履行照顾的职责。 于是,学院的学生们便时常能看到这样一幅奇景: 身上带伤的俊美金发少年,身边一左一右围着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少女。 一位棕发微卷,神态傲娇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一位娇小可人,努力摆出学姐的架势却掩不住脸红。 两人常常因为该喝哪种恢复药剂、伤口该怎么处理更好、现在该休息还是该轻微活动之类的问题,发生些小小的争执,而处于漩涡中心的格雷格,则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就像现在这样。 “哥哥大人,来,尝尝这个,我最新调试的精力滋补浓汤,绝对比某些人做的普通食物有营养多了!” 克洛伊一手举着银质小勺,舀起一勺散发着奇异草药香气、色泽金黄的浓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格雷格嘴边,同时用眼角余光瞥向另一侧的耶琳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所以说,那边的杂鱼,你到底要碍事到什么时候?连这点气氛都看不懂吗?” “既、既然后辈受伤了,那么作为前辈的我,就应该尽到职责,好好照顾后辈!” 耶琳娜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小小的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声音也拔高了些。 说完这句,她又像是泄了气般,小声嘟囔着补充道: “而、而且谁不知道,你们炼金系的人最不守规矩了……我、我怎么可能放心把受伤的后辈交给你这样的人照顾……” 周围,尤其是男性学生聚集的区域,投来无数道混杂着难以置信,以及极度嫉妒的复杂视线。 如果目光有温度,格雷格此刻恐怕早已被烧成灰烬。 “哈?你说什么?!” 克洛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饭勺都晃了晃: “你竟敢把我和那些脑子里只有爆炸和奇怪粘液的杂鱼分到一类?!我哪里不守规矩、没分寸了?!” “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趁哥哥大人受伤的时候,偷偷在他喝的水或者食物里,加入一点点我特制的无色无味能让人陷入深度放松和轻微昏睡状态的安神药剂。” “也完全没有计划,等他意识朦胧后,就用实验室的推车把他运到炼金系大楼地下,我那间拥有完善束缚设施、隔音极佳、还配备了全套身体监测和魔力稳定仪器的私人备用实验室里。” “更不可能打算在那里对他进行‘全面而细致的身体检查’,顺便采集一些必要的基因样本,然后再让他自然醒来,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这些事情我完全都没有考虑过!” 她一口气说完,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坐在两人中间的格雷格,默默放下了手里耶琳娜递过来的水果,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 “真没有吗?那你这举例的时候……计划细节未免也描述得太详细了一点吧?” 坦白说,面对眼下这种甜蜜的负担,格雷格内心是既无奈又有点微妙的享受。 当自己受伤的消息莫名其妙在学院里传开后,这位便宜妹妹和这位总是很容易被自己话语带着走的学姐,就突然争着要来照顾他。 尽管他一再强调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但两人的热情丝毫未减。 于是,在不得不带伤上学的这几天里,格雷格大部分课间和午休时间,都只能被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两位美少女无微不至的关怀,以及她们之间时不时爆发的小争端。 维多利亚也曾因为那沸沸扬扬的重伤传闻来找过他一次。 但当她看到格雷格被克洛伊和耶琳娜一左一右伺候着,宛如帝王般的场景,尤其是格雷格那副看似无奈实则暗爽的表情时,灰色的眼眸里立刻射出了极度嫌弃的视线。 冷哼一声,二话不说,直接拽走了旁边似乎也想要加入的西尔维娅,杜绝了三国鼎立局面出现的可能。 第一百四十章:XX不可能这么可爱! 不得不承认,这几天确实是格雷格来到地表后,过得最滋润的一段时光。 虽然有时候会突发一些小事故,但只要没有特别严重,那对于在击败缄默忏悔者后达到了LV31,并且拥有这多种保命手段的格雷格而言,只要小心一点,那些原本能够杀死格雷格·萨斯的事件,就不会对他有太多的威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周一那天格雷格就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见到了薇薇安。 但她的态度,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他身上的绷带和细微的伤痕,只问了一句:“身上的伤,会影响风纪委员的日常工作吗?” 在得到格雷格“不会影响”的肯定答复后,她便点了点头,不再多看他一眼,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面前堆积的文件中。 这份一如既往的平静,反而让格雷格松了口气。 因为她看起来好像对于那天早上的事情完全不在意的样子,那这样的话,格雷格也不必再费尽心力的去和她解释什么了。 在这件事情告一段落的同时,也让薇薇安得知了自己的妹妹是个傲娇怪这一事实。 对格雷格而言,眼下的局面,简直堪称完美! 果然他之前什么都没有做错,那就是最正确的解法! “啊呜——” 格雷格顺从地张开嘴,吃下了克洛伊递到嘴边、已经吹凉的那勺精力滋补浓汤。 味道……有点怪,但似乎确实有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疲惫感消散了一些。 就在这时,旁边的耶琳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了!今天学院会发布一个大型的亡灵讨伐任务!按照安排,学生会需要派人去任务派发大厅协助维持秩序,引导接取任务的学生登记!”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面前和格雷格面前的餐盘,一边语速飞快地对格雷格说道: “学弟!你现在是伤员,就继续好好休息!你的那份工作,我会一起替你完成的!你千万别勉强!” 将餐盘叠好后,耶琳娜对格雷格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然后便急匆匆地转过身,迈着小碎步,快步跑出了食堂,向着任务派发大厅的方向赶去。 “谢了,耶琳娜学姐。” 格雷格望着耶琳娜逐渐远去的背影思索着。 我记得不是周五才会发生这个事件吗? 怎么现在被提前了? 难道也是因为蝴蝶效应吗? 但不论如何,既然事件已经发生了,那他也要准备行动了。 “终于走了,那个碍事的杂鱼。” 克洛伊看着耶琳娜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将目光完全转向格雷格,眼中闪烁着光芒: “现在我终于可以——诶?哥哥大人?” 她的话没说完,便看到格雷格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抱歉,克洛伊。” 格雷格活动了一下肩膀,“我突然想起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现在去处理。” “什么?哥哥大人你也要走了吗?” 克洛伊脸上的欣喜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落和不舍,她下意识地伸手,似乎想拉住格雷格的衣角,但又停在了半空。 格雷格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嗯,是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所以我必须去。” 看到格雷格眼中那罕见的郑重神色,克洛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任性纠缠。 她放下手中的汤碗,也跟着站了起来,微微仰起头,看着格雷格。 平时总是带着骄纵或戏谑神色的漂亮脸蛋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认真与……全然的信赖。 “虽然……我不知道哥哥大人您现在,具体在做什么事情,在计划着什么,又要面对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但是,我希望您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直视着格雷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论如何,我都会和艾莉姐姐一样,永远、永远站在哥哥大人这一边!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是您这边的人!” 这不是孩童式的戏言,也不是盲目的崇拜。 这是一个天才炼金少女,在隐约察觉到格雷格身上背负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进行着某种危险的行动后,所做出的郑重承诺与宣告。 她或许不明白全部,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并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 格雷格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少女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坚定光芒,感受着那话语中沉甸甸的分量。 一直以来自诩人渣的他,心脏的某个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样啊…… 不知不觉间,我肩膀上扛着的东西,似乎……又多了一份。 艾莉是这样,克洛伊也是这样……还有维多利亚、西尔维娅…… 真是的……这样一来,我不是更得拼尽全力,好好地活下去了吗? 不是为了伟大的目标,也不是为了虚无的荣耀。 仅仅是为了,不辜负这些将信任、依赖,寄托在他身上的人们。 他深深地,对着克洛伊点了点头。 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没有刻意伪装的温和,只有一片澄澈的郑重。 “嗯。” “我知道了。” “谢谢你,克洛伊。”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平稳而坚定的步伐,向着食堂外走去。 克洛伊站在原地,目送着格雷格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她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软软地坐回了椅子上。 然后,她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瞬间变得通红的脸颊,从指缝中溢出一声压抑的、带着颤抖的惊呼: “说、说出来了!我真的说出来了!” “呜……” 她把脸埋得更低,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小巧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完全是一副沉浸在巨大羞怯与喜悦中的少女模样。 食堂里,原本还在偷偷吃瓜的其他学生们,此刻全都看呆了。 刚才那个气场强大,甚至被炼金系里的怪胎尊称为毁灭魔女的克洛伊·艾维……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无数男生在心中呐喊: 炼金系的毁灭魔女不可能这么可爱! 一定是他们今天打开食堂的方式不对! 第一百四十一章:维多利亚:我要整个活! “那、那个!请大家冷静一点,按顺序排好队!已经组建好队伍的同学,可以先到我这里登记报名!” 耶琳娜站在委托板前临时搭起的小木台上,努力踮起脚尖,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面前人头攒动、喧闹非凡的学生人群呼喊。 但她的声音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中显得如此微弱,几乎被完全淹没。 绝大多数学生依旧沉浸在兴奋的讨论、招揽和讨价还价之中,无人理会这位娇小风纪委员的呼吁。 毕竟学院难得发布一次大规模、高报酬的实战讨伐委托。 根据委托说明,参与学生不仅可以根据击杀亡灵的数量和等级获得丰厚的金币报酬,更能直接换算成宝贵的学分! 这对于那些经济拮据、或者在某些理论课程上成绩平平、急需实践学分弥补的学生而言,无疑是逆天改命的绝佳机会! 巨大的利益刺激下,委托板前的广场早已演变成了一场混乱而狂热的自发人才市场与组队博览会: “有没有不缺钱、只求战绩镀金的富哥富姐啊?!顶级英雄护,专职为您安全护航,效率清场,战绩全归您!价格私聊,包您满意!” “三年级老鸟领头的15人超级团队!配置齐全,经验丰富!仅缺14位坚实可靠的前排肉盾职业!要求:皮糙肉厚,耐揍抗打,等级不低于LV20!装备自带,药剂自理,战利品按贡献分配,先到先得,过时不候啊!” “炼金系高材生小队,专业处理亡灵残留物与负面能量!现招募两名强力的法系输出,最好是火、风属性!我们提供全程药剂支援和战后净化服务,报酬丰厚,名额有限!” “姐妹团招人!只要女生!不要臭男人!目标是安全第一,稳健刷分!已有稳定治疗和辅助,再来几个靠谱的姐妹一起划水……啊不,一起努力!拒绝内卷,和谐友爱!” 各式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嚣热浪。 每个人都想找到最靠谱的队友,或者把自己卖出最好的价钱。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喊,西尔维娅轻轻拉了拉身旁好友的衣袖,粉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柔声建议道: “维多利亚,这是我们第一次参与学院外的正式讨伐任务,而且目标是亡灵……听起来就有点可怕。要不然……我们还是加入一个人数多一点、看起来经验丰富的队伍吧?这样应该会安全许多。” 若是以前,谨慎的维多利亚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采纳西尔维娅的建议。 安全第一,稳扎稳打,跟着大部队混点经验和学分,是她最可能的选择。 但此刻,经历了地下城第二层的生死搏杀与等级飞升,实力暴涨至LV28的维多利亚,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的不再仅仅是谨慎,更有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证明欲与挑战心。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作为一个跟团混子,在大型队伍的保护下分一杯羹。 她要搞波大的! 她要证明,即使不依靠任何人的特别关照,她维多利亚,凭自己的实力,也能在这项大型任务中崭露头角,打出名堂! “不!”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们直接自己建队,独立行动!” “可、可是……” 西尔维娅眨了眨眼,提醒道: “任务规定,最少需要三人才能组成小队报名参加,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那……要不要去把格雷格学长也叫上?” 她下意识地提出了这个最自然的选项。 “叫上格雷格一起?!” 维多利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极大地快速摇头,连声音都拔高了一些:“不行!这次绝对不能叫他!” “为什么呢?” 西尔维娅不解地问,粉眸中满是不解。 在她看来,有格雷格学长加入,无论是安全性还是任务完成效率,都会有巨大保障。 “因为……因为他现在不是还在养伤嘛!” 维多利亚眼珠一转,迅速找了个借口: “而且你想想,之前我们看见他那一脸乐在其中的样子,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先别去打扰他了比较好,对吧?” 听到维多利亚提起格雷格养伤和乐在其中的事,西尔维娅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淡去,粉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丝极浓的阴影掠过。 她微微低下头,几缕柔顺的粉色发丝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极其细微的词语,周身的气场莫名地冷了一瞬。 虽然西尔维娅的反应有点怪,但看到成功转移了话题,维多利亚暗自松了口气。 她当然不会说出真正的理由。 叫上格雷格? 开什么玩笑! 维多利亚在心里疯狂吐槽: 那家伙一来,以他那怪物一样的实力,清理这些普通亡灵还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任务全程恐怕就变成他一个人的表演秀,我们跟在后面捡东西就行了! 那还有什么参与感? 又怎么证明自己? 而且,以他那雁过拔毛的性格,任务结束后,报酬的大头肯定又会被他用各种歪理邪说卷走! 这次难得有机会单干,我怎么可能再让他来分一杯羹! 这次,我要独占鳌头! 让其他人看到,我也能独当一面! 维多利亚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她也意识到西尔维娅说的也没错,确实最少需要三人组成的小队才能参与这次任务,那么她们就还差一人。 这空缺的第三个位置,可不能随便找个人填补。 队友太弱会拖后腿,增加风险,队友人品不好,可能会在战利品分配上产生矛盾。 所以她需要找一个实力尚可、至少不拖后腿,同时最好在利益上不那么斤斤计较的人。 就在维多利亚拧着眉头,目光在喧嚣的人群中扫视,大脑飞速筛选着可能人选时—— 一道美丽,与周围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分开人群,款款走到了她和西尔维娅的面前。 那是一位金发的少女。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学院制服,外面套着一件轻薄的米白色长风衣,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眸如同静谧的湖泊,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显得亲和又不失距离感的微笑。 她的仪态无可挑剔,仿佛不是站在混乱的委托广场,而是即将步入一场高规格的社交宴会。 “你们好,两位一年A班的学妹。” 金发少女的声音清澈悦耳,主动打招呼,目光在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脸上礼貌地停留: “我是凯瑟琳·罗曼,二年级,看你们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是在考虑参与这次城郊的亡灵讨伐任务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神女殿下 凯瑟琳此刻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偶然。 她精心计算了时机,认为此刻是伪装成自然接触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的绝佳机会。 她的计划很清晰:先以学姐身份友善搭讪,建立初步印象。 等稍微熟络一些后,再不经意地提起:“如果你们要参与这次讨伐的话,不知道方不方便顺便帮我一个小忙?我手头有一款家族工坊新研发的、针对亡灵生物有特殊效果的实验型魔导器,正需要一些实战环境的数据……” 届时,她可以提出一个对方难以拒绝的丰厚测试报酬。 如此一来,她就能顺理成章地与两人产生联系,建立了委托关系。 有了这层关系,后续接触、交流、乃至获取信任,逐步打探关于格雷格·萨斯的各种情报,就会变得水到渠成。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凯瑟琳的自我介绍话音刚落,甚至没等她抛出任何诱饵,眼前的灰发少女,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步跨前,凑近了些,仰起头,漂亮的眼眸紧紧盯着凯瑟琳: “你就是二年级A班的那位凯瑟琳学姐?!” “是、是的……” 凯瑟琳被维多利亚这过于直接和热烈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完美的微笑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但她迅速调整过来,心中快速分析: 看样子她因为‘罗曼’这两个字知道了我的背景,那么她的这份表情,是打算向我提出借款请求? “这倒也不错。” 凯瑟琳心里想着。 如果她主动提出借款,我正好可以借此建立更紧密的债权关系,获取情报或许更容易。 于是,她脸上重新浮现那无可挑剔的微笑,主动抛出了砖,试图引出对方的玉: “是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的帮助吗?” 她的语气温和,带着鼓励,仿佛一位善解人意的温柔学姐,正准备倾听学妹的烦恼并慷慨解囊。 维多利亚用力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闪闪发亮,毫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她的需求: “凯瑟琳学姐,和我们组成一支队伍吧!一起参加这次亡灵讨伐!” “没问题的,既然是学妹需要帮助,作为学姐理应……并且由于你们是我的学妹,关于借款的利息我们可以商量一个非常优——”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地意识到对方说的根本不是借款。 “……你刚刚是说,组队?” 凯瑟琳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碧蓝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迟疑和不确定,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维多利亚用力点头,表情认真:“对!和我们一起组队,参与这次的讨伐任务!” 凯瑟琳:“……?” 凯瑟琳脸上的完美微笑,瞬间凝固了。 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少出现的的茫然。 组队? 讨伐亡灵? 我吗? ......... 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弥漫着陈腐的尘土与某种淡淡的腥甜气息。 这里显然曾是一座古老的墓穴,但如今,大部分石棺已被移开或破损,腾出的中央区域,被人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绘制了一个庞大而繁复的魔法阵。 阵图线条扭曲,连接着周围几处仍在微弱燃烧的黑色蜡烛,烛火摇曳,将墙壁上斑驳的古老壁画映照得影影绰绰。 一个身披深灰色亚麻长袍、兜帽低垂的身影,正跪在法阵边缘,双手虚按在地面的符文上,口中低吟着音调古怪、音节破碎的咒文。 随着吟唱,法阵中心一缕缕稀薄的黑气缓缓升腾,融入墓穴上方更深的黑暗之中。 “噗啦啦——” 一阵细微的翅膀拍打声由远及近。 几只通体漆黑、眼睛血红的蝙蝠,从墓穴入口的狭窄通道急速飞入,在法阵上方盘旋数圈后,猛地向中心聚拢! 黑光一闪! 蝙蝠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悄无声息出现在法阵中央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丝绸般的乌黑长发,肌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流转着慵懒而危险的光泽。 她穿着一袭剪裁贴合的黑色裙装,裙摆如同夜色流淌。 见到这少女的瞬间,那正在主持仪式的长袍身影浑身一颤,吟唱声戛然而止。 她几乎是立刻松开按着符文的手,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对着法阵中央的少女单膝跪地,低下头,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她的脸,声音带着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教主大人!” “呵呵……” 黑发少女梅琳娜,发出一声轻柔又带着点玩味的低笑。 她缓步走出法阵,来到跪地的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她抬起纤细得有些过分的手指,轻轻勾起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仰起脸。 “不用这么拘谨,黄泉,放轻松点……” 她的指尖在对方下巴的线条上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紫眸微眯。 “我知道,你心里真正忠诚的,是我的父亲,所以,安心吧,我也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 她略微凑近,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更清晰的警告: “但也希望你能看在与岩刺往日的情分上……继续为我,保守那些小小的秘密,好吗?就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听到岩刺这个名字,被称作黄泉的女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微微偏开头,避开了梅琳娜的手指,声音变得干涩而低沉: “请您……不要提他,他已经……死了。” “嗯……是呢。” 梅琳娜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我也为他的逝去……感到非常惋惜,他本可以走得更远的。” 她不再看跪在地上的黄泉,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向着墓穴出口的方向走去,黑色裙摆在地面的灰尘上拖出淡淡的痕迹。 “看来这里……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仿佛刚才那段充满压迫感的对话从未发生。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该……为了完成父亲交给我的任务,去准备一个合适的新身份了。” 走到出口的阴影前,她脚步微顿,侧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最后瞥了一眼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姿势的黄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能有时间,再好好谈谈,黄泉。”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悄然融入出口的黑暗,消失不见。 墓穴内,只剩下法阵边缘摇曳的烛火,以及长跪不起的黄泉。 …… 穿过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推开一道隐蔽的、伪装成墓碑的厚重石门,梅琳娜回到了地表。 眼前是一座规模巨大的古老坟场。 无数墓碑东倒西歪,淹没在齐腰深的荒草与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之中。 雾气并非水汽,而是夹杂着淡淡亡灵气息与腐败味道的魔法之雾,能见度极低。 浓雾深处,隐约传来低沉而断续的嘶吼。 “教主大人。” 她刚一现身,一个同样披着兜帽、身形隐藏在雾气中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一座倾倒的十字架后闪出,恭敬地向她行礼。 梅琳娜没有立刻回应。 她目光随意地扫过浓雾,看到不远处,一只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魂火的骷髅,正漫无目的地在墓碑间蹒跚游荡。 她对着那只亡灵,饶有兴致地勾了勾纤细的手指。 然而,亡灵对她的动作毫无反应,依旧茫然地拖着脚步,蹒跚着走向雾气更深处。 “呵……” 梅琳娜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孩童般的失望与嘲弄: “看来亡灵这种东西……都是这般不解风情呢,真是无趣。” 她这才转向等候的兜帽人,紫眸中慵懒尽褪,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我让你去散布的消息,处理好了吗?” “是。” 兜帽人恭敬回答: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提前将这里的消息散播出去了,正如您所预料,荣耀凯尔魔法学院已经正式接下了调查与清剿的委托。” 兜帽人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虑:“可是……仅凭那些学院的学生,他们真的有能力……杀死她吗?” 梅琳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狡黠而冰冷的笑容: “笨~” “死掉几个学生之后,到时候,自然就该轮到学院里那些真正有点分量的教授出场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浓雾,投向了荣耀凯尔学院的方向。 “而且,这样一来……我也能更方便的得到一个新身份进入这所学院里,去接近那个所谓的勇者了。” 兜帽人身体一震,似乎完全明白了她的谋划,头颅垂得更低,语气充满了敬畏: “原来如此!属下愚钝,完全明白了!一切谨遵您的意志,教主——神女殿下!” 梅琳娜没有再说什么。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通往地下墓穴的隐秘入口方向,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一闪而逝。 随后,她的身形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在浓郁的死灵雾气中,缓缓变淡、消散,最终彻底失去了踪影,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只有坟场中永不停歇的亡灵嘶吼与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依旧笼罩着这片被死亡与阴谋缠绕的土地。 (久违的5000字以上!) 第一百四十三章:麻木的凯瑟琳 通常,凯瑟琳的下午时光,应该在隔音良好、铺着厚地毯、飘着现磨咖啡香气的舒适办公室里度过。 她会坐在符合人体工学的真皮座椅上,面前是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面整齐摆放着需要她审阅签字的财务报表、商业合约草案,以及来自大陆各处分部的加密通讯。 这就是她的战场,是数字与条款构成的棋盘,而她的武器,则是精密的计算与对人心的洞察。 看着屏幕上或纸页间,代表罗曼商团利益的数字稳步增长,脉络延伸,这才是她擅长且享受的领域,也应该是她此刻理应身处的位置。 然而现实是—— 周围是浓得化不开、带着刺骨阴冷的灰白雾气,能见度不足十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泥土腐败、尸体朽烂以及某种魔法残留的腥甜腐臭。 “嗡!” 一截不知属于人体哪个部位的腐烂残肢,因为前方某人释放的魔法冲击,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声,擦着凯瑟琳精心打理过的金色发梢飞了过去,“啪”地一声砸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半截墓碑上,碎肉和黑色的汁液溅开。 凯瑟琳站在原地,碧蓝色的眼眸里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与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荒谬感,以及对肮脏环境的生理性厌恶。 她身上那套昂贵合体的定制猎装已经沾上了不少泥点和可疑的污渍。 “这绝不是我计划中该有的样子。” 她在心中第一百次重复这句话。 明明制定了周密的偶遇剧本,准备了得体的开场白。 结果.... 她莫名其妙地就被这个灰发少女半邀请半强迫地,拖进了这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区域! 诚然,她的理论成绩在二年级名列前茅,魔法水平也绝对达标。 但魔法对她而言,更像是必备的素养,以及某些特殊场合的语言。 她从未将魔法师作为自己的职业规划。 让她在这里像那些热血上头的学生一样,跟腐烂的骨头架子拼命? 这简直是对她时间和才华的巨大浪费! 而造成眼下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就是前方那个肆意挥舞着魔导器,灰色长发随着动作飞扬、嘴里还发出听起来充满亢奋的大笑声,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着周围亡灵的少女——维多利亚·塞西尔。 “凯瑟琳学姐!” 维多利亚突然一个利落的回旋,用杖尾击碎了一只试图从侧面扑来的骷髅脑袋,然后转过头,灰色的眼眸看向眉头紧锁的凯瑟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 “请不要在后面划水了!来点作用好嘛?我们是一个团队!如果一直这样,等下分战利品的时候,我可不会分给你报酬哦!” 凯瑟琳:“……?” 她明明知道我的姓氏,但她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意这点击杀亡灵得到的报酬? 用商业逻辑思考一下,我站在这里的时间成本,以及这套衣服的清洁费用,恐怕就远超这次任务可能的总收益了。 “难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吗?” 凯瑟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但想到自己接近两人的深层目的,以及格雷格那令人费解的要求,她还是深吸了一口带着腐臭的空气,强行压下吐槽的欲望。 “知道了。” 她简短地回应,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抬起手,指尖快速勾勒出几个风属性符文。 “风刃·乱!” 数道半透明、边缘锐利的高压风刃瞬间成形,发出轻微的尖啸,如同拥有导航般精准地绕过前方的维多利亚,切入她正面对的数只蹒跚亡灵的颈骨、脊椎连接处等薄弱点。 咔嚓声中,那几只亡灵如同被拆散的积木,散落一地,魂火熄灭。 “嗯,这还差不多!” 维多利亚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凯瑟琳终于肯出力表示认可。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一直紧紧跟在自己侧后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另一位少女。 “西尔维娅!” 维多利亚的声音充满信任: “我左侧那几只慢吞吞的,就交给你了!用你的光魔法,给它们来个痛快的!” “不、不行!” 西尔维娅闻言,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摇头,粉色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晶莹的泪花,声音带着哭腔: “亡、亡灵先生们……实在太恐怖了!它们的样子……我、我没有办法看着它们……用出魔法!对不起,维多利亚!我真的做不到!” 凯瑟琳再次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与困惑。 她害怕亡灵? 根据情报,西尔维娅·洛林能极为熟练地使用光属性魔法,而光属性魔法对亡灵生物有天然的克制与特攻效果,理论上她应该是处理这些怪物的最佳人选才对。 那么现在的这个又是什么情况? 凯瑟琳开始严重怀疑自己之前得到的情报准确性,甚至开始思考,是否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调查方向。 也许这两位少女,跟光明教会根本没什么特殊关联,她们只是……性格比较奇特的普通新生? “西尔维娅,加油!” 维多利亚却似乎对好友的老毛病习以为常,她一边用瞬发的火球点掉另一只靠近的亡灵,一边用鼓励的语气喊道: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想想看,难道你想让格雷格那家伙,一直小瞧我们吗?觉得我们离开他就什么都做不好?” “格、雷格、学长……”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 当‘格雷格’三个字传入耳中,西尔维娅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之前看到格雷格被克洛伊和耶琳娜环绕的情景。 随后她眼中那纯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黑暗。 她抬起头,看向维多利亚所指方向那几只张牙舞爪的腐烂僵尸,粉色的眼眸中再无泪光,只剩下绝对的专注与……一丝冰冷的厌恶。 她只是抬起纤细的手指,对着那几只亡灵轻轻一点。 嗡——! 两道柔和却蕴含着磅礴神圣力量的淡金色光之结界,毫无征兆地在亡灵群的两侧凭空生成! 随后两面结界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内挤压! 滋啦——!!! 刺耳的净化声响彻雾气。 那几只被夹在中间的亡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嘶嚎,就在纯粹光明力量的碾压下,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最终被压成了焦黑的碎屑。 连它们站立的那片土地,都被净化出了一小片洁净的区域。 第一百四十四章:学生会成员 “成,成功了!” 西尔维娅放下手,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温柔恬静的微笑。 “........” 凯瑟琳又打消了对情报的怀疑。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辜负我的信任的!” 维多利亚开心地拍了拍西尔维娅的肩膀,后者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笑容。 既然两侧的威胁都已清除,维多利亚可以专心对付右侧涌来的数量最多的一群亡灵了。 她的眼眸中战意昂扬。 “大地啊,倾听我的呼唤,穿刺我的敌人!” 地面震动,数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顶端尖锐的坚硬岩枪,毫无征兆地从那群亡灵脚下的泥土中暴刺而出! 噗嗤噗嗤的贯穿声接连响起,七八只亡灵如同糖葫芦般被串在了岩枪之上,挣扎了几下便彻底不动,魂火消散。 凯瑟琳再次感到了意外。 西尔维娅使用克制亡灵的光魔法造成碾压效果,尚且可以理解。 但维多利亚使用的只是普通的元素魔法,对亡灵没有什么特攻,却同样达到了清场的效果。 “这说明她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优秀二年级生的水准,甚至在实战应用上可能更强。” “可她在分班考核时,明明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实力,否则也不会受伤住院……” “难道,她这突飞猛进的成长,也和格雷格·萨斯有关?” 除了他以外,凯瑟琳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变量了。 她现在感觉那个男人身上的谜团,似乎真的随着每一次靠近,都会变得更多更复杂。 “好了,我们抓紧时间继续往里面走吧!其他队伍肯定也都已经到更深处的位置去了。” 维多利亚精神抖擞地捡起地上几块亡灵掉落的魂石碎片,随手塞进腰包,向着雾更浓厚的方向走去。 西尔维娅虽然对深入这片诡异的坟场依旧充满抗拒,但看到维多利亚已经迈步向前,身影即将被浓雾吞噬,她对好友的担忧终究压倒了对亡灵的恐惧,咬了咬嘴唇,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凯瑟琳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继续迈步跟了上去。 …… 随着深入,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亡灵出现的频率和强度也有所增加,但也能看见了一些其他队伍所留下的踪迹。 维多利亚并没有停下脚步,随后很快,她们遇到了另一支学生队伍。 这是一支六人小队,三男三女。 三个男生穿着材质不错的长袍,手持法杖,脸上带着明显的傲慢,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三个女生则打扮得花枝招展,亦步亦趋地跟在男生身边,每当男生随手解决掉一只落单的亡灵,她们便立刻用夸张的语气送上赞美。 “艾伦学长好厉害!那个火球术的威力真大!” “麦克学长的剑术太帅了!一招就解决了那只僵尸!” “不愧是学生会的精英,跟那些普通学生就是不一样!” 这拙劣的奉承和油腻的互动,让一旁的维多利亚看得嘴角直抽,恨不得立刻绕道走,眼不见为净。 然而,那三个男生显然注意到了维多利亚三人组。 一个活力四射的灰发美少女,一个我见犹怜的粉发美少女,再加上一个即使身处污秽环境也难掩其精致气质的金发大小姐。 这三人的颜值组合,在这阴森的坟场里堪称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三个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那个被称作艾伦的棕发男生,整了整衣领,脸上堆起自认为帅气的笑容,主动走了过来。 “美丽的小姐,你们就三个人吗?这坟场深处可比外面危险多了。” 艾伦语气带着优越感: “不如加入我们的队伍如何?有我们的保护,保证你们能安全地完成任务,收获也会更多。” “保护?” 维多利亚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这三个男生和他们身后那三个女生,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们三个能应付,根本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艾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后的两个男生也皱起了眉头。 那三个女生更是立刻露出了不满和嫉妒交织的神情。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 一个穿着粉色裙装、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女生尖声开口,替男神们抱不平: “你知道艾伦学长、麦克学长和罗德学长是谁吗?他们可是学生会的正式成员!平时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主动邀请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三个男生配合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重新挂起高傲的神情。 他们确实是学生会的普通干事,平时在学院里也算有点小特权,受人奉承惯了。 这次之所以跑来参加这个脏乱差的任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上次在学生会办公室挑衅格雷格,结果被薇薇安会长当众罚站走廊一小时,丢尽了脸面,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想来趁机发泄一下。 本以为亮出学生会的名头,这些学妹肯定会惊喜交加,欣然接受庇护。 但没想到…… “哦,学生会啊。” 维多利亚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敬畏: “所以呢?很了不起吗?” 如果是以前,维多利亚可能还会觉得有点厉害,但现在嘛……连格雷格那种混蛋都能混进去当什么风纪委员。 那这学生会现在对她而言,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了。 维多利亚在心里撇了撇嘴,彻底失去了交谈的兴趣,转身就想继续前进。 三个男生见她竟然是这种态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被一个低年级的女生如此无视,让他们觉得面子挂不住。 艾伦眼神一冷,正想再说点什么让她知道‘学生会’三个字的分量—— “啊——!!!” “救命!快跑啊!” “好多!后面好多!!” 突然,前方的浓雾剧烈翻涌,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尖叫,一大群学生如同受惊的羊群,狼狈不堪地从雾中狂奔而出,脸上写满了恐惧,头也不回地向着来路逃去。 “怎么回事?!” 艾伦和他的同伴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亡、亡灵……好多……好强的亡灵……” 一个从他们身边跑过的男生,语无伦次地喊了一句,脚下不停。 “切,一群胆小鬼,区区亡灵就把他们吓成这样。” 艾伦身后叫麦克的男生不屑地啐了一口,转头对那三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生安慰道: “别怕,有我们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三个女生同时发出的尖叫打断了。 “啊啊啊——!!!” 三个女生指着艾伦等人身后的浓雾,手指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晕厥过去: “后、后面……亡灵……是亡灵法师!好多亡灵法师!!” 艾伦、麦克、罗德三人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过头。 浓雾之中,一道道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披着破烂法袍、手持骨杖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它们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干瘪的嘴唇无声开合,周围的死亡魔力剧烈波动。 粗略一看,竟有不下十五六只! 而且,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判断,等级普遍达到了LV20左右! 这已经不是他们平时欺负的LV10以下的弱鸡骷髅亡灵了! 这是能释放魔法,拥有一定智慧的中阶亡灵单位——亡灵法师! 而且是一群! 第一百四十五章:维多利亚的谋划 “怎、怎么会……” 艾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刚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麦克和罗德也吓得双腿发软,刚才的不屑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他们三人等级也就在LV22-25之间,对付一两个同等级亡灵法师或许还行,但面对数量远超己方的亡灵法师群…… “完了……” 艾伦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眼神涣散。 另外两个男生和那三个女生也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这群亡灵法师开始抬起骨杖,幽蓝的魔力在杖尖凝聚,即将发起攻击的刹那—— 一道身影,坚定地向前踏出了一步,挡在了瘫倒的六人与亡灵法师群之间。 是维多利亚。 她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专注,以及……隐隐的兴奋。 在经历过地下城第二层那些更危险的战斗后,眼前的这些亡灵法师,在她看来,威胁程度甚至不如几只影蹑猎手的偷袭。 “西尔维娅,给我上赐福!凯瑟琳学姐,用风刃干扰左翼那几个施法最慢的!” 维多利亚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 “好!” 西尔维娅虽然脸色依旧发白,但听到维多利亚的命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一道柔和却强力的圣光落在维多利亚身上。 同时,她另一只手一挥,数道【闪光术】在亡灵法师群中炸开,虽然无法致盲,但强烈神圣波动明显干扰了它们的魔力汇聚。 凯瑟琳也立刻反应过来,虽然心中吐槽“我又不是你的部下”,但手上动作不停,数道精准的风刃呼啸而出,直取维多利亚点名的那几个亡灵法师持杖的手臂或正在构建的魔法节点。 得到强化,又少了干扰,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将魔导器高举过头顶,周身澎湃的魔力疯狂涌入杖身。 “烈焰风暴!” 并非完全版的【烈焰风暴】,而是经过她在地下城实战中改良、缩减了范围和威力的变种! 虽然威力降低了许多,但却能做到像炎爆术那样的瞬发。 赤红的火焰龙卷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带着毁灭一切污秽的炽热意志,咆哮着席卷向正前方的亡灵法师群! 轰——!!! 火焰与幽邃的魔力激烈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炽热的气浪将周围的雾气都逼退了不少。 亡灵法师们的护身死灵屏障在狂暴的烈焰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它们的躯体在圣光加持的火焰中被点燃、碳化、最终化为飞灰。 仅仅一次的范围魔法轰击,正前方的亡灵法师就被清空了大半。 剩下的也被凯瑟琳的补刀风刃和西尔维娅后续的【圣光箭】重点清除。 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 浓雾被短暂驱散的区域,只剩下满地的焦黑痕迹和缓缓飘散的灰烬。 那令人窒息的亡灵法师群,已然消失无踪。 维多利亚放下法杖,微微喘息,额头见汗,但眼神明亮。 她转过身,看向瘫坐在泥地里、仿佛石化了的六人,随口问道: “喂,你们几个,没事吧?” 此刻,在艾伦、麦克、罗德,以及那三个女生眼中,站在灰烬与余烬之中,发梢还跳跃着未散火星的灰发少女,身形是如此高大,宛如撕裂黑暗的女武神。 她那沾着些许污迹却难掩英气的脸庞,在尚未完全散去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无比美丽而强大。 扑通!扑通!扑通! 六个人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随后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齐刷刷地对着维多利亚,五体投地地趴在了泥泞的地面上,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颤抖: “请让我们追随您!!!!” 维多利亚:“……哈?!什么鬼?!” 她直接被这阵仗搞懵了。 本想像往常一样直接拒绝,但话到嘴边,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是格雷格那家伙,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起来吧? 就在维多利亚愣神时—— 轰隆隆…… 整个坟场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地下翻身,浓雾也随之剧烈翻滚。 “呀!” 西尔维娅惊叫一声,下意识地靠近了维多利亚,粉色的眼眸中重新布满不安: “刚、刚刚的震动是……?” 凯瑟琳也皱紧眉头,走到维多利亚身边,压低声音,用理性的语气分析道: “情况不太对劲,刚才的亡灵法师群出现得就很异常,现在又有不明震动……我认为,我们目前的收获已经相当不错,应该趁现在情况还未彻底失控,立刻撤离。”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安全赌在这种明显超出任务预期的事态上。 然而,维多利亚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虽然不知道震动的原因,但刚刚轻松解决亡灵法师群的经历,以及眼前这六个追随者,让她的信心和使命感空前膨胀。 格雷格那家伙,能做到的事,我凭什么就不能? 现在坟场里肯定还有很多来不及逃跑的学生陷入了危险。 如果我救了他们后,组织起一支庞大的队伍,随后讨伐了这座坟场里所有的亡灵的话,那我岂不是名利双收了!? 这样一个大胆的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挺直胸膛,灰色的眼眸扫过不安的西尔维娅、皱眉的凯瑟琳,以及依旧趴在地上、用狂热眼神望着她的六人,朗声说道: “不,我们现在不能离开!” 她的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这里肯定还有很多陷入危险、需要帮助的同学!学院的委托是清剿亡灵,调查异常。现在异常就在眼前,亡灵法师成群出现,地下还有不明震动……我们怎么能因为自己暂时安全,就置其他同学的安危于不顾,一走了之?” 她握紧魔导器,目光灼灼地看向坟场更深处的方向: “我要继续前进,去帮助那些可能还困在里面的人!” 那六名追随者闻言,眼中的光芒简直要化为实质,他们齐声高喊,声音充满了激动与崇拜: “请务必让我们助您一臂之力!!!” “诶?!还、还不出去吗?!” 西尔维娅闻言,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不能立刻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对她来说简直是噩耗。 而凯瑟琳则站在原地,碧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此刻仿佛在发光的维多利亚。 看着她那毫不作伪的想要帮助他人的坚定眼神,听着她那些在她这个商人听来有些天真甚至愚蠢的宣言…… 一个念头,忽然清晰地浮现在凯瑟琳的脑海。 这种……愿意在危难中向他人伸出援手,甚至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的精神……或者说,傻瓜般的行动力…… 难道,这就是格雷格·萨斯,希望我在未来能够给予她帮助的……真正原因? 第一百四十六章:这是什么车啊? 一辆老旧但结实的小马车,在通往荣耀之都郊外的泥泞小路上颠簸前行。 驾车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老大爷。 他一边熟练地操控着缰绳,让马车避开路上较大的坑洼,一边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向坐在车厢里那位唯一的乘客说道: “小伙子,老头子我最后再跟你唠叨一遍,你要去的那个地儿……最近可真不怎么太平,城防军都加强了那附近的巡逻,你想找点刺激,老头子我能理解,年轻人嘛……但真犯不着跑那么偏、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他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我懂你的神秘表情,给出替代方案: “你要是真想玩点刺激的,老头子我给你指条明路,回城里,去下城区靠近旧城墙根那片贫民窟的背街暗巷,那地方人少,弯弯绕绕多,不容易被人撞见。” “而且听我孙女说原本盘踞在那边的灰鼠帮也被....额,被一个强大的人给清理了,所以现在也很安全,保管比你大老远跑坟场强!” 格雷格坐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正闭目养神,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皮跳了跳。 不是……大爷,我这都快到地儿下车了,你怎么临门一脚又给我跑上高速了? 他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无奈,试图做最后一次澄清,语气诚恳: “那个,大爷,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真是去那边……办正事的而且您看,我就一个人——” “欸——!” 驾车大爷立刻拉长了语调,露出一副了然表情,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格雷格的话,挤眉弄眼道: “大爷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懂的,都懂的!放心,我这人嘴严,下了车转头就忘,绝不会跟别人嚼舌根子。” 他继续笃定地说: “你肯定是和城里哪家的贵族大小姐,或者……咳咳,哪位寂寞的贵夫人,约好了去那边人迹罕至的地方偷偷幽会的,对吧?” “不然像你这样俊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小伙子,一个人跑那鸟不拉屎、还闹鬼的老坟场去干啥?总不可能是去给亡灵超度吧?” “你这……” 格雷格想反驳,但却被“俊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这句话,精准地堵住了他后续所有的辩解之词。 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改口道: “……大爷,这都被您看穿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瞒不住你。” “是吧!” 大爷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赢得了某种胜利,谈兴更浓了。 他一边驾车,一边开始以一副资深前辈的姿态,对格雷格进行谆谆教诲,声音里带着回忆往昔峥嵘岁月般的感慨: “小伙子,听大爷一句劝,做这种……嗯,月下相会的雅事,尤其是对象身份不太一般的时候,有几个点,你一定得注意,这都是经验,能让你少吃不少亏,多享不少福!” 格雷格起初只是左耳进右耳出,随口应付:“嗯嗯,您说。” “第一,时间地点要选对。像这种城外偏僻地方,最好挑午后到黄昏前这段。天色还亮,能看清路,避免一些野狗野兽,等你们……嗯,交流得差不多了,天色也刚好暗下来,方便遮掩行迹回去。” “第二,准备工作要做好。驱虫的草药粉带一点,有些地方蚊虫多,一块干净厚实的油布或者毯子,总用得上;清水和一点简单的吃食也得备着,谁知道‘谈心’要谈多久?别到时候饥渴交加,坏了兴致。” 大爷说得头头是道,格雷格听着听着,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这大爷……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第三嘛……” 大爷语气缓和下来,带上点唏嘘: “对人姑娘……或者夫人,好一点,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走到这一步,既然选择了,就尽量让对方觉得这趟冒险是值得的,温柔点,细心点,别只图自己快活,有时候,一点微不足道的体贴,能换来意想不到的回报和后路。” 说完,大爷嘿嘿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当然,这些都是老头子我年轻时候胡闹的经验了,现在说来也就是个乐子,你可别真学坏了!” 格雷格沉默了几秒,然后由衷地带着惊叹开口: “……大爷,您这也……太懂了吧?!” “嗨!” 大爷挥了挥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仿佛想起了些带着涩然与怀念的时光,但随即又收敛起来,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下老旧的车板,语气恢复了平淡与务实: “都是过去瞎胡闹的事了,提它作甚,现在啊,我就是个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老头子罢了,那些风花雪月,早就是上辈子的事儿咯。” 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中,马车渐渐减速。 前方,小路到了尽头,连接着一片长满半人高枯草的野地。 更远处,一片仿佛有实质的浓郁雾气,如同墙壁般笼罩着大地,即使在这午后时分,也看不清雾中具体景象,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歪斜的墓碑和枯树的影子。 空气中,已经开始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植物的沉闷气息。 “吁——” 大爷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 他跳下车,走到车厢旁,看着格雷格,脸上的戏谑和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实的担忧。 他指了指那片浓雾的方向: “到了,小伙子,穿过前面那片荒地,就是老坟场的外围了,雾就是从里面漫出来的。”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格雷格: “你要是现在改了主意,觉得心里不踏实,或者……约的人没来?大爷我可以直接调头,拉你回去,这一趟,不收你车钱,因为要不是你,我之前遇到那群马匪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没命了。” 老大爷的语气很诚恳。 格雷格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略显讪讪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要不是自己那该死的厄运,这位大爷今天大概率根本不会碰上那伙马匪。 而且,这一路交谈下来,他能感觉到,这位大爷是个实诚人,家里估计也不宽裕,就靠赶车养活一家老小。 他不想占这个便宜。 格雷格利落地跳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物和随身的小包。 然后,他走到大爷面前,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从钱袋里摸出一枚在昏暗天光下依然闪耀着诱人光泽的金币,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大爷那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里。 “拿着,大爷,这趟辛苦你了。” 格雷格语气随意,仿佛给出去的不是一枚足够普通家庭宽裕生活一两个月的金币,而只是一枚铜子。 大爷的手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瞪圆了,死死盯着手心那枚沉甸甸的金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格雷格,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有些结巴: “小、小伙子!你这……!这使不得!太多了!这趟车钱,撑死了几个铜币!这、这是一枚金币啊!我、我不能要!而且之前你还救了我……” “给您就收着。” 格雷格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钱,一部分是车钱,一部分……算是我交的学费,听您讲了那么多有用的经验,值这个价,剩下的,就当是预付您等会儿拉我回去的车钱,以及让您在这儿多等我一会儿的辛苦费。” “可是……这也还是太多了……” 大爷的手还在抖,看着金币,又看看格雷格,眼中充满了挣扎。 一枚金币,对他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横财,能解决很多眼前的困难。 但他实在觉得受之有愧。 格雷格看着大爷眼中那份属于底层劳动者的朴实与挣扎,放缓语气,说道: “大爷,您就安心收下吧,既然我给出来了,那就说明这笔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至少,没您想的那么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爷洗得发白的衣襟,和马车角落里一个装着冷硬黑面包和半壶清水的小布包,意有所指地轻声补充: “而且,您刚才不是说了,还有家庭需要照顾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大爷心中最后一道犹豫的锁。 所有的推辞,在这实实在在的生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爷的喉咙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热。 他不再推辞,而是紧紧握住了那枚金币,抬起头,看向格雷格,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最为真挚的神情,他深深地对格雷格鞠了一躬: “小伙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行了行了,别客气了。” 格雷格不太习惯这种场面,转身朝那片荒地和浓雾走去,背对着大爷随意挥了挥手: “那大爷您就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办事快,顺利的话,天黑前应该能回来,要是……我过了时辰没回来,您也别等,自己先回去,安全第一。” “放心我就在这儿等着!你自己才是千万小心啊!那种事不值得搭上性命!” 大爷对着格雷格的背影喊道。 格雷格一个踉跄,但没有再回头,只是抬手示意知道了,身影很快没入荒草之中,朝着那片死寂的浓雾走去。 老大爷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中那枚金币,小心翼翼地将其贴身藏好。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格雷格消失的方向,那里已经被荒草和渐起的暮色遮掩。 他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对着那片弥漫着不祥气息的浓雾,用无比虔诚地低声祈祷: “行走于暗影的幽邃之母,静谧长夜的女神……请庇佑那位善良的年轻人吧。” (差不多5600字了,约等于三更!) 第一百四十七章:你的王回来了...吗? 即使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但凭借着对原作地图81遍的反复攻略,此地的每一条小径,都已如同烙印般刻在格雷格脑海之中。 周围浓雾中,时不时传来亡灵生物空洞的嘶吼,还夹杂一些属于学生们的惊呼、吟唱咒文和魔法爆裂的声响。 显然,不少接取任务的学生队伍已经深入此地,并与亡灵发生了交战。 格雷格脚步未停。 他此行有着明确的目标,无意介入这些零星的战斗。 帮助维多利亚,是他此行的目的,但他不打算采用抛头露面的方式直接插手。 因为近期学院内关于他的各种讨论热度过高,他需要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这些热度自然冷却一点。 所以他决定利用亡灵的特性,用一种非常隐蔽的方式帮助维多利亚。 亡灵生物,是一种阶级与力量体系极为森严的魔物。 低等级的亡灵,会本能地服从、甚至受到高等级亡灵的精神压制与直接号令。 而一旦作为指挥核心的高等级亡灵被击杀,其统御下的低阶亡灵便会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失去组织性,变得极易被逐个击破。 亡灵的这一特性,为格雷格提供了绝佳的侧面协助机会。 单个出现的低阶亡灵,威胁有限。 成规模出现的亡灵群,看似危险,但只要精准斩首其中等级最高的指挥者,整个亡灵群体便会瞬间瓦解。 而根据原作情报,这次‘亡者归来’事件中,盘踞在这片坟场等级最高的亡灵首领,正是位于中央地下墓穴的LV30亡灵骑士。 “LV30……” 格雷格在心中盘算着。 这个等级,与第一章最终事件中的奥德丽副教授差不多。 但奥德丽本质是理论系教授,正面战斗并非其强项,而亡灵骑士则不同,它是纯粹的杀戮机器,不惧疼痛,对物理攻击有较高抗性,免疫大量常规炼金毒药与药剂效果,且拥有指挥亡灵军团的能力。 在游戏前期,这绝对是最难缠的BOSS之一。 按照原作正常流程推进,主角维多利亚打到此处,等最多概在LV22-23左右,需要依靠队友、战术以及一定的运气才能过关。 但如今,这个在原作中需要主角团配合默契才能艰难战胜的强敌,格雷格却直接能在等级上压制它。 这是在原作中都从未有过的体验。 格雷格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我干掉那个家伙之前,小灰毛,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他默默想着,脚下步伐加快。 噗! 一只穿着破烂法袍、眼眶燃烧幽蓝魂火的亡灵法师,突然从右侧的浓雾中扑出,干枯的骨爪抓向格雷格,杖尖凝聚着黯淡的死亡能量。 格雷格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一点。 一枚拳头大小、却凝实灼热的橙红色火球瞬发而出,精准地轰击在亡灵法师空洞的胸口。 火焰炸开,瞬间吞没了它脆弱的骨骼和魂火核心。 亡灵法师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化为了一地焦黑的碎骨。 虽然火球术熟练度还是LV2,但威力的确随着魔力总量和掌控力的提升而增强了。 用来秒杀等级略低的普通魔物,还是足够的。 “不过,我现在的攻击手段确实太单一了。” 格雷格一边前进,一边冷静地审视自身短板。 目前能光明正大使用的攻击方式,只有最基础的火球术LV2和水枪LV3。 像触手缠绕、虚无侵蚀、暗蚀武装这些涉及暗属性魔力的技能,都绝不能轻易暴露在人前。 他也尝试过在学院课堂上认真听讲,学习那些元素系的中阶攻击魔法,但结果令人沮丧。 那些教授讲述的魔力回路构建、元素共鸣原理、咒文音节协调……对他来说如同天书。 显然他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所以他现在只能祈祷以后在地下城杀怪的时候,给他掉落一些看起来常规一点的攻击技能。 “等到时候彻底攻略了第二层,幸运值再次提升了一点以后,就再去刷刷怪吧,希望能爆出一些满足我需求的技能。” 他在心中默默定下计划。 “轰!” 又一只从雾中窜出的亡灵战士,被他随手一发水枪洞穿了头颅,散落一地。 终于,格雷格穿越了最浓的雾区,来到一片相对空旷的荒地中央。 这里歪斜的墓碑更多,地面散落着更多的骨殖。 而在所有墓碑环绕的中心,矗立着一座格外高大的古老石制墓碑。 墓碑底部,与地面相接的缝隙处,隐隐有阴冷的黑色气息渗出。 “就是这里了。” 格雷格走到墓碑前,无视了周围几只游荡的低级骷髅。 他伸手,在墓碑侧面几个特定的凹痕上,按照特定的顺序,快速按压。 咔嚓……咔…… 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整座沉重的墓碑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下方一条倾斜向下的石头阶梯,浓郁的死亡气息混合着陈腐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没有犹豫,格雷格迈步踏入阶梯,身影迅速被下方的黑暗吞没。 阶梯漫长而潮湿,空气中死寂得可怕,只有格雷格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空间内回响。 偶尔能看到墙壁上一些残缺的、描绘着古老葬礼或祭祀场景的壁画,但大多已被时光和湿气侵蚀得难以辨认。 向下走了约莫两三分钟,前方出现微光。 阶梯尽头,连接着一个由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空间。 地面散落着更多破碎的棺木和骸骨,空气冰冷刺骨。 格雷格没有停留,穿过这个前厅般的洞穴,前方出现一个向下的垂直洞口。 他知道,下面就是目的地了。 “亡灵骑士,杀死过你81次的王回来了!” 站在洞口边缘,格雷格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短暂下坠,他调整姿态,稳稳落地。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天然地下洞窟,穹顶高耸,地面平整,洞窟中央,是一个由某种暗色石材垒砌而成的、类似祭坛的方形平台。 但本该站着亡灵骑士的地方,此刻却被一个法阵所代替,而法阵光芒映照的范围内,一个披着深灰色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入口,原本正在全神贯注地勾勒着什么符文。 可随着格雷格的突然闯入,平台边缘的身影猛然一僵,维持符文的动作顿住。 她几乎是瞬间转过身,兜帽阴影下,两道锐利如刀、充满惊怒与警惕的视线,死死锁定了突然出现在墓室入口处的格雷格。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复活亡灵骑士!?” 那双从兜帽阴影下射出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探究。 “........” 格雷格站在原地,看着杀气腾腾的兜帽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法阵中即将彻底苏醒的亡灵骑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哎,负10点的幸运值,还在稳定发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这是什么力量!? 在原作游戏中,‘亡者归来’事件对玩家而言,主要是一个用来快速积累声望、获取特定亡灵系材料的普通事件。 而作为BOSS的亡灵骑士在亡灵中也不算特别强大,因为在原作的中后期,玩家甚至能在一个大型地下坟墓里遭遇一个被称为幽魂之王的强大亡灵。 所以在这次事件中,玩家们只需要思考如何组建队伍、搭配技能、在限定时间内击杀亡灵骑士,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个事件是如何发生的。 但若跳出玩家视角,以这个世界的逻辑思考,便会发现诸多不合理之处。 首先,亡灵生物的大规模爆发,绝非自然现象,因为这需要时间的积累。 但如果这些亡灵是逐渐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的,那么在数量达到威胁城镇的程度前,城防军的巡逻队此前也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才对。 因此,这次事件的背后,必然存在着一个幕后黑手。 此刻,站在格雷格面前的这个身披灰色长袍、刚刚完成某种唤醒仪式的女人,无疑就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然而,她是否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格雷格却无法立即断定。 因为如果她就是幕后黑手的话,那格雷格也不可能会如此轻易的撞见她才对。 “除非……她本身也只是一个被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就在这时,格雷格猛然想起一个关键细节: 在原作游戏的时间线里,亡者归来事件发生的时间点,要比现在晚得多。 并且在那个原作版本的事件中,除了最终BOSS亡灵骑士,这片核心墓穴里,并没有这个灰袍女人的身影。 现在事件被大幅提前或许也有一部分他的蝴蝶效应的影响,但....是否也有人在主动推动这个‘提前’呢? 如果这个灰袍女人背后还有主使者,那个主使者这次又为什么要提前推动这个事件? 现在事件提前发生又有什么好处? 一个个问题如同缠绕的丝线,在格雷格脑海中迅速浮现。 真相的轮廓似乎隐约可见,却又被更多的迷雾笼罩。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正触及某个庞大阴谋的边缘。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慢慢梳理的时间。 因为无论这女人是主谋还是棋子,有一点是确定的: 她能在这核心墓穴主持唤醒仪式,并且成功唤醒了那个亡灵骑士,这本身就意味着,她的实力绝对不弱,甚至极有可能在亡灵骑士之上。 这意味着,格雷格现在得同时面对两个强敌。 “嘻嘻,咱们可以和解吗?” 回答他的,是灰袍女人兜帽下骤然亮起的两点猩红魂火,以及一声充满憎恶的尖啸: “给我死!” 她枯瘦的手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一道由浓缩死灵魔力构成的腐蚀射线,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撕裂空气,射向格雷格! “啧!” 格雷格早有防备,在那女人抬手的同时,脚下已然发力。 “碎影步伐!”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墓穴中摇曳的烛光和深沉的阴影,在原地留下一个逐渐消散的残影。 惨绿色的腐蚀射线穿透残影,击中后方的石壁,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壁被蚀出一个冒着青烟的浅坑。 “喂!讲不讲武德啊?” 格雷格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他已经借助碎影步的短距离瞬移效果,拉开了数米距离。 “至少正式开打之前,咱们先聊聊嘛?分享一下彼此的情报,你不是对我也挺好奇的吗?” “肮脏的人类!” 灰袍女人黄泉的声音里充满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某种更深沉的怨恨: “我与你们人类,无话可说!唯有死亡,才是你们应得的归宿!” 她不再试图用单体魔法锁定动作诡异的格雷格,而是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尊眼眶中燃烧着熊熊幽蓝魂火、身披破碎铠甲、手持一柄缠绕着黑色气息的古老巨剑的亡灵骑士,发出了尖锐的指令: “杀了他!碾碎这个闯入者!用他的灵魂,为仪式增添最后的祭品!” 亡灵骑士那空洞的眼眶转向格雷格,下颌骨开合,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暴虐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启动,沉重的铁靴踩踏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手中那把门板似的巨剑拖在身后,划出刺耳的金石摩擦声,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朝着格雷格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同时,浓郁的死亡气息从它身上爆发,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光环,向四周扩散,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精神上的沉重压迫感。 “我靠!还真玩不起就二打一啊?!” 格雷格怪叫一声,脚下步伐连动,再次向侧面闪避,同时目光飞速扫过黄泉和冲锋的亡灵骑士。 “既然这个女人能够直接号令亡灵骑士,那就证明她果然也是亡灵,只不过要比亡灵骑士都还要更加强大。” 这个判断让格雷格的心微微一沉,但同时,也让他找到了破局的思路。 亡灵生物,虽然免疫大部分物理伤害,对元素魔法的抗性也较高,尤其克制毒素和疾病类效果。 在原作流程里,最克制它们的是光属性魔法,维多利亚的【破魔锋锐】加护也能起到一定效果。 但现在,他手里有张原作里从未出现过的牌,那就是暗属性魔法! 用暗属性攻击亡灵,或许无法像光属性那样造成神圣克制的额外伤害,但它能有效侵蚀亡灵的魂火,干扰其核心的稳定,甚至可能引发其内部能量结构的崩坏! 因为它们依赖魂火驱动,而魂火本身就是一种能量的凝聚体,是能够被黑暗所吞噬的! 思路瞬间清晰。 格雷格不再犹豫,面对已经冲到近前、巨剑带着凄厉风声拦腰斩来的亡灵骑士,他眼神一凝,低喝出声: “暗蚀武装!” 嗡——! 深邃的黑暗魔力,如同沸腾的墨汁,从他双手和双脚的皮肤下奔涌而出! 这些黑色的魔力迅速在他体表凝结、塑形,转瞬间,便化作一副造型狰狞、散发着冰冷不祥气息的漆黑臂甲与胫甲,覆盖了他的小臂至手肘,以及小腿至膝盖。 甲胄表面,暗色的能量纹路如同血管般缓缓脉动,散发出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与生机的诡异力场。 “那、那是……什么力量?!” 正准备配合亡灵骑士进行法术夹击的黄泉,在【暗蚀武装】成型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兜帽下猩红的魂火剧烈地跳动、摇曳,显露出她内心的极度震惊与……一丝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 那副漆黑的甲胄,散发出的并非纯粹的死亡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凌驾于寻常亡灵序列之上的威压! 在这股威压面前,她身为高等亡灵的骄傲与稳固的魂火,竟然产生了动摇,一种想要俯首的冲动!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对除了魔王大人之外的存在产生臣服感?!” “这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泉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怒吼,强行用意志压制住魂火的悸动和几乎要弯曲的双膝。 她对魔王的忠诚,以及对人类的憎恨,支撑着她抵抗这股诡异的压迫。 然而,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一柄巨剑开始在她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 砰——!!! 一声沉重到让整个墓穴都震颤的闷响! 黄泉那看似单薄的身影,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墓穴后方坚硬的石壁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深深嵌入石壁,蛛网般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大量的尘埃和碎石从撞击处簌簌落下,弥漫了小半个墓穴。 而刚刚完成【暗蚀武装】变身、正准备迎战亡灵骑士的格雷格,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错愕与茫然。 什么情况? 这怎么……突然就内讧了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需要保守的秘密 最初,只有寒冷、铁锈味,和濒死的剧痛。 视野是摇晃的、布满污秽血渍的铁笼栅栏。 外面是燃烧的火把,晃动着人类猎魔者兴奋而残忍的面孔。 她记不清自己原本是什么了,一个不幸被发现的幽暗地域生物? 亦或是某个被邪恶仪式转化失败的半成品?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附着符文的长矛与刀剑即将刺下,净化之光灼烧着她非人的本质,带来灵魂层面的撕裂感。 恐惧扼住了喉咙,连呜咽都发不出,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没了每一寸感知。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轰!!! 铁笼的顶部连同半个地窖的穹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纯粹的力量猛地撕开! 月光与尘埃一同涌入,但更先一步降临的,是一道伟岸的身影。 它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猎魔者连同他们手中的圣物,就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陶偶般瞬间崩解,连惨叫都未能留下。 只有夜风穿过破洞的呜咽。 那身影转过身,走向囚笼。 随着靠近,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奇异地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宁静。 一只覆盖着纹痕的手,轻易地扭断了儿臂粗的铁栏,伸到了她的面前。 手掌向上,平静地等待着。 她颤抖着,蜷缩着,不敢动弹。 “……无家可归了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直接回荡在她的意识深处,驱散了最后的严寒与恐惧。 “那就,跟我走吧。” 鬼使神差地,她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搭在了那只掌心。 温暖瞬间包裹了她,修复着濒临崩溃的存在。 “从今以后,你叫黄泉。” 那声音说: “为我效力。” 黄泉。 她有了名字,有了归属,有了给予她新生的王。 …… 后来,她已开始逐渐适应新的存在形式,力量在魔王大人的气息浸染下缓慢增长,但依旧沉默、警惕,习惯于躲在阴影里。 但一次奉命前往军械库的路上,在一条岔道的拐角,她遇见了那个身影。 他看着极其高大,全身覆盖着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青灰色鳞甲,关节处生有尖锐的骨刺。 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刃口狰狞骇人的双刃战斧,随意地扛在宽阔的肩头,斧刃上残留着未曾擦拭干净的黑红色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血腥与煞气。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 覆盖式头盔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深渊中醒来的猛兽之眼,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历经无数杀戮沉淀下来的淡然。 他就这样看了她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那巨大的头颅,算是打过招呼,也像是确认同僚的身份。 接着,他便转回头,继续靠着墙壁,仿佛与阴影和岩石融为一体,唯有肩头那柄巨斧,无声地诉说着其主人的危险性。 岩刺。 披鳞魔族的战士,魔王军新锐的先锋。 这就是他们的初次见面。 没有交谈,没有寒暄。 但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多次并肩作战。 面对人类联军的围剿,镇压境内的叛乱,驱赶闯入的龙族战士…… 他永远冲在最前,那柄战斧挥舞起来如同毁灭的风暴,将一切障碍粉碎。 而她,则游弋于侧翼与阴影,用亡灵魔法与淬毒骨刺解决棘手的敌人,或布下死亡的陷阱。 他们依旧很少交谈。 战斗时,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调整,便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休整时,可能相隔数米,各自沉默地擦拭武器,或仅仅只是待着。 但不知从何时起,黄泉意识到,这个沉默如岩石的大块头,是她漫长死寂生涯中,唯一一个可以完全放心地将背后托付的存在。 或许,可以称之为……同伴。 …… 再后来,魔王大人的命令降临。 肃穆的王座之间,空气都仿佛凝固。 高踞于上的魔王身影笼罩在流动的阴影中,平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黄泉,岩刺。” 两人单膝跪地,垂首聆听。 “从今日起,你们的职责增加一项,需尽心尽力,辅佐梅琳娜。” 魔王的声音略微停顿,似乎蕴含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是我血脉的延续,可能亦是……魔族未来的关键之一。” “是,吾王。” 两人同时应道。 王座侧方的阴影一阵波动,一位少女款步走出。 她有着瀑布般的乌黑长发,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精致得如同人偶的五官,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流转着天真与妖异混合的光彩。 她穿着一袭贴合的黑色长裙,对着跪地的两人,露出了一个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呀,以后就要多多麻烦两位啦~” 梅琳娜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 “父亲大人也真是的,把这么厉害的两位派给我……我会努力不给大家添麻烦的哦?” 黄泉抬起头,对上那双紫眸。在那甜美的笑意深处,她敏锐的亡灵本能,却捕捉到了一丝仿佛在打量有趣玩具般的审视。 岩刺头盔下的红光似乎也微微闪烁了一下。 自此,他们的忠诚与使命,变得复杂起来。 对魔王大人的绝对效忠,是刻入存在核心的准则,毋庸置疑。 而对这位公主殿下梅琳娜,则是混合了服从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的复杂义务。 他们按照命令协助她,完成她各种或古怪或危险的要求,见证她日益增长的力量与越发难以捉摸的心思。 …… 最后的清晰画面,定格在一片绝地之前。 那里是魔域最深邃的禁区边缘,仅仅是靠近,黄泉就感到自己的魂火在剧烈摇曳。 梅琳娜就站在地下城入口的边缘,黑发在无形的能量乱流中狂舞。 她背对着黄泉与如铁塔般屹立在侧的岩刺,望着地下城入口里的黑暗,侧脸上竟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与欣喜。 “为了父亲大人的伟业,我要去里面走一趟。”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快: “外面的很多事情,接下来就要多辛苦你们啦,黄泉,岩刺。” 她转过身,紫罗兰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对两人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美丽,却在此地不祥的背景下,透出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 她本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但当梅琳娜从地下城走出来时,她就意识到不是了。 可这时已经晚了,因为殿下将她唯一的朋友,以及其他的下属,都做成了自己的提线傀儡。 她露出了那一如既往的美丽笑容: “为了他们,你要为我保守住这个秘密哦,黄泉~” 第一百五十章:疯狂的角色 “哐哐!” 将兜帽女人一剑击飞后,亡灵骑士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逼近。 尽管不明所以,但格雷格还是迅速调整姿态,戒备地盯住它。 然而,靠近以后亡灵骑士并未攻击,而是在格雷格面前数步处停下,屈下单膝,垂下头颅,将巨剑拄在地上。 “这个动作是在表示……要臣服于我?” 格雷格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扫过自己散发着深邃幽暗气息的【暗蚀武装】。 “是因为这铠甲?或者说,是因为我现在展露出来的这股暗属性魔力?” 他瞬间联想到了这股来自于奈特梅尔的力量。 “难道是暗属性魔力对亡灵生物似乎有着某种超乎预料的压制的效果?看来等回了地下城,必须得好好问问奈特梅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卑贱的人类……” 一个充满怨恨与震惊的声音从石壁方向传来。 黄泉用她那非人的手臂,支撑着从嵌身的石壁中缓缓挣脱,碎石簌簌落下。 她身上灰袍尽碎,露出下方那混合了干枯组织与深紫色晶石的诡异身躯,胸口和肩部有几处明显的破损,但并无液体流出。 正如格雷格所料,亡灵对纯物理冲击的抗性极高,亡灵骑士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并未对她造成结构性重创。 “你的身上,似乎也藏着一些……特别的力量。” 黄泉兜帽已失,那张破碎晶石构成的面孔看向格雷格,猩红魂火在裂痕后疯狂跳动,仇恨与某种决绝交织: “但无论如何……为了曾经从人类的猎杀与折磨中拯救了我的魔王大人……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周身死亡魔力轰然爆发,远比之前更加狂暴! 那些破碎的晶石缝隙中渗出惨绿色的幽光,她不再使用远程法术,而是将魔力集中于双臂,原本就非人的手指关节暴长出锐利如刀的紫黑色骨刺,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灰绿色的残影,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气势,再次向格雷格猛扑而来! “这就二阶段了?!” 格雷格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身旁单膝跪地的亡灵骑士仿佛接收到无声的指令,猛地起身,巨剑横扫,封堵黄泉的侧翼。 格雷格则看准时机,覆盖着【暗蚀武装】的左拳凝聚暗影,自下而上,一记凶狠的上勾拳,狠狠砸向黄泉因冲锋而微微暴露的下颚晶石位置! 砰!咔嚓! 亡灵骑士的巨剑与格雷格的重拳几乎同时命中! 黄泉再次被狠狠击飞,背部又一次重重撞在石壁上,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格雷格的攻击不止于此,在拳头接触的瞬间,他心中默念: “虚化侵蚀!” 一缕极其隐晦的暗属性魔力,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格雷格的拳锋悄然渗入了黄泉体表的晶石裂痕之中。 【目标陷入“虚弱”!】 【目标陷入“麻痹”!】 【目标陷入“混乱”!】 ......... 系统提示在脑海闪过。 格雷格心中一松,准备后撤,等待侵蚀效果叠加。 他心念一动,收回了持续消耗魔力的【暗蚀武装】,毕竟对方已被打入侵蚀状态,暂时被亡灵骑士压制在墙边,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死亡了。 然而,就在格雷格刚刚解除武装的下一秒—— “呃啊啊啊——!!!” 黄泉发出非人的尖啸,竟对架在颈间的亡灵骑士巨剑不管不顾,左手那锋利如刀的骨爪,猛地抓向自己右侧肩胛骨附近。 那正是刚刚被格雷格【虚化侵蚀】命中的位置!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她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肩胛处一大片覆盖着晶石、已被暗影魔力染上细微灰斑的血肉连同部分骨骼,直接撕扯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扔向远处! 伤口处没有血液,只有翻涌的绿色酸液和更加破碎的晶石断面。 紧接着,她空出的右手五指猛地并拢,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剧烈翻腾、散发出刺鼻气味的浓绿色强酸! 这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开了巨剑的格挡,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捅向了近在咫尺的亡灵骑士胸甲! 滋啦——!!! 强酸与附魔铠甲激烈反应,发出恐怖的腐蚀声。 黄泉的手竟真的穿透了亡灵骑士的胸甲防护,直插而入! 在她手掌没入的瞬间,亡灵骑士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哀鸣。 “给我……拿来!!” 黄泉厉喝一声,手臂猛地抽出! 只见她那只被强酸腐蚀也冒着青烟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团剧烈燃烧的幽蓝色魂火核心。 这正是亡灵骑士的魂块,其存在的本源! 没有丝毫犹豫,在格雷格想要阻止的瞬间,黄泉张开嘴,将那团幽蓝魂火,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 令人心悸的吞咽声。 轰——! 接着一股狂暴的气浪以黄泉为中心炸开! 亡灵骑士那失去核心的躯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轰然倒地,铠甲散落一地。 而吞下魂块的黄泉,身体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体型膨胀了一圈,体表的紫色晶石变得更加狰狞凸起,裂缝中渗出的不再是绿光,而是混杂了幽蓝与猩红的混乱光芒。 她散发出的气息,比刚才强大了不止一筹! 但代价是,她的形体也变得更加扭曲、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解。 “给我死——!!” 完成吞噬强化的黄泉,根本不给格雷格反应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死亡旋风,再次向他扑来! 速度更快,威势更猛! “妈的,太相信游戏里的知识,忘记现实中亡灵可以用这种自残的手段来摆脱debUff了!” 格雷格心中暗骂。 双方距离太近,【碎影步伐】的启动需要微小间隙,而黄泉的扑击毫无保留! 千钧一发之际,格雷格瞳孔收缩。 “虚化!”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半透明。 黄泉那足以开膛破肚的利爪,再次穿透了他的虚影。 但格雷格也抓住了她攻击落空、身体前冲的瞬间,重新凝实,反手又是一记【虚化侵蚀】,拍向她的后心! 【目标陷入“魔力紊乱”!】 【目标陷入“生命流逝”!】 ......... 然而,提示刚出,黄泉竟仿佛未卜先知,或者根本不在乎后续伤害。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嚎,但动作不停,另一只手的骨刺反手就刺向自己后背被标记的位置,再次狠厉地撕扯! 又是一大块带着灰斑的血肉被她自己抛弃! 她的身体因此变得更加残缺,左肩和后背都出现了巨大的空洞,死亡能量不断外溢,修补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 但她眼中的猩红魂火燃烧得更加疯狂,死死锁定格雷格,攻势不减! “这极端的战斗方式,估计也只有亡灵能这样玩了!” 格雷格再次发动【碎影步】,险之又险地拉开距离。 他脸色微微发白,连续使用技能和两次【虚化侵蚀】,魔力消耗巨大。 现在他虽然还能勉强再用一次【虚化侵蚀】,但如果第三次依然被对方用这种自残方式破解,那魔力濒临枯竭的他,将陷入绝对劣势。 “不行,必须得换个方法!” 格雷格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地上亡灵骑士的残骸,又看向虽然残缺却气息更加狂暴的黄泉。 “对了,既然她也是亡灵,那她也一定有一个魂块!只要想办法摧毁她的魂块,就能瞬间终结她!” 一个危险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明天彻底结束这个事件,并且笨蛋女仆艾莉与神秘的教团三把手温蒂也即将再次登场) 第一百五十一章:真正的幕后黑手果然是她 格雷格眼神一厉,面对再次扑来的黄泉,他没有再退。 “缠绕!” 五条漆黑魔力形成的触手激射而出,灵活地缠向黄泉挥舞的利爪和畸变的肢体,虽然很快被她那从晶体里冒出的粘液所腐蚀,但也确实让她的攻击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格雷格抓住机会,漆黑铠甲再次覆盖他的双臂与双足! 这次他没有选择远程攻击,而是将所剩不多的魔力大部分注入铠甲,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主动冲向被触手稍稍牵制的黄泉! 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格雷格心中默念触发词!LV5嘤嘤嘤发动! 黄泉猩红的魂火猛地一滞,狂乱的攻击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停顿,虽然效果只有五秒,但对她这个级别的存在而言,已是致命的破绽! 格雷格打算趁机将覆盖【暗蚀武装】的右手,直接刺入黄泉的躯体,用暗属性的吞噬之力,吞噬掉她体内的魂力,从而达到破坏魂块的效果。 然而,超出格雷格预想的是,就在他缠绕着暗影的手,碰触到黄泉体表那些破碎晶石的瞬间,他手臂上的暗魔力,仿佛嗅到了某种绝佳食粮,突然失控般暴动起来! “靠,这股力量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强!?” 格雷格试图将其压制下来,但它们却如同饥渴已久的黑色潮水,以他的手臂为桥梁,疯狂地涌向黄泉,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呃啊——!!!” 黄泉发出凄厉到极点的灵魂尖啸,这尖啸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以及……一种源自存在本源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她残缺的身体在浓稠如墨的暗影中剧烈挣扎、扭曲,但毫无作用。 漆黑的暗影如同拥有生命,疯狂地从她每一个晶石裂缝、每一处伤口钻入她的体内,目标直指她最核心的所在。 在意识被彻底吞噬前的瞬间,黄泉那疯狂跳动的猩红魂火,死死望向了某个虚无的方向: “魔王……大人……” “请……小心……” “您的……女儿……” 波动戛然而止。 包裹着她的浓稠暗影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一同消散的,还有黄泉那扭曲畸变的躯体。 原地,没有留下任何残骸,连一丝气息都未残余,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格雷格保持着前刺的姿势,愣在原地。 手臂上的【暗蚀武装】缓缓消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一股冰冷而怪异的感觉掠过心头。 “就这么……被吃掉了?” 虽然格雷格并没有同情她的想法,但亲眼看见一个人形生物被自己的魔力吞噬掉的场景,还是让他感到了些许不适。 可这种不适感很快被身体的反馈冲淡。 一股精纯而庞大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尚未完全收回的魔力连接,猛地倒灌回格雷格体内! 格雷格闷哼一声,感觉经脉微微胀痛,但更多的是力量充盈的快感。 他手臂上刚刚消退的【暗蚀武装】虚影再次闪烁了几下,铠甲形态似乎有了一丝向更完整形态变化的趋势,但最终还是因为能量不足或缺少某个关键契机,停止了变化,彻底隐去。 “呼……呼……” 格雷格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刚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暗影魔力的暴走和能量倒灌,消耗了他极大的精神和体力。 此刻魔力几乎见底,身体各处也传来酸痛和疲惫。 “不管怎么说,虽然过程完全超出了预期,可也总算是结束了。” 这时格雷格又想起了黄泉被彻底吞噬前说的话。 “她最后的遗言...魔王的女儿......果然应该指的就是梅琳娜吧?” 再稍微反推一下,既然她与梅琳娜有关,又是魔族,还出现在了人类的地域,那她一定也是魔王教的干部! 只是与在原作里露过面的岩刺不同,格雷格原本并不知道任何有关她的信息。 可既然她最后的话是让魔王小心梅琳娜.....那就说明她也发现了梅琳娜与堕落之母存在关系,并且很显然,她并没有选择站在梅琳娜这一边。 推理到这里,格雷格此前的疑惑就已经得到了解答。 这次事件真正的幕后黑手毫无疑问就是梅琳娜,而这次她提前推进事件发生的原因,应该就是为了借他人之手,排除异己。 虽然不知道梅琳娜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与原作流程里不一样的安排,但她的目的现在确实已经达到了。 “真是一个恐怖的女人啊,果然也尽量不要与她扯上关系比较好。” 格雷格突然想起,曾经很多玩家都说梅琳娜这个第三幕才空降出来的女主角,不应该是一号位。 可现在这个空降的说法格雷格感觉并不正确,因为从第一幕起,就已经能够到处看见她活动的影子了。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是抓紧时间搜刮一下吧。” 稍微缓了口气后,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嗒嗒嗒嗒嗒……”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墓穴入口方向那条他开启的隐秘通道传来! 格雷格心中一凛,强打精神站起。 “是外面那些我没清理干净的亡灵,顺着我打开的通道找进来了?”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看来还得先应付掉眼前的麻烦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脖颈,目光锐利地看向通道入口,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开始缓缓调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战斗。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隐约的人声。 然后,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从通道的阴影中冲了出来,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但这张精致的面容毫无疑问,正是维多利亚。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然后就同时愣住了。 “什么情况?我这边才刚刚结束战斗吧?那小灰毛是怎么闯到这里的?” 格雷格感到了疑惑,但很快又注意到了一个盲点。 那就是: 维多利亚跟着自己闯了一趟地下城后,她现在的等级也是远高于原作流程的,所以好像哪怕外面的亡灵没有遭到削弱,也没有莉莉丝的帮助,她也确实有实力一路打到这里! 随后更让格雷格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当维多利亚走出通道后,紧随其后,又涌出了一大群人! 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学院的学生,大概有十几二十个,不少人脸上对着维多利亚都还是一脸崇拜的神色。 他们正神情激昂地讨论着一些话语,同时用好奇地目光打量着墓穴内部。 但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站在墓穴中央的格雷格身上,然后又扫到旁边地上那具亡灵骑士散落的巨大铠甲残骸,以及墓穴中残留的战斗痕迹时—— 整个喧闹的墓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一百五十二章:你把握不住的! 大爷坐在他那辆老旧的马车上,焦躁不安地搓着满是老茧的手,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坟场方向那片灰白色的雾气。 天色向晚,林间的风带上凉意,吹得他破旧的衣袍猎猎作响。 “不对头……这很不对头……” 他低声嘟囔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再次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掰着手指头粗粗算了下时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按常理,就算小伙子表现得卖力点,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个把小时怎么也够了,就算事后……再温存说会儿话,磨蹭磨蹭,一个半小时顶天了吧?可这……” 他望向坟场那边,脸色发苦,“这都快过去两、三个钟头了!怎么还没出来!?”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 “该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了吧?” 大爷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小伙子虽然有些古怪,但人却很不错,还给了他一枚救急的金币。 他越想越慌,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立刻扬鞭催马,赶回城里去报信,哪怕找城防军也好…… 就在他犹豫不决,手已经摸向鞭子的时候,远处雾气边缘的荒草丛,忽然动了动。 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步履蹒跚地,从浓得化不开的灰白中艰难地显现出来。 正是格雷格! 虽然他看起来比进去时疲惫不少,但至少人是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了! “哎哟!感谢暗夜女神的庇佑!” 大爷猛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赶紧跳下马车,就准备迎上去: “小伙子!你可算——!” 他热情洋溢的招呼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紧接着,就在格雷格身后,又有三道身影,次第从翻涌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一位是灰色长发、脸上带着明显不忿、正扭头对格雷格说着什么的俏丽少女,虽然身上沾着尘土草叶,但那股勃勃生气掩不住。 另一位是粉色长发、容貌温柔清丽、此刻正微微担忧地看着格雷格和灰发少女的柔弱女孩。 最后一位,是金发如瀑、碧眼沉静、即使身处这荒郊野外、衣裙略显脏污也难掩其优雅与疏离气质的美丽少女。 大爷张着嘴,保持着半抬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目光在格雷格和这三位气质迥异却都堪称绝色的少女之间来回逡巡,下巴差点掉下来。 “好、好家伙……”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完美解释了为何耽搁这么久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怪不得!怪不得要这么久!原来……原来不是一位,是一次性三位?!” 大爷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自诩见过些风浪,但这阵仗……这规模…… “而且看这三位姑娘的模样、气质、穿着……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千金小姐?这分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三位少女即使略带疲惫也依旧出色的容颜和身姿,尤其是那份或傲气、或柔美、或清冷的不同气质,混合在一起产生的冲击力,让见多识广的老车夫也有些目眩。 “我去……这年轻人……竟然这么有力气?!” 大爷在心中发出了由衷的惊叹。 他自动脑补了一出年轻俊杰与三位身份不凡的贵族少女在危险又隐秘的坟场边缘,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惊心动魄又香艳刺激的多方秘密幽会的大戏,并深深为格雷格的体力和胆量折服。 然而,现实与大爷脑补的潇洒快活截然相反。 此刻的格雷格,只觉得身心俱疲,一个头比两个大。 原本打算的低调行事,败露了也就算了,结果还顺带引发了一场误会! 这叫什么事啊!? “小灰……咳咳!不是,维多利亚!” 格雷格试图解释: “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去抢你风头,独占功劳什么的!我这真的是为了你好!那个墓穴里原本还有另外一个更强大的敌人,你把握不住的!” 维多利亚双手叉腰,灰色的眼眸里怒火未消,狠狠地瞪了格雷格一眼,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你还骗人!我们进去的时候都看到了!除了那个已经散架了的亡灵骑士,哪还有什么更危险的敌人?” “额……这个嘛……” 格雷格一时语塞,嘴角微微抽搐。 关于那个更危险的敌人的下落,他还真不好解释。 因为他总不能直接说那个更强大的亡灵敌人直接被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了吧? 这未免有些太骇人听闻了! 看着语无伦次的格雷格,维多利亚更气了。 她一路上好不容易靠着自身的实力,从亡灵手中救下不少同学,收获了大量的惊叹、感激与追随的目光。 那份被众人簇拥、被视为领袖和希望的感觉,让她因为莉莉丝而产生的挫败和失落消散大半,自信心空前高涨。 她原本雄心勃勃地带着队伍,准备一举攻入坟场核心,亲手讨伐罪魁祸首,完成这次任务,彻底奠定自己在新一届学生中的地位,甚至开始幻想名声传回学院后的景象…… 结果呢? 当她带着一群眼巴巴等着看维多利亚大人大展神威的跟班,冲破迷雾和零星亡灵,热血沸腾地冲进最终的地下墓穴时,看见的却是—— 地下墓穴中央原本平坦的地面,此刻布满蛛网般狰狞的深邃裂痕,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反复锤击。 几处墙壁上,巨大的撞击凹坑周围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碎纹,细碎的石砾还在不时簌簌落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堆散落在墓穴一角、反射着幽暗微光的厚重铠甲碎片。 那些碎片边缘残留着强大的能量余韵,即使已经支离破碎,依旧散发着属于精锐亡灵生物的沉重压迫感。 还有一柄门板似的巨大黑铁剑斜插在远处,剑身缠绕的黑气尚未完全消散。 这一切无声地诉说着,就在不久之前,这里曾爆发过何等激烈的可怕战斗。 就在这片狼藉与寂静的中央,格雷格·萨斯面对着他们,静静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衣物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不明污渍,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与淤青。 然而,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仿佛一杆历经风暴却未曾弯折的标枪,牢牢钉在这弥漫着死亡与毁灭气息的土地上。 昏暗中,他侧脸的轮廓在墓穴深处残存的微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清晰而……沉静。 没有胜利者的张扬,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沉,仿佛仍在审视着这片被他亲手终结的战场。 第一百五十三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一刻,闯入者们热血沸腾的呐喊卡在了喉咙里,所有急促的呼吸和激动的低语都消失了。 墓穴中只剩下碎石滑落的细微声响,以及那具破碎铠甲碎片上力量余韵消散时发出的微弱嘶鸣。 他们眼中预期的强敌,早已化为满地残骸。 而那个站在残骸中央、背影挺拔的身影,与周遭狂暴的战斗痕迹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一种远比亡灵骑士的咆哮更具冲击力的震撼,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他就像那些古老英雄史诗中,独自屠龙后默然立于龙尸之畔的传奇,身影孤单,却仿佛能填满整个空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个明明看起来有些疲惫,却又莫名显得无比高大的金发少年身上。 那一刻,整个喧闹的队伍瞬间鸦雀无声。 而在短暂的死寂后,身后那些原本崇拜着维多利亚的学生立马转变了风向。 男生们的惊叹不加掩饰: “光明女神啊,我是在做梦吗?站在那里的人为什么会是格雷格·萨斯?” “而且你们看他旁边,那好像是亡灵骑士的盔甲!难怪会有这种压迫感....难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怪不得这段时间里学院有关他的传闻越来越多了,难道他真是天才!只是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这些议论,维多利亚虽然因为风头被抢走了而听得有点不是滋味,但其实也还能接受。 毕竟格雷格的实力,她是亲眼见过的,内心也是相当认可的。 让她真正火冒三丈的,是女生们那边的反应: “诶……你们发现没有?格雷格·萨斯……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帅了?” “何止是帅!你看他那身形,隔着衣服都能看出肌肉线条!跟学院里那些要么干瘦、要么已经开始有小肚腩的男生完全不一样!好有雄性魅力……” “而且他现在站在那里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经历过战斗的男人,气质就是不一样!” “可惜他家道中落了……不过,以他的外貌和现在展现的实力,就算入赘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嗯?西尔维娅同学?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虽然女生们因为某种原因而很快停止了议论,但正是这些女生的话,让维多利亚感到了莫名的不爽,所以她现在才会这么的生气。 这时,西尔维娅上前一步,轻轻拉住还在生闷气的维多利亚的衣袖,软声劝道: “维,维多利亚,别生气了,格雷格学长他……是绝对不会骗我们的,他既然说里面有更危险的东西,那之前一定存在,至于他为什么无法详细说明……” 她粉色的眼眸快速瞥了格雷格一眼,里面闪过一丝了然和坚定,随即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补充道: “我相信学长一定有他无法明说的苦衷和理由,我们应该相信他。” 格雷格:“没错,就像西尔维娅说的那样,我也是有苦衷的!” 接着,西尔维娅突然目光阴沉了下来,用极小的声音补充到: “至于那些……妄图靠近格雷格学长的苍蝇们……我会负责,好好驱赶的。” 格雷格:“嗯?你刚刚后面又说了什么吗?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不,没什么哦,格雷格学长,应该是你听错了吧。” 西尔维娅抬起头,对他绽放出一个春花般烂漫温柔的完美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低语真的只是个错觉。 “我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啦……” 维多利亚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现在本来就有些凌乱的灰色秀发。 好友的劝说,她听进去了。 理智上,她也觉得格雷格不像那种会为了独占功劳而撒谎的人,而且他独自深入险境,本身也确实冒险。 但一想起墓穴里那些女生对着格雷格发亮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她心里那股无名火就噌噌往上冒,堵得慌。 可恶!我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格雷格被那些肤浅的女生盯上,关我什么事? 他爱出风头就出呗,被麻烦缠上也是他自找的! 反正以后头疼的也是他,又不是我!我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怨气,转过头,眼眸直视格雷格,语气硬邦邦地问: “你确定……你先进去,真的是为了我好?不是在骗我的?” 格雷格立刻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无比真诚,甚至举起一只手作发誓状: “当然!我以我……嗯,以我未来的钱包发誓!我怎么会骗你呢,维多利亚!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维多利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最终只看到疲惫和诚恳。 她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温柔含笑、显然完全信任格雷格的西尔维娅。 “……好吧。” 她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没好气地白了格雷格一眼: “这次就算了!但是!下不为例!下次再有这种事,必须提前说清楚,或者……带上我一起!不许再一个人吃独食,听见没?” 维多利亚不满的哼了一声。 既然你双标,那我也要双标一次! “好好好,下次一定!” 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的格雷格忙不迭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这关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这时,维多利亚似乎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转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待在稍后方位置的金发少女凯瑟琳介绍道: “这位是我邀请加入队伍的凯瑟琳学姐,也是之前发布过有关你的委托任务的那位....”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注意到,当自己开始介绍时,这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怪异的神色。 维多利亚眨了眨眼,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话说……” 她拖长了音调,带着探究: “你们两个……该不会其实早就认识了吧?” 格雷格和凯瑟琳一起摇头:“不,我们完全不认识。” 第一百五十四章:凯瑟琳的阳谋 “小伙子,你很不错,我看好你!” 临别前,车夫老大爷用力拍了拍格雷格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欣赏和鼓励的微妙笑容,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啊?嗯……谢谢?” 格雷格被拍得一愣,虽然完全不明白大爷具体看好自己哪方面,但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道了声谢。 目送着老大爷驾着马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满意足地消失在暮色渐浓的道路尽头,格雷格这才转过身,看向身旁的三位少女。 天色尚未全黑,荣耀之都的灯火已经开始星星点点地亮起。 格雷格清了清嗓子,提出建议: “时间还不算太晚,要不然……我请你们去金色坩埚餐馆吃顿晚餐吧?也算是……完成了上次的约定。” 他指的是之前在克洛伊的店铺前,为了说服维多利亚帮忙而承诺的大餐。 虽然独自讨伐亡灵骑士的事情已经暴露,可以预见他回到学院后,必然会再次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 但这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作为这次事件实质上的首要解决者,他能从学院和城市管理者那里领取到一笔相当可观的委托金。 这笔钱足以让他彻底摆脱之前捉襟见肘的窘迫状态,至少在一段时间内都不必再为基本的生存和魔法材料发愁。 而且,他原本就计划今晚回城后要去暗中查看一下女仆艾莉的情况,所以顺便吃顿饭也并不耽误。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让艾莉知道这件事。 虽然格雷格之后也有带她来这里吃饭的打算,但毕竟她现在还欠对方三枚金币。 所以如果被她知道自己竟然在还欠她钱的情况下,带着另外三位少女去这么高档的餐厅消费了的话...... 或许,对方真的会杀了他。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维多利亚双手叉腰,灰色的眼眸里闪过狡黠的光,故意拉长了语调: “那我可不会跟你客气!更不会管你的钱包死活!我要在金色坩埚大吃一顿,把你吃穷!” 听到格雷格这个铁公鸡一样的家伙居然真的要兑现承诺请客,维多利亚立刻把墓穴里的那点不快抛到了脑后,精神焕发。 没有什么是一顿大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让他再请一顿! 西尔维娅也立刻露出了向往和期待的神情,粉色眼眸亮晶晶的。 她和维多利亚在乡下小村长大时,食物通常只有烤土豆、黑面包和偶尔的野菜汤。 后来得到光明教会的资助进入学院,生活虽然改善,但经过层层递交,最终发放到手的补助金也相当有限。 她们平日大多在学院食堂吃最基础的定食套餐,偶尔去商业街改善伙食,也只会选择性价比高的小店,从未踏入过金色坩埚这种传闻中价格不菲的高档场所。 “那……我们就出发吧?” 格雷格见两女都同意,便转身带头,朝着金色坩埚所在的商业区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说的‘按照约定请客’,很明显只包括了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两人才对。 可是,眼角的余光,以及清晰的感知告诉他,身后跟着的脚步声,不是两道,而是三道。 那位金发碧眼的凯瑟琳,此刻也神色自若地跟在他们旁边,仿佛她也是受邀赴宴的一员。 老实说,之前在地下墓穴看到凯瑟琳的身影时,格雷格就感到十分意外和困惑。 根据他对原作的了解,凯瑟琳·罗曼这个角色,是典型的商业天才与幕后掌控者模板。 有关她的主线剧情几乎完全围绕着商业扩张、家族斗争、情报网络构建以及尖啸系列魔导器的研发推广展开。 除了在她个人剧情线中,有少数几场无法回避的战斗外,她本人极少亲自参与这种需要打打杀杀的任务。 对她而言,时间就是金钱,亲自下场和亡灵搏斗,显然是最不符合自身利益的选项。 “不是……凯瑟琳大小姐,您平时不是日理万机,日程表排得比学院长都还要满吗?” “怎么今天就这么有空了?” “而且……您差我这一顿饭钱吗?!” 格雷格在心里疯狂吐槽。 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可能对凯瑟琳背后所代表的财富与能量没有清晰概念,但他却很清楚。 现在的凯瑟琳,虽然还未因尖啸魔导器的巨大成功而被正式确立为罗曼商团唯一的继承人,但她独立运营的商会,其规模、利润和影响力,早已跻身王都商业圈的前列。 对她而言,金色坩埚这种级别的餐厅,恐怕就跟普通人眼里的路边小吃摊差不多,买下整间餐馆可能都不会眨一下眼。 她完全没理由,也没必要来蹭自己这顿穷酸的答谢宴。 而且格雷格早在上次与她签订契约后就划定了界限才对,所以她现在到底想要干嘛? “.......” 没一会儿,凯瑟琳似乎察觉到了格雷格的视线,停下了脚步。 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吗…… 格雷格心中一松,以为这位精明的商界千金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局外人跟着不太合适,准备主动告辞了。 然而,凯瑟琳停下脚步后,却并未看向格雷格,而是微微侧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用营业式的温和语气开口道: “去金色坩埚用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 她顿了顿,碧蓝色的眼眸在她们身上扫过: “金色坩埚在荣耀之都也算是一家颇有名气的高档餐厅,对客人的着装礼仪有一定要求,以我们现在这身……装扮直接过去,恐怕会显得有些不太得体。” 经她这么一提醒,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才下意识地低头打量自己。 她们身上穿着的,是荣耀凯尔魔法学院的标准女生制服。 主体是洁净的白色,裁剪合体,衬托出少女的青春气息,领口、袖口、衣襟和裙摆边缘则以沉稳的黑色滚边装饰,并绣有学院的小型徽记。 下半身是及膝的百褶裙,裙下是紧绷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透肤连裤袜,脚下则是学院统一发放的黑色小皮鞋。 这套制服设计精良,用料扎实,本身堪称优美典雅,是学院身份与体面的象征。 然而此刻,这套本该整洁漂亮的制服,却因为下午在坟场中的激烈战斗而变得狼狈不堪。 白色的衣料上沾染了一些难以辨认的暗色污渍,裙摆和袖口有被荆棘或利爪划破的裂口,裤袜也勾破了几处,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虽然不掩少女本身的丽质,但‘体面’二字,确实与现在的她们毫不沾边。 “呀!” 西尔维娅最先惊呼出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脏污的裙摆,粉色眼眸里充满了窘迫和羞涩: “那,那我和维多利亚现在就立刻回宿舍换身衣服吧……” 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刚才沉浸在任务结束和即将享用大餐的兴奋中,尚未察觉。 此刻被凯瑟琳点破,那种仪容狼狈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西尔维娅此刻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马上飞回宿舍,从头到脚彻底清洗干净,再换上最整洁漂亮的衣服。 凯瑟琳看着西尔维娅羞窘的模样,以及维多利亚也略显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 “现在立刻返回宿舍换洗,再赶去餐厅,时间上可能会比较紧张,也难免仓促。” 她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更便捷的解决方案: “不如这样,这附近恰好有一家我名下的小型服饰商铺,我们可以直接去那里,挑选几套合身的衣服更换。” “诶?去、去学姐的店里换衣服?” 西尔维娅抬起头,粉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和不安: “这、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学姐了,而且那些衣服一定很贵吧……” 她担心会给凯瑟琳添麻烦,也负担不起高档商铺的价格。 “不会麻烦。” 凯瑟琳微笑道: “今天这次任务,让我有了不少新的……感悟和收获,这几套衣服,就当是我个人额外支付给你们的报酬好了,请不必推辞。” 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既照顾了少女们的颜面和实际需求,又显得大方得体,不让对方有心理负担。 西尔维娅见凯瑟琳真诚的目光,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大半,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 “那……就谢谢学姐了。” 于是,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立刻满怀期待地跟着凯瑟琳,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落在后面的格雷格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心里一阵无语。 他当然看得出,凯瑟琳这个提议,表面上是为维多利亚和西尔维娅解围,体贴周到。 但实际上,这无疑将他们几人成功绑定在了一起。 他可一点也不想和这位心思深沉的未来商业女帝有更多不必要的牵扯。 但是,现在的这个情况他能说什么呢? 难道跳出来反对,说“不用换衣服,我们就这么脏兮兮地去吃饭好了”? 这就显得既不通情理,又有些莫名其妙了。 眼看着三位少女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凯瑟琳甚至回头,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碧蓝色眼眸,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格雷格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迈开脚步,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对方用阳谋给套住了,偏偏还无法拒绝。 走在前方的凯瑟琳,察觉到格雷格最终跟上来的脚步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果然还是跟来了……” 她当然读懂了格雷格之前那道目光里的潜台词,但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近距离观察格雷格·萨斯的绝佳机会? 以‘需要更换得体衣物’为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尤其是对注重仪表的年轻女孩而言。 这样一来,格雷格要么独自离开,要么只能一起跟来。 而以她对格雷格目前行为模式的初步判断,他大概率会选择后者。 几套衣服的成本,就能换来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和观察时间……这投资,很划算。 现在凯瑟琳的心情莫名愉快了些许。 因为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想与自己共进晚餐,所以她也对此感到了些许有趣。 (两章加起来又5000字以上!另外,明天有修罗场的预感....) 第一百五十五章:有趣的女人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 金色坩埚餐馆那两扇厚重的镶嵌着黄铜装饰的橡木大门前,身着笔挺制服的年轻门侍微微抬起手臂,拦住了一对正准备入内的男女。 门侍的目光快速扫过眼前这两位不速之客。 这是一对典型的冒险者打扮,男女都穿着便于活动的皮质与粗布混搭的猎装,但此刻衣服上沾满了泥点和草屑,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与腐土混合的气味。 男冒险者头发纠结,胡子拉碴女冒险者脸上也有战斗后的疲惫与脏污。 他们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与金色坩埚门口光洁的大理石台阶、门廊两侧散发着幽香的盆栽、以及透过彩色玻璃窗隐约可见的内部典雅奢华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本店有规定,为保障所有客人的用餐环境与体验,对客人的着装有基本要求。” 门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您的服饰……恐怕不太合适,我可能无法让二位入内。” “什么?!” 女冒险者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脸上因奔波和战斗残留的红晕更深了,显然是又累又饿之下被激起了火气: “我们刚完成一个困难委托,赚了钱想来吃顿好的!衣服脏点怎么了?我们又不会少付一个铜子儿!” 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门口偶尔经过的行人侧目。 门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笑容依旧维持着。 “非常抱歉,女士,这是本店的规定。” 他的语气依然礼貌,但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声的阻挡姿态。 眼看女伴要发作,旁边的男冒险者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低声急促地劝阻: “好了好了,别说了!这里不是我们常去的小酒馆……”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餐馆门口精致的招牌、气派的门面,以及门侍那身价值不菲的制服,压低声音道: “能在这里面吃饭的,非富即贵,咱们得罪不起,我们走吧,我带你去老铁砧,那里的烤肉和麦酒管够!” 女冒险者仍旧有些愤愤不平,但在同伴的连拉带劝下,还是狠狠地瞪了门侍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狗眼看人低”、“破规矩真多”,最终被男伴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看着两人骂骂咧咧远去的背影,年轻的门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挺直的背脊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领结,心里暗自腹诽: 啧,又是这种不懂规矩的乡下冒险者,以为赚了点卖命钱就能来金色坩埚充阔佬了? 也不看看自己那身行头,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魔兽的臊味和墓土的霉味。 真放他们进去,惊扰了里面的哪位贵族老爷或者大商贾,倒霉的还不是我? 规矩就是规矩,这身衣服可不只是好看而已。 他正想着,目光随意地扫向街道,准备迎接下一位可能的客人。 然而,当看到正从街角转出的四道身影时,他整理领结的动作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走在前面的是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令人瞩目的少女。 左侧的少女有着罕见的灰色长发,发尾微翘,显得朝气蓬勃。 她身穿一袭剪裁利落的银灰色及膝礼裙,裙摆采用略带硬挺质感的面料,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腰间系着一条点缀着细碎蓝宝石的黑色皮质宽腰带,脚踩一双贴合小腿的黑色短靴。 右侧的少女则是一头柔顺的粉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珍珠发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边。 她选择的是一件浅粉色的蕾丝边雪纺长裙,轻盈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飘动,袖口和领口点缀着细腻的荷叶边,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温柔婉约的气质中透着一丝甜美。 她似乎有些不习惯这身略显华丽的装扮,脸颊微红,但眼神明亮。 而走在中间,气质最为从容的,是一位有着璀璨金色长发的少女。 她碧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身上是一袭设计简约却极显高贵的宝蓝色丝绒晚礼服。 礼服完美贴合她窈窕的身形,V字领口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长及脚踝,走动间丝绒面料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她未佩戴过多首饰,只在耳垂上点缀了两颗小巧的钻石,却已足够夺目。 “天……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门侍心中震撼。 就在不到半小时前,刚进去了两位容貌气质俱佳的年轻小姐,引得厅内一阵低语。 没想到转眼间,又来了三位同级别的! 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三位少女稍后方,那位陪同而来的金发少年身上时,门侍更是觉得呼吸一滞。 少年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修身礼服,剪裁精良,完美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里面是洁白的丝质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结,简约而优雅。 他那一头耀眼的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缕不羁的发丝自然地垂在额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五官深邃俊朗,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带着一种介于慵懒与锐利之间的魅力。 尤其那双眼睛,此刻在餐馆门口暖黄色魔法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琥珀色,平静地扫视着周围,仿佛能洞察人心,又似乎对一切漫不经心。 第一百五十六章:副主教大人,就决定是你了! “阿啦阿啦,还真是一位相当俊俏的少年呢,气质也颇为独特,瞧他身边那三位姑娘,个个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也不知道是哪几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原本与温蒂交谈的贵妇人,此刻用手帕轻轻掩着嘴角,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格雷格一行人走向里侧的身影,压低声音对温蒂感叹道。 温蒂闻言,也从对格雷格一行人的短暂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立刻调整好表情,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婉得体的浅笑,声音轻柔地回应道: “夫人您说的是呢,那位少爷和三位小姐,确实气度不凡,想必是出身极为显赫的家庭,或者是来自远方的尊贵客人吧。” 真是不小心,刚刚竟然走神了。 温蒂在心中斥责了自己。 因为这可是她费了不少心思,才与眼前这位在荣耀之都贵族夫人圈中颇有影响力的玛格丽特伯爵夫人搭上线的。 对方对带有神秘色彩的暗夜女神信仰颇感兴趣。 温蒂希望能以她为踏板,将暗夜女神的信仰种子,悄然播撒进这座城市贵族女性的社交圈里。 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本不能因任何意外分心。 然而,刚刚进入餐馆的那四个人,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他们的容貌、气质、穿着,无不昭示着其不凡的背景。 尤其是那位金发少年,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让他即使在三位绝色少女的环绕下,也依然是绝对的中心。 “如果……如果能有机会结识他们,并建立初步的联系……或许以后就能够通过他们的力量将暗夜信仰传播到更广阔的地方。”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阵发热。 但理智很快又给她泼了盆冷水。 她看了一眼对面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格雷格那桌的玛格丽特夫人。 伯爵夫人这边刚刚打开局面,绝不能冷落了她,现在抛下夫人去和陌生人搭讪,不仅失礼,还可能前功尽弃......可是,机会难得。 如果错过这次的机会,那下次再想遇见,也不知是何时了。 “虽然我不能自己去……但或许……” 温蒂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飘向自己身旁,那位依旧在埋头与烤肋排奋战,对周围一切浑然不觉的同伴。 “虽然有些冒险……但为了教团的事业,看来是时候再依靠一下副主教大人的力量了!” 温蒂深吸一口气,趁着玛格丽特夫人还在望着格雷格那边,似乎沉浸在欣赏中时,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呼唤: “艾莉大人。” “嗯?” 有着一头暗金秀发的艾莉闻声,终于从美食中暂时抬起了头。 虽然她的嘴角上沾着一点油渍,但光论容貌,此刻的她也是完全不惧任何人的。 艾莉舔了舔指尖,含糊地问: “怎么了?这就谈好了?可以加时吗?我都还没吃饱呢。” 她以为温蒂和贵妇人的谈话结束了,担心自己这顿工作餐也要提前结束。 “不是的,艾莉大人。” 温蒂保持着恭敬的语气,但语速稍微加快了些:“其实,是有一件其他的小事,可能需要麻烦您一下。” 艾莉闻言,想都没想,直接道:“打架可以,其他的免谈。” 说完,她又立刻低下头,打算继续对付盘子里剩下的食物,仿佛生怕温蒂提出什么耽误她吃饭的要求。 “……” 温蒂沉默了一瞬,对副主教大人这种简单直接的思维模式感到一阵无奈,但也早有预料。 她定了定神,决定祭出杀手锏。 她将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人深入的意味: “艾莉大人,您之前不是常说……想要让主教大人对您刮目相看吗?” 咔嚓。 艾莉手中的银质餐刀,轻轻碰到了盘子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温蒂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这招屡试不爽。 虽然她从未见过那位神秘的主教大人,对其身份、样貌一无所知,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但根据她的推测,那位主教大人必定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绝世强者。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何每次只要她提及“让主教刮目相看”,这位平日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吃饭绝不干活的副主教艾莉大人,总会变得异常积极,愿意去完成一些她原本绝不肯沾手的麻烦事。 “.........” 短暂的沉默后,艾莉重新抬起了头。 她用纸巾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那双总是显得有点慵懒的眼眸,此刻却隐隐透出锐光看向温蒂: “需要我去做什么?” 温蒂精神一振,立刻用最简洁明了的语言交代: “其实并不是什么复杂困难的事。只需要艾莉大人您……过去那边一趟。” 她不着痕迹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格雷格他们的方向: “去混个脸熟,然后……最好能大概了解一下他们的身份和背景,不用太深入,点到为止就好。” 艾莉顺着温蒂示意的方向看去,目光越过几张餐桌,落在了里侧那桌刚刚落座的四人身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三位容貌气质各异的美丽少女,确实很显眼。 但艾莉的目光并未在她们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迅速落在了背对着她这个方向、但侧脸轮廓依旧清晰可辨的金发少年身上。 当她的视线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艾莉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她脸上的神情,在短短一两秒内,经历了从疑惑,到辨认,最后到阴暗的变化。 而正等待着艾莉像往常一样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然后就准备继续和玛格丽特夫人周旋的温蒂,很快察觉到了身旁同伴的异样。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正散发着一种恐怖气息的艾莉。 “嗯?艾莉大人怎么……是这个表情?难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仇恨吗?” 这一刻,她脸上的温婉笑容,第一次有些维持不住了,心里开始打鼓。 她突然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的那个主意,不小心捅到一个马蜂窝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这是play的一环!?(二合一) 每个人心中都或多或少潜藏着些许虚荣,格雷格也不例外。 尽管他最初的打算是与这些主要角色保持适当距离,避免过度卷入剧情漩涡,但此刻,坐在金色坩埚餐厅靠窗的雅座,感受着周围来自其他男性顾客那难以掩饰的羡慕、嫉妒乃至一丝难以置信的目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还是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毕竟,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看来,此刻的他,正被三位风格迥异的美少女环绕着,处于一种左拥右抱的地位。 这场面,足以让任何同龄男性浮想联翩,暗自咬牙。 “先生,您的菜单。” 一位训练有素的侍者适时出现,将一份装饰精美的皮质菜单双手递到格雷格面前。 “好的,谢——” 格雷格习惯性地伸出手,准备接过菜单,道谢的话刚出口一半—— “唔!” 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快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猛地从他大腿外侧传来! 那感觉轻柔却精准,带着丝织物特有的细腻摩擦感,若有若无地刮蹭着皮肤,透过裤子的布料,直抵神经末梢。 过于舒适和意外的刺激,让他差点没能控制住喉间的肌肉,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闷哼。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低头,看向桌子下方—— 只见对面,坐在维多利亚身旁的西尔维娅,不知何时,在桌布的遮掩下,已经悄悄褪下了右脚的小皮鞋。 此刻,那只包裹在轻薄透肤的黑色丝袜中的纤巧玉足,正微微弓起,用柔软的脚掌内侧,为格雷格整理他裤子的布料。 丝袜的细滑与肌肤的温热结合,带来一种直钻心底的奇异触感。 同时,桌面上方的西尔维娅,却双手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微微歪着头,粉色的长发滑落肩侧,脸上挂着与桌下动作截然相反的、纯真无邪到极点的甜美笑容,粉色眼眸清澈地望着格雷格,声音轻柔地关切道: “格雷格学长,你怎么了吗?脸色好像有点……奇怪?是身体不舒服吗?” 那神情,那语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只是一个关心学长的温柔学妹。 唯有桌下那只作乱的玉足,泄露着她心底压抑的、因地下墓穴中听到其他女生议论格雷格而翻涌的占有欲。 这一路上她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此刻,在好友近在咫尺的餐桌之下,这种禁忌的刺激感让她心脏狂跳,却又更加亢奋。 “怎么感觉奈特梅尔好像说对了,西尔维娅好像真的变成婊子了,这也太涩情了吧!” 格雷格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脸颊微微发烫。 他强忍着大腿上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酥麻快感,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将手中几乎捏出褶皱的菜单推了出去: “啊,不……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你们……你们先点吧,看看想吃什么,不用客气。”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略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维多利亚不疑有他,立刻主动伸手拿过菜单,灰色的眼眸闪闪发亮,语气充满了打土豪的兴奋: “真的?那先说好!反正这次是你自己说要请客的,我、绝、对、不会和你客气!我要把在墓穴里亏掉的,全部补回来!” 而桌下,感受到格雷格身体的僵硬和并未明确拒绝的态度,西尔维娅心中那股混合了罪恶感与兴奋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想着自己正在最好的朋友维多利亚面前,对她喜欢的人做这种事,那种背德的刺激感让她几乎战栗。 脚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脚趾的蹭动变得更加缓慢而带有目的性,向更深处的区域探索。 “嘶——” 格雷格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放在腿上的手瞬间握紧,手背青筋微显。 他差点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这刺激太强烈了! “你……随意点,都行……” 格雷格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同时不得不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桌下的袭击偏离要害,也让自己的窘态不那么明显。 得到了格雷格财力许可的维多利亚更加开心了,开始认真研究菜单,嘴里还念叨着“这个看起来不错”、“这个好像很贵的样子一定要尝尝”。 还不时和身旁的西尔维娅讨论几句菜式。 而坐在格雷格旁边、一直安静喝着柠檬水的凯瑟琳,却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她碧蓝色的眼眸敏锐地捕捉到了格雷格脸上那极力压抑的古怪神色。 她放下水杯,心中暗自思忖: 他怎么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呼吸似乎也不太稳……是在地下墓穴的战斗中受了什么暗伤,现在发作了?还是魔力透支的后遗症? 这个念头让她稍稍走神。 就在这时,维多利亚选好了几道菜,顺手将菜单递向她:“凯瑟琳学姐,你也看看想吃什么?” 凯瑟琳正想着格雷格可能的伤势,有些心不在焉,伸手去接时,指尖一滑—— 啪嗒。 装饰精美的皮质菜单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啊,抱歉,凯瑟琳学姐!”维多利亚连忙道歉。 “没关系,是我没拿稳。” 凯瑟琳语气平静,弯下腰,准备去捡起掉落在自己脚边的菜单。 她的动作优雅而自然,目光向下望去。 然后—— 她的身体,在弯腰到一半时,极其细微地顿住了。 桌布之下,光线昏暗,但足以让她看清: 对面,格雷格的裤腿上,正放着一只包裹在黑色丝袜中曲线优美的小脚。 而那只脚的主人…… 凯瑟琳的视线,顺着那只脚,缓缓上移,越过桌布的边缘,看到了对面。 西尔维娅正微微红着脸,和维多利亚讨论着菜单上的甜品,脸上带着羞涩而甜美的笑容,仿佛完全不知道桌下正在发生什么。 而格雷格,则身体僵硬地坐着,表情是努力维持的平静,但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