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话毕,只见林昊和典韦二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
陈到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望向草原深处那个他曾经无数次想要遗忘却永远也忘不掉的地方。
那里埋葬着他曾经的同袍,埋葬着他曾经的天真,也埋葬着他曾经对这个世界最美好的想象。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那些年,我在幽州当斥候。有一年秋天,我们奉命深入草原探查鲜卑人的动向,一行十二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斥候老兵,个个武艺高强、经验丰富,在草原上来去如风。”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却渐渐暗了下来,像是被一层阴影笼罩。
“我们途中遇到了几个小部落,比眼前这个还要小,只有数十人,基本上都是妇孺和老人,青壮年很少。当时我跟主公和典韦将军想的一样,下不去手。
觉得他们都是女人、是孩子、是老人,手无寸铁,又不是那些冲进边关烧杀劫掠的鲜卑骑兵,我们杀他们做什么?我们又不是畜生。
有几个兄弟看他们粮食稀缺,还留下了一些我们沿路打到的猎物,随后转身走了。十二个人,骑着马,唱着军歌,高高兴兴地往回走。觉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正确的决定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条小溪边扎营,篝火烧得很旺,烤着白天猎来的野兔,喝着随身带的酒,有说有笑,开心得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如同从盛夏跌入寒冬,如同从天堂坠入地狱。
“可是那十一个人,十一个跟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十一个昨晚还在跟我喝酒说笑、畅谈打完仗回去要娶媳妇生儿子的兄弟,全死了。”
杀他们的,就是我们放过的那些女人和孩子。那些在我们眼里‘手无寸铁’的妇孺,他们送来了鲜卑的特产马奶酒,我的那些弟兄以为是报答白天留下食物的回馈,便不设心计的喝了下去。
可结果那些马奶酒是掺了蒙汗药的,我的那些兄弟瞬间被放倒在地。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割断了我们弟兄的喉咙。那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七八岁,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该有的害怕和犹豫,只有兴奋,只有欢愉,只有杀死敌人之后的那种病态的满足。
他们割喉的时候在笑,砍头的时候在笑,码人头的时候还在笑,笑着把那些曾经放过他们一马的人的头颅,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我运气好,那天晚上去溪边取水,回来得晚了些,没有被他们发现。等我回到的时候,亲眼看着我的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亲眼看着那些孩子在我弟兄的尸体上翻找战利品,亲眼看着那些女人将他们的头颅割下来。
我杀了他们,全部。而后回去灭了这个部落。可是又有什么用呢?那十一个弟兄活不过来了。我一个一个掩埋,挖了整整一天。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几个道理。”
陈到转过身,看着林昊和典韦,目光坦然而冷峻,没有一丝躲闪,没有一丝犹豫。
“那些女人,是鲜卑勇士的母亲、妻子、女儿。
她们用乳汁哺育了那些冲进并州烧杀劫掠的鲜卑骑兵,用双手为那些刽子手缝制皮袍、打磨弯刀、准备弓箭。
她们是帮凶,不是无辜者。
那些孩子,十年之后就是骑马冲进边关、烧杀劫掠的‘勇士’。
他们会接过父辈的弯刀,骑着父辈的战马,沿着父辈的路线,再次南下入侵我们的家园,屠杀我们的百姓,劫掠我们的妻女。
今天你放过他们,十年后他们就会长大,就会回来,杀更多的人,抢更多的财物。
等到那时候,谁又会放过我们边关的百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草原上炸开,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主公,‘仁’是对自己人讲的,是对我们麾下百姓讲的,是对那些愿意放下刀枪、真心归附的人讲的。
对这些草原上的狼崽子——你今日的心软,就是明日边关百姓的灭顶之灾。
你今天的犹豫,就是明天并州妇孺的绝望呼号。
一个都放不得,放一个,将来就是百条、千条、万条人命来偿。”
听罢此言,林昊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句话: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他想起在雁门关下那些被鲜卑人剥去甲胄、赤裸着堆在板车上的并州狼骑的尸体,
想起王平信中那句“末将死不足惜”,想起那些在五原郡战场上拼死抵抗的昭武军将士,想起边关那些被鲜卑人掠为奴隶的百姓。
“我明白了。”林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火的灼热。
“谢谢你。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
随后抬起头,眼中的挣扎和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厉杀意。
提起长枪,厉声大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玄甲骑!杀!一个不留!”
八百玄甲骑如同潮水般从高地涌下,铁蹄如雷,喊杀声震天。
那些还在帐篷前忙碌的女人抬起头,看到铺天盖地而来的铁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还在帐篷间追逐嬉闹的孩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些坐在帐篷边的老人站起身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没有人抵抗,没有人逃跑,没有人能做任何事。
八百铁骑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瞬间淹没了这个小小的部落。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惨叫声、马嘶声、帐篷倒塌声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回荡。
铁骑冲锋,玄甲骑的将士们没有任何犹豫,刀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就像他们在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本能一样,没有多余的怜悯,没有多余的犹豫。
林昊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将迎面冲来的几个试图抵抗的女人挑飞出去。
她们的手中还握着割皮子的刀,刀刃上还沾着不久前屠羊宰牛时留下的血渍,不知道那些血渍里有没有过汉人的血,但他知道,如果这些女人手中有刀,她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砍向他。
他的枪更快了,更狠了,更没有犹豫了。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了。八百玄甲骑如同狂风过境,将这个小部落从草原上彻底抹去。
帐篷被烧毁,牛羊原地宰杀,部落中无论男女老幼,不留一个活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燃烧的焦糊气,久久不散。
林昊勒住战马,浑身浴血,望着眼前的这片废墟,沉默了片刻。
“继续前进。下一个部落。斥候,探路。”
八百玄甲骑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潮水,从这片废墟上退去,朝着下一个光点的方向奔袭而去。
这片草原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无辜者。从他们选择拿起刀、骑上马、南下劫掠的那一刻起,从他们享受那些劫掠来的财富、沉浸在征服他人家园的喜悦中的那一刻起,所谓的“无辜”二字就已经与他们永远地告别了。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法则,千百年来从来只有一条——弱肉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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