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弘远指尖微微一弹,精准落在她的额头,语气轻快:“傻丫头,他不还价,是想借着这笔买卖,卖咱们一个人情,往后置办院子、落户上学,样样都要托我找村长周旋、打点人情,他性子不喜欢凑热闹,
如今在货价上大度让步,不跟你斤斤计较,变相就是把办事的好处费,悄悄含在里面了。”
顾晚双眼骤然一亮,脑海中思绪瞬间打通,眼底满是恍然:“他不砍价,看似是吃亏,实则是顺水推舟。用这笔钱,换咱们心甘情愿帮他办事。”
“没错,一点就通。”顾弘远淡淡颔首,语气平缓继续剖析,“那些精致糕点、稀罕零食,本就是紧俏好物,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他能应下,就说明他背后自有销路。
经他转手轻松就能翻倍盈利,这么一来钱也挣了,好名声也落下了,你不懂,但是我能懂,咱家自然会头拱地儿的帮他办,这人看着沉默寡言,心思却通透得很……”
顾晚眨巴着眼,慢慢消化这番话,半晌,她小声感慨:“爸,做生意竟有这么多门道,这世道也太复杂了。”
顾弘远温和浅笑,语气舒缓淡然:
“世道不复杂,复杂的从来都是人心!
别胡思乱想,快把包子端去堂屋,凉了不好吃了。”
顾晚一脚跨过门槛,身子扭转回头,眉头轻蹙,嗓音压得低沉:“爸,那咱们还要帮林叔吗?他心思绕了这么多弯,这事该咋办?”
顾弘远端起两碗咸菜缓步走来,神色从容淡然,瓷碗轻轻落桌,他缓缓开口:“帮,当然要帮,还要办得周全妥当!”
拉过板凳稳稳落座,耐心细细解释:
“林砚性子清冷,素来不喜求人应酬,他厌烦人情走动,所以他才在货价上分毫不计较,借着合作悄悄递一份人情,咱家接下了,以后就有了情分。”
顾弘远端起粥碗抿了一口,目光沉稳内敛:“他不露声色埋下心意,算不上算计,反倒处事通透,咱们帮他安顿家事,他为你打通财路,互相成全帮衬,也是一种交往之法。”
——·——
县医院大门口。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凉意,顾一身旁静静立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是他雇好的马车车夫。
一行人归心似箭,匆匆收拾妥当,利落登上马车,车轮滚动,一路颠簸,朝着漠河村疾驰而去,刚过晌午,马车稳稳停在自家院门口。
“当当当……”
“谁啊?”
院门推开,顾晚恰好留守在家。
瞥见门口一行人,她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涌上一层猝不及防的惊喜,脚步不受控制快步迎上前:
“妈!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惊喜层层叠叠漫上眉眼,语速轻快:“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村口接你们!”
苏婉柔手脚利落跃下车架,顺势拎起身后沉重行李,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笑意:“多大点事儿,雇辆马车就回来了,来回折腾你们一趟,犯不上。”
捏出钱票结清车费,随即抬手招呼人帮忙搬运行李,此番大大小小带回不少吃食、日用物件满满当当堆了半院,顾晚和顾一手脚麻利忙活,陆续进屋安稳落座。
苏婉柔抬手拭去额角薄汗,呼吸缓缓平复,“小红。你赶紧回屋躺着,这里啥活都不用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