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同进了屋,屋内烧着煤炉,暖意融融,驱散了一路的寒意,顾延给两人倒上热水,语气干脆利落:“先喝口热水缓一缓,别的闲话咱们稍后再说,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院长,先把岗位这事彻底落定,一会别多说话,院长问起来,你们就重点说进账出账的工作经历。”
顾二、顾四点头应声:“好,都听大哥安排。”
一行人没多耽搁,匆匆穿过覆雪的校园往办公楼走去。院内松柏覆雪,楼宇整洁,处处透着严谨的学风。见到院长,顾延率先开口介绍:“院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两个弟弟,顾二、顾四,两人自幼精通账目,做事细心靠谱。”
院长是个沉稳儒雅的中年男人,温和开口:“小顾推荐来的人,我信得过。会计岗位繁琐细致,你们既然擅长账目,就先去财务室试用,原定三天试用期,账目无差错、工作不出纰漏,就直接办理正式入职。”
“谢谢院长,我们一定全力以赴。”顾二顾四恭敬回道。
几人来到财务室,屋内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桌上堆着一摞摞账本、票据、工资条,还有整齐码放的粮票布票登记册。
第一天时光一闪而过,顾二、顾四上手极快,凭着从前打理江南世家生意账本练出的本事,用独有的清晰章法,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哈工大积压许久的各类账目梳理得条理分明,每一笔收支、每一张票据都核对得清清楚楚,半点错漏都没有。
当天傍晚,两人就把整理完毕的全套账目送到院长面前。院长翻阅过后,眼底满是惊艳,当即拍板:“难得这么扎实的功底,账目做得无可挑剔,不用等三天了,破格今天直接录取!”
院长立刻安排人事对接,短短两个小时,所有入职、转正手续全部跑完,从这一刻起,顾二顾四正式成为哈工大国家在编职工,虽不是授课教授,却是正经公家编制,工资、粮票、布票、肉票一应俱全,一辈子稳稳当当。
手续全部办妥,几人重新回到宿舍屋里坐下,顾二和顾四俩人还有些蒙圈呢。
顾延看着两个弟弟,语气欣慰:“岗位彻底稳了,接下来就是安家的事,我打算给你俩在附近买两套房子,离我们近一些,方便互相照应,钱我从工资里出就行。”
顾二连忙摆手:“大哥不用,出门的时候,大伯母和大伯早就替我们安排好了,临走前特意给我们备了钱,让我们在你和二哥住的那一片买两套四合院。小妹说她早就打听好了,那一片空房子不少,格局、面积都跟你们的一样,买了之后正好前后院挨着,互相也有个照应。”
一旁的顾舟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哎大哥,我想起来了,咱们家隔壁正好就空着两套四合院,格局、面积跟咱们家一模一样,位置绝佳,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合适直接定下来!”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顾延应声。
几人很快敲定了两套相邻的四合院,手续顺利办完,顾二、顾四正式在哈城有了安稳住处,知道坐在自己家炕上了,还有些不敢相信呢。
顾家大院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院子里积雪皑皑,檐角挂着冰棱,静谧又安然。
苏婉柔一夜没怎么睡踏实,时不时往院门口望一眼。直到临近中午,才看见顾六赶着驴车风尘仆仆回来,车轮沾着一路融雪,溅了点点泥渍。
“回来了?一路还顺利吧?”苏婉柔连忙上前。
顾六跳下驴车,搓了搓冻红的手:“顺利,半夜没人察觉,两位哥已经进哈城了,顺利找到大哥了。”
顾弘远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总算没耽误大事。”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公社的人传来消息,说哈城打来长途,顾弘远连忙去接,听完电话长长松了口气,眉眼都舒展开来:“成了,都成了,老二老四破格转正,正式成了公家职工,房子也买在延儿、舟儿隔壁,彻底在哈城扎下根了。”
顾老爷子坐在堂屋,晒着透过窗棂的暖阳,慢悠悠开口:“这是个好开头。咱们顾家熬过最难的日子,往后只会越来越好。眼下外头世道乱,知青是非多,背靠铁饭国营单位,一辈子都稳了。”
一家子正跟着松口气,脸上刚露出几分笑意,一直闷坐在角落的顾老太太忽然开口了,声音又哑又沉,带着几分不甘与执拗:
“老大,你对二弟的气消了没?”
一句话,瞬间让堂屋里的暖意散了大半。
所有人都看向她,只见老太太枯瘦的手指攥着衣角,眼神落在顾弘远身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藏着不肯放下的执念:
“如今家里一个接一个都捧上了铁饭碗……可你二弟呢?这么多年在外头,音讯时有时无,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哀求:
“要不?也想想办法,把你二弟也弄到北大荒来?好歹一家人在一处,也能给他谋条生路,有口安稳饭吃,你看…行不行?”
这话一出,堂屋瞬间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