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雨春的话,曹无庸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没有说话。
李雨春则是一脸含笑的看着他。
她表情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看不出喜怒。
“曹提督,扳倒叶展颜,不能急。急了,就输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先回去。等本宫的消息。”
“这一局棋,咱们必须下的稳妥些。”
曹无庸听后轻轻点头,站起来抱拳行礼。
李雨春挥了挥手。
曹无庸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的,越来越远。
但等走出好远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呀,这里是西厂,我才是东道主啊!
那我走个毛线?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眼身后。
一个跟着他的小太监见状立刻低头。
“督主,您有什么吩咐?”
曹无庸伸手挠了挠头说。
“没什么事,进宫一趟吧!”
说完,他转身叹了口气,然后往大门方向走去。
李雨春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沓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塞进袖子里。
她走过游廊,穿过前院,走出西厂衙门。
轿子还停在门口,轿夫站在旁边等着。
她上了轿子,轿帘放下来。
轿夫抬起轿子,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她靠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叶展颜啊叶展颜,没想你的小辫子被我抓住了!”
“她能坐得那个位置,我为何坐不得?”
“等着吧,本宫迟早让你成为我的人!”
与此同时,在大周朝廷忙着内斗的时候,八国联军那边却已经开始再次行动了。
扶桑北海道,松前城。
海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罗塞蒂站在城楼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看了很久。
港口里停着八十多艘战舰,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秃了叶子的树林。
码头上堆满了箱子和木桶,火药、炮弹、粮食、药品,一箱一箱码得像小山。
士兵们光着膀子搬货,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织田信宽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胄,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微微蜷着。
眼睛盯着远处那片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罗塞蒂将军,你的人到了,我的人也到了。”
“你的人帮我打白器,我的人帮你打大周。”
“咱们的合作一定非常愉快。”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充满了欣喜感。
因为这些西洋人,简直是在雪中送炭。
罗塞蒂闻言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他,伸出手。
织田信宽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我们的合作,一定非常愉快!”
三天后,织田的大军是从北边压过来的。
十万大军,分成三路,浩浩荡荡地往南推。
第一路走东路,沿海岸线南下,直插江户。
第二路走中路,翻山越岭,直扑京都。
第三路走西路,沿着日本海海岸线南下,断白器的退路。
白器站在大阪城的城墙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刀。
贾羽站在他旁边,手里摇着那把扇子,扇面上的山水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将军,织田这次动真格的了。”
“十万大军,三路南下。”
“武田的人挡不住。”
贾羽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出奇的镇定。
白器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他。
“武田求援了?”
贾羽点了点头。
“求了。他的人已经退到大阪城下了。”
“他们再退,大阪就保不住了。”
“大阪保不住,京都也保不住。”
“京都保不住,整个本州岛就是织田的了。”
白器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也不能救!”
贾羽的扇子停了一下。
白器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织田想要京都,就给他,一个空城而已!”
“他拿了京都,就要分兵把守。”
“他分兵把守,兵力就分散了。”
“等兵力分散了,咱们就有机会了。”
贾羽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把扇子合上塞进袖子里。
“将军的意思是,打他的后方?”
白器点了点头,眼神闪烁着狡猾的精光。
“他的粮仓在哪儿?”
贾羽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城墙上,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又一下。
“越后。越后有他的大粮仓,囤了够十万大军吃一年的粮食。”
“粮仓在后方,守军不多。打下来,烧掉,织田的十万大军就得饿肚子。”
白器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越后”的位置,看了很久。
“谁带兵?”
贾羽想了想,浅浅一笑说。
“常遇秋非常合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熟悉北边的地形,手里有三千骑兵。够用了。”
白器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说。
“咱们不谋而合,就让他去。越快越好。”
于是,当晚常遇秋带着三千骑兵,从大阪出发,一路往北。
昼伏夜出,走了五天五夜。
第六天夜里,摸到了越后的粮仓。
粮仓建在一座小山上,山下围着木栅栏,栅栏后面站着几十个哨兵。
粮仓很大,几十座仓库连成一片,里面堆满了粮食。
常遇秋蹲在草丛里,看着那些粮仓看了很久。
拔出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朝身后喊了一声“杀”。
三千骑兵冲了出去,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地面上滚过去,冲进了粮仓。
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了。
骑兵们冲进仓库,点着了火。
火苗子窜起来,舔着屋顶,浓烟滚滚。
粮仓变成了一片火海。
常遇秋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燃烧的粮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转过身,朝身后喊了一声“撤”。
三千骑兵跟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消息传到京都的时候,织田信宽正在城墙上,看着远处一片狼藉的街道。
他的手在刀柄上攥了攥,脸色白得像纸。
二儿子织田信义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越后的粮仓,烧了?”
织田信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织田信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
“都被烧没了。是常遇秋干的,他带了三千骑兵,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一年的粮草,一粒都不剩。”
织田信宽闭上眼睛,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那片天,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摆了摆手。
织田信义退了下去。
他站在城墙上,站了很久,风吹着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他收复了一个满是疮痍的京都,但他的粮仓没了,大军饿着肚子,仗再也打不下去了。
织田信宽站在京都城墙上,手扶着垛口,转头继续看着远处那萧条的街道。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硝烟的味道,也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他的手在刀柄上攥了又攥,攥得指节发白。
四儿子织田信顺从城墙的另一头走过来,脚步很快,靴子踩在石阶上,笃笃笃的。
他走到织田信宽面前,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父亲,粮草只够吃半个月了。”
“北边的粮草调不过来,南边的粮草被白器截了。”
“再不想办法,大军就要断粮了。”
织田信宽没有回头,声音很沉。
“罗塞蒂那边呢?他能支援多少?”
织田信顺摇了摇头。
“他的人在海上,粮食也在海上。”
“从北海道运过来,最快也要十天。”
“十天,等不及。”
“而且他的粮食也不多了,还要留着自己吃。”
织田信宽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一下很短。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靴子踩在石阶上,一步一步。
织田信顺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城楼,穿过街道,走进临时行营。
正堂里坐着几个将领,有柴田利家、泷川二益、明智明秀、丹羽宽秀,还有几个儿子和侄儿。
他们看见织田信宽进来,站起来抱拳行礼,脸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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