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第834章 保险计划 帝连娜走后,叶展颜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桌上的灯烧短了一截,火苗跳了跳,他把灯芯拨了拨,火苗窜高了一些。 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这次不是写信,而是画图。 画的是一条线,从长安出发往西,过凉州,过玉门,过敦煌,过楼兰,过于阗,过疏勒,一直画到葱岭。 这是丝绸之路,也是他的情报网。 东兴商号的商队走到哪儿,他的眼睛就看到哪儿。 商队带回来丝绸、瓷器、茶叶,也带回来消息,各国的消息。 于是,许多零零散散的情报,开始朝长安汇聚。 这些消息都是商队带回来的,有的是听来的,有的是买来的,有的是用货换来的。 叶展颜在纸上写下罗塞蒂三个字,在周围画了一个圈。 从这个圈画出许多条线,每一条线都是一个方向,每一条线都是一个渠道。 东兴商号的商队,这是最直接的。 商队里的人不只是商人,有的是东厂的番子,有的是内外候官府的探子,有的是他花重金买通的当地商人。 他们走一路看一路,看港口里停了多少船,看码头上堆了多少货,看军营里操练的士兵有多少人,看将领们进出谁的大帐。 这些消息零零碎碎的,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一颗一颗捡起来,串在一起就是一条链子。 第二条线是郭横。 郭横的船队在南洋转悠,从淡马锡到爪哇,从爪哇到吕宋,从吕宋到东鳀群岛。 他的船不比西洋人的大,炮不比西洋人的多。 但他的船快,他的人熟,他的消息灵。 哪里的港口水深,哪里的码头能停大船,哪里的海峡能设伏,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西洋人的船队一靠岸,消息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第三条线是皇城司。 上官凝枫在京城,手伸不到南洋,但她的眼睛看得到西洋。 大列颠的商人在京城做生意,在津城靠岸,在羊城卸货。 他们喝酒的时候说漏嘴,逛青楼的时候说漏嘴,吵架的时候说漏嘴。 皇城司的人就在旁边听着,记着,报上来。 第四条线是那些被俘虏的洋人士兵,威尔逊的人,罗塞蒂的人,关在大牢里,有的嘴硬,有的嘴软。 嘴软的吃几顿饱饭就什么都说了,嘴硬的饿几天也什么都说了。 叶展颜把每一条消息都记下来,写在纸上,贴在墙上,用线连起来。 谁跟谁是什么关系,哪条船什么时候到的,哪个将领跟哪个将领不和,哪个国家的援军还没到。 一张大网织起来了,网眼很密,密得连条小鱼都漏不过。 一个月后,俞通海、邓文龙、陆乘风到了长安。 俞通海从南海来,脸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胳膊上有一道伤疤,是在扶桑打仗时留下的。 他站在叶展颜面前抱拳行礼,声音又粗又亮,中气十足。 邓文龙从羊城来,瘦了也变黑了。 但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他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不躲不闪。 他负责造船,造的船比西洋人的还大还快还猛。 陆乘风从福州来,手里总拿着一个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船的长度、宽度、吃水深度、炮位数量、航行速度,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是叶展颜手下最懂海战的人,从扶桑打到南海,从南海打到西洋,没输过。 虽然没有朝廷编制,但他该出力时一点没含糊! 叶展颜把他们带进书房,把墙上那张大网指给他们看。 三个人站在墙前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谁都没说话。 叶展颜站在他们身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每个字都很重,重得像石头坠在地上。 “罗塞蒂,大列颠的海军将军,西方人称他海上之狐。” “他打过北海战争,打过波罗地海战,打过地中海战,目前没输过。” “他的舰队有一百二十艘战舰,三万士兵。” “根据情报分析,他应该是分兵三路,佯攻羊城、福州,主攻登州。” “但结果他却绕了一个大圈,想骗白器的破鬼军出海,在海上吃掉。” “幸运的是贾羽识破了他的诡计,白器他们才没上当。” “但我料定他还有后手……” 三个人转过身看着叶展颜。 他把帝连娜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不带感情,不加修饰。 三个人听完沉默了。 俞通海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粗那么亮。 “海上之狐?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邓文龙没说话,眼睛看着墙上那张大网,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着。 陆乘风翻开本子,找到了罗塞蒂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合上本子塞进怀里。 叶展颜铺开一张大地图,大周的海岸线从南海画到渤海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港口、暗礁、水深。 四个人围在桌边研究了一个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天研究,晚上也研究,吃了饭研究,喝了茶研究,有时候研究到深夜,灯油添了好几回,蜡烛换了好几根。 他们把罗塞蒂的每一条航线都摸了一遍,把罗塞蒂的每一种可能都推演了一遍,把罗塞蒂的每一步棋都拆解了一遍。 第一条路是从南海北上,直插登州。 这条路最近,最快,最直接,但风险也最大。 大周的水师在沿途设了重兵,郑海的青州水师在渤海湾等着,庞德胜的西凉铁骑在济南等着,藏朔的冀州兵在登州南边等着。 硬闯,伤亡会很大。 第二条路是从吕宋海北上,经东鳀群岛,过对马海峡,进扶桑海。 这条路最远,最慢,最绕,但最安全。 大周的水师都在南边,北边空虚。 白器的破鬼军在扶桑西海岸,挡不住。 一旦进了扶桑海,可以西进攻辽东,也可以南下攻登州,大周顾此失彼。 第三条路是从南海北上,佯攻羊城、福州,主力不进渤海湾,在黄海中间停下来,等大周的兵调走了再动手。 这一条最阴,也最像罗塞蒂的风格。 他喜欢骗人,喜欢把人调来调去,调得精疲力尽,再一击致命。 三条路,叶展颜都想到了,俞通海想到了,邓文龙想到了,陆乘风也想到了。 一个月后,他们拿出了一套方案。 不是一条路,是一个口袋。 口袋在南边,在东边,也在北边。 郭横的船队在南洋盯着联军的动向,联军一出发消息就传回来了。 郑海的青州水师守在渤海湾,等联军来了就在海上迎战。 庞德胜的西凉铁骑守在济南,等联军登陆就从西边压过去。 藏朔的冀州兵守在登州南边,从南边包抄。 白器的破鬼军守在扶桑西海岸,从东边断联军的归路。 四路人马,四个方向,把罗塞蒂围在中间。 他往哪儿走都是死路。 叶展颜站在地图前面看了很久,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这套方案,叫什么?” 俞通海想了想,摇了摇头。 邓文龙想了想,也摇了摇头。 陆乘风想了想,合上本子塞进怀里,开口了。 “保险。督主,这套方案不是最冒险的,不是最刺激的,是最保险的。” 叶展颜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保险,听过好,那就叫保险。” 他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把方案写下来,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 兵力部署、粮草调配、消息传递、联络方式、备用方案,一项一项列出来,写满了三页纸。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放在桌上。 他看着那三个人,目光从俞通海脸上扫到邓文龙脸上,从邓文龙脸上扫到陆乘风脸上。 这三个人是他最后的三张牌。 罗塞蒂有一百二十艘战舰,三万士兵。 他有郭横、郑海、庞德胜、藏朔、白器,还有这三个人。 牌不在多,在于怎么打。 他伸出手,三个人也伸出手,四只手叠在一起,用力压了一下。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5章 太后来兴师问罪! 叶展颜回到长安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东厂门口的灯笼亮着,红彤彤的,照得台阶上一片红光。 多喜端着大补汤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街口。 看见叶展颜骑着马过来,脸上乐开了花,赶紧把碗递过去。 叶展颜接过碗一仰头灌了下去,把空碗还给多喜,抹了抹嘴。 多喜接过碗,笑得合不拢嘴,转身跑进了厨房。 叶展颜走进书房,还没坐下,钱顺儿就跑了进来。 他的脸有些白,嘴唇在抖,手也在抖,声音压得很低。 “督主,太后来了。” 叶展颜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钱顺儿的声音更低了,说话像是气若游丝。 “太后在寝殿等着您,脸色不太好。” 叶展颜的心沉了一下。 这娘们要闹哪样? 他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外走。 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一声接一声。 他走过前院、游廊、后院,直奔寝室。 此时,寝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门口涌出来,照在青砖地上。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太后武懿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盖在杯口轻轻刮着。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有脂粉。 看见叶展颜进来,她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舍得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底下那东西冷得很,冷得像冬天的风,冷得像北方的雪。 操,情况果然不对! 这娘们话里藏着针! 叶展颜走到她面前,抱拳行礼,腰弯得很深。 太后没有让他起来,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手从杯沿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冷。 “叶展颜,你在凉州待了两个多月。” “西域都护府建起来了,谢证死了,凉州的三万大军归李勋管了。” “连凉王妃都对你夸赞有加,你还真是辛苦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又继续说。 “还有呢?你在凉州还做了什么?” 靠,谁家醋坛子被打翻了? 怎么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酸味呢! 想到这里,叶展颜的腰弯得更深了些。 “娘娘恕罪,奴才……奴才……” 太后没有让他起来,不等他说完话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马芮莲长得好看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每个字都像刀子。 叶展颜的身子僵了一下,直起身看着她。 太后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息,谁都没说话。 太后没有移开了目光,而是伸手轻轻捏起了他的下巴。 然后,她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的眼睛说。 “叶展颜,哀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哀家只问你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是要她,还是要哀家?” 叶展颜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她。 太后也低着头看着他,两个人脸对着脸,距离很近。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太后,奴才去凉州,是为了给太后攒家底呐!” “西域都护府建起来了,商路通了,银子来了。” “凉州的兵练好了,沙俄人打不进来,如此西北才能稳定!” “奴才臣做这些,不是为了马王妃,是为了太后您。”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重得像石头坠在心里。 太后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是太后,不能哭。 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叶展颜,你真当哀家是瞎子聋子吗?” “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人,当真以为哀家全然不知吗?” “你个混账奴才,真当哀家是好欺负的吗?” 听到这话,叶展颜吓了一个激灵,然后忙不迭双腿下跪。 “娘娘,您误会奴才了!” “奴才在外面只是逢场作戏!” “奴才对您的忠诚和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奴才对您的爱慕和感激,如那黄河泛滥而一发不可收拾!” “娘,您就是我的唯一,您就是我……” 不等叶展颜说完,太后忽然轻轻甩了下衣袖。 “够了,你先退下吧。” “哀家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叶展颜站起来,看着她坐在软榻上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才抱拳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叶展颜退出后,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砖地,脸色铁青一片。 手背在身后,攥了又攥,攥得指节发白。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知道太后没有真的动怒,如果她真的动怒,不会屈尊来东厂,不会等他回来。 她来了,在等他,是来找温暖和慰藉的。 自己冷落人家确实有些久了,两个多月在凉州,连封信都没写。 她在长安,带着孩子,处理那些烦人的政务,应对那些烦人的大臣,等他回来。 这些日子他找王妃,撮合设立西域都护府,还顺手处置谢证。 回来后,他先见帝连娜,又召俞通海、邓文龙、陆乘风等人。 一直到最后一个才来见她,人家能不生气吗? “多喜。”他的声音不高,多却有些急躁。 多喜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灶火烤出来的红晕。 叶展颜看着他,声音很稳。 “加强版大补汤,立刻来一碗。” 多喜应了一声,转身就跑,然后才传回一个答应。 “好勒!” 然后,叶展颜看着廊下站着的另一个侍从,声音还是有些急躁。 “快去准备沐浴。” “还有,把我发明的牙膏取些过来。” 侍从愣了一下,立刻转身照做。 所有人都没见过叶展颜这么紧张过。 没见过叶展颜这么着急沐浴,没见过叶展颜这么着急刷牙。 所以,大家在做事时,都忍不住在想:督主今儿到底怎么了? 叶展颜独自站在廊下,伸出舌头快速活动了几下,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圈。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极短的笑容,一闪就没了。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妈的,看来今天得拿出点绝活来才能过关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就不信,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征服不了太后。” “拼了,老子天不死你!” 一盏茶后,浴池里的水已经放好了。 浴室内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地往上飘,在灯光里打着旋儿。 水面撒着花瓣,玫瑰的,红红粉粉的,飘在水面上像一艘艘小船。 叶展颜脱了衣服迈进浴池,水漫上来漫到胸口,热得他直皱眉。 他靠在池壁上,闭上眼,把头枕在池沿上。 多喜端着大补汤走进来,蹲在池边把碗递过去。 叶展颜睁开眼接过碗,一仰头灌了下去,把空碗还给多喜。 多喜接过碗,想说什么却被叶展颜抬手打断,而后便退了出去。 叶展颜洗了很久,洗了头发,洗了脸,洗了身子,洗的非常认真。 他拿起那把新发明的牙膏,挤在牙刷上,塞进嘴里,里里外外刷了好几遍。 牙膏是薄荷味的,凉丝丝的,辣得他直吸气。 刷完了用清水漱了口,吐出来的水白花花的,带着泡沫。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牙,白的,亮的,一颗蛀牙都没有,满意地点了点头。 换了一身新衣服,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 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眉目清冷,嘴角微微抿着,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他走到窗边,从花瓶里抽出一枝玫瑰花,红艳艳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把花叼在嘴里,花梗在嘴角晃了晃,稳住了。 转过身,大步走出门,不紧不慢走向寝室。 最后,他在寝殿门口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太后还坐在软榻上,姿势没变,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叶展颜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里叼着一枝玫瑰花。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 叶展颜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把那枝玫瑰花递到她面前。 “娘娘,奴才来向您认错了。” 他的声音极为温柔,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不像是装的,也不像是真的。 太后见状立刻给他回了个,“你真懂事”的眼神!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6章 泽仁怒斥:你是真饿了! 太后武懿看着叶展颜口中的那枝玫瑰花,看着他那双亮得像两团火的眼睛。 随后她伸出手接过玫瑰花,低头闻了闻,花香淡淡的。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的眼睛也开始变得像两团火。 “叶展颜,你是不是觉得,一枝花就能哄好哀家?” 叶展颜蹲下来,仰着头看着她。 “不是一枝花。是奴才的一颗心。” 太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俊俏、妖媚的脸,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跃跃欲试的模样。 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叶展颜,你知道哀家为什么生气吗?” 叶展颜摇了摇头。 太后的手从他脸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哀家不是在气你,哀家是在怕。” “怕你一去不回头,怕你不要哀家,怕你不要孩子。” “哀家在长安等你等了这么久,你连封信都没写。” “哀家以为你在凉州出了事,以为你跟沙俄人打起来了,以为你被王妃迷住了,不要哀家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甚至有些委屈。 “哀家现在只有你了……” 叶展颜的眼眶红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他把她的手贴在脸上。 “太后,奴才不会,永远不会。” 太后的眼眶红了,红得像兔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叶展颜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就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脸埋在他胸口,手环着他的腰,手指在他背上轻轻划着。 “叶展颜,今晚不许走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像隔了一层布。 叶展颜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很轻很柔。 “不走了,哪儿都不去。” 寝室内火苗在风里晃,忽明忽暗的。 他把太后抱起来,放在床上。 这一晚,叶展颜彻夜未眠,这一夜太后吟唱了一宿。 经过一夜不懈努力,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平息了太后的怒火。 当然,这也燃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天亮后,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亮斑。 叶展颜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被子盖到胸口,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太后躺在他旁边睡着了,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又轻又匀。 脸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桃子,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叶展颜转过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那丝口水,动作很轻很轻,很温柔。 她动了一下,往他怀里拱了拱,又睡着了。 他收回手,风吹过来,把被子吹得凉飕飕的。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裹紧,闭上眼,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着。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院子里的树枝吹得沙沙响。 多喜端着大补汤站在寝殿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走。 他蹲在廊下,把碗放在地上,用棉被裹着,等着。 碗里的汤冒着热气,白白的一缕,在晨风里飘着。 他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缩了缩脖子,等着碗里的汤凉了,端回去热,热了再端来。 来来回回好几次。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寝殿的门开了。 叶展颜从里面走出来,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他的衣领歪了,腰带松了,头发有些凌乱。 他整了整衣领紧了紧腰带,把乱了的发丝归拢好,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多喜赶紧把碗递过去,叶展颜接过碗一仰头灌了下去,把空碗还给多喜,抹了抹嘴。 多喜接过碗,笑得合不拢嘴,转身跑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锅还热着,他把火拨大,又往锅里加了几味补药,蹲在灶台前等着汤熬好。 他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锅里的汤,自言自语了一句。 “督主的膝盖,怕是又不行了。” “真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伤着习惯!” 他把火拨大了一些,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了。 叶展颜站在廊下,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蜷着。 他不紧不慢的大门处走去。 随后,叶展颜站在东厂门口,看着太后的銮驾消失在街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吐出来,吐得肩膀都塌了下去。 他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腿还是软的,腰还是酸的,怎么都直不起来。 多喜端着大补汤从厨房跑出来,看见他那副模样,赶紧把碗递过去。 “督主,还要续一碗吗?” 叶展颜闻言点了点头,接过碗一仰头灌了下去,把空碗还给多。 “好了,感觉舒坦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他迈步走进东厂。 可他刚跨过门槛,就看见泽仁站在院子中间。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有脂粉,手里拿着那个不离身的小药箱。 她的脸很红,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泽仁看着他,手在身侧攥了攥,攥得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开口了,声音不大。 “昨晚你跟太后在房间做什么了?” “是不是她帮你排毒了?” 叶展颜闻言瞬间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 泽仁见状立刻就读懂了一切。 “先是王妃那个老女人,现在又是太后这个老女人,你真是饿了!” 叶展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他一步跨过去,伸手捂住泽仁的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小祖宗,这些话可不敢乱说!” “咱们先回屋行吗?” “回去我给你慢慢解释!” 泽仁瞪着他,眼睛里的火更旺了。 她一把推开他的手,声音高了些。 “我不要!我不想听你解释!” “你就说,为什么你们排毒和我们排毒用的法子不一样?” “我也想学她们那种方式!我也要骑你……” 叶展颜的脸彻底白了。 他又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这次捂得更紧,紧得泽仁只能发出含混的音节。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小祖宗,可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咱先回!” 泽仁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跑。 她的步子又急又重,越跑越远,越跑越轻。 叶展颜伸出手想追,腿不听使唤,腰也不听使唤,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站稳了,正要开口喊泽仁,钱顺儿从大门口跑进来了。 钱顺儿跑得很急,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手里举着一封信。 信封上插着三根鸡毛,红得刺眼。 他跑到叶展颜面前,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调。 “督主!并州八百里加急!匈奴那边,出事了!” 叶展颜的手停在半空。 他接过信,手指捏着信封,捏得指节都在用力。 他看着泽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他站在那儿,一脸苦涩。 “妈的,怎么那么多麻烦事呢!” “这一天天的,就不能让我消停天吗?” 说完,他低头展开信认真查看起来。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7章 王彧的投名状! 叶展颜站在东厂门口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纸上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他站在廊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快。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信纸吹得哗哗响,他用手按住纸边,继续看。 看完了又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信是从并州送来的。 并州节度使陈靖的亲笔信。 信上写着,匈奴右贤王挛鞮拔都,在沙俄的暗中支持下,发动了王庭政变。 他带着三万骑兵冲进王庭,杀了大单于的侍卫,软禁了大单于妃云天宝音。 大单于挛鞮冒顿还被关在京城,左贤王挛鞮稽粥也被关在京城,王庭群龙无首。 挛鞮拔都趁虚而入,控制了整个匈奴。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摄政王,颁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斩杀大周驻匈奴使者。 使团三十多人,无一幸免,人头挂在王庭门口的旗杆上,挂了整整一排。 第二道命令是打压匈奴境内的周人,商人被抓,货物被抢,百姓被驱逐。 第三道命令是封锁边关,不准任何大周的人进入匈奴,也不准任何匈奴的人进入大周。 叶展颜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了。 他转过身,走回书房,在椅子上坐下,把信从袖子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 挛鞮拔都,右贤王,挛鞮冒顿的弟弟,挛鞮稽粥的叔叔。 这个人他听说过,在北方草原上也算一号人物,能征善战,手下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将领。 他一直不服挛鞮冒顿,也不服挛鞮稽粥。 他认为自己才是大单于的最佳人选,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匈奴单于和左贤王都被关在大周,云天宝音有野心但没实力,导致王庭空虚,权力真空。 这个时候,沙俄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就上了。 叶展颜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刀。 八国联军在海上虎视眈眈,罗塞蒂在等时机。 织田信宽在扶桑坐大,德川家康、丰臣秀儿虽元气大伤但还没死。 沙俄在西域增兵,姜炜在苦撑,辽东战事刚休。 现在匈奴又乱了,右贤王倒向沙俄,封锁边关,斩杀使者。 南北夹击,大周腹背受敌。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想起了小皇帝李明,想起了那张稚嫩的脸。 十二岁的孩子,本该在太学堂读书,却坐在龙椅上,被一群大臣架着,被一群太监围着,被一群宫女哄着。 他也不读书,不练武,更不问政事,只知道玩蛐蛐、斗鸡、遛鸟、养猫。 内阁在争权,宗室在夺利,没人管江山社稷,没人管百姓死活。 周淮安不想让他回京,怕太后抢权。 长公主李雨春不想让他回京,怕他抢了宗室的风头。 皇帝不想让他们回京,怕他管着自己。 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想的都是怎么升官发财,怎么讨好上司,怎么排挤同僚。 叶展颜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房梁。 他盯着房梁盯了很久,手指停了。 随后他拿起笔,铺开一张纸,想写信给陈靖,问问并州的防务。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他又放下了笔。 信写了又能怎样? 并州有兵,但不多,能守住就不错了,不能指望他们主动出击。 幽州有兵,但韩信泽那个人,靠不住。 他不想把自己的老本拼光,上次辽东之战,他就在观望。 最后还是朝廷下了旨,他才不情不愿地派了三千敢死队。 冀州也有兵,但贺之章那个人,稳重有余,进取不足。 守住冀州没问题,让他主动进攻匈奴,他不敢。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大周北边的草原一直画到南边的海岸线。 匈奴在西北,沙俄在正北,八国联军在东南。 大周被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三块石头压住的豆腐,随时都会被挤碎。 他的手在匈奴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挛鞮拔都现在控制了整个匈奴,手里至少有十万骑兵。 如果他南下,并州首当其冲。 陈靖能撑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他不知道。 他又在沙俄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沙俄在西域增兵,在辽东增兵,在匈奴背后增兵。 他们不急,他们在等,等大周自己乱。 他又在八国联军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罗塞蒂也不急,他也在等,等大周的兵南北调动,等大周的粮草耗尽,等大周的将领疲惫。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督主。” 钱顺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轻又小心,像是在试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展颜转过身。 钱顺儿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在犹豫。 “长安守备王彧求见。” “他说有要事与督主商议。” 叶展颜的眉头动了一下。 王彧,周淮安的人,进士出身,弃文从武,在周淮安手下当过参谋将军,因军功被周淮安提拔为长安守备。 他被发配到长安的时候,王彧没给过他好脸色,不配合,不亲近,不招惹。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来干什么? “请他进来。”叶展颜的声音不高不低。 王彧走进东厂的时候,穿着一身便服,藏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布带,头上戴着一顶方巾,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不像个手握兵权的守备将军。 他走到叶展颜面前,抱拳行礼,神情不卑不亢。 直起身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一层油,浮着但不化。 “叶督主,下官冒昧来访,打扰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叶展颜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彧在他对面坐下,丫鬟上了茶退了下去。 王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举止大方得体。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叶展颜。 “叶督主,匈奴的事、八国联军的事和沙俄人在西域的事,下官都听说了。” “大周现在三面受敌,北边有匈奴,东边有八国联军,西边有沙俄。” “朝廷那边指望不上,下官心里清楚。” “周首辅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陛下不管事,内阁调不动兵,宗室不配合。” “下官虽然人微言轻,但也是大周的臣子,也是长安的守备。” “下官不能看着大周就这么垮下去。所以下官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每个字都很清楚。 叶展颜看着他,看了很久。 王彧也看着他,不躲不闪。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叶展颜先开口了。 “王将军有什么主意?” 王彧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幅地图,不是大周的全图,是长安周边的地形图。 山川、河流、道路、关隘,画得密密麻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匈奴南下,必经并州。并州有陈靖,能守,但守不久。” “沙俄从西域过来,必经凉州。凉州有李勋,有姜炜,能守,也是守不久。” “八国联军从海上过来,必经登州。登州有藏朔,有水师,能守,但一样守不久。” “三面受敌,大周的兵不够分,大周的将不够用,大周的粮草不够吃。” 他的声音有些严肃,话说的有些急,但每句话都说的真切。 叶展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王将军,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想听的,是怎么办。” 王彧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长安出发向北,过并州,过幽州,过辽东,一直画到海边。 又画了一条线,从长安出发向西,过凉州,过西域,过葱岭。 然后,又画了一条线,从长安出发向东,过京城,过兖州、过济南、过莱州、过登州。 他画完了,把笔放下。 “守,我们是守不住的。” “大周的兵少,将少,粮草少。” “分兵三路,每一路都弱。” “合兵一路,其他两路就丢了。” “唯一的办法,是以攻为守,主动出击。” 听到这里,叶展颜微微蹙起了眉头。 而王彧的表情却更加认真了几分。 “但我们不是三路出击,是一路出击。” “集中兵力打一个方向,把那个方向的敌人打残了,再掉过头来打另一个方向。” “陛下不管事,内阁调不动兵,宗室不配合。” “但太后还管得了,叶督主调得动兵,凉州的王妃配合得了。” “长安离凉州近,离并州近,离登州远。” “太后在长安,叶督主在长安,凉州的王妃也听叶督主的。” “所以下官建议,先打匈奴。”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8章 西厂千户曹胄 东厂,书房内。 叶展颜看着地图上那条从长安向北延伸的线,手指停了下来。 王彧的手指还点在匈奴的位置上,没有移开。 两个人的目光落在那一片,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草原上。 “先打匈奴?”叶展颜的声音很轻。 王彧点了点头,表情非常严肃。 “八国联军在海上是条疯狗,你越打他越咬。你不理他,他反而不动。” “罗塞蒂在等,等咱们南北调兵,等咱们粮草耗尽,等咱们自己乱。” “既然他不急,那咱们急什么?” “沙俄在西域是条毒蛇,你打他七寸,他缩回去,你不打他,他也不会轻易动。” “姜炜在西域打了四仗,沙俄人退了四次。” “他们也在等,等匈奴从北边压过来,等咱们两头顾不上。” “但匈奴不同,匈奴是一匹饿狼,闻到了血腥味就会扑上来。” 说着,王彧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神情也愈发冷冽了些。 “挛鞮拔都刚上台,需要立威,需要给沙俄人交投名状,需要让草原上的部落听他的。” “他一定会南下,不是可能,是一定。” “等他南下再打,就被动了。” “不如趁他没动,先打他。打疼他,打怕他,打到他不敢南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和人唠家常一样。 叶展颜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一口喝干,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他看着王彧,看了几息。 “王将军,你今天过来,是特意向我纳投名状的?” 王彧看着他,不躲不闪。 “不,下官是来给大周当臣子的。” “叶督主信也好,不信也罢,下官把该说的都说了。” “听不听,在您。” 他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要走。 叶展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王将军,长安的防务,你抓得紧吗?” 王彧停下来,转过身。 “下官在长安守了三十年,城防固若金汤。” “叶督主放心,太后在长安一天,下官就保太后一天平安。” 叶展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王彧抱拳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叶展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被他带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地图,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手指在匈奴的位置上点了又点。 王彧说得对,匈奴这匹饿狼一定会南下,一定会扑上来,一定会咬住并州的咽喉不放。 等他扑上来了再打,就晚了。 趁他没动先打他,打疼他,打怕他,打到他不敢南下。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 他写的是信,写给陈靖。 让他加强并州防务,盯紧匈奴的动向。 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报。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 又铺开一张纸,写给李勋。 让他从凉州抽调五千精兵,秘密东进并州,听陈靖调遣。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 又铺开一张纸,写给白器。 让他在扶桑盯着织田信宽,别让他趁机搞事。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 叶展颜把三封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一下。 “钱顺儿。”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些急。 钱顺儿从门口探进头来。 叶展颜把信递给他。 “八百里加急。送去并州、凉州、扶桑。”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窗外风吹着院子里的树枝,沙沙沙的。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 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宅子。 门口没有匾额,没有灯笼,连石狮子都没有,只有两扇掉了漆的木门。 门板上的漆皮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像一张张开的嘴。 西厂在长安的总联络点就设在这里。 明面上这里是一家杂货铺,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暗地里是西厂的耳目,盯着长安城里的风吹草动。 曹胄坐在后院的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盘花生米。 他穿着一身灰布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一潭死水。 二十来岁,瘦长脸,眉毛很淡,眼睛很细,看人的时候眯着,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是曹无庸的堂弟,亲堂弟,跟着曹无庸从老家出来,在西厂干了几年,从一个小番子很快爬到了千户的位置,靠的是关系,也是心狠手辣。 门口进来一个人,穿着短褐,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走到曹胄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查到了。” 曹胄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把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说。”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曹胄接过信,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信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群蚂蚁。 看完了又看了一遍,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私生子的事,确定了?” 那人点了点头。 “确定了。孩子叫施源,住在东厂后院里。” “生母叫施夷光,原是双屿岛郭横的妻子。” “叶展颜对那个孩子很好,每天都要去看,抱在怀里不撒手。” “东厂的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往外传。”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像怕泄露什么机密。 曹胄露出一个很短的笑容,一闪就没了。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那张信纸,看了一遍。 “太后留宿东厂的事,也查实了?” 那人点了点头,抱歉继续认真回道。 “查实了。太后前几日去了东厂,待了一夜,第二天下午才走。” “銮驾从东厂门口出去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 “东厂的人嘴严,但街上的人嘴不严。” “卖馄饨的老王头看见了,卖烧饼的老刘头也看见了,还有几个在街口下棋的老头都看见了。” 曹胄把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那个女医官呢?” “叫什么泽仁的,她真跟叶展颜闹掰了?” 那人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是闹掰了。具体为什么闹掰不清楚,但泽仁从东厂搬出来了,住在城西的一座小院里。” “她以前是住在东厂后院的,现在不住了。” “有人看见她从东厂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曹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把花生米盘子推开,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泽仁,叶展颜的贴身医官,负责他的饮食起居,负责他的排毒养生,负责他的身体健康。 她住在东厂后院,跟叶展颜形影不离,知道叶展颜的所有秘密。 如果她能倒向西厂,叶展颜的把柄就到手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探子。 “那个泽仁现在住在哪儿?” “城西,柳巷,第三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安静。” “她一个人住,没有丫鬟,没有仆人,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每天出门买菜,自己做饭自己吃,深居简出,不怎么跟人来往。” 曹胄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一百两,递过去。 那人接过银票揣进怀里,磕了个头,转身跑了出去。 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的,越来越远。 曹胄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扇被他带上的门,看了一会儿,忽然缓缓开口说道。 “去得备一份厚礼。” “明天,我去拜访那位泽仁姑娘。” 他的声音不高,话里话外全是阴谋的味道。 门外传来一声应答。 曹胄笑着坐回桌边,继续吃花生米。 一颗一颗的,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9章 你想学?老公教你啊 曹胄知道泽仁不好收买。 她是叶展颜的人,跟着叶展颜从扶桑打到京城,从京城打到长安。 叶展颜去哪儿都带着她,由此可见二人关系匪浅。 但现在两个人闹掰了,正是有可乘之机的时候! 不过她见过世面,经过风浪,不是几两银子就能打动的人。 但每个人都有弱点,她的弱点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会查。 查到了,就能收买。 收买了,就能拿到叶展颜的把柄。 拿到了,西厂就能翻身。 曹无庸就能翻身,他也能平步青云。 他端起茶盏,一口喝干,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次日,曹胄亲自去见了泽仁。 这天,天阴着,云压得很低。 他换了一身绸袍,带着一份厚礼,两匹蜀锦、一对玉如意、一盒人参,装得满满当当。 敲开了小院的门,泽仁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花枝。 看见曹胄,她的眉头动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像眨了一下眼睛。 “你是?”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表情满是警惕。 曹胄抱拳行礼,脸上堆着笑。 “在下西厂千户曹胄,久仰姑娘大名,特来拜访。” 泽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侧身让开了。 曹胄走进去,把礼物放在桌上。 泽仁没有看礼物,走到窗边继续剪花。 曹胄站在那里,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他开口说了很多话,说了西厂的好,说了曹无庸的好,说了跟着西厂的前途。 泽仁听着,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手里的剪刀一下一下地剪着花枝。 曹胄说完了,等了一会儿,泽仁开口了。 “说完了?说完请回吧。” 她放下剪刀,拿起桌上的礼物,塞回曹胄手里,推着他往外走,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曹胄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红。 当天晚上,曹胄派了六个人去。 都是西厂的好手,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他们带着绳子、麻袋、迷药,摸到泽仁的小院外面。 墙不高,翻进去不难。 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灯。 他们翻过墙,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摸到正房门口,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窗纸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上画出一块惨白的亮斑。 他们没有出来。 等了很久,一直没出来。 曹胄在联络点等到天亮,六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来了。 六个人死在泽仁的小院里,横七竖八地躺在正房里。 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像睡着了一样,但身体已经凉了,僵了,硬了。 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 只有嘴角挂着一丝白沫,干了的,像霜。 仵作验了尸,说是中毒死的,什么毒查不出来,没见过这种毒。 曹胄坐在椅子上,手端着茶盏,手指在抖,茶盏里的水洒出来,滴在手上,烫得他直吸气。 他把茶盏放下,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声音有些发干。 “撤。把联络点撤了,全换新的。” “总部内所有人都撤,长安不能待了。” 身边的副将愣了一下,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曹胄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 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的,又急又重。 曹胄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泽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然后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把衣领拢了拢,把桌上那壶凉透了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干。 苦得要命,他也没在意。 泽仁是中午回东厂的。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那个小药箱。 走到东厂门口,站了一会儿,迈步走了进去。 番子们看见她,赶紧让开,没人敢拦,没人敢问。 她走到叶展颜的书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叶展颜正在看地图,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泽仁走到他面前,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西厂的人来找我了。” “一个叫什么曹胄的,是个千户。” “他很讨厌,先礼后兵什么的,先送礼,后绑人。” “昨晚来了六个人,都被我毒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叶展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句题外话 “不生气了?” 泽仁也看着他。 “还生气,但正事要紧!” “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叶展颜点了点头,把那个小纸包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放在桌上。 叶展颜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泽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泽仁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推开他,也没有靠过来,就那么站着。 他的手从她背上收回来,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了宝贝泽仁,老公知道错了。” “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语气很软很软。 泽仁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也不说话。 她的脸红了,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她没有逃走,就那么站着,任他捧着她的脸。 叶展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很短,一闪就没了。 “你不是想学她们那种排毒方法吗?” “我现在就教你好不好?可舒服了!” 他的声音更轻了,还带着一点哄骗的味道。 泽仁眨了眨眼,那双纯真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看着叶展颜,看着他那双闪亮亮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舒服?排毒还能让人舒服?” 叶展颜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能,肯定能!” “来,老公教你!” 说着他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要往寝室的方向走。 泽仁跟在他后面,步子有些犹豫,但手没有抽回去。 她的脸红红的,像熟透了的桃子。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不长眼的钱顺儿从门口跑进来,跑得很急,脚步又急又重。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一脚跨进门槛,看见叶展颜牵着泽仁的手往寝室走,看见泽仁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的脸,看见叶展颜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随即他愣了一下,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然后他赶紧转过身,双手捂住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督主!太后娘娘召您入宫!说是长安来人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掌后面传出来。 叶展颜的手停了。 他松开泽仁的手,转过身看着钱顺儿。 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一张冷淡的脸。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说。 “真是不凑巧!” “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厂内等我。” “我先去处理国事,过来在处理你。” 泽仁闻言娇气气的打了他一下。 “讨厌,赶紧去忙吧!” “那个什么法子,咱们有空再研究!” “我不乱跑了,等你回来。” 叶展颜听后凑过去轻轻吻了她一下。 然后转身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外走。 泽仁站在书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脸还是很红,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把手攥成拳头,贴在胸口。 他刚才带来的温暖还在,从掌心传进心里,暖暖的。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长,笑了很久。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0章 伴君如伴虎,卖艺又卖身! 叶展颜一路疾走,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又急又重。 钱顺儿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在风里晃,光影在地上跳,像鬼火。 多喜跟在最后面,手里拎着食盒,食盒里装着大补汤,汤还热着,盖子下面冒着白气。 三个人一前两后,穿过几条街巷,到了行宫门口。 这个时候,叶展颜才发现多喜也跟了出来。 “你跟着干嘛啊?” “我这次是来谈正事的!” 多喜有些委屈的抱着食盒看着他。 “小的怕督主想用药,所以……所以就跟来了。” 叶展颜用力叹了口气说。 “算了,跟就跟来吧!” “先进去再说,说不定正事谈完,就该办其他事儿了!” 说完,三人继续往宫门内走去。 门口站着几个侍卫,甲胄在月光下闪着暗光,腰杆挺得笔直,看见叶展颜过来赶紧让开。 他大步往里走,穿过前院,走上游廊,到了正殿门口。 门敞开着,里面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门口涌出来,照在青砖地上。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太后武懿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长裙,头发高高绾起,插着一支金凤簪,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 她的旁边坐着一个男人,二十来岁,脸很方,眉毛很粗,颧骨很高,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人。 他穿着一身匈奴人的皮袍,腰间系着一条铜扣皮带,脚上蹬着一双马靴。 头发编成辫子,辫梢系着一根红绳,红得刺眼。 他坐得很直,腰杆挺得像一棵扎在石头缝里的树。 但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很久没睡过觉。 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见叶展颜进来,那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几步走到叶展颜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其动作又重又猛,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一拳上。 他的头低得很深,额头都快碰到膝盖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又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哭腔。 “叶提督,请您救救王妃和匈奴吧!” 叶展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又抬头看着太后。 太后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这位是匈奴的左大将,云天乌维。” “是云天宝音的族弟,也是王庭里唯一还向着她的人。” “他带着三百亲兵杀出匈奴,一路往南跑,跑死了几十匹马,跑散了大半的人,到了并州才被陈靖的人接住。” “陈靖派人把他送到长安来,他有话要亲口对你说。” 叶展颜点了点头,伸手把云天乌维扶起来。 他的手很有力,扶起来的时候云天乌维的身子晃了一下,站住了。 叶展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云天乌维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很烫,他也没在意,一口喝了大半,放下,抹了抹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右贤王挛鞮拔都,手里有多少兵?”叶展颜的声音不高,但略显有些着急。 云天乌维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他原本有三万骑兵,都是他的本部人马。” “沙俄人支援了他一万火枪兵,还给了他两千杆火枪、二十门火炮。” “他又收买了王庭的几个将领,加起来能有五六万。” “王庭的兵本来都听大单于的,大单于被关在大周,左贤王也被关在大周,群龙无首!” “所以右贤王一招呼,很多部落就跟着他走了。” “但也有些不是真心跟他,只是是怕死。” “不跟他,他杀就杀人。跟他,还能先活着。”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听完,叶展颜问了一句最关键的问题。 “王妃关在哪儿?” 云天乌维闻言立刻认真回道说。 “在王庭,关在王庭后面的帐子里。” “右贤王派人日夜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 “只有她的贴身侍女能进去送饭。”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叶展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沙俄人还在王庭吗?” 云天乌维点了点头。 “在的。他们的将领住在王庭,跟右贤王同吃同住。” “他们的兵驻扎在王庭外面,守得严严实实。” “我杀出来的时候,跟他们交了手,死了很多人。” 叶展颜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你放心,匈奴的事大周不会不管。” “你先在长安住下,等消息。” 云天乌维站起来,抱拳行礼。 叶展颜叫来钱顺儿,让他把云天乌维带去驿馆安顿。 钱顺儿应了一声,领着云天乌维出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的,越来越远。 正殿里只剩下叶展颜和太后两个人。 太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她看着叶展颜,叶展颜也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 叶展颜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大周北边的草原一直画到南边的海岸线。 他的手指在匈奴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奴才准备先打匈奴。” “右贤王刚上台,根基不稳,内部人心惶惶。” “我们要趁他还没站稳脚跟,打他。” “打疼了,打怕了,他就不敢南下了。” “他不敢南下,沙俄人就少了一条胳膊。” “沙俄人少了一条胳膊,西域那边就能喘口气。” 说到这里,叶展颜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 “西域那边喘过气了,姜炜就能腾出手来对付沙俄人。” “沙俄人被拖住了,八国联军就等不及了。” “八国联军等不及了,就会自己露出破绽。” 太后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你想得倒远。” 叶展颜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奴才还准备从凉州抽调五千精兵,秘密东进并州,听陈靖调遣。” “来的路上,奴才又想到了一计!” “所以现在再加一条,把左贤王挛鞮稽粥放回匈奴。” 太后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放他回去?他回去能干什么?” 叶展颜走回她面前,声音压低了。 “右贤王是篡位者,名不正言不顺。” “左贤王是大单于的儿子,是正统。” “他回去,草原上的部落就会倒向他,右贤王的人也会动摇。” “大周的军队还没到,匈奴人自己就会先打起来。” “他们打起来,大周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声音很轻,满是狡猾的味道。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走轻轻踱步。 “左贤王关在大理寺,判的是终身监禁。” “放他出来,要内阁点头,要皇帝点头才行。” 她的声音很轻,眉头皱的很高。 叶展颜也起身走到她身后,站住。 “内阁会点头的,奴才会让内阁点头。” 太后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全是含情脉脉。 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手指凉凉的。 “叶展颜,大周的江山,就靠你撑着了。” 叶展颜握住她的手。 “不是靠奴才撑着,是靠太后撑着。” “奴才只是太后手里的一把刀。” 太后的眼眶红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抽回手,轻轻抱住了他。 “今晚就别回去了,让哀家好好疼惜一下你。” 叶展颜闻言轻轻吞了下口水。 “奴才还得回去写折子呢!” “写完,还得请娘娘让人送去京城。” 说着,他作势就要推开太后。 但对方抱的太紧根本推不开。 这个时候,太后略显不悦的开口说。 “都这么晚了,回去路上不安全!” “哀家做主了,你今晚就留下,哪儿都不许去!” 说着,她缓缓松开手臂,眼神拉丝的看着叶展颜。 “不就是写个折子嘛,在哀家这儿也有纸墨。” “等会你沐浴后快些写,写完哀家就让人去送信。 ” 叶展颜闻言嘴角轻轻一抽,然后无奈的点了点头,当真是一点儿反抗都不敢有。 但他心里却是在庆幸,庆幸多喜抱着食盒跟来了! 不然,今晚他还真就不好过了! 哎,帮君如伴虎,何况是只母老虎呢? 老子真是太难了,整天卖身又卖艺的! 啥时候是个头啊?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1章 有五千名额?那招五万很合理吧 在叶展颜卖力讨好太后的时候。 他写好的折子,已经用六百里加急送去了京城 所谓六百里加急,就是每天换马不换人。 传令兵把信揣在怀里,昼夜不停地骑,跑死一匹马换一匹马,一天一夜跑六百里。 从长安到京城,七百多里路,信使跑了一天一夜。 马跑死了一匹,人瘦了半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个刚大病初愈的人。 他跪在内阁值房门口,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信,双手递了上去。 周淮安接过信,拆开,抽出信纸。 纸上的字迹有些花了,墨迹被汗水洇开,但还能看清。 他看了一遍,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王时安坐在左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盖在杯口轻轻刮着,刮了一圈又一圈。 张正剧坐在右边,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看得入神。 杨溥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也拿着一份公文,低着头,眼镜片在灯光下闪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周淮安把信递给王时安,王时安看完递给张正剧,张正剧看完递给杨溥。 三个人都看完了,谁都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 周淮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咚的一声。 “叶展颜要打匈奴。” “想要朝廷调兵、拨粮、给银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但话里满是讥讽的意味。 闻言,王时安把茶盏放下。 “他手里有兵,有粮,有银子。” “东兴商号赚了多少银子,他比咱们清楚。” “凉州的兵现在都听他的,并州的兵也都听他的,扶桑的破鬼军更是他一手建立的。” “他还好意思要朝廷调兵?要朝廷拨粮?要朝廷给他发银子?做啥美梦呢?” “他这是想打仗,还是想趁机把朝廷的兵权也拿过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底下那东西冷得很。 张正剧把公文放下,轻轻叹口气接话说。 “他打了匈奴,对朝廷也有好处。” “匈奴人南下,第一个遭殃的是并州,第二个是幽州,第三个是京城。” “叶展颜帮朝廷挡刀,朝廷连刀都不给,说不过去。” 他的声音不高,有些帮外人说话的意图。 王时安转头看着张正剧。 “你想给他刀?” “给他刀了,他回来砍你,你挡得住?” 张正剧没有说话,叹口气后继续看公文。 周淮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那三个人。 “八国联军还在海上,洋人还在伺机而动。” “朝廷的兵要防着洋人,粮要备着打仗,银子要留着救命。” “叶展颜想打匈奴,那就让他打好了。” “可朝廷一不给兵,二不给粮,三不给银子。” “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好了,咱们就给他个名头。” 王时安和张正剧听后默契点了点头。 杨溥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谨慎。 “不给兵,不给粮,不给银子,那他拿什么打?” 周淮安看着他,狡猾一笑说。 “他有钱。东兴商号的银子堆成山,够他打十场仗。” “他也有人。凉州的兵、并州的兵、扶桑的兵,都是他的人。” “只要他想打,自然有的是办法。” 杨溥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公文。 周淮安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写得不长,意思很明白:朝廷不调兵,不拨粮,不给银子。但内阁可以给你自行募兵之权,编制五千人,粮草军饷你自己解决。打匈奴可以,打赢了朝廷给你记功,打输了朝廷不给你兜底。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递给王时安。 王时安看了一遍,递给张正剧,张正剧看了一遍,递给杨溥。 杨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把信还给周淮安。 周淮安把信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盖上内阁的大印。 两天后,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叶展颜正在书房里看地图。 他把信看了一遍,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眼中满是算计。 随后,他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新军就给五千人编制?”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钱顺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大补汤,汤还热着,冒着白气。 他看着叶展颜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毛。 他不知道督主在笑什么。 但他知道,督主笑的时候,就是有人要倒霉的时候。 叶展颜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了一份募兵告示。 告示写得简短: 东兴商号招募护卫。身强力壮,能吃苦耐劳,会骑马会射箭者优先。待遇从优,面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写完了,吹了吹墨迹,递给钱顺儿。 “贴出去。贴在雍州、凉州、并州的大街小巷,贴得越多越好。” 钱顺儿接过告示看了一遍,愣了一下。 “督主,内阁只给五千人的编制。” “您贴这么多,招来的人往哪儿放?” 叶展颜看着他,满脸狡猾神色。 “内阁给的编制是五千人,但东兴商号的护卫不占朝廷的编制。” “东兴商号要运货,要走商路,要保护商队的安全。” “招一万护卫,合情合理。招两万护卫,也合情合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钱顺儿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五千人,内阁给的数是五千人,但他要的不是五千,是五万。 雍州的兵、凉州的兵、并州的兵、扶桑的兵,都是他的人。 加起来不止五万,但他不能把他们都调到匈奴去。 凉州的兵要防沙俄,并州的兵要防匈奴,扶桑的兵要盯着织田信宽。 他只能从每个地方抽调一部分,凑成一支新军。 这支新军,名义上是东兴商号的护卫,实际上是他的私兵。 不打仗的时候运货,打仗的时候拼命。 不占朝廷的编制,不花朝廷的银子,不欠朝廷的人情。 朝廷管不着,内阁管不着,皇帝也管不着。 募兵告示贴出去的当天,雍州、凉州、并州就炸了锅。 东兴商号招人,待遇从优。 钱给得多,粮给得多,还给安家费。 来报名的人挤破了头,有的从百里外赶来,有的从千里外赶来。 有农民,有猎户,有铁匠,有木匠,有退伍的老兵,有在家闲着的壮汉,有吃不上饭的流民。 负责募兵的是俞通海,站在城门口,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旁边站着几个番子,腰里别着刀,腰杆挺得笔直。 来一个,问几句,记一笔。 身强力壮的留下,老弱病残的劝走。 会骑马会射箭的优先,打过仗见过血的优先。 一天招了五百,三天招了两千,十天招了五千。 俞通海写信给叶展颜,问还招不招。 叶展颜回了一个字——招。 又过了十天,又招了五千。 一个月后,新兵凑齐了一万。 叶展颜又写信给李勋,从凉州抽调三千精兵,调来当教官。 凉州的兵是边军,跟沙俄人打了十几年的仗,个个都是老兵油子,打仗不要命,训练新兵有一套。 李勋接到信,二话没说,挑了三千最能打的,派副将带着日夜兼程赶到长安。 叶展颜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新兵。 黑压压的一大片,从校场这头排到那头,一眼望不到头。 有的穿着军服,有的穿着便衣,有的光着膀子。 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枪,有的拿着棍子。 乱糟糟的,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凉州来的教官站在队伍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看着那些新兵,嘴角抽了一下。 他们是边军,是精兵,是见过血的人。 他们看不上这些新兵蛋子,但叶展颜让他们来,他们就来。 叶展颜让他们训,他们就训。 叶展颜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新兵,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转过身走下了高台,俞通海跟在他后面。 “督主,这支新军,叫什么名字?” 叶展颜想了想。 “叫抗匈自愿军。”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2章 得找一个好帮手! 俞通海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这五个字。 叶展颜骑马回了东厂,走进书房,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 他写给陈靖,让他在并州多备粮草,等抗凶自愿军练好了就北上打匈奴。 又写给李勋,让他在凉州盯紧沙俄人,别让他们趁机搞事。 还写给白器,让他在扶桑盯紧织田信宽,别让他南下。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 “八百里加急。送去并州、凉州、扶桑。”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下一步,他该盘算谁来挂帅了! 在叶展颜忙着筹建新军的时候,西厂驻长安的曹胄终于完成了所有据点的转移。 新据点设在城北的一座大宅子里,明面上是一家商号的货栈,暗地里是西厂的耳目。 即便现在东厂根据泽仁的线索去查,也查不到他们。 之前的联络点已经空了,人去楼空,连一张纸都没留下。 曹胄趁这个工夫,亲自回了一趟京城。 他骑着一匹快马,日夜兼程,跑了一天两夜。 到了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顾不上歇息,直接去了西厂衙门。 曹无庸在书房里见了他。 曹无庸穿着一身便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见曹胄进来,他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曹胄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双手递过去。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这段时间在长安查到的所有消息。 叶展颜私生子的事,太后留宿东厂的事,泽仁与叶展颜闹掰又和好的事,一件一件写得清清楚楚。 曹无庸接过那沓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把那沓纸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好。好。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抬起头看着曹胄。 “叶展颜要去打匈奴了。” “朝廷不给兵,不给粮,不给银子。” “他得自己募兵,自己练兵,自己出钱。” “这件事,你知道吧?” 曹胄点了点头,缓缓抱拳说。 “知道。那的那个抗凶自愿军已经招了一万人,还在招。” “凉州的李勋还派了三千精兵来当教官。” 曹无庸脸上挂上也一丝冷笑,很短,一闪就没了。 “所以,现在跟他撕破脸,没好处。” “他手里有兵权,有东厂,有太后。” “此时逼急了他,他真敢造反。” “他造反,朝廷挡不住。” “他造了反,太后第一个保他。” “他成了事,咱们第一个死。”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非常之冷。 闻言,曹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兄长,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曹无庸看着他,看了很久。 “只能等。但不是干等。” “你回长安,继续盯着。” “盯紧叶展颜,盯紧太后,盯紧东兴商号。” “记住,一定要多找些人证。” “他身边的人,东厂的人,东兴商号的人,能收买的收买,能拉拢的拉拢。” “证人多一个,扳倒他的把握就大一分。” 曹胄站起来抱拳行礼。 “小弟明白。” 曹无庸挥了挥手。 曹胄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曹无庸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被他带上的门,看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那沓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锁进抽屉里。 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揣进怀里。 然后,他缓缓坐回太师椅,认真思索起一件事来! 他在想,该找谁一起分享这件事。 不,准确一点来说,他得找一个好帮手! 他自己是扳不倒叶展颜的。 他需要帮手,需要有分量、有权力、有胆子的人。 长公主李雨春,她恨叶展颜,恨东厂,恨太后。 但她也是聪明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动手。 周淮安,他不恨叶展颜,但他怕太后回来。 太后回来,他的权力就没了。 皇帝李明,他什么都不懂,但他身边的人懂。 皇帝身边的人恨叶展颜的人不少。 曹无庸想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 他叹了口气,把那口气咽回去。 关上了窗户,走回桌边坐下。 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重。 他写的是信,写给长公主李雨春的。 信写得不长:长公主殿下,奴才有要事相商。事关叶展颜,事关太后,事关大周的江山。请殿下定个时间,奴才登门拜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他叫来一个亲信,把信递给他。 “送去长公主府。亲手交给长公主。” 亲信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跑了。 曹无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窗外风吹着院子里的树枝,沙沙沙的。 半个时辰后…… 长公主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李雨春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账本,看得入神。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衣裳,头发散着,脸上没有脂粉。 丫鬟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茶,茶已经凉了,她也不敢换。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急。 一个丫鬟走进来,福了福身,声音压得很低。 “公主,西厂曹提督派人送了一封信来。” 李雨春放下账本,伸出手。 丫鬟把信递过去,退到一边。 李雨春拆开信,抽出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短,一闪就没了。 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来人备轿,去西厂。”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李雨春换了一身衣裳,绛紫色的长裙,头发高高绾起,插着一支金凤簪,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 她走出府门上了轿子,轿夫抬起轿子,晃晃悠悠地往西厂衙门的方向走去。 西厂衙门的后院里,曹无庸已经备好了茶。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堆得密密实实,连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殷勤。 看见李雨春走进来,他赶紧迎上去,抱拳行礼,腰弯得很深。 “长公主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雨春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 曹无庸在她对面坐下,丫鬟上了茶退了下去。 李雨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她看着曹无庸,曹无庸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曹提督,你信里说的事,本宫很有兴趣。”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串门时的闲聊。 曹无庸从袖子里掏出那沓纸,双手递过去。 “长公主请看。” 李雨春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来覆去地看。 她的手指捏着纸边,捏得指节泛白,把纸都捏皱了。 她把那沓纸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叶展颜是假太监?” “他还在长沙金屋藏娇,生了一个儿子?” “太后在长安跟他厮混,夜宿东厂……” “这些证据若是真的,够他死两次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曹无庸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绝对够了!” “但只靠这些证据,还不够。” “叶展颜手里有兵权,有东厂,有太后。” “想单凭这些纸,扳不倒他……太难了。” “而且扳不倒他,死的就是咱们。” 李雨春看着他看了很久,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谁跟你是咱们?” “我今天就是来喝茶的!” 听到这话,曹无庸面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 李雨春见状会心一笑,然后又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瞧你没出息的样儿!” “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曹无庸闻言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随即,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奴才觉得,现在需要等,等他去打匈奴。” “他走了,长安空虚。太后一个人在行宫,东厂的人跟着他走了大半。” “到时候,长公主在京城,奴才在长安。” “咱们里应外合,先把太后控制住。” “太后在手,叶展颜就不敢乱来了。” 听到这话,李雨春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太后在手,叶展颜确实不敢乱来。” “但他手里还有兵,等他带着这些兵打匈奴,打完了回长安……” “到时候即便太后在咱们手里,他不敢乱来。” “但他还可以围城,可以断粮,可以把长安围得水泄不通。” “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3章 相互牵制,各有胜负! 听完李雨春的话,曹无庸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没有说话。 李雨春则是一脸含笑的看着他。 她表情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看不出喜怒。 “曹提督,扳倒叶展颜,不能急。急了,就输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先回去。等本宫的消息。” “这一局棋,咱们必须下的稳妥些。” 曹无庸听后轻轻点头,站起来抱拳行礼。 李雨春挥了挥手。 曹无庸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的,越来越远。 但等走出好远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呀,这里是西厂,我才是东道主啊! 那我走个毛线?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眼身后。 一个跟着他的小太监见状立刻低头。 “督主,您有什么吩咐?” 曹无庸伸手挠了挠头说。 “没什么事,进宫一趟吧!” 说完,他转身叹了口气,然后往大门方向走去。 李雨春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沓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塞进袖子里。 她走过游廊,穿过前院,走出西厂衙门。 轿子还停在门口,轿夫站在旁边等着。 她上了轿子,轿帘放下来。 轿夫抬起轿子,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她靠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叶展颜啊叶展颜,没想你的小辫子被我抓住了!” “她能坐得那个位置,我为何坐不得?” “等着吧,本宫迟早让你成为我的人!” 与此同时,在大周朝廷忙着内斗的时候,八国联军那边却已经开始再次行动了。 扶桑北海道,松前城。 海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罗塞蒂站在城楼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看了很久。 港口里停着八十多艘战舰,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秃了叶子的树林。 码头上堆满了箱子和木桶,火药、炮弹、粮食、药品,一箱一箱码得像小山。 士兵们光着膀子搬货,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织田信宽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胄,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微微蜷着。 眼睛盯着远处那片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罗塞蒂将军,你的人到了,我的人也到了。” “你的人帮我打白器,我的人帮你打大周。” “咱们的合作一定非常愉快。”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充满了欣喜感。 因为这些西洋人,简直是在雪中送炭。 罗塞蒂闻言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他,伸出手。 织田信宽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我们的合作,一定非常愉快!” 三天后,织田的大军是从北边压过来的。 十万大军,分成三路,浩浩荡荡地往南推。 第一路走东路,沿海岸线南下,直插江户。 第二路走中路,翻山越岭,直扑京都。 第三路走西路,沿着日本海海岸线南下,断白器的退路。 白器站在大阪城的城墙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刀。 贾羽站在他旁边,手里摇着那把扇子,扇面上的山水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将军,织田这次动真格的了。” “十万大军,三路南下。” “武田的人挡不住。” 贾羽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出奇的镇定。 白器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他。 “武田求援了?” 贾羽点了点头。 “求了。他的人已经退到大阪城下了。” “他们再退,大阪就保不住了。” “大阪保不住,京都也保不住。” “京都保不住,整个本州岛就是织田的了。” 白器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也不能救!” 贾羽的扇子停了一下。 白器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织田想要京都,就给他,一个空城而已!” “他拿了京都,就要分兵把守。” “他分兵把守,兵力就分散了。” “等兵力分散了,咱们就有机会了。” 贾羽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把扇子合上塞进袖子里。 “将军的意思是,打他的后方?” 白器点了点头,眼神闪烁着狡猾的精光。 “他的粮仓在哪儿?” 贾羽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城墙上,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又一下。 “越后。越后有他的大粮仓,囤了够十万大军吃一年的粮食。” “粮仓在后方,守军不多。打下来,烧掉,织田的十万大军就得饿肚子。” 白器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越后”的位置,看了很久。 “谁带兵?” 贾羽想了想,浅浅一笑说。 “常遇秋非常合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熟悉北边的地形,手里有三千骑兵。够用了。” 白器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说。 “咱们不谋而合,就让他去。越快越好。” 于是,当晚常遇秋带着三千骑兵,从大阪出发,一路往北。 昼伏夜出,走了五天五夜。 第六天夜里,摸到了越后的粮仓。 粮仓建在一座小山上,山下围着木栅栏,栅栏后面站着几十个哨兵。 粮仓很大,几十座仓库连成一片,里面堆满了粮食。 常遇秋蹲在草丛里,看着那些粮仓看了很久。 拔出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朝身后喊了一声“杀”。 三千骑兵冲了出去,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地面上滚过去,冲进了粮仓。 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了。 骑兵们冲进仓库,点着了火。 火苗子窜起来,舔着屋顶,浓烟滚滚。 粮仓变成了一片火海。 常遇秋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燃烧的粮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转过身,朝身后喊了一声“撤”。 三千骑兵跟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消息传到京都的时候,织田信宽正在城墙上,看着远处一片狼藉的街道。 他的手在刀柄上攥了攥,脸色白得像纸。 二儿子织田信义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越后的粮仓,烧了?” 织田信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织田信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 “都被烧没了。是常遇秋干的,他带了三千骑兵,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一年的粮草,一粒都不剩。” 织田信宽闭上眼睛,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那片天,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摆了摆手。 织田信义退了下去。 他站在城墙上,站了很久,风吹着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他收复了一个满是疮痍的京都,但他的粮仓没了,大军饿着肚子,仗再也打不下去了。 织田信宽站在京都城墙上,手扶着垛口,转头继续看着远处那萧条的街道。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硝烟的味道,也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他的手在刀柄上攥了又攥,攥得指节发白。 四儿子织田信顺从城墙的另一头走过来,脚步很快,靴子踩在石阶上,笃笃笃的。 他走到织田信宽面前,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父亲,粮草只够吃半个月了。” “北边的粮草调不过来,南边的粮草被白器截了。” “再不想办法,大军就要断粮了。” 织田信宽没有回头,声音很沉。 “罗塞蒂那边呢?他能支援多少?” 织田信顺摇了摇头。 “他的人在海上,粮食也在海上。” “从北海道运过来,最快也要十天。” “十天,等不及。” “而且他的粮食也不多了,还要留着自己吃。” 织田信宽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一下很短。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靴子踩在石阶上,一步一步。 织田信顺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城楼,穿过街道,走进临时行营。 正堂里坐着几个将领,有柴田利家、泷川二益、明智明秀、丹羽宽秀,还有几个儿子和侄儿。 他们看见织田信宽进来,站起来抱拳行礼,脸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焦虑。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4章 王彧荐将 织田信宽走到主位上坐下,摆了摆手,几个人坐下了。 谁都没说话。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响。 柴田利家先开口了,他是四大将之首,跟着织田信宽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说话有分量。 他的声音又粗又亮,像石头砸在石头上。 “将军,粮草不多了。” “硬撑下去,大军自己就垮了。” “不如先退兵,退回北边,等明年粮草充足了再南下。” 泷川二益跟着点了点头,明智明秀没有说话,丹羽宽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织田信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那些人,看了一圈。 “京都打下来了,白器没救武田,武田的人退到大阪。” “大阪在他手里,京都在我手里。” “两军对峙,谁也吃不掉谁。” “他烧了我的粮仓,我断了他的后路。” “他没赢,我也没输。” 他的声音不高,但话里坏外都透着一股着憋屈感。 柴田利家看着他,等了等。 “将军的意思是,不打也不退?” 织田信宽看着他,没有说话。 柴田利家站起来抱拳行礼。 “末将明白了。守住京都,等粮草。等粮草到了,再打。” 织田信宽点了点头。 柴田利家转身走了出去,几个将领也跟着站起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的,越来越远。 另一把,大板。 白器站在大阪城的城墙上,眺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贾羽站在他旁边,手里摇着那把扇子。 常遇秋站在后面,手里提着那把斩马刀,刀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白器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贾羽。 “织田退了?” 贾羽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回道。 “还没退。但也没进。” “他就守在京都,等粮草。” “他正在从北边调粮草过来,最快也得十天。” “咱们的粮草从南边调,够吃两个月。” “如此真耗下去的话,他耗不起。” 闻言,白器的手在城墙上叩了两下。 “他耗不起,但他不退。” “他不退,咱们就不能走。” “他不走,咱们就不能去大周。” “罗塞蒂还在北海道,他的人还在等着。” “织田拖住咱们,罗塞蒂就能腾出手来去打大周。” 他的声音不高,但说的有些急。 贾羽的扇子停了,沉默片刻后说。 “将军的意思是,主动打他?” 白器看着远处的天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主动,也不被动。” “他守京都,咱们守大阪。” “他不动,咱们也不动。他动,咱们就动。” “我们还得以保存实力为优先,不能轻易轻易掀起大战。” 贾羽听后把扇子合上,塞进袖子里,抱拳行礼,转身走了。 常遇秋还站在那里,提着刀,没有说话。 白器看着他看了几秒。 “下去歇着吧,后面还有硬仗。” 常遇秋抱拳行礼,转身也走了。 白器站在城墙上,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京都和大阪之间隔着几十里的平原,平原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只有土,只有那些在风中摇来摇去的枯草。 他盯着那片平原盯了很久,思绪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与此同时,大周长安。 叶展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大地图。 图上画着匈奴的草原、河流、山脉,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部落和兵力部署。 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手边放着一碗大补汤,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他也没喝。 多喜蹲在门口,手里拿着勺子,勺子在碗里搅,不敢进去也不敢走。 新军练了一个多月了。 俞通海练兵有一套,凉州来的教官也有本事,那些新兵蛋子从连刀都拿不稳到能排成阵型冲锋,从不会骑马到能在马上射箭,进步很快。 再练一个月,就能上战场。 但谁来带他们去打匈奴? 谁来指挥这支新军? 谁来在草原上跟挛鞮拔都的骑兵硬碰硬? 他手里有三个人才。 俞通海、邓文龙、陆乘风,都是打海战的好手,在南海、在东海、在扶桑,他们没输过。 但海战和陆战是两码事。 海战靠的是船、炮、风向、潮汐,陆战靠的是地形、骑兵、步兵、粮草补给。 他们打骑兵运动战还不够资格。 俞通海自己也知道,他说过,督主,末将在海上能打,在陆上也能打。 但让末将去草原上打匈奴,末将心里没底。 邓文龙和陆乘风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们不想打没把握的仗。 他心里最佳的人选是姜炜。 姜炜在西域跟沙俄人打了四五仗,一仗比一仗漂亮,沙俄人的骑兵不比匈奴人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西域也缺人。 沙俄人在西域增兵,随时可能扑过来。 姜炜是西域都护府的副都护,是西域防线的顶梁柱。 把他调回来,西域那边就没人看着了。 他想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大补汤喝了一口,苦得要命。 忽然,钱顺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督主,长安守备王彧求见。” 叶展颜转过身说请他进来。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不多时王彧从门口走进来,穿着一身便服,藏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布带,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连个随从都没带。 他走到叶展颜面前抱拳行礼,叶展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王彧坐下,丫鬟上了茶退了下去。 王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叶展颜。 “叶督主,下官听说您在为选帅的事发愁。所以下官来了。” 叶展颜看着王彧看了几秒,忍不住笑着说。 “你消息倒是灵通。” 王彧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是下官消息灵通,是长安城太小。” “东厂在练兵,东兴商号在招人,凉州的兵在当教官,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叶督主要打匈奴了。” “打匈奴要将军,叶督主身边的将军都是打海战的,打匈奴不合适。” “不知,下官说得对不对?” 闻言叶展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挤出个笑说。 “对,你都猜对了!” “所以,你真是来给我推荐人才的?” 王彧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卫菁。 此人为雍州人士,后面附着他的履历和战绩。 叶展颜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卫菁,雍州安定人,出身寒门,从小放羊骑马。 早年投军,从一个小兵做起,累功升至骑兵都尉。 先后在凉州、并州、幽州任职,跟匈奴人、鲜卑人和沙俄人都打过仗。 精通骑兵战术,擅长长途奔袭、迂回包抄、断敌粮道。 后来因为一点小错被罢官归田,在家里种了五年地。 叶展颜把那张纸放在桌上,问王彧对卫菁这个人了解多少。 王彧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下官在长安当守备之前,在凉州当参将。” “卫菁在下官手下当过骑兵都尉,跟了下官三年。” “这个人话不多本事大……” “他带的兵行军快打仗猛撤退也快。” 说着,王彧拿起茶盏轻轻泯了一口,然后才再次开口说。 “当年在凉州的时候,他跟沙俄人打过一仗,沙俄人三千骑兵来犯,他带着八百骑兵迎战。” “他没跟沙俄人硬碰硬,带着八百骑兵在草原上绕了三天三夜,把沙俄人绕晕了。” “后来趁着沙俄人疲惫不堪,他一个冲锋打垮了他们的阵型,斩首五百级,缴获战马上千匹。” “这一仗下官亲眼所见。” 叶展颜问他犯了什么错。 王彧沉默了一瞬,说杀俘。 他俘虏了沙俄人的一个百夫长,那个百夫长骂了他三天三夜,他忍不住一刀砍了。 按军法杀俘是死罪,当时的主将看在他有功的份上判了罢官归田,留了一条命。 叶展颜问他在家种了三年地还能不能打。 王彧看着他的眼睛。 “能打。下官上个月还见过他,骑术没丢,刀法没丢,人也精神。” “只要叶督主用他,他就能打。” 叶展颜拿着资料看了好一会,才微微蹙眉点头道。 “他人现在在哪?” 王彧放下茶盏笑眯眯说。 “就在长安,下官已经把他带来了,就等在门外。” 叶展颜看了他几秒,说让他进来。 王彧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5章 对500?优势在我 王彧带进来那人三十七八岁,中等个头,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 脸很瘦,颧骨很高,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人。 眉毛很浓,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不躲不闪。 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上全是老茧。 走到叶展颜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又重又猛。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底下那东西很硬。 “草民卫菁,叩见叶督主。” 叶展颜低头看着他,说了一声起来。 卫菁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叶展颜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像铁板一样硬。 “王将军说你很能打,我信他。但也得眼见为实。” “明天,校场上见真章,你可敢应战?” 卫菁抱拳行礼。 “大人,草民没什么不敢的!” “您想看,那草民就让您看看!” 叶展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发现他一点都没有在怕。 于是轻轻点头,挥手示意其退下。 卫菁行礼告退,转身走了出去。 王彧见状笑了笑,也跟着走了出去。 二人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的,越来越远。 叶展颜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被他带上的门,看了一会儿,走回桌边坐下。 然后,他让人去通知俞通海,让他明天在校场上安排一场演习,新军对老兵。 没错,他准备让卫菁带着新兵,跟凉州做教官的老兵碰一碰。 想到这里,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窗外风吹着院子里的树枝,沙沙沙的。 忽然,他想起卫菁那双直直看人,不躲不闪的眼睛。 见过他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一个种地的人该有的眼睛。 那是将军的眼睛,是猎人的眼睛,是狼的眼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城外的骑兵训练场上就站满了人。 三百新兵站在东边,五百西凉教官站在西边。 新兵穿着崭新的号衣,灰蓝色的,胸前绣着一个“勇”字。 手里的刀是新的,枪也是新的,马是刚从西域运来的良驹,油光水滑,鬃毛浓密。 但他们握着刀的手在抖,攥着缰绳的手也在抖。 对面那五百西凉教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服,甲胄上有刀痕、箭孔,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 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叶展颜站在高台上,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里挂着刀。 王彧站在他旁边,手背在身后。 俞通海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记着演习规则和双方兵力部署。 卫菁站在新兵队伍最前面,骑着一匹黑马,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 他没有甲胄,没有头盔,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刀。 叶展颜朝俞通海点了点头。 俞通海往前走了一步,展开本子。 “演习规则。东边是新兵营,三百人。” “西边是凉州教官,五百人。” “演习以一方旗帜被夺为胜负。” “夺旗者为胜,守旗者为败。” 为了不让两边放水,叶展颜还设了一个彩头! “打赢的一方,每人多发两月响;打输的一方,每人领20军棍!” 这个彩头一出来,当即就没人敢想划水的事情了。 宣读完所有规则,俞通海便合上本子退到一边。 随即,新兵队伍里一阵骚动。 三百对五百,对面还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摇了摇头,有人攥紧了木刀柄。 “三百对五百,督主是不是想找借口打咱们军棍?” 另一个士兵叹了一口气。 “二十军棍,打在屁股上,半个月下不了床。” 卫菁听到那些话,没有回头。 他调转马头,走到新兵队伍前面,勒住马。 三百双眼睛看着他,有紧张的,有害怕的,有不服气的,有认命的。 “你们觉得,三百对五百,打不过?”没有人回答。 卫菁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一个年轻的士兵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打不过。他们人多,又是老兵。” “我们才练了一个多月,拿什么打?” 卫菁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人多就一定赢?老兵就一定赢?” 他抬起手指着对面那五百西凉教官。 “他们身上有伤,甲胄上有木刀痕,枪管上有锈。” “他们的马老了,人也老了!” “他们打了十几年仗,累了,倦了,早就不想打了。” 他收回手,指着身后的新兵。 “你们不一样。你们年轻,有力气,有冲劲。” “你们的刀是新的,枪是新的,马是新的。” “你们身上没有伤,没有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想赢,是因为输了丢人。” “你们想赢,是因为输了要挨军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二十军棍,打在屁股上,至少半个月下不了床。你们想挨吗?” 没有人说话。 卫菁拔出木刀,举过头顶。 “打赢了,每人多发两个月饷。” “打输了,二十军棍我替你们挨!” 说着,他环顾了众人一圈 ,随后才缓缓继续。 “你们一定要记住,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战场上,打的就是一口气!” “哪一方先泄了这口气,那仗就真的打输了!” 说着,卫菁忽然停下笑了起来,大家被搞的有些莫名其妙。 但不等有人开口问,他便自顾自的又说了起来。 “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一条命,怕他们个球啊?” “当兵不就是想用命搏个好前程吗?” “今天,机会就摆在大家面前了!!!” “想升官发财的,跟我后面!!!” 听到这里,三百双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人攥紧了木刀柄,有人挺直了腰杆,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眼睛里冒出了火。 卫菁把木刀插回鞘里,调转马头,面朝对面的西凉教官。 凉州老兵那边就淡然许多。 他们三五成群,已经在商量发了钱去哪快活了。 在这些老兵眼里,今天这场仗就是福利局。 今儿,叶督主就是在变相给他们发好处。 老兵打新兵,还是五百对三百? 这根本就是让他们来虐菜的好吗? 哎,这仗打的一点悬念都没有,稳赢的局。 所以,老兵们一个个都没太当回事。 可他们却都忘了,有一个道理叫骄兵必败。 一盏茶后,俞通海举起令旗,猛地挥下。 演习开始了。 西凉教官先动。 五百骑兵分成三路,左路包抄,右路迂回,中路正面冲击。 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地面上滚过去。 新兵队伍一阵骚动,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冲,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卫菁举起木刀,朝身后喊了一声,然后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马窜了出去,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冲向正面的西凉教官。 身后那三百新兵愣了一下,然后跟着他冲了出去。 卫菁冲在最前面。 西凉教官的中路指挥官看见他冲过来,举起木刀,朝身后喊了一声“放箭”。 沾了墨水的箭矢像雨点一样飞过来。 卫菁伏在马背上,箭矢从头顶、耳边、肩膀擦着飞过去。 他没有停,马也没有停。 冲到西凉教官面前,一木刀劈下去,木刀过那个指挥官的肩膀,把肩甲上的铜扣劈飞了。 那指挥官从马上栽下去,砸在地上。 卫菁冲进了西凉教官的阵型里。 木刀光闪过,一个西凉教官的木刀飞了。 又一个西凉教官从马上摔了下去。 他不打人,只砍木刀,只砍手腕,只砍大腿。 他的目的是把人打疼,击落下马。 毕竟,这又不是真正的战场厮杀。 其身后那三百新兵跟着他冲进了西凉教官的阵型里,木刀挥舞,喊杀声震天。 他们也有样学样,跟着卫菁勇往无前,个个跟不怕虎的小牛犊一样!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