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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西厂千户曹胄

作者:空心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东厂,书房内。


    叶展颜看着地图上那条从长安向北延伸的线,手指停了下来。


    王彧的手指还点在匈奴的位置上,没有移开。


    两个人的目光落在那一片,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草原上。


    “先打匈奴?”叶展颜的声音很轻。


    王彧点了点头,表情非常严肃。


    “八国联军在海上是条疯狗,你越打他越咬。你不理他,他反而不动。”


    “罗塞蒂在等,等咱们南北调兵,等咱们粮草耗尽,等咱们自己乱。”


    “既然他不急,那咱们急什么?”


    “沙俄在西域是条毒蛇,你打他七寸,他缩回去,你不打他,他也不会轻易动。”


    “姜炜在西域打了四仗,沙俄人退了四次。”


    “他们也在等,等匈奴从北边压过来,等咱们两头顾不上。”


    “但匈奴不同,匈奴是一匹饿狼,闻到了血腥味就会扑上来。”


    说着,王彧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神情也愈发冷冽了些。


    “挛鞮拔都刚上台,需要立威,需要给沙俄人交投名状,需要让草原上的部落听他的。”


    “他一定会南下,不是可能,是一定。”


    “等他南下再打,就被动了。”


    “不如趁他没动,先打他。打疼他,打怕他,打到他不敢南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和人唠家常一样。


    叶展颜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一口喝干,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他看着王彧,看了几息。


    “王将军,你今天过来,是特意向我纳投名状的?”


    王彧看着他,不躲不闪。


    “不,下官是来给大周当臣子的。”


    “叶督主信也好,不信也罢,下官把该说的都说了。”


    “听不听,在您。”


    他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要走。


    叶展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王将军,长安的防务,你抓得紧吗?”


    王彧停下来,转过身。


    “下官在长安守了三十年,城防固若金汤。”


    “叶督主放心,太后在长安一天,下官就保太后一天平安。”


    叶展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王彧抱拳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叶展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被他带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地图,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手指在匈奴的位置上点了又点。


    王彧说得对,匈奴这匹饿狼一定会南下,一定会扑上来,一定会咬住并州的咽喉不放。


    等他扑上来了再打,就晚了。


    趁他没动先打他,打疼他,打怕他,打到他不敢南下。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


    他写的是信,写给陈靖。


    让他加强并州防务,盯紧匈奴的动向。


    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报。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


    又铺开一张纸,写给李勋。


    让他从凉州抽调五千精兵,秘密东进并州,听陈靖调遣。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


    又铺开一张纸,写给白器。


    让他在扶桑盯着织田信宽,别让他趁机搞事。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


    叶展颜把三封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一下。


    “钱顺儿。”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些急。


    钱顺儿从门口探进头来。


    叶展颜把信递给他。


    “八百里加急。送去并州、凉州、扶桑。”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窗外风吹着院子里的树枝,沙沙沙的。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


    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宅子。


    门口没有匾额,没有灯笼,连石狮子都没有,只有两扇掉了漆的木门。


    门板上的漆皮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像一张张开的嘴。


    西厂在长安的总联络点就设在这里。


    明面上这里是一家杂货铺,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暗地里是西厂的耳目,盯着长安城里的风吹草动。


    曹胄坐在后院的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盘花生米。


    他穿着一身灰布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一潭死水。


    二十来岁,瘦长脸,眉毛很淡,眼睛很细,看人的时候眯着,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是曹无庸的堂弟,亲堂弟,跟着曹无庸从老家出来,在西厂干了几年,从一个小番子很快爬到了千户的位置,靠的是关系,也是心狠手辣。


    门口进来一个人,穿着短褐,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走到曹胄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查到了。”


    曹胄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把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说。”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曹胄接过信,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信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群蚂蚁。


    看完了又看了一遍,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私生子的事,确定了?”


    那人点了点头。


    “确定了。孩子叫施源,住在东厂后院里。”


    “生母叫施夷光,原是双屿岛郭横的妻子。”


    “叶展颜对那个孩子很好,每天都要去看,抱在怀里不撒手。”


    “东厂的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往外传。”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像怕泄露什么机密。


    曹胄露出一个很短的笑容,一闪就没了。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那张信纸,看了一遍。


    “太后留宿东厂的事,也查实了?”


    那人点了点头,抱歉继续认真回道。


    “查实了。太后前几日去了东厂,待了一夜,第二天下午才走。”


    “銮驾从东厂门口出去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


    “东厂的人嘴严,但街上的人嘴不严。”


    “卖馄饨的老王头看见了,卖烧饼的老刘头也看见了,还有几个在街口下棋的老头都看见了。”


    曹胄把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那个女医官呢?”


    “叫什么泽仁的,她真跟叶展颜闹掰了?”


    那人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是闹掰了。具体为什么闹掰不清楚,但泽仁从东厂搬出来了,住在城西的一座小院里。”


    “她以前是住在东厂后院的,现在不住了。”


    “有人看见她从东厂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曹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把花生米盘子推开,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泽仁,叶展颜的贴身医官,负责他的饮食起居,负责他的排毒养生,负责他的身体健康。


    她住在东厂后院,跟叶展颜形影不离,知道叶展颜的所有秘密。


    如果她能倒向西厂,叶展颜的把柄就到手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探子。


    “那个泽仁现在住在哪儿?”


    “城西,柳巷,第三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安静。”


    “她一个人住,没有丫鬟,没有仆人,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每天出门买菜,自己做饭自己吃,深居简出,不怎么跟人来往。”


    曹胄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一百两,递过去。


    那人接过银票揣进怀里,磕了个头,转身跑了出去。


    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的,越来越远。


    曹胄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扇被他带上的门,看了一会儿,忽然缓缓开口说道。


    “去得备一份厚礼。”


    “明天,我去拜访那位泽仁姑娘。”


    他的声音不高,话里话外全是阴谋的味道。


    门外传来一声应答。


    曹胄笑着坐回桌边,继续吃花生米。


    一颗一颗的,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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