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进去。”温阮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
沈母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有些犹豫。她知道温阮不是什么好人,但她这个样子,又让人不忍心。
“他没事。”沈母说,“在休养。”
温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阿姨,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温阮咬了咬嘴唇:“林语……她跟一个男人走得很近。那个男人,好像是陆骁。”
沈母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见过几次,他们在一起。”温阮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沈竞知道了会难过。”
沈母攥紧了手帕,没有说话。
温阮转身走了。走出路口,她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她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让沈家以为林语跟陆骁有关系,让林远以为温阮是真心悔过。
她有的是时间。
林语不知道温阮在省城做了什么。她忙着收购站的事,忙着应付那些不速之客。
自从那天晚上有人翻墙进来后,陆骁就住了下来。他睡在院子里,赵铁柱睡在门口,两个人轮流守夜,像两尊门神。
林语说不用,陆骁不听。林远也觉得不放心,劝林语别赶人。
日子就这么过着。
但林语发现,陆骁最近有些不对劲。他以前总是笑嘻嘻的,说话没个正形,现在却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眉头拧着,像在想什么心事。
“陆骁,你怎么了?”林语问他。
“没事。”陆骁笑了笑,但那笑容不像以前那么灿烂。
“你是不是家里有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陆骁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林语,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林语愣了一下:“你要走?”
“不是现在。”陆骁说,“但总有一天要走。”
林语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会。”她说,“你是我朋友。”
陆骁笑了,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苦涩。
“那就够了。”
他没有告诉她,他收到了一封信,来自边疆的调令。月底就要走。
他没有告诉她,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亏欠。
林语也没有再问。她感觉得到,陆骁有事瞒着她,但她尊重他的选择。
她转身进了屋,继续整理账本。
陆骁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候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布拉吉,头上别着鸢尾花,站在供销社门口,像一幅画。
他那时候就想,这个姑娘真好看。
现在他还是觉得她好看,但不是因为她的长相,是因为她的倔强、她的坚强、她面对困难时从不退缩的样子。
他喜欢她,但她不喜欢他。
他认了。
沈竞在医院住了十天,终于出院了。
他没有回沈家,也没有回清风镇,而是直接去了新桥镇。
他想见林语。
他想告诉她,他想她了。
出租车在收购站门口停下,沈竞付了钱,下车。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没有人。旧书堆得整整齐齐,空瓶子按颜色分类排好,废纸箱拆开压平,码在墙角。一切都井井有条,跟以前一样。
但沈竞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的一件军绿色外套上。
那是陆骁的外套。
沈竞认识,因为陆骁以前穿过。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屋里传来笑声——是林语的声音,还有陆骁的声音。
他们在笑。
沈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起温阮在电话里说的话——
“沈竞,你知道吗,林语跟陆骁走得很近。我见过他们在一起,很亲密。”
他当时不信。
现在……
他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没有进屋。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
沈竞离开了。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追出来。
但没有人追出来。
林语不知道他来过。
她正在屋里跟陆骁算账,两个人为了几毛钱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最后都笑了。
“林语,你真是个财迷。”陆骁说。
“你才是财迷,几分钱都要跟我争。”
“那是我应得的。”
“你应得个屁。”
两个人又笑了。
笑完,林语站起来,去院子里倒水。
她看到院门开着,愣了一下。
“门怎么开了?”
陆骁跟出来:“不知道,我一直没出去。”
林语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关上门,回到院子里。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低头,看到地上有一个烟头。
沈竞不抽烟。
沈竞回到省城,直接去了部队。
他没有去找林语,也没有给林语打电话。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出来。
傍晚,陆骁给他打了电话。
“沈竞,你出院了?”
“嗯。”
“那你什么时候来新桥镇?林语天天念叨你。”
沈竞沉默了很久。
“陆骁,你在新桥镇?”
陆骁愣了一下:“我在啊,怎么了?”
“你住在哪?”
“住林语那啊,她这里房子不够,我睡院子。”
沈竞的手指攥紧了电话。
“你睡院子?”
“对啊,怎么了?”
沈竞没有回答,挂了电话。
陆骁拿着电话,愣了半天,觉得不对劲。他又拨了过去,没人接。
他想了想,给沈竞发了一条消息:“沈竞,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跟林语没什么,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