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马蹄掀起一层灰,侍卫紧随其后。
路边茶摊上的人不由伸出头望去。
“这不是季小侯爷吗。”
茶摊对面的人仔细望去:“这阵仗又是要去抓谁了?”
“他不是被革了值还娶了个男妻吗,怕是要去哪里风流。”
路边缓缓驶来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内的人将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听了去,问道旁边缓慢走着的侍卫。
“苏仓,季小侯爷这又是朝哪个方向去了。”
苏仓望了一眼前方,眉头紧蹙:“看着方向怎么像是丞相府去的,也就是您家。”
马车帷幔“哗”一下掀开,温泽从内探出,疑惑地看着前方。
“他这是有事寻我?还听到了什么风声,”温泽此时正好下值回府,“走,快些走。”
车夫闻言加快了驾马的速度。
带着一群侍卫的季云彻屹立在丞相府前,前来的小厮告知季云彻,温泽尚未下值,玄尘疑惑地问道:“你们府中的小厮亲自到侯府请的世子,说温大人有要事告知请前往丞相府,怎的就不是了。”
小厮俯身行礼:“回世子,今日丞相府并未派小厮前往侯府,因是随着公子去的,看着时辰公子应是快要下值,您不如进府等候。”
季云彻目光扫过他带来的侍卫,随后看着快速驶来的马车,目光一凝,迅速翻身上马,对玄尘道:“是调虎离山,去侯府看世子妃是否回府。”
玄尘愣在原地,见了一脸疑惑的温泽,猛然会意季云彻所说,忙差人去侯府,随后带着一众侍卫跟上。
温泽掀开帘子正欲季云彻对视,尚未开口,季云彻便驾马离去。
“这是发生何事了,季小侯爷怎么又走了?”急步追上来的苏仓问道。
玄尘对温泽拱手行了一礼:“温大人是您差人请公子到丞相府的吗?”
“今日我一直在处理公务,并未差人来请世子。”温泽瞬间明了,“世子可是被骗到此处的?他如此焦急又要前往何处。”
“属下不知,公子命属下去侯府查看世子妃是否归府。”
温泽看着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季云彻:“苏仓,去给玄侍卫取一匹快马。”
“多谢温大人。”
季云彻如此焦急应是时珏出事了,有人假借他之名将季云彻请到丞相府,应是早有预谋,他也顾不得更换官服,入府差人与季云彻一同寻人。
玄尘与温泽赶至侯府,门房到并未见世子妃回府,温泽这才确认时珏确实丢了。
“温大人,这该如何。”
“侯府的马车如此显眼眼,必定有不少人见过,你带一队人马去查看所走过的路线。”
玄尘从侯府带了一队人马,挨着从侯府与时家的路线探查。
这边,季云彻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侯府马车前,马车帷幔上沾着的血迹,与劈开的帷幔,仔细勘察,侍卫也在四周仔细寻找。
“公子,找到车夫的尸体了。”
季云车闻言,上前查看,破烂的箩筐下藏着车夫的尸体,侍卫将其小心翼翼搬出,车夫脖颈上一道狰狞的血痕,是一击毙命。
“去府上支银子,好生安抚他的家人,让他好生入葬。”
两个侍卫应是。
“公子,寻到一枚玉佩。”一个侍卫将一枚雪白的云纹玉佩呈给季云彻。
季云彻接过玉佩,仔细打量,回想到今日时珏在马车上手里所盘之物,正是此物。
“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一人被盖着的黑色头套取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只是发型有凌乱,白皙的脸上有着污迹,丝毫掩盖不了那张俊美的脸。
强光刺过他的双眸,他闭上双眼,良久他才睁开,一睁眼便被对面磨得发亮的铜镜镜中人吓一跳,因这张脸不是他的,他平时也未仔细观察,今日一看,时珏当真长得俊美。
屋内十分亮堂,四周皆放满铜镜,古代的铜镜并非是他从博物馆里看到的那样,连人都照不清,而是十分清晰与现代工艺下的镜子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眸光落在一盘奇形怪状的刀具上,黑衣人拿起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在烛光下晃了晃,强光再次由镜子照射在白珩的脸上。
他尝试挣扎,绑着他的绳子却丝毫未动,他放弃了挣扎。
“你瞧我这张脸,是不是有些脏污,不如你帮我擦擦,你也不想看着这宛如艺术品的脸有脏污吧。”
擦着刀的黑衣人顿了顿:“艺术品是何物。”
白珩顿时语塞:“这不重要。”
黑衣人手里拿着薄如蝉翼的刀走近白珩,仔细打量着白珩的脸:“确实有些脏。”
转头便去找了帕子。
“不如我自个来,你放了我,你武功如此高强,应不怕我逃吧。”
黑衣人目光凌厉,一副你当我傻的样子,抬手给白珩擦脸。
很快白珩的脸被擦去脏污,只是擦过的地方有些泛红,黑衣人转过身去,重新拿起刀。
“不知我命值几何,你们是杀死组织吗,你还接单吗,死人的单接吗?”白珩试图转移黑衣人的注意。
他以为黑衣人不会回答了,黑衣人却回答了:“一百两,是,有钱便接,接。”
“这样,我出三百两,等我死后你去杀了买我命的人。”
黑衣人冷哼出声:“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开个玩笑,”白珩死死盯着刀,不由问出,“你要我的脸皮有何用呐,是见太过俊逸了,想收藏吗。”
黑衣人走近白珩,冰冷的刀在他脸颊之上游走。
“割下来,扔入粪坑。”
白珩被气笑了,试图想与其讲理,发现他讲不了理。
“那我还是自己留着吧,”说罢,白珩一脚踹在黑衣人最脆弱的地方,黑衣人吃痛跪地。
白珩趁机松开被割断的绳索,好在他一直备着一把小刀,在这古代,未雨绸缪才是最好的打算。
这一脚应是踹狠了,黑衣人久久爬不起来,白珩将镜子推到,重重砸在黑衣人身上。
屋外看守的黑衣人似是听见动静,推开门,便见他的上司被砸倒在地,却不见白珩的踪迹,手握着剑鞘,小心走近。
“砰”门后方屏声敛气的白珩拿着一面铜镜狠狠砸下去,伴随着一声闷哼黑衣人被砸时拔出剑挥舞着,白珩往后一退,这才保住了他的胳膊,衣袖破了一个口,鲜血直冒,他趁黑衣人还未反应,夺门而出的时候推到了烛台,火势瞬间蔓延,黑衣人焦急灭火,这才给了他逃生的机会。
他抱着胳膊踉跄着奔跑,脚落入一个小坑中,一歪,狠狠摔下去。
追杀必崴脚,电视剧小说诚不欺他,他双手被擦破,细小的石子嵌入其中,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后面火光冲天,屋内两个彻彻底底的黑衣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来,黑衣人见白珩摔倒在地,心里的怒火由后面的火一样燃烧至头顶,他们是最顶尖的杀手,谁曾向被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戏耍得团团转。
他们提着剑逼近白珩。
白珩见状,强压着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向前,他不能死在这,这一理念坚持着他走,想是黑衣人受了重创,速度并未太快。
他艰难地迈着步伐,这是一处荒无的院落,只愿他这把火能吸引来巡视的官兵,不然他真要死在这了。
“喀嚓……喀嚓……”厚重撞击声,白珩抬头望去,路口隐隐出现一队士兵,身后的黑衣人也听见了。
“是官兵的声音。”黑衣人望了一眼身后,火光冲天的大火,嘴里暗骂一句,恶狠狠地剜了白珩一眼,带着伤势较重的另一个黑衣人,逃走。
白珩重重缓了一口气,双腿瘫软在地。
一个身披甲胄的官兵对白珩道:“何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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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救火,防止火势蔓延!”
官兵分散开去取水救火,此处是京都的最外围,这虽偏僻,但居民重多,火势一但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为首的官兵上前仔细打量着白珩,用审犯人的语气审白珩:“火是你放的。”
“有贼人将我掳来此处,情急之下为了救命才放了这把火,这里的一切损失由我承担,还请大人将我送回宣平侯府。”
“你是宣平侯的人?”韩至闻言,忙叫人将白珩扶起,他是金吾卫的统领,今日正是他当值,见这边火光冲天,便带人来了此处。
白珩微微颔首:“有劳大人了。”
韩至见过宣平侯府的人,瞧白珩的装束,应就前些时日宣平侯世子娶的男妻,他见白珩满身的伤问道:“末将先将世子妃送入医馆,您这伤应需及时救治。”
“有劳了,劳烦大人差人给侯府报信,大人今日之恩,来日我定当上门拜访。”
韩至闻言连忙道不敢,他今日本以为又要挨罚,却误打误撞救了宣平侯世子妃,算是攀上了这门关系,那日世子借走的伞也未归还,这样想着他心瞬间踏实了不少。
白珩被官差扶起,去了最近的医馆,医馆此时已关门,大夫披着衣服不耐烦地打开门,见白珩是官差带来的人,丝毫不敢怠慢,将白珩请进了医馆,屋内燃着炭火。
白珩掀开衣袖,白皙的手臂上破了皮,碎石嵌入皮肤里,血迹斑斑。
老大夫先把白珩被刀划伤的手臂缠上帛布,止住血。
“公子,您忍着些,老朽将你手臂上的碎石一一挑出,上了药不日便回好了。”
“有劳了。”
烛光下,白珩眸光落在老大夫粗糙手上铰剪,熟练地将碎石夹出,带着血的发黑的碎石扔在托盘之上。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手臂上的伤已上了药粉。
白珩咬着牙,伸出双手,手心里也是嵌满碎石,崴着的脚也生疼,四处的痛集身了,他在现代受过最重的伤也仅是学自行车,膝盖手肘擦破皮,这古代真是险像环生,不知是谁雇的杀手,想至他于死地。
他才来这个朝代不久,并未与人结仇,瞬间他脑中闪过一个名字,文凌洲,是他!
“咝”想是太激动了,他手移动了一下,老大夫手一顿,不甚将铰剪扎入伤口中。
“贵人勿怪,老朽眼花,误伤到贵人。”
“无妨无妨,您继续。”
站在屋外看守的官兵,大声呵斥道:“来者何人!医馆已闭馆,看病请去别处。”
玄尘掏出令牌:“宣平侯府世子,要见世子妃。”
白珩闻声,偏头朝外望去,只见一人带着寒气进入屋内,寒气使白珩不由一颤。
“世子。”
老大夫见状起身欲行礼,季云彻眼神示意老大夫不用起,老大夫战战兢兢地替白珩处理伤口,他知眼前人应是贵人,但却不知竟是宣平侯府世子妃,这男世子妃他也早有耳闻,今日却让他瞧见了。
“你是被何人所掳,又是如何逃出的。”季云彻语气冰冷,如初冬早日的寒霜,没有丝毫关心,只有冷冰冰的询问,亦或是说,是质问。
“路遇歹人罢了,有劳世子关心,暂无大碍。”白珩皮笑肉不笑。
“岳父也差人来寻了你,我差人去给岳父报平安。”言罢,季云彻转身便要走。
“站住。”白珩命令式的语气喊道。
季云彻脚步一顿,微微抬眸看向白珩,凌乱的发丝,和满身的伤痕,他这才看见,想是逃出来费了不少劲,虽有不满,但总归是他带走了侍卫,这才使时珏陷入险境,有怨言是应该的。
这边老大夫也将白珩手心上了药,用帛布缠起来,白珩起身走近季云彻。
“就传个话,还需世子亲自去。”白珩心里有些怨,但刺客总归是朝着他来的,他不该怨,但止不住心中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