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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吴侯

作者:安念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舒县到吴郡,水路三日,陆路两日。


    周湛选了陆路。


    她不想在船上颠簸,更不想把主动权交给船夫。


    她更想把主动权交给自己。


    陆路虽然慢,但随时可以停下,随时可以转向,随时可以拔刀。


    第一日傍晚,他们在丹阳郡界的一处驿站过夜。


    驿站很小,只有十个房间,前后住了几队行商的路人。


    吕蒙把前后院都清了出来,安排二十个亲兵分作两班,一班守前院,一班守后院,刀不离手,甲不解衣。


    周湛坐在驿站的正屋里,借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翻看吕蒙从舒县带来的卷宗。


    卷宗是鲁肃昨日命人快马送来的,里面记载了吴郡近半年的赋税,兵员,仓储数目,还有孙权麾下诸将的派系分布。


    最后一页,是孙权的个人喜好与日常作息。


    周湛:“……”


    给老板打个工还需要当老板的私生粉吗?


    周湛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孙权,字仲谋,二十五岁。喜欢狩猎,喜欢读书,每日卯时起身,练剑半个时辰,然后处理政务,直至深夜。对老臣张昭敬重有加,对武将周瑜倚重颇深,对鲁肃言听计从。不近女色,至少明面上如此。


    周湛合上卷宗,指尖在竹简边缘轻轻敲了敲。


    不近女色,说明美人计对他无用。敬重张昭,说明他在意江东世族的态度。倚重周瑜,说明他识人,但也说明……他对周瑜有所忌惮。


    又或者是伎忌。


    这是一个年轻的,野心勃勃却又极度克制的君主。


    对付这种人,不能撒娇,不能示弱,只能谈利益。


    “姑娘。”吕蒙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晚饭好了,粗茶淡饭,您将就些。”


    周湛站起身,把卷宗塞回包袱里:“吕蒙,明日入吴郡,你带十个人随我进城,剩下十个人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扎营待命。”


    吕蒙一愣:“为何?末将应该寸步不离的跟着姑娘。”


    “你带二十个人进城,孙权会以为我要在他的吴郡动刀兵。”周湛走到门口,拍了拍吕蒙的肩甲:“十个人是护卫,二十个人是威胁。分寸自己拿捏。”


    吕蒙似懂非懂的点头,耳根却因为周湛的触碰而红了。


    /


    第二日午后,吴郡城墙在望。


    吴郡是江东的心脏,城墙比舒县高出近一倍,青砖砌得严丝合缝,城门上方刻着吴郡两个大字,笔力雄浑,据说是昔日孙策亲笔所题。


    城门处车水马龙,商贾百姓排成长队,等候查验。


    周湛的马队刚到城门外百丈,便有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那人面容清瘦,举止间透着世家子弟的从容和文人墨客的潇洒。


    他身后跟着八名骑从,个个衣甲鲜明。


    “可是庐江督农令周姑娘?”中年男子拱手,声音温润:“在下顾雍,吴侯府长史,奉吴侯之命,特来迎候姑娘入城。”


    顾雍。


    周湛在系统里搜索这个名字。


    顾雍,字元叹,吴郡世家顾氏子弟,孙权麾下的实权文臣,后来做到丞相。


    此人深沉稳重,是孙权用来平衡江东世族与老臣势力的关键人物。


    “顾长史客气了。”周湛没有下马,只是微微颔首:“督农令周湛,见过长史。”


    顾雍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


    那目光里没有惊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像是在看一件刚入库的器物,掂量其成色与分量。


    “姑娘请随我来。”顾雍侧身,让出道路:“吴侯已在府中设宴,为姑娘接风。”


    周湛没有立刻动身。


    她看向顾雍身后的八名骑从,又看向城门两侧列队的守军。


    守军约有五十人,人人持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迎接,也是示威。


    周湛收回视线,淡淡道:“有劳长史带路。”


    吕蒙带着十名亲兵紧随其后,另外十人按她的吩咐,在城外三十里处隐入了树林。


    /


    吴侯府坐落在吴郡城东,占地极广,朱漆大门上钉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铜钉。


    周湛在府门前下马,把缰绳交给吕蒙,独自跟着顾雍往里走。


    吕蒙想跟,却被门口的侍卫横戟拦住。


    “吴侯只召见督农令。”侍卫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通融余地。


    周湛回头看了吕蒙一眼,目光平静:“我进去之后,你去街角那家茶铺坐着,两个时辰内若我不出来,你就去找周将军留在吴郡的人。”


    吕蒙咬了咬牙,松开了刀柄:“末将明白。”


    周湛转身,跟着顾雍跨过那道朱漆门槛。


    门槛很高,她提裙迈步时,听见顾雍在旁轻声道:“姑娘好胆色。上一个被吴侯单独召见的边地官员,在府门前跪了半个时辰才敢抬头。”


    周湛没有接话。


    她知道顾雍在试探她的底气。她更知道,此刻在这府邸的某个角落,至少有十几双眼睛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脊背挺直,步伐不快不慢,裙摆扫过青砖地面,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


    正厅很大,中间铺着红色地毯,两侧摆着十二张漆案,案后坐着江东文武。


    周湛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左手边第一位是张昭,须发皆白,面容严肃,正襟危坐,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祸国殃民的妖怪。


    左手边第二位是鲁肃,朝她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鼓励。


    右手边第一位是空着的,案上摆着一套茶具,杯中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那是留给周瑜的位置。


    周瑜今日不在吴郡,或者说,孙权故意没让他来。


    毕竟她是周瑜的妹妹。


    孙权在故意让周瑜避嫌。


    右手边第二位是一个年轻将领,面容英俊,眼神却有些阴鸷,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打量着她。


    周湛不认识他,但系统在她脑中给出了提示:检测到重要历史人物陆逊,当前年龄十五岁,吴郡陆氏子弟,孙权麾下侍从官。


    陆逊。


    周湛心中微动。


    这位日后火烧连营,名震天下的东吴大都督,此刻还只是个少年,却已经坐在了吴侯府的正厅里,旁听军国大事。


    主位上,孙权正看着她。


    他坐在宽大的漆木椅中,几乎被椅背吞没。


    他的眼神极亮,那是一种深潭般的幽暗,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侯服,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悬着一柄玉具剑,剑鞘上的明珠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庐江督农令周湛。”周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遍正厅:“见过吴侯。”


    周湛没有跪。


    她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士礼,脊背弯到恰到好处的角度,既表达了敬意,又没有卑躬屈膝之感。


    厅中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张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胆!”张昭身侧的一名文臣拍案而起:“见了吴侯,为何不跪?”


    周湛直起身,看向那人,目光平静:“督农令秩比三百石,按汉律,见诸侯行揖礼即可,若吴侯以国礼召见,周湛行的便是国礼。”


    那文臣被她噎住,脸色涨的通红,却无从反驳。


    孙权摆了摆手,示意那人坐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周湛脸上,没有移开分毫。


    “好一个国礼。”孙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听闻姑娘能引动天幕,预知未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汉律都背得如此清楚。”


    “吴侯过奖。”周湛淡淡道:“周湛不过是记性稍好,不敢当预知未来之名。”


    “哦?”孙权挑了挑眉:“那姑娘可知,我今日召你来,所为何事?”


    周湛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吴侯召我来,不是为了问我知不知道。”她的声音清澈,像一块投入泉水的石子:“吴侯召我来,是为了告诉我,江东需要天幕,而我,需要江东。”


    正厅里一片死寂。


    张昭的手按上了案几,指节发白。鲁肃垂下眼帘,唇角却微微上扬。陆逊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幼狼。


    孙权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放声大笑。


    “好!我见过太多人,有求官的,有求财的,有求名的。唯独姑娘,是来跟我谈生意的。”


    他站起身,绕过案几,一步一步走到周湛面前。


    他比周湛高一些,周身的气场像一座山,沉沉的压过来。


    “那我便跟姑娘谈生意。”孙权的声音低下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要什么?”


    周湛没有退。


    她看着孙权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幽暗的眼睛里燃起的火焰,一字一顿:


    “我要吴侯给我一个郡。”


    空气凝固了。


    孙权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郡?”他的声音轻的像在自言自语:“姑娘好大的胃口。我麾下六郡,每一个都有太守,都有世家,都有兵马。姑娘凭什么觉得,我会割一块肉给你?”


    “因为吴侯给的不是肉,是种子。”周湛的声音依旧轻快:“给我庐江郡,三年之内,我让庐江的赋税翻一倍,粮仓满到溢出来,兵员多到吴侯挑花了眼。若做不到,吴侯随时收回我的印,把我的头挂在城门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做到了,吴侯得到的,就不只是一个富庶的庐江。而是一个能让曹操不敢南下,让刘备不敢东顾的江东。”


    孙权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转身,走回主位,端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却像没有察觉。


    “姑娘先下去歇息。”他把茶杯放下,声音恢复了平静:“此事,我要考虑。”


    /


    周湛被顾雍引到了府邸东侧的一处别院。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


    院中种着一株红梅,虽然现在已经过了花期。廊下摆着一张琴案,案上悬着一柄未蒙尘的长剑。


    “这是吴侯练剑的地方。”顾雍站在院门口:“吴侯说,姑娘住在这里,最合适。”


    周湛走进院子,指尖抚过那柄长剑的剑鞘。


    铜质的剑鞘上刻着两个字:讨逆。


    这是孙策的剑,还是孙权的剑?她历史不太好。但无论是谁的,都透着浓郁的杀伐之气。


    “多谢吴侯厚爱。”她收回手,转向顾雍:“多谢长史,周湛想独自歇息片刻。”


    顾雍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长廊尽头渐渐消失。


    周湛推开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案一椅,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


    她走到案前,发现案上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还有一卷摊开的舆图。


    舆图是江东六郡的全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在庐江郡的位置上,有人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周湛盯着那个朱砂圈,看了很久。


    孙权在试探她,也在引诱她。


    他给了一个郡的诱饵,却还没说代价。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孙权当前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推演中……孙权对宿主的评估已从可用谋士上升至潜在盟友或潜在威胁。】


    【他既想利用宿主的能力巩固江东,又忌惮宿主脱离掌控。】


    【当前行为模式:以利益绑定宿主,同时以周瑜,世族等势力制衡宿主。】


    周湛冷笑一声。


    制衡?她最不怕的就是制衡。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像一片落叶飘在窗户上。


    周湛眸色一凛,手已经摸上了案上的裁纸刀。


    “谁?”


    “是我。”


    周瑜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周湛习以为常的温柔。


    周湛走到窗边,推开窗。


    周瑜站在院中,他手里没有剑,只握着一个小小的食盒。


    “将军怎么进来的?”周湛问。


    “翻墙。”周瑜坦然道:“吴侯府的侍卫,拦不住我。”


    周湛失笑。她忽然觉得,这个大将军,在某些时候,幼稚的可怕。


    “将军不怕被吴侯的眼线看见?”


    “看见了又如何?”周瑜把食盒从窗口递进来:“我只是来给妹妹送晚餐的。”


    周湛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金黄酥软,香气扑鼻。


    “将军从舒县带来的?”


    “在吴郡买的。”周瑜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温柔:“城东那家铺子,比舒县的甜。你尝尝。”


    周湛捏起一块,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甜的发腻,却莫名让人心安。


    “今日在厅上。”周瑜忽然开口,声音轻下去:“你说的那些话,我在隔壁听见了。”


    周湛的动作顿了顿。


    她早该想到,周瑜不会真的缺席。他不在正厅里,却一定在正厅的某个暗处。


    “将军觉得我说错了?”


    “没有。”周瑜看着她,目光复杂:“你说得很好。好到让吴侯动了心。”


    周湛眨了眨眼睛。


    她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把食盒合上,递还给他:“将军,孙权不会给我一个郡的。至少现在不会。”


    “我知道。”周瑜接过食盒:“但他会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证明你能做到的机会。”


    “什么机会?”


    周瑜沉默了一瞬,低声道:“三日后,吴侯要去太湖狩猎。他会带上你,也会带上张昭,顾雍,还有陆逊。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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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狩猎,是考校。”


    周湛挑了挑眉。


    考校?在马上?在箭靶前?还是在某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考校什么?”


    “考校你的胆色,你的智谋,还有……”周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腕间的胎记上:“你的天幕,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周湛垂下眼帘。


    她明白了。孙权要的不是一场围猎,而是一场真人秀。


    他要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天幕之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能变出什么戏法。


    “将军会参加吗?”她问。


    “会。”周瑜的声音沉下去:“但我不会帮你,你也不需要我帮,是不是?”


    周湛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当然。”周湛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握在食盒上的手背:“我不需要你在吴侯面前帮我。我只需要……你在这里。”


    ……哥哥。


    她的指尖很凉,却让周瑜的手背烫的发疼。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我在这里。”他低声说:“我一直在这里。”


    /


    周瑜走后,周湛坐在案前,摊开一张空白的帛书。


    她要写第三封信给诸葛亮。


    前两封是试探,这一封,她要告诉他自己的处境。


    提笔,蘸墨,她想了很久,写下五个字:


    “三日后,太湖。”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只有时间和地点。她相信诸葛亮看得懂。


    若他真有意,三日内,他必有所动。


    她把帛书折好,唤来小沅,交给她。小沅这次没有多问,只是捧着信,一溜烟跑了。


    周湛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梅树。


    【系统提示:当前能量恢复至42%。】


    【检测到重要历史人物诸葛亮收到第三封信,情绪波动剧烈,关注度+25%。】


    【检测到重要历史人物孙权已决定在三日后的太湖狩猎中,对宿主进行全方位考校。】


    【检测到外部威胁:曹操校事府第二批探子已潜入吴郡,目标:破坏宿主与孙权的合作关系。】


    周湛揉了揉眉心。


    曹操的人又来了。这一次,他们不是要杀她,是要让她在孙权面前出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梅叶。


    三日后,太湖。


    那将是她在这乱世里,落下的第一枚重子。


    /


    第三日清晨,周湛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小沅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骑装,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姑娘,吴侯府来人传话,说今日巳时出发去太湖,请姑娘做好准备。”


    周湛坐起身,接过骑装。


    那是一套玄色的窄袖骑装,料子极好,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与孙权那身侯服的纹样如出一辙。这是孙权送的,还是试探?


    “姑娘,还有这个。”小沅又从袖中摸出一张帖子,递给周湛。


    帖子是顾雍写的,上面列了今日随行的名单:吴侯孙权,长史顾雍,参军张昭,侍从官陆逊,还有……中郎将周瑜。


    周瑜的名字写在最后一行,墨迹比其他名字淡一些,像是临时添上去的。


    周湛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


    巳时,吴郡东门。


    周湛骑着一匹黑马,在队伍的最末。


    孙权走在最前面,一身猎装,腰间悬着一柄玉具弓,背后背着箭囊。


    顾雍和张昭紧随其后,陆逊骑着一匹白马,跟在孙权身侧,少年人的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周瑜在队伍的中间,一身银甲,没有看周湛,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队伍出城,沿着官道向东行进。


    太湖离吴郡约莫四十里,快马半个时辰可到。


    周湛跟在队伍末尾,看着前方扬起的尘土,心中默默盘算。


    孙权今日要考校她什么?骑射?胆色?还是天幕?


    若是骑射,她不怕。这具身体虽然柔弱,但这三年她在村里打猎采药,骑术箭术都不算差。


    若是胆色,她更不怕。连曹操的刺客都见过,还会怕一场狩猎?


    若是天幕……


    她摸了摸腕间的胎记。系统当前能量42%,足够支撑一次小范围的直播。


    但孙权要看的,恐怕不只是直播。


    他要看的,是她这个人。


    队伍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周湛抬眸望去,只见官道中央横着一棵倒伏的大树,树干粗壮,挡住了去路。


    几个樵夫模样的人站在树旁,正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什么。


    “怎么回事?”孙权勒住马,眉头微皱。


    顾雍催马上前,询问了几句,回来禀报:“吴侯,前方大树被昨夜的风雨吹倒,挡住了道路。樵夫说,要清理至少半个时辰。”


    张昭冷哼一声:“荒唐。官道之上,竟有树木拦路,地方官员是干什么吃的?”


    孙权没有说话,目光却移向了队伍末尾的周湛。


    周湛催马上前,在距离那棵大树十丈远的地方停下。


    树干很粗,树皮上还带着新鲜的断痕,像是刚被斧头砍过。


    那几个樵夫站在树旁,脸上带着惊慌,可他们的手却干干净净,没有茧,不像常年砍柴的人。


    陷阱。


    周湛在心中默念:“系统,扫描前方人员。”


    【扫描中……检测到可疑目标六名。】


    【伪装成樵夫,暗藏兵器于树干内部。】


    【行动计划:待宿主靠近检查时,发动突袭,制造混乱,目标为破坏宿主与吴侯同行的信任关系。】


    周湛眸色微沉。


    曹操的人。


    若她靠近大树,被樵夫袭击,无论结果如何,孙权都会对她的预知能力产生怀疑。


    “督农令。”孙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怎么看?”


    周湛没有立刻回答。


    她环顾四周,官道两侧是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隐约有人影晃动。那是周瑜的人,还是孙权的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那棵大树,忽然笑了。


    “吴侯。”她朗声道:“这树不是风雨吹倒的,是被人砍倒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几个樵夫的脸色瞬间变了。


    孙权挑了挑眉:“哦?何以见得?”


    “树皮上的断痕新鲜,断口平整,是斧刃所为,不是风折。”周湛催马上前,在距离大树五丈远的地方停下,指着树干底部:“而且树根处的泥土有翻动痕迹,是被人先挖松了根,再推倒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樵夫,声音陡然转冷:


    “这些人不是樵夫。他们的手没有茧,是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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