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郁朝希这种常年睡集体宿舍的人来说,住单间的感觉太美妙了!
他边刷美食视频边吃薯片,把找兼职的事扔到了脑后。
又美美吃了一根火腿肠后,郁朝希刷牙上床。
翌日军训,郁朝希顶着一张煞白的小脸按时到达集合点。
他之前专门搜了涂防晒的视频,知道像军训这种高强度户外活动,要多涂几层。
多涂几层的后果就是这样,白得有点吓人。
郁朝希浑然不觉。
祁莘时晚到了两分钟,见到郁朝希时,他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
郁朝希热情地向他挥了挥手,他冷淡地嗯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大惊小怪,还是其他人见怪不怪。
郁朝希这种白得像小鬼一样的脸,竟然没引起围观,而且,他们的另一名室友刘佑齐,也没说什么。
祁莘时想,看来还是自己的接受度太低了……
不过,真没人觉得很奇怪吗?
但看了一会儿后,祁莘时也开始看顺眼了,只是——
训练结束后休息的间隙,这人还要补涂防晒。
郁朝希坐在祁莘时对面,仰着头把自己涂成了鬼。
祁莘时没忍住,低头笑了笑。
强烈的阳光照射在郁朝希脸上,泛出柔和的光晕,他觉得涂得差不多了,把指腹上多余的防晒抹在手背。
祁莘时看着他把防晒霜的盖子拧好,手指活动起来像在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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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内容单一且重复,每天的生活像按了copy键,唯一的不同就是郁朝希的午饭。
早饭是零食+鸡蛋,晚饭是永新的水煮鱼,只有午饭是不重复的。
因为身体的消耗大,郁朝希吃起饭来毫不收敛,像是要把之前十八年没吃过的东西全补回来一样。
他的勤俭节约一遇上美食,就自动退后了,大脑被馋虫迅速占领,只剩下一句“你忍心让如此美味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吗”。
答案当然是不忍心,于是郁朝希的钱包就开始被缓慢掏空。
他不肯委屈自己的嘴,但也不能再坐吃山空,只好把找家教提上行程。
终于,在郁朝希的不懈努力下,他约到了一个家教面试。
时间在周五晚上八点。
军训结束后郁朝希直奔食堂,吃完饭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忙活到七点钟,他穿得板板正正地出门了。
作为一个秉承着绿色出行的青年人,郁朝希毫无意外地选择了地铁。
七点四十六分,郁朝希来到了雇主所在的小区。
他在门楼前默默擦了把汗,心道情况不太妙,可能要糟糕了。
郁朝希控制不住地紧张了起来,理由很可笑,这地方太高档了,高档到他有些腿软。
郁朝希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道:小学生他还是能教得了的。
但人家给出的时薪是一百。
一百啊,郁朝希你怎么敢的?
不过来都来了,郁朝希朝一旁的人行门走去。
二十分钟后,郁朝希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他坐地铁回到学校,找了个没人的花丛钻了进去。
郁朝希被婉拒了……
他蹲在地上,从包里抽了张纸巾捂住鼻子开始哭。
其实小时候他很少哭,貌似是上了初中后,他才开始一遇到打击,就自己找个偏僻的地方大哭一场。
这个结果在郁朝希的预料之内,因为他就不是当老师的料。
可除了这个,他还能干什么?
既然挣不到钱,那就管住嘴吧。
但一想到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吃美食,郁朝希就觉得他本就黑暗的人生彻底完蛋了……
一想到这儿,他的眼泪就哗哗往下流。
在郁朝希酣畅淋漓地大哭了十几分钟后,一对情侣坐在了距离他不远的长椅上。
不光人来了,他们还带了吃的。
从味道上来说,应该是某一类炸物。
郁朝希咽了咽口水,被馋得哭不下去了。
可是刚刚才立志要管住嘴。
但是好想吃。
听说哭泣消耗的热量很高。
怪不得他都有点饿了。
郁朝希慢慢地站起来,生活都这么苦了,自己要学会加点甜。
他才经历了一件令自己备受打击的挫折,吃点东西不过分吧。
不过分,吃吧!
郁朝希背着包去买炸鸡叉骨了。
这几天祁莘时没在宿舍住,郁朝希抱有侥幸心理,买完鸡叉骨后绕到小超市,拎了一提大瓶雪碧。
鸡叉骨配雪碧,人间美味。
郁朝希飞快爬到六楼,距离618越近,他心里越没底,祁莘时不会在宿舍吧。
如果那样的话,他只能站在楼梯口吃了。
郁朝希立在门口输入密码,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没开灯。
祁莘时不在!
郁朝希松了口气,哼着歌走进去,打开空调准备开始啃鸡叉骨。
他一边刷美食视频,一边鸡叉骨配雪碧,因美食而产生的多巴胺盖过被退货的悲伤,死掉的希望又重新点燃了。
郁朝希特意叮嘱老板多炸会儿,所以啃起来很满足。
吃到一半时,郁朝希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刚拿起杯子喝了口雪碧,门外就隐约传来输入密码的“滴滴”声。
郁朝希停止咀嚼,猛地回过头紧盯着门的方向。
不是吧不是吧,要是被祁莘时发现他在宿舍吃鸡叉骨,他肯定会被揍成胖头鱼的……
郁朝希提起一口气,屏住呼吸,胸腔里的心脏狂跳起来。
有句话是乐极生悲,用在郁朝希身上正合适。
几秒钟后,618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这下真要完了!
郁朝希扔下手里的鸡叉骨,飞快地把一次性手套扯了,以风一般的速度踩着爬梯,“咚”地跳到床上,抖落开夏凉被钻了进去。
随着“咚”的落“床”声,某个龟毛舍友的怒斥也传来了:“郁朝希!”
好可怕!郁朝希趴在床上,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还没进门,祁莘时就闻到了那股油腻腻和闷浊的味道。
“谁让你在宿舍吃这种东西的?”
郁朝希是只缩头乌龟,他默默攥紧被角,一声不敢吭。
祁莘时怒气冲冲地打开阳台门,大门他没关,对流一下味道散得更快。
他捂着鼻子,拿了两只口罩戴上,站在郁朝希的床边,语气不善:“我在问你话,再装聋?”
郁朝希实在没有勇气面对,祁莘时个子高,力气大,揍他跟捏小鸡仔一样。
祁莘时扫了眼郁朝希的桌面,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装死是吧,你这垃圾我给扔了。”
“别扔!”郁朝希急吼吼地从薄被里探出头:“别扔啊!这是、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扔?”
他扒着栏杆,够着头和祁莘时对视了一眼,见到这人还戴上了口罩,心想至于吗,有这么夸张?
祁莘时瞥见他眼睛泛红,心想这笨蛋一天到晚哭起来没完了。
他伸手指了指郁朝希:“你下来。”
郁朝希把头缩了回去:“有话好好说啊……”
“你现在下来,我还能和你好好说。”
郁朝希哪敢下去?只能窝囊地认错: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在宿舍吃东西了……”
认错认到一半,祁莘时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还不趁早把这些东西收拾出去,一直放在这儿臭死了。”
郁朝希磨蹭着下了床,把没吃完的鸡叉骨打结系上,拎起装骨头的袋子,默不作声地就想朝门边走。
但祁莘时一把扣住了他的肩头。
郁朝希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来,这人不会打他吧……
“……你、你干什么?”
郁朝希挪动了两下,但那只手还是阴魂不散地捏着他的肩膀。
“先放开我吧……”
“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前几天是不是才刚答应我,不在宿舍吃东西?”
郁朝希小声嘟哝:“我都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郁朝希认怂的速度堪比光速,“我还是先把这些东西拿到外面……”
话音刚落,钳着他肩膀的手就拿开了,郁朝希松了口气,小跑着出了宿舍,一刻不停地下楼。
他坐在宿舍外面的长椅上,把剩下的鸡叉骨一口气吃完。
吃完后他也没挪地方,安静地坐着发呆。
郁朝希不敢回去了,他捞了条树枝,胡乱在地上划拉着。
618的门窗大开,眼看就要到门禁时间,那个跑出去的笨蛋还没回来。
祁莘时给他打去电话,铃声却在一旁的桌子上响起。
这人没带手机……
又过了十几分钟,祁莘时才见到一个在门口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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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圆脸。
片刻后,圆脸进来了。
圆脸假装若无其事。
路过他时,他转动椅子,伸腿挡在圆脸面前。
圆脸大惊失色,讷讷地问:“……干什么?”
祁莘时一把捉住他的手腕,触感和想象中一样,瘦得硌人。
“你说呢。”
郁朝希垂着头装傻,还想伸手掰祁莘时的手指。
祁莘时:“拿开。”
郁朝希闻言把手缩了回去:“……干什么啊。”
心里直打鼓,被祁莘时握住的那截手腕像被针扎一样,郁朝希又开始道歉了:
“对不起,我以后真不敢在宿舍吃东西了,这是最后一次……”
祁莘时打断他:“上次是最后一次。”
上次?
郁朝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次不算吧,那时候你也没说……”
“闭嘴。”
太没有礼貌了,郁朝希心想,然后默默把嘴闭上。
“我说那是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你有意见?”
郁朝希窝囊地摇了摇头。
“……那个,”他指了指祁莘时的手,“可以别抓着我了吗?”
“不可以,”祁莘时说,“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明明都道歉了……
郁朝希:“……再给一次机会吧。”
祁莘时:“我的被子沾上油味了。”
沾个狗屎啊,郁朝希真的要怒了,被子哪有那么娇气?!
郁朝希小声说:“没有吧,这么会?”
祁莘时瞄了两眼郁朝希发红的眼圈,“我说有就是有。”
郁朝希真受不了了!
他问:“……那怎么办?”
赔祁莘时一床被子是不可能的,天杀的谁知道这阔少爷的被子会不会贵得要命。
祁莘时:“你自己说。”
如果真要郁朝希自己说,那就是赶快上床睡觉,明天还要军训!
“就这么算了吧,”郁朝希举起另一只手,“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在宿舍吃东西了。”
“你以为自己在我这儿还有诚信?”
有没有的吧,重要吗?郁朝希一点都不在乎。
“那你想怎么样……”
这个问题祁莘时也不清楚,他到底想郁朝希怎么样?
“最后一次,要是再让我发现……”
后面的话祁莘时没说完,他松开郁朝希的手腕转了回去。
郁朝希抬起左手揉了揉,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了桌上的雪碧。
剩下的一半鸡叉骨都没配上雪碧,都怪这个龟毛怪!
郁朝希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洗完后刚好到他睡觉的时间。
祁莘时还在玩他的那个破电脑,那么大一个屏幕,也不知道要多费多少电,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
郁朝希在心里冷酷地吐槽,还有,这都几点了,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一点团体意识都没有。
也就是他了,如果换个室友,一定忍不了祁莘时。
郁朝希踩着梯子爬到上铺,躺到床上再次秒睡。
两分钟后,祁莘时听到了熟悉的“呼——呼——”声。
判断郁朝希有没有哭,只需要看他睡觉有没有打呼噜。
祁莘时被这动静搞得心里发毛,起身走到郁朝希的床边。
他想敲一下栏杆,但想到郁朝希一定不会醒,于是伸出了手。
他握住一截微凉的小臂,轻轻晃了晃。
郁朝希还没进入深睡眠,轻而易举地就被弄醒了,他察觉到有人抓着自己的胳膊,但扭头一看,没人。
“啊——!”
郁朝希猛地窜了起来,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墙上。
“叫什么?”
心脏疯狂跳动间,郁朝希听到一个冷淡的嗓音。
他这次是真生气了:“你干什么?!吓死人了!”
他太倒霉了,怎么碰上这样的舍友!
“你在打呼噜……”
“我打呼噜怎么了?难道就因为这样,你就能乱吓人?”
“我没吓你,是你太吵。”
神经病!郁朝希抚着自己的胸口,呼吸还没平复下来。
对于郁朝希的反应,祁莘时很意外,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胆小。
“好了,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郁朝希大声喊:“这不是理由!”
“那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