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桑啊,是一个脾气很好极有礼貌的人。
这是在被问到对于渡边拓也的印象时,酒吧的其他侍应生们给出的普遍统一的评价,温和、聪明、礼貌、友善,是众人在形容他时最常被用到的几个词语。
相比于情绪更容易冲动的加藤浩,渡边拓也则要显得冷静,或者说平静的多。
除了见面第一句那听起来有些像是挑衅的话之外,被警方重点怀疑的渡边拓也在接下来的询问中,不管使用什么审问手段,他都不抵触、不焦躁、不恼怒、不畏惧,整整两小时的全程审问,情绪都极为稳定,白鸟任三郎问什么他就答什么,遇到想不起来的地方会仔细回忆,如果无法确定自己的答案,还会歉意的笑一笑,他不会故意带离话题,也不会顾左右而言他。
如果不考虑他和死者之间的仇怨,他的态度就像一个理智冷静些的普通证人。
毫无疑问,这是个极为棘手的审问对象。
“该说不愧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吗?总感觉问了一堆,但又什么都没有问出来。”白鸟任三郎捏着眉心道。
在和渡边拓也一直僵持到中午时分,口干舌燥但又一无所获的两人决定暂停审问,让证人吃饭的同时,他们也能休整片刻,调整节奏。
一前一后的从燥热的病房内出来,白鸟任三郎到自动售卖机前买了瓶冰水,在他身后的松田阵平看了一眼时间。
“马上要12点了,先吃饭吧,下午1点再开始,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松田阵平将手机揣回兜中,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大概是这几天熬夜熬的太频繁,昨晚又只睡了几个小时,早上匆匆起床后,即便用冰水洗了脸,脑子也还是有点发沉,这是人体在非常疲惫下的生理反应,身体素质再好的他也没办法避免。
还有昨天的那罐咖啡,与其说是能恢复饱满的精力,不如说是在眼皮处撑了根木棍,让人不得不保持清醒。
白鸟任三郎点头后还在大口灌着水,松田阵平则从西裤口袋中掏出一包已经有点发皱的烟盒,他找了个吸烟的角落捏出一根,点上火。
“下午不知道能审出些什么,渡边拓也这个人情绪太平了,虽然说也有那种杀完人后在审问时很冷静的犯人,但他们可没有这么配合。”白鸟任三郎拿着空了一半的水瓶走到松田阵平旁站定:“这感觉……”他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这感觉就像人不是他杀得一样。”
“我们现在本身也没有直接确认他就是凶手。”松田阵平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的提醒道。
“啊抱歉抱歉,他目前只是最有嫌疑的。”意识到自己话中问题的白鸟任三郎无奈的又捏了下眉心。
头晕脑胀的看了一晚上渡边拓也一家和加藤广仁的复杂关系,眼下他的状态也没比松田阵平好多少。
思即此,白鸟任三郎在放下手后又道:“不过认真的说,松田警官,就目前的证词来看,渡边拓也陈述的关于案发前三天及案发当日的具体行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证词内容、语言逻辑、表情语气都很正常,这不是有撒谎隐瞒的反应。”他叹了口气:“而且就连之前在加藤浩证词中被怀疑的频繁上楼收拾垃圾这一点,也是因为酒吧经理的提前要求,真的是没有一点漏洞啊。”
松田阵平趴在窗台上,眼睛望着窗外林立的城市高楼,他没有反驳白鸟任三郎的话,而是在沉思了一会后说道:“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他的突破口不在这里,下午从他弟弟那块入手吧。”
白鸟任三郎微怔:“可是刚刚不是提到过他的弟弟吗,他似乎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反应。”
松田阵平转身,在拐角走廊里的垃圾桶上碾灭烧的只剩尾巴的烟头,戴上在胸前挂了一上午的墨镜:“那就换一种问法。”
渡边拓也全程确实没有心虚等常见的情绪变化,但越是审问,松田阵平的直觉就越是向他发出提示,对方一定还知道些什么没有透露。
渡边拓也是因为弟弟才和死者认识的,从资料上看他的弟弟是渡边拓也与加藤广仁之间的唯一关系纽带,这其中的分量一定还有他们没有挖掘到的地方。
松田阵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也许真的像白鸟感觉的那样,他可能不是凶手?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
————
下午的审问又开始了。
房间内还是之前的布局,不过却没有早上的那般闷热,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被开了条缝的窗户,外面的冷空气和室内的暖气中和,让温度保持在一个舒适的体感,他看向病床上瘦弱的黑发青年。
“警官,我早上觉得有点热,刚刚吃饭的时候就擅自开了窗户,您不介意吧。”
渡边拓也浅笑着道。
墨镜后,松田阵平眼睛眯起来一瞬,很快又恢复成之前的神态,放松的坐在椅子上:“请便。”
简短的对话到此为止,电脑记录的页面被重新打开,上午的问询是白鸟任三郎负责的,考虑到需要转变审问策略,所以主问的警察变成了松田阵平。
渡边拓也对于这个变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相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相比于早晨,他似乎还来了几分兴致。
“渡边拓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说已经等了警方很久,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见你吧。”松田阵平开门见山道。
和敲打键盘的白鸟任三郎一样,似乎也没想到松田阵平竟然会如此直接,渡边拓也的脸上也难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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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警官。”语气轻快的道
“因为加藤先生死了,而我有杀了他的动机和时间,以及——能力”
“看来你很清楚。”
渡边拓也露出无奈的神色,他耸了耸肩:“毕竟我看起来真的很有嫌疑,弟弟临去世前最后见的人是加藤先生,我还是药学专业的,那么加藤先生一死,无论是谁都会这么想。”只是他又抬起头收敛起笑意,认真的道:“不过警官,虽然我确实无法打消他人对我的怀疑,但我还是需要澄清一下,我真的没有对加藤先生下手。”
“渡边拓也,你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千叶大学药学专业,刚毕业就被一家上市的制药公司录取,但在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后,不得不花两年的时间进行修养复健。”
松田阵平没有接他的话,他翻看着桌上的资料,不紧不慢的说道:“车祸的治疗费用不菲,从银行的流水和医院提供的缴费资料来看,你当时的治疗费用一度断交,后来是你上高中的弟弟突然掏出一大笔钱,确切的说,是一大笔现金交给医院,才让你能继续留下接受治疗,之后也是你弟弟休学照顾,一直到你康复。”
他抬起头来:“渡边拓也,你对这笔钱有什么头绪吗?”
渡边拓也的笑容变淡,他微微叹了口气:“警官先生,您手中的资料很齐全,又何必问我,加藤先生的职业不是什么秘密,这笔钱确实是我弟弟通过他筹到的。”
松田阵平又不再看他,低头将手中的资料再别翻页:“你重新康复,你的弟弟准备重回高中继续升学,但刚提交了结束休学的申请没几天,在又和加藤广仁见了一面后,你的弟弟就死于一次和他不沾边的极道火拼,当地警署在上报给警视厅,调查后警方逮捕了致你弟弟死亡的人,移交司法程序等待审判,而你也在那之后没多久就入职这家酒吧。”
渡边拓也脸上的笑意更淡了:“以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警方的资料真是全面的让人惊讶。”
松田阵平放下资料,手指轻敲桌面,他问道:“渡边拓也,你知道你弟弟,一个休学的品学兼优四处打零工只为了照顾哥哥的高中生——是怎么认识加藤广仁的吗?又怎么和极道扯上关系的?”
渡边拓也仰头和松田阵平对视了几秒,嘴角的弧度变大,突然又笑了起来,他眉眼间一直藏匿极淡的忧郁也在这个绽放的笑容中完全消失,此刻的他反而有了几分资料中描述的意气风发的味道。
这个笑容持续的很短暂,他脸上的表情又立刻被他收敛起来,还是之前礼貌温和的语调:“松田警官,我弟弟曾在和我聊天的时候提起过,他是在打工时被日向先生,啊也就是那家酒吧的经理介绍给加藤先生的。”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松田阵平就立刻沉下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