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溪边驻足的晴鹤闻言,蓦地转头,狐疑地看向小李:“李医师,我问你。”
小李退后一小步,依旧静静地低着头,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你会读心术么?”晴鹤的语调微微上扬,仔细听还有些笑意,像是老师在和小朋友说话似的。
小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只僵了一秒,随后他的机器人程序立刻跑出了结果:“没有的。”
“哦,没有就好。”晴鹤语调听起来很轻松,这让有些紧张、以为对方要找茬的小李舒了一口气。
他看见这位晴先生迎着太阳微微眯了眯眼睛:“我想常来这院子里转一转,可以么?”
“可以的。”他赶紧答道。
晴鹤在溪边走走停停,有时蹲下来,用手轻轻地拂一拂湖面;有时又望着溪中的鱼儿发呆。
后山的景致让晴鹤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或许是自然风光的奇效吧,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事情总会解决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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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恒回来时,脸色异常苍白。
晴鹤彼时正在吃早饭,他放下手中的汤勺,微微拧起眉毛,看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问恒:“你怎么了?”
“对不起,阿晴,”问恒垂下眼睫,很是颓丧的样子,“我没能查出来。”
晴鹤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愉:“发生什么了吗?”
“也没发生什么。”问恒像是愧疚极了,始终不敢看晴鹤,“我不能在学校的实验室化验,那样会被老师发现。我就去了我爸的实验室,他说他要出任务,说是五天才能回来的。”
问恒说着说着,声音里有些发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化验到第二天,他就回来了。我当时就已经快要等到结果了!但是那个时候,他突然推门进来,他看到我,特别生气......”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身体开始颤抖:“他骂了我一顿,然后......然后,他把我带回去,关在家里......”
问恒突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道:“不过阿晴......你不用担心,他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在他发现之前就处理好了。但还是很抱歉,你抽信息素的时候那么痛苦......”
“没事的,之后再说,”晴鹤看着不知所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的问恒,轻轻牵住他的手,“你快去休息吧,是不是没睡好觉?”
问恒的声音小小的,像蚊子一样:“嗯......这两日加起来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快去睡吧,有事我叫你。”晴鹤知道这种严苛环境里长大的孩子,都是很害怕犯错的,于是不自觉得对他多了几分耐心与温柔。
“好,”问恒终于敢抬眼看向晴鹤,“阿晴,你真好......”
晴鹤微微眯起眼睛,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问恒看着这个笑容,怔愣了一秒,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握紧拳头,愤愤道:“阿晴,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晴鹤轻声应道。
后面的两个星期都算平静,没有不速之客的造访,也没有来自于什么人的为难,除了偶尔被信息素困扰一会儿之外,晴鹤的身体也几乎没有碰到什么问题。至于抽信息素给问恒带回去化验的事也被暂时搁置了——问恒说,他的身体需要恢复,如果短时间内两次抽取大量信息素,可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由于表现得还算乖觉,再加上问恒的暗中帮助,晴鹤在房子里的活动范围稍稍被扩大。他可以自由地在二楼行走,也可以在被监视的前提下,在和景区差不多大的前院和后院散步。他将自己的一些疑问说给问恒听,都悉数得到了对方的解答。
在问恒的口中,方圆十里都只有这个院子,出了门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盘山公路。公路的尽头——也就是唯一的出口有重重士兵把守,没有身份证明根本无法通过。公路有两个方向,一个是问恒来的方向,另一个他从未去过,但一眼望去,那条路上的士兵关卡更多,尽头隐没在山间,不知走向如何。
盘山公路之外,都是极为陡峭的崇山峻岭,一眼望去,既无树木,也无人烟。
晴鹤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在哪里,在被谁看管着,这一点问恒也不清楚。同时,问恒没法把手机借给晴鹤,每次从盘山公路上来,过关卡时,他的手机都会被强制打开某个程序,他在手机上的操作时刻被监控着,任何多余的操作都有可能引起怀疑。
晴鹤只记得晴雨的电话号码,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此刻想尽办法拨通了晴雨的电话,对方也是接不到的。
就这样到了二月十四日,晴鹤接到了一个通知。
一向不苟言笑、也很少碰面的管家告诉晴鹤,明天,会有人将他接走。
没说去哪,没说谁来接,没说去干什么。
但距离上个月的发热期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晴鹤怎么会不明白自己要去干什么。
“我要跟着去吗?”问恒在一旁问道。
“自然,”管家答道,“还请医师把必要的物品都带上。”
晴鹤与问恒对视一眼,将管家送出了房间。
“怎么办,本来准备过几天就给你抽信息素的,”问恒紧锁着眉头,“这下不知何时能回来。”
“要不那些东西都带着?”晴鹤提议道。
他前几天就隐隐感觉自己的发热期要到了,但好在周围没有alpha的信息素催化,他尚能稳住。现下若是自己要被接到裴鲜安身边,一来可以从山里出去,看看有没有其它的逃脱可能性;二来,他可以更清楚地了解到要对付的人。至于临时标记么......现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发热期的问题,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如果没有那个人,他会无比难熬。
上次就领教过的地狱一般的五天,晴鹤不想再经历一遍。
这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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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自己吗?算放任自己被信息素控制吗?
他该和自己和解的。在这些天里,他想通了。
这不是他的错,不是么?如果不是这些人将他强行带来,他本该像beta一样,永不受信息素困扰,平稳地走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
晴鹤暗自闭上眼。
对,这不是自己的错。
“不行的,我们应该要去联盟首都备战区,那里的出入检查比这里更严格,带东西进去都要报备记录的。” 问恒摇了摇头。
直到晴鹤被蒙着眼镜坐了近一小时的车,被人搀扶着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才理解问恒说的这句话。
高高的围墙覆着电网,挡住了所有视线。门口前后排列着五道岗哨,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而立。
如果说在别墅里晴鹤还能欺骗自己,到了这儿,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这已经不是他以前所在的世界了。没有喧哗的街道,没有充满烟火气的市井,没有上班路上热腾腾的早饭,没有提着公文包匆忙赶路的职员,没有公园里孩童清脆的嬉闹,没有商场橱窗里斑斓的霓虹,没有奶茶店门前五颜六色的招牌,目光所及之处,唯有紧张的杀伐之气,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硝烟味。
他就像被强行带入了异世界,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这里的高位者说一不二,只期待绝对的顺从。
带晴鹤来的司机是个眼边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听问恒的称呼,应该是一位姓刘的少校。他告诉晴鹤要先下车过岗哨的安检,然后才能开车带他们进去。
刘少校带着晴鹤和问恒两人来到第一处安检。
“这是十二军团沈筌中尉的学生,这是他的通行证。”刘少校递出手中自己的军官证和问恒的临时通行证,随后又看向晴鹤,向安检员解释道,“这位是裴鲜安上校的omega。”
这个称呼瞬间让晴鹤感到坐立难安。
谁的......omega?
谁的。
他是什么物品吗?
安检员的脸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目光中的好奇却直直地朝晴鹤射来。在备战区的岗哨做安检员已经快四五年了,他也放行过不少军官的家属,可这位传奇的裴鲜安上校,一直没有在这个名单里,甚至私下里有人打赌,说这位上校这辈子大概是打算和他的佩枪过一辈子,根本不需要什么信息素的安慰。
真是稀奇,真是稀奇。
他的目光在晴鹤清瘦的身形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反复逡巡,隔了几秒,还是铁面无私地开口问道:“没有通行证吗?”
“他的通行证还没来得及办,这是上校签字的手令。”
刘少校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指尖点在右下角那一处签名处。
晴鹤朝文件看去——他根本没有勇气去看文件的内容,他生怕再看到让自己如芒在背的什么称呼,他的目光落在最后的签名上。
裴鲜安。
很疏朗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