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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苦水河(八)

作者:见茵知霜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距离上次父亲送人来已经过了大半年,他本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这种愚蠢的想法。


    可眼前这人,不仅没被他的信息素逼退,反而像是在这种压制中寻到了某种致命的慰藉,不仅伸手抓着他,甚至整张脸都贴在他的裤腿上。


    晴鹤此刻脑子已经思考不了任何事,他像一个快要渴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沙漠里的清泉,清苦、冷冽,让他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溺毙其中。


    只是,这清泉里的水本来是冰凉的,好像怎么越来越热了?


    昏昏沉沉之中,他感觉到那种原本支撑着他的、坚硬如铁的触感突然变了。自己像是被连根拔起的一株草,整个人被那股浓烈到近乎辛辣的苦涩气息完全架起。他的脚尖磨蹭过地毯的表面,但很快,连这点微弱的联系也消失了,他彻底悬在了半空,然后又落到一片温柔的云朵上。


    云朵很柔软没错,只是此刻,他是一株极度缺水的草,他需要水源,他不要悬在半空,他需要扎根在湿软的泥土上汲取其中的水分才能存活。


    “救救我......”他忍不住开口道,期盼着刚刚的那股力量、那口清泉、那片湿润的泥土能够回到他的身边。


    片刻后,仿佛是什么东西被轻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


    他听到了一声“好”。


    紧接着,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被面凉爽的触感隔着单薄的衣物贴上来,像是在试图熄灭他皮肤表面的高热。可这所谓的“云朵”里,却也充斥身上人的信息素,此刻正与身上那个不断靠近的源头形成合围之势,将晴鹤彻底溺毙。


    只是和这片清泉紧紧挨着,就已经让他近乎崩溃。


    晴鹤原本抓着对方裤腿的手此刻正无力地摊在枕边,指尖因为极度的快慰与恐惧而微微蜷缩。那股味道像是有了实体,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在他疯狂叫嚣的血液里横冲直撞,粗暴地抚慰着那些干涸已久的感官。


    他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动弹不得的幼兽,胸口剧烈地起伏,连喉间溢出的喘息都带着破碎的湿意。他分不清这种如潮水般涌来的感觉究竟是恩赐还是凌迟,在那双无力蜷缩的手指边缘,是他早已揉皱的枕面。他能感觉到身上人的呼吸,正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滚烫和侵略感,一下下扫过他几乎要烧断的后颈。


    脖颈间的微微刺痛感突然将晴鹤从理智边缘拉了一些回来,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白色家居服早已凌乱不堪,领口歪斜地挂在圆润的肩头,裸露在外的皮肤却烫得惊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却烫得惊人。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砸开了被本能封锁的裂缝。晴鹤在粗重的喘息中,那双失焦的眼眸费力地聚起了一星半点的清明。


    他微微抬眸,看向身上的这个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冷峻且陌生的脸。对方的鼻梁高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知隐藏着什么,像是一头正处于躁动边缘却又在极力克制杀戮本能的野兽,此刻正用犬牙轻轻扫过自己脆弱的腺体。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种惊悚感终于撞破了感官的迷雾。晴鹤想起自己明明是想逃走的,明明是去拉门把手的,可现在却半裸着身体,被一个全然陌生的Alpha压在身下。


    “不……不要,”晴鹤的挣扎似蚊子的振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他拼尽全力伸出左手,试图抵住对方那堵如铁壁般的胸膛。可那点力气在 S 级 Alpha 面前根本微不足道,他的掌心抵在对方紧绷的肌肉上,不仅没能推开分毫,反而感受到了那具躯体下滚烫且强劲的心跳。


    他的另一只手因为混乱而无力地划动着,在那片失焦的视野中胡乱抓握,不知怎得就碰到了对方的手。


    就在指尖交错的一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磁场吸引,他的指缝竟不由自主地嵌进了对方的指间,好似想要与他十指相扣似的。


    裴鲜安微微抬起头,看向两人近乎十指交缠的手。


    “不要?”男人的嗓音低沉,此刻却似乎带了点真心的疑惑。


    他盯着晴鹤那双写满惊惧却又泛着生理性水汽的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现在停下,你会因为腺体感官过载崩溃。”


    晴鹤知道这个常识,一旦omega被 alpha 高浓度的信息素勾起并被迫进入发情期,那就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如果得不到标记的安抚,他体内的信息素水平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失控。轻则高烧不退、腺体发炎,重则真的会因为感官过载而导致神智彻底陷入无序的黑暗。


    其实,或许,从这个卧室里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陷入了这种状态。


    “别害怕,只是临时标记。”身上的男人声音低沉,安抚着怀里微微发着抖的omega。


    如深林腐殖土般浓厚辛涩的味道越来越浓,晴鹤原本死死抵在男人胸膛上的左手渐渐失去了力道。他的思绪被身体的本能驱赶得越来越轻,只能感觉到男人的手掌重新托住了他的后颈,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滚烫异常,却极其温柔地抚摸着他那一块早已不堪重负、高高肿起的腺体。


    本能带着晴鹤的思绪越飘越远,他放弃了微弱的抵抗。


    只是几秒后,脖子上便传来了一阵锥心的刺痛,Alpha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破了那层薄薄的、滚烫的皮肤。


    ——晴鹤感觉自己不完整了。


    他像是一只空了许久的容器,裂缝早就布满了整个内壁,只是一直没有彻底碎掉。此刻那些裂缝却都在发光,发热,发出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属于自身的声响——像风穿过废弃建筑的廊道,像枯草在烈日下焦灼的细碎声,像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一点点往外渗。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在想。


    意识像退潮的水,一波一波地往后撤,露出平日里被淹没的礁石——那些粗粝的、不体面的、他从未允许自己凝视的东西。他看见自己很小的时候,看见一些他宁愿忘记的场景,看见某个他以为早就封死的房间的门,此刻正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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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苦涩的气息从那道缝隙里汹涌而入。


    他没有力气把门关上。


    片刻的混沌后,他稍稍清醒了些。


    男人的五指强硬地嵌进他的指缝,掌心紧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这根纤细的骨头生生折断。


    与此同时,脖子上的力度似乎更重了。那两颗锐利的犬齿更深地没入了红肿的腺体,身上的人在本能驱使下,近乎贪婪地吮吸着、吞噬着晴鹤颈间的皮肉。


    “唔……呜……”


    晴鹤感觉自己是一株草,是一片藤蔓,是原始森林中的任何一种植物。他在湿润的原始丛林中疯狂蔓延,疯狂生长。那种如深林腐殖土般浓厚辛涩的信息素,对他而言不再是外来的侵略,而是供养他根系的养分。


    他仿佛看到自己苍白的指尖化作了细嫩的触须,正顺着那高大、苦涩且深沉的树木不断向上攀爬,严丝合缝地缠绕在对方苍劲的枝干上。他被迫汲取着那股带着土腥气和苦味的气息,每一片叶脉都因为过度充盈的灌溉而战栗、舒张。


    这种生长是野蛮的,令他神魂颠倒。


    在那片被苦涩草木味封锁的黑暗里,他感觉自己与对方融为了一体。


    信息素彻底流向每一个神经末梢,晴鹤的身体猛然一松,虚脱地陷进了柔软的被褥深处。


    那股疯狂生长的幻象逐渐退去,只剩下他凌乱的喘息。不知被临时标记了多少次,他即便在意识消散的边缘,依然无意识地偏过头,将那块带有深红齿痕的腺体,更加依恋地埋进了男人那充满苦涩余韵的掌心。


    //


    再醒来时,晴鹤已经不在原来的卧室里了。他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来到这个房子里所处的那个房间,仿佛之前在那张灰色大床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只是此刻,他的全身依旧无力,稍微动弹一下,指尖便会传来阵阵麻木的虚软感。最无法忽视的是他的颈后——那块红肿发烫的腺体,此刻正隐隐发痒,像是某种微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细细密密地爬行,仿佛在提醒他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无法自主坐起身,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凑起来,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视野是模糊的,他只能勉强瞥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水……水。”


    声音一出,他自己都觉得惊讶——怎么会这么哑?那嗓音像是被粗粝的沙石反复磨过,干涩、破碎。


    床边的问恒迅速转过了头:“你醒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如释重负。


    问恒小心地伸出手,帮助晴鹤坐起身。可当他将温水递到晴鹤嘴边时,面对的却是晴鹤不愿看他的侧脸。


    晴鹤微微偏过头,将脸埋入阴影中,只留给问恒一个瘦削且紧绷的轮廓。


    他现在根本无法面对任何人。


    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被那个人架在怀里、十指紧扣的画面。深林里苦涩的信息素似乎还刻在他的血液里,每一下呼吸,鼻腔里都仿佛还残留着缱绻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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