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双潼本来兴高采烈,好不容易能出远门玩一趟,她摩拳擦掌准备大手一挥,促进一下这的经济流动。
结果出门不过三分钟就成功与同行人走散,两眼一睁周围还全是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小屁孩儿,她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被拐卖了!
一瞬间她的心情是悲情。
娘!女儿不孝,您让我这趟出门给您带的地方特产您是吃不到了,女儿大概要上别人的饭桌了。
爹!我不能继承您的家业了,以后您再找个女儿吧,只要不把钱都给我那个烦死人的废物弟弟就成。
弟弟!滚啊!
正抽抽噎噎着,昏暗的臭烘烘的船肚突然天亮了,她懵懵地掀起眼帘往上头一瞧,便瞧见个脑袋,在发光!
大小姐谨慎地盯着对方——的脑袋,打算来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掩山挠了挠自己的头,偷偷想着。
为啥不说话?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掩山看了她许久,突然站起身转头就走。
布双潼呆不住了,当即大叫:“喂!你干嘛去!回来!”
上面没人应声,她立马有些慌张,别不是好不容易来的救兵就这么走了吧!
这时,上头突然凭空伸下来一把梯子,那个发光的脑袋再次出现。
这一定是智慧的光芒。
小光头背着身从上面爬了下来,在布双潼小姑娘委屈的目光中淡定无比。
掩山认真在身后给布双潼松绑,布双潼却嘟着嘴有些别扭。
“你是上面那些人派来演戏的?还是我家里人来救我了?”
解不开绳子的掩山也不烦,只是充满疑惑地问她:“演戏是什么?”
“……呆子,就是配合上面那些坏蛋过来骗我的。”
“我从不骗人!”掩山干脆地回答她。
布双潼咬着嘴角,眼睛转动。这小呆瓜看着不像会骗人的样子,之前顾着哭了,也没注意上面有什么动静,难道他只是碰巧在上面没人的时候晃到了这条船上,又碰巧找到了下面的入口?
虽然这也太碰巧了,但此时此刻唯有这样才能安慰自己脆弱的心。
哄好自己的布双潼在感觉绳子被解开的瞬间就立马抓住了小掩山的手腕,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下着急忙慌地往上爬。
“我们快走!他们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现在先逃出去,去官衙!”
掩山听她这么讲,顺从地被她带着。
不过自己才刚爬到一半呢,就感觉到上面那个小姑娘不动了。
“肿么了?”掩山问她。
“……”
过了一会,那人才哆哆嗦嗦地讲:
“……上面的人,是谁干的……有人和你一起吗?”
掩山想了想,借着空隙像猴子般噌噌两下爬到了上面去。
看着地上流了满地的血和那几个看着跟死不瞑目了似的男人,突然明悟过来的掩山转头捂住了那姑娘的眼睛。
“不怕,不怕。”
掩山拍拍她的肩,接着纠结地抿了抿唇。她好像刚刚还说自己从不骗人来着?
可是她看起来很害怕。这一定就是师傅说的善意的谎言。
“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掩山的眼睛看着地下来回扫,眉头蹙起,眼睫毛抖抖。
她感觉手下的这人好像有点儿激动,眼睫一扫一扫还有点儿痒,想挠。于是她耐心等着,过了一会,那人就自己把她的手拉了下来,但是紧紧握在手里,贴着她问:“那你怎么就敢直接冲过来了?”
“我胆子比较大。”
说这话的时候掩山倒是恢复了正常,一板一眼看着十分可靠。
捏着她的手再次紧了紧,她轻轻推了小掩山一把。
“你……你先上。”
布双潼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这人看着矮矮嫩嫩的,好像比自己还小一点,但是转而又觉得,他确实比自己胆子大多了,虽然可能是因为太呆了的原因。
实际上只有七岁,比小掩山还要小一岁的布双潼暗暗想着。
掩山点点头,也不多说,自己上去之后就把腿软的她也扯了上去。
布双潼上去之后那种害怕的感觉更加强烈,只不过是在害怕那几个人没死,突然爬起来把她俩抓回去。
小掩山还没动呢就被布双潼急急忙忙拉着跑。
重新见到了太阳,布双潼都要感动得不行,她是傍晚时失去的意识,想来已经是第二日晨时了。
得快点回去才行。
说着,她跳下船,还想回头把掩山也抱下来。
可还未伸手,掩山就自己跳下来了。
其实掩山真没有那么矮,与普通孩童差不多高,只不过是布双潼自己打小长得快,又觉得小掩山一副不聪明的样子,呆到看见血也没啥反应,就理所当然当起了大姐大。
掩山被她急匆匆拉到了码头边缘,突然想起了抛在脑后的唐井浅,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干嘛?我们快走啊,得去报案呢。”布双潼转头瞥她。
掩山摇了摇头,“我朋友还在这等我呢,我不能走,你自己去吧。”
布双潼大惊:“你还有朋友?”
掩山:?
这是个什么话?一头问号不能表达她的无语。
布双潼:“不行!你要跟我一起!”
怀着一种莫名同盟的情绪,她拉着对方就使劲往外拖。
概是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划分亲疏,做些跟吃味差不多的事。
小掩山就这么和她拉扯起来,布双潼两只手扒拉着她往前拖,她就抻直了手指头往后倒。
周围路过的人都疑惑地看着这俩小孩比成的勾形姿势。
唐井浅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就是这幅场景,他眨眨眼,那两个人闭着眼拉扯的表情都有点儿扭曲了。
掩山的眼睛眯开一条缝,就正好瞟到了井浅的身影,她睁了眼,想抬起手和他打个招呼,但是忘了此时她是斜着站立的,刚挣开一只手,另一只手也终于因为拽不住掩山的重量而手滑松开了。
掩山啪叽一下坐地上的时候还有点儿懵,她抬眼看向布双潼,就见布双潼此刻一副亚麻呆住的表情,双手无意识动了动,下一瞬就咬着唇畔眼睛溢出一点泪花,要不是掩山眼神好,都瞧不见那点泪花。
布双潼迅速抹了把眼,冲着她大叫了一句:“对不起!”就又匆匆跑离。
真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啊——掩山如是感叹。
难得瞧见掩山表情扭曲的唐井浅揣着手,笑着靠了过来,把掩山从地头上拉起,让她自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唐井浅:“掩山,她是谁啊?咋一副你是负心汉的表情。”
掩山歪着脑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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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想说:“不知道呀。”
阿弥陀佛,我咋成负心汉啦?
唐井浅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想了想对方的装束,概是哪家的大小姐。
怎会与掩山在码头拉拉扯扯的。
井浅换了个问法:“你刚刚去哪了,我找不着你。”
掩山于是给他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她这一炷香的精彩经历,讲完后,井浅用拍巴掌来表示自己的震撼。
“掩山,你……是不是有什么一定遇上事的体质啊,怎么与我一起会有事,一个人也会有事啊?”,他感叹地说道。
掩山也挠挠头,“不知道呀。”
于是井浅转而又想,如果掩山是遇事体质的话,自己与她相遇又有缘地混在一起,那么自己恐怕也没多清白。
想着,他拍了拍掩山的肩膀,宽慰她:“没事,我和你是一样的。”
*
在井浅的要求下,掩山带着他来到了那艘船。
见着船上堪称杀人现场的场景,他眼皮跳了跳,沉默地拉着她转身就走。
掩山没动,使劲停在原地,绕过身看他的表情,就见井浅咬着唇,一脸绝望惊恐。
井浅:“掩山!我们快跑啊,咱摊上大麻烦了!现在你是杀人犯,我是杀人犯的同伙,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掩山张了张嘴,有些无语地告诉他这些人都还有气。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一脸紧张的人,声明自己的身份:“我是个和尚呀,师傅说了慈悲为怀,不能随意杀生!有官府的人来抓他们,我为什么要沾上孽障。”
井浅犹豫提问:“好吧,是这样没错,但是你把他们打得只剩一口气了也是慈悲为怀嘛?”
掩山丝毫没有犹豫,“我是个道士啊,二师傅说了不爽就揍。”
井浅想了想,觉得两个师傅都有理,吐了口气把自己说服了。
他招呼掩山和她一起用边上的绳子把几个人捆了起来,又凑到那个洞边上往下望,与她一起爬下去看了看每个人。
人还不少,加上那个去报官的小姑娘,这一趟他们足足绑了十三个孩子,每个孩子都绑在船肚堵着嘴,昏睡着,井浅估摸着是中了药,也不知道那个走掉的丫头是怎么自己醒过来的。
在扒拉到其中一个四岁左右的男童时,掩山和井浅发现他的眼睛有短暂地睁开了一条缝,朦胧中看了他们一刹,接着还是抵不过药力睡死过去。
井浅的心提了起来,虽然就算被官府发现大概率也不会有啥事,何况那个丫头也早知道掩山的模样,但在这一瞬的提心吊胆中,井浅还是和掩山提快了速度,看过每一个人都没事后就赶紧离开。
在船外,井浅一人捂着嘴,随机拉住一个幸运儿指着那艘船,“哥哥,我刚刚听到那里面有好多小孩的哭声。”
之后发生什么就不言而喻了,井浅快步跟上先行离去的掩山的脚步,走至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此时太阳当空照,做事的劳工和采买的妇人以及举着风车打闹的毛孩子都走到了街上。
相比于其他的城镇,枫秧这个地方简直大得离谱,像一个县,来来往往的人也繁多,碍于街道狭窄,掩山被拉着都好几次差点儿和井浅走散了。
井浅:“接下来去哪?”
到了岔路口,井浅已经快被挤成#浅了,问了人才知道,今日刚好是赶集的日子,所以这里的人才多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