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摘撇撇嘴。
“切,想着要是她愿意,以后把人送下山呗。”
悟楠眯起本来就细细的眼睛笑了笑,“对喽,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这样做,旁人便不会拿她当和尚了。”
道士掏掏耳朵:“你是这样想啊,小徒弟知道了得哭的。”
“没,不是不管她了的意思,哎……”悟楠叹了口气,声音压低,“她是个女娃娃。”
这个消息让别人知道都得大吃一惊,但反常的,魏道士听到这句话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
师傅也不惊讶他早就猜到了,毕竟他也是知道自己老友的本事的,眼睛贼尖。
“所以你就打算着,这样她跟着我学,让我收她做徒弟,也不算违背师门训诫,在外不暴露她是两家徒弟,一辈子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呸!你就光想着自己了呗!不是,你就光自己想了呗!你也不问问你家小徒弟的意思,我看,她那一根筋的呆样,可比你这假和尚要实诚多了。”
若是以后就这么要她藏头露尾,单纯孩子得多憋屈?
“可我不放心……真的不放心,我不在身边,或许有一日你也不在她身边了,她一个人在江湖上怎么生存。她的身世不简单,若是不入红尘,若是不入红尘……”
“她可不像你,在江湖上树敌如此之多,她的人生还是白纸一张,你就先狠心将她画上一笔,是叫她见不得人!更何况,凡事,得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不入红尘,何以看破红尘?你不可能让她一辈子都在山上,还要提心吊胆你什么时候就死了。”
哪有这样当师傅的。
悟楠沉默良久,最终站起来重新见礼。
“阿弥陀佛,看来,在‘放下’这一修行上,贫僧还是不够到位,之前确实是我想岔了,走了个极端,钻牛角尖了。”
魏摘笑了一下:“要我说,放下是啥?是要你去忘记?还是要你去放下所有感情做一个‘不在乎’的人?那根本就不该放下。”
这里悟楠大师有话说:“这你就曲解了、走极端了,放下本就不是一个极端的词。”
魏摘不耐地挥挥手,“哎随便随便!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悟楠笑了笑,老朋友都这么说了,态度已经很明朗了,“还能怎么办,随便她如何,如果你也乐意,咱就护着她呗……”
*
两人仿若说书似的一来一句的逗趣。直到日上三竿,掩山迷迷糊糊地醒来。
“唔……师傅——”
没人应声,掩山想起来了,自己在天泉观来着。
起身跳下床,踢踏着鞋子往外走。
“师傅——”
依然没有人。
继续眯着困顿的眼睛往外走。
“师——”
“诶诶诶,你师傅不在,二师傅在呢!你这是打算走出天泉观、走出小井山去流浪啦?”二师傅探着个脑袋看她。
真得说,掩山和她那师傅不愧是一脉相承,有时挺像的,比如现在衣服皱巴巴,眯着眼,脸没洗,就和悟楠师傅一样邋遢。
魏摘将新收的小徒弟一把捞起。
“二师傅好——”
掩山四肢在空中晃荡,乖乖叫人。
魏摘眼睛都乐得眯起,双手抱着掩山前后晃了晃:“这么快就叫上二师傅了?给你做饭,想吃啥?大鱼大肉吃不吃?”
“……阿米豆腐,徒儿不吃肉……”
“嘿嘿,乖徒弟,道士讲求随心所欲——你现在也是个小道士了,我不会告诉你师傅滴!”
最终在无奈的小孩、无奈的拒绝下,收徒弟第一天就企图让她破戒的魏摘没有得逞。
掩山算是明白了,得嘞,自己这个二师傅,好像比师傅还要不靠谱!……
午时,魏摘忙活了半个时辰,企图给小徒弟做出一桌欢迎菜来。
一道道在外人看来普普通通,但在小掩山看来无比丰盛美味的素菜,被魏摘端了出来。
水煮青菜、小炒胡萝卜丝、大白馒头、炸花生米蘸白糖、还有魏摘端出来的最后一道:“呐,你的阿米豆腐。”
掩山:???
不得不说,住在这么高的山上,果然就不会养出懒惰的人。
当掩山第一筷子下去时,她差点感动哭了,原因无他,同样是师傅,同样是住山里,怎么一个做饭就是努力六年了都能难吃到一个境界,且多年来没有长进,一个做饭也是简单的小菜却能如此美味呢?
哦,做饭好吃的是二师傅,做饭难吃的是……哎~
饭后,掩山已经知道自己师傅已经走了,甚至没机会和她道别就离开了。
按照二师傅的话说就是:“哦,你师傅啊,他忙着跑路呢,不跑快点就要被他从前手贱招惹的仇家抓住了。”
她有些难过,忍不住担心师傅邋里邋遢会不会在外遭人嫌弃,或是眼镜忘带了,或是胡茬没有刮,或是……
反正就是不放心。
小阿呆身上穿的是小道袍,毕竟她此时也是个准道士了,在庙里就穿僧衣,在观里就穿道袍。
二师傅从外面回来,拎着个榔头,手上擦着汗。
“呼,可累坏我老骨头了。”
虽然他还没到老,但也时不时老一下。
魏摘刚刚去泉眼边给那滑溜溜的地方用木头做了个扶手,可不担心她再摔了。
“该做的都做完了,那么,就该做你师傅交给我的事情了。”
二师傅如是说。
掩山眨眨眼,脑袋一歪:“什么事情?”
“那就是……学习!”
事实证明,在武功方面,敦实一些的呆娃确实有着不一般的天赋。
魏摘原本想着就先看看她的基本功,结果发现非常扎实。
后来想了想,还有理论知识他也不能比悟楠教的差!于是开始给她讲道。
半个时辰后。
掩山原本是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的,她发誓自己很努力在听课,丝毫不敷衍,但是上着上着,她就有些疑惑了。
为啥师傅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呢?
道可道……道可道……可道……
魏摘第三次叹气:“哎——掩山呐。”
“唔……嗯?怎么了二师傅。”
掩山猛的抬头,困得迷迷糊糊,让魏摘看着一阵头疼,将手中的《道德经》放下。
他咳了两声,觉得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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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给这呆娃立立身为二师傅的威严了。
“掩山!昨天给你的书背了吗?那是师傅我给你的作业,现在!开始背诵。”
呆娃沉默了一下。
魏摘道长叹了口气,刚想说点软化宽慰,就听到掩山刚清醒般,嘟嘟囔囔: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诶停停停停停。”
掩山迷惑的眼睛抬头看去,就看到二师傅眼中有泪花闪过,仿若在发光,她吓了一跳。
“二师傅,怎么了!”
掩山忙站起来跑过去给师傅抹眼角。
魏摘装模作样擦了擦眼角,他确实感动到了,原以为自己终究在教学这一块,要输给那假和尚,没想到这傻孩子居然真的背了。
虽然该停顿的地方一个都没对!
但要知道他小时候,师傅让他背书,他不拖个三五天是背不出来的。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掩山手指绞在一起,她有些纠结地小声道歉。
“对不起师傅,我不是故意犯困的。”
魏摘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的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但他只有一个问题想问她。
“掩山啊。”
“嗯?怎么了师傅。”
“你对我教的东西感兴趣吗?”
在魏摘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下,掩山缓缓摇了摇头。
魏摘这老小孩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到掩山慢吞吞地说:
“我不喜欢这些东西,因为我听不懂,为什么一直要夸‘道,很道,非常道,特别道’,可如果是二师傅教的,我就喜欢。”
掩山有些失落地低头绞手指,她是不是有些呆啊?
在她眼里,二师傅教的其实和悟楠师傅教的东西一样,她分不出有什么区别。
她和许多同龄孩子都是,不是生来就对这些玄而又玄的枯燥东西感兴趣。只是,她会因为是她亲近之人教导的,于是努力聆听,就算她一时半会不能分明师傅和二师傅教的差别在哪,但不妨碍她因为他们的教导而去喜欢。
所以,她朴实真诚,乐意去学,都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
如河里的一条柳芽,从这里流过时,如果没有石头勾住她,那她就不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于是,魏摘笑了,他听懂了呆娃的话,也懂得她话中的潜意思,但呆娃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表面上是与尘缘勾连太深,实则却不然,若无人挽留,便是河中柳,在她脑中什么都留不下。
事已至此,魏摘已经十分欣慰了。
他搓了搓小掩山的光头,夸她。
“死记硬背虽然不可取,但也是我没有先说明,这样都能背下来,不愧是我徒弟,真厉害!就是下回断句能准一些就好了。”
掩山眼睛亮亮的。
“比别人的徒弟厉害吗?”
魏道长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子,鼓励她。
“没错,你已经打败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徒弟了。”
啥意思?掩山不懂但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