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山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细微的痒,他仔细感觉才发觉是玄正用指尖在他背上写字。
“我要沉睡了,这个少时的我自己有些难相处,你多多担待吧。”
凌千山可以想象玄写下这句话时的样子有多么可爱,他勾起嘴角,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后背上的手停住了,然后缓缓垂落。那颗靠在他肩头的脑袋往下沉了沉,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玄睡着了。
凌千山知道,下一次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里面将不会再有对他的记忆,又要变回那个浑身是刺的野孩子了。
他把背上的玄往上托了托,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他。
飞舟穿行在云层之间,舷窗外的天气彻底黑了下来,船舱里燃烧起几盏悬空的火光,将室内照的灯火通明。
凌千山从三位筑基期内门弟子那里,慢慢拼凑出了千刃门的全貌。
在天玄大陆浩瀚如烟的修仙宗门中,千刃门实在算不上什么显赫的存在。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门内却坐拥五位化神期的长老,外加一位合体期的宗主,而且无一例外全是剑修。
剑修能修到化神期的可是凤毛麟角,千刃门不声不响地藏着这么多高手,可以说它底蕴深厚了。
玄的师尊清玄子,便是五位化神长老中最年轻的一位。他不到两百岁便踏入化神期,剑道天赋堪称惊艳,放眼整个天玄大陆也排得上名号。
相比之下,他的师弟清微子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此人天赋不输清玄子,偏偏性子懒散到了骨子里,能躺着绝不坐着。门中弟子私底下都说,若不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清微子怕是连筑基期都修不到,更何况如今的元婴期了。
这次出来收门人,千刃门几乎全员出动,偌大的宗门只留下宗主一个人坐镇,可以见得门内规模有多小了。
时间流转,即便是精力最旺盛的小孩子也在漫长的飞行中蔫了下来。几个小家伙东倒西歪地靠在船舱壁上,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一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走上前,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颗圆滚滚的药丸,一一递给五个孩子:“这是辟谷丹,吃一颗能管三天不饿。以后入了千刃门,宗门会给你们配发储物袋,记得每月逢五的日子去杂物堂领取辟谷丹,错过了可要饿肚子咯。”
五个孩子接过丹药,眼睛亮晶晶的,声音稚嫩地齐声答道:“弟子知道了。”
那筑基弟子走到凌千山面前,手里多出一颗辟谷丹,目光落在趴在他背上熟睡的玄身上,犹豫了一下,没敢出声打扰。
玄虽然还是个半大孩子,但毕竟是清玄子长老亲自带回来的小徒弟,论辈分是他正儿八经的小师叔。
他把丹药递到凌千山手里,压低声音说道:“你我同是筑基期,我便唤你一声师弟吧。小师叔年纪小,你多费心照顾着些。”
凌千山接过辟谷丹,同样低声回应:“有劳师兄,我会照看好他的。”
筑基弟子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同伴身边。凌千山把那颗辟谷丹收进袖中,偏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头的玄。
小孩子的脸颊压在他肩膀上,挤出一小团软肉,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微风从外面吹来,拨乱了玄额头的碎发,凌千山伸出手,轻轻把那几缕碎发拨到他耳后。
肩膀上的人动了动,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小短腿无意识地蹬了一下,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他的肩胛里继续睡。
凌千山的心都要被可爱到融化了。
吃过辟谷丹,五个小孩子也困了。他们蜷缩在一起,在飞舟轻微的晃动中沉沉睡去。
凌千山护着背上熟睡的玄,眼皮也有些发沉,可他没敢合眼。
他透过舷窗向外望去,漫天的繁星不知何时消失了。乌云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飞舟上那几盏微弱的灯光。
清玄子站在船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眉头微蹙,目光穿透黑暗望向远方。
清微子也不躺着了,他收起散漫的样子几步走到清玄子身边,低声问道:“师兄,是出变故了吗?”
清玄子头也不回的说:“有魔气,你看好飞舟,我去清理垃圾。”
清微子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顶两句嘴,他正色道:“好。”
清玄子向侧面一迈步,离开了飞舟的结界,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如墨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三名筑基期内门弟子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各自走到飞舟的三个方位站定,和清微子一起守护飞舟。
这一切发生的都很安静,三个筑基弟子只是默默地取出了各自的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五个孩子依然蜷缩在一起睡得很香。
凌千山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他本能地将手伸向虚空,想要从储物空间里掏出阵盘,然后他的手抓了个空。
凌千山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里是梦境。他那堆满了天材地宝和一眼望不见头的灵石的储物空间在这里根本不存在。
他除了一身修为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讪讪地缩回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太糟糕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材料也没有阵盘,他什么阵法都摆不出来,他总不能凭空变出阵法来吧。
风越来越大了。
凌千山的表情凝重起来,这可不是好事。
飞舟上有隔音阵法,那是维持飞舟内部舒适的基础阵法之一,能够隔绝外界刺耳的风声。可是现在,风声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大,这只能说明维持阵法的清微子的灵力不够了,他的灵力只够维持防御阵法,这种令飞舟内部舒适的阵法被选择性的减轻了。
凌千山把自己所会的阵法挨个过了一遍,如果飞舟的防护真的被攻破,他就划破手指直接在地上画阵。一个筑基期修士的精血,足够撑起一个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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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丈的防御阵,虽然事后他会元气大伤,但至少能护住船舱内的孩子们。
越来越大的风声把玄吵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他像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危险,身体用力的挣扎起来。
凌千山反手一捞,稳稳地把他抱进怀里。他力度却恰到好处,不让玄挣开,也不至于弄疼他。另一只手迅速从袖中摸出那颗辟谷丹,趁玄张嘴想要咬人的时候,把丹药塞进了他嘴里。
玄愣了一下,他本能地想把丹药吐出来,可那丹药已经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很快腹中的饥饿感就慢慢消失了。
玄不再挣扎,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凌千山,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凌千山趁他愣神的功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外面有变故,大家都去防护去了。”
玄回过神来,两条小眉毛皱在一起,警惕地瞪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去?”
凌千山温柔一笑:“我负责保护你。”
玄立刻把脑袋别过去:“帮那个家伙监视我还差不多。”他的语气很冲,可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点。
凌千山也没有辩解,他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舱外那片浓稠的黑暗上。一只手把怀里的玄又抱紧了几分,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动手。
他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真遇上事他也不会害怕。
风声越来越大了,五个孩子终于被吵醒了。几个小家伙吓得瑟瑟发抖,像一窝小鸡仔一样的挤在一起。
年纪稍大的那个孩子脸都吓白了,但他还是咬着牙,用打着颤的声音安慰其他四个:“有…有长老在,我们一…一定没事的。”
他说完,还伸出手拍了拍身边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的肩膀,那只小手抖得比小姑娘还厉害。
凌千山看着这五个挤成一团发抖的孩子,又低头看了看缩在自己怀里一脸倔强却下意识攥着他衣襟的玄,手心里全是汗。
黑暗中,远处忽然亮起一道剑光。那道剑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如墨的夜色,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将黑暗切割得支离破碎。
五个孩子忘记了哭,张大了嘴巴看着窗外那片灿烂的光。玄也瞪圆了眼睛,露出向往的神情。
清微子站在船头,双手掐诀稳住了微微震动的飞舟。
“都坐稳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舱里,语气变回了平时的轻松模样:“我们回千刃门!”
凌千山也松了口气,他望着远处那片被剑光照亮的夜空,只觉得心潮澎湃。
他看见了清玄子一剑划破乌云,将满天繁星展露出一角。
那一剑精准的斩在一个红袍魔修的身上,那个魔修甚至来不及抵挡,他的身体就被从中斩断,伤口处涌出的却是浓黑如墨的魔气。
那些魔气翻涌着,拼命想要重新聚拢,可清玄子可不会放任他恢复。剑光所过之处,魔气被一寸一寸地净化,最终消散在风里,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