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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砸个稀巴烂(二)

作者:蓝一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我逢狐在医务室待了将近半个小时,期间,为了证明自己身上的确没有带安眠药,她差点被家入硝子剥光。


    从医务室出来,往宿舍走的路上,她发自内心感叹还是外面天蓝树绿、空气新鲜。


    苏我逢狐边上楼,边打开手机回复一条条未读短信。


    她停在宿舍的走廊外,靠在栏杆上给岩崎新理编辑了一条短信,有关新招募成员的身份信息。


    如今的丰岛分社又向外扩展了数倍,短短几个月已在不同地区增加了两个分社。


    岩崎新理在短信里提议为分社更名,询问她的意见。苏我逢狐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的那几行字上。


    她有些心急了。


    现在更名,时机还不成熟,至少要等到她能够彻底摸清盘星社的幕后人物。


    回复完消息,苏我逢狐将手机切换到了另一个页面,跳出的数字极为醒目,是一串电话号码,她指腹放在“确认”键上,却没有立即摁下去。


    远处天色渐暗,夕阳垂地,漫天星斗即将伴夜幕悬挂于高空。


    苏我逢狐斜靠在栏杆旁的石柱旁,手臂松松地搭在栏杆上,指节一上一下,敲击出闷闷的金属轻鸣。


    过了一会儿,苏我逢狐将手机放到耳边,与此同时,指腹摁下微微凸起的摁键,可到电话铃响完一遍也没有人接。


    苏我逢狐放下手机,准备挂断。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出一道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


    “什么事?”


    苏我逢狐稍稍顿了顿,才道:


    “你现在有时间吗?”


    对面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问你,什么事。”


    “我在你宿舍门口,想和你谈一谈,你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突然一窒。


    再开口时,似乎带了点儿不自在,“你等一会儿。”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苏我逢狐转过身,敞开的门扉里照出暖白的灯光,流水般倾泻在她身上。


    “进来吧。”五条悟站在门口,对她道。


    苏我逢狐走进去时,一股水汽铺面而来。


    五条悟应该是刚洗过澡,上半身套了件黑白撞色的翻领短袖,往日张扬的白发半干不干,柔顺地垂在额前,偶尔有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垂在额角、衣襟,或是背脊,就连那对苍蓝的眸子似乎都浸润了一汪水色,显得异常清冽。


    “我来的不太是时候。”


    “知道就好。”五条悟扯来条毛巾,一边在头上胡乱搓着,一边打开冰箱,“喝什么。”


    “随便。”


    五条悟从上面拿了盒葡萄汁,转身时忽然顿了顿,“你,吃蛋糕吗?”


    “还有蛋糕?”苏我逢狐弯了弯唇,“正好我还没吃晚饭。”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沉默地看着她一口口吃完草莓淋面蛋糕。


    “说吧,什么事?”


    苏我逢狐放下叉子,将盒子里的葡萄汁喝完,用纸巾擦了擦嘴,“我觉得我应该过来一趟。”


    “应该?”五条悟挑眉,将右腿横搭在另一侧的大腿上,“什么意思。”


    纸巾擦过,葡萄汁的色泽倒在她唇上染的得更加均匀,缺少血色的唇部猛然涂上一抹浓烈的色彩,却无法减淡深埋在眼底的苍白与疲惫,反倒让她整个人充满一种破碎。


    好似轻轻摇晃着,布满了裂痕的玻璃杯中的红葡萄酒,也许下一刻雕刻精致的透明杯身就会从某一处裂纹里沁出紫红,亦或者是更为彻底的杯碎酒倾。


    投射在她身上注视感过于强烈了,可又在苏我逢狐看向他的下一瞬,突然消失。


    她狐疑地看了五条悟一眼,没察觉自己有什么不妥之处,才微微挺直背脊,用一种很郑重的口吻道:


    “你不高兴,是我的问题。”


    “你很擅长承认错误,这是好习惯。”五条悟隐去眼底沉思,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腿上,食指指腹轻轻点着眼角,“可是,就像做事情要看实际的过程和结果,而不是光靠嘴上说自己要怎么办。你觉得一个不知悔改却擅长承认错误的人,应该怎么评价才合适?”


    “虚伪吧。”苏我逢狐向后仰了仰,靠在沙发上,眼帘半阖,鸦羽般的睫毛静静地低垂着,“更直接一点,也可以说是‘不值得相信’。”


    “哈哈哈哈!”


    五条悟突然大笑起来,光是笑还不够,他抬起手,双掌重重地接触在一起,响起清脆的掌声。


    “实在太值得表扬了,为了来自于逢狐的优良品行之一——诚实。”


    掌声的余音渐渐消失,他放下手,嘴角的笑意跟着淡去,“看来逢狐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劝我不要轰了你的实验室?”


    “你果然察觉到了。”静垂于她眼前的睫毛微微扇动,如同即将展翼而飞的黑鸟双翅。


    “如你所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不值得相信的人口中所说的——我会停?你当时一定少说了后半句话,让我想想,你把它藏在了哪里呢。”五条悟歪了歪头,视线从苏我逢狐的唇角移到心口然后向下,滑到肚子。


    “被你吃进了肚子里呢。”五条悟嘴角掀起上扬的弧度,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逢狐真是贪吃。”


    “算不上贪吃。毕竟,我晚上只吃了——”苏我逢狐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勾了勾唇,用手比划了一下,“一个四寸的蛋糕,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在严肃的事情里开玩笑会把话题带偏的。”五条悟放下翘起的腿,坐正身子,意有所指:“糟糕的习惯,要学会改掉。”


    苏我逢狐眼眸微微闪了闪,没有说话。


    寂静深夜,一次次扭开药瓶,吞下药片时,她就曾咨询过医生,也知道借药物安眠并非长久之计,称得上是饮鸩止渴。


    对此,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只是暂时的计划。


    没错,她会停。


    但不是现在。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低微的嗓音中,沉淀着谁也不能更改的固执。


    五条悟眼神一凝,额角青筋猛然抽动。


    他突地站起身,巨大的阴影倾泻而下,打在墙面、沙发,将苏我逢狐遮在其中。


    苏我逢狐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淡定地坐在沙发上,重又启唇补充道:


    “但你不知道。”


    “除了失眠外,我还不知道你有说话大喘气的毛病。”五条悟倾下身,巨大的阴影在墙上缓缓流动,往沙发的中心集中。


    “玩得有意思吗?逢狐。”


    苏我逢狐抬起头,望向五条悟在阴影里变得深蓝的眸子,金眸上染了几分笑意,“还好,多亏了你的倾情参与。”


    苏我逢狐说过,研究咒灵起初是为了做一个和夏油杰类似的能储物的可移动咒灵空间,这件事本就已经有了成效,她根本没有理由为此耗费如此多精力。


    可她依旧那么做了,只能说另有原因。


    阴影如海水退潮般迅速散去,五条悟双手揣进裤兜,懒散地往后一靠,弹进沙发,然后侧了侧头,眼神斜斜地移过来,示意她可以开始解释了。


    “我的灵魂出了问题。”


    她现在每逢入睡必会做梦,从闭眼到天亮,梦中的自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睁眼时总有恍若隔世之感。


    到后来,连睁眼也变得极为困难,每次都如同虎口脱险,经历了一次生死挣扎。


    “这对我的入睡产生了障碍,后来即便精神疲倦到极点,也难以沉入睡眠。人是不能不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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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到最后才不得不借助药物辅助。”


    每次睡起总会忘却睡梦中事,但那种深陷泥潭而不得出,越挣扎便陷得越深的痛苦与无可奈何却如跗骨之蛆,每时每刻啃食着肌骨。


    一闭眼,便是厚重黏腻,带着粗粝质感的土腥气自四面八方而来,从头到脚、从鼻到喉,刮过体内的每一分缝隙,连脑内的沟壑也一寸寸填平。


    她的躯体、她的意志,属于她的一切都被这柔韧压抑的刑地吞噬殆尽。


    每次入睡都伴随着再也无法醒过来的恐惧;每次清醒都是一场劫后余生。


    清醒时,脑中时时刻刻都有细碎的声响在低鸣,好似催命的亡符,也像末日来领前的警鸣。


    这声音只有她能听到,只在她耳边、颅内回响,时时刻刻。


    正常人不会这样,只能是她自己出了问题,精神上的问题。


    苏我逢狐晃了晃脑袋,脑中依旧嗡鸣不止,徒劳的动作起不了什么实际作用,但至少在心理上会让她好受一点。


    就像现在,虽然对灵魂的研究没什么大的进展,但咒灵方面的研究却日日都有收获,她一直在尽力尝试让自己好受一点。


    “灵魂上的问题,没有谁比通灵师了解得更多,可以去找他们看看。”


    “找过了。”苏我逢狐听他一字一句说完和,平静地答复道,“我还去医院看了精神科。”


    五条悟听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一场沉思。


    苏我逢狐继续道:“药物方面,我的确没法儿立即中止,但也绝不会放任自己到最糟糕的境地。”


    她会在最糟糕的境地发生前,寻找到一个缓解办法,以此替代药物的作用,直到寻找到根除之法。


    如果做不到……


    苏我逢狐不觉得自己做不到,世间万物皆有终途,眼前的难解也终有其了结之日。


    而她,势必会在自己的终途来临前将其了结。


    精神科的医生看不出她的灵魂状态,却觉得她有心理疾病,建议她尝试和人倾诉,会有一定改善。


    苏我逢狐面上不显,心里却对此嗤之以鼻。


    她是她自己的,她的事为什么要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告诉别人。


    她耳畔会徒增几句唠叨、感叹,毫无作用且只会占用时间,简直是在自找麻烦。


    无异于一场被人围观的自我解剖。


    她来这儿找五条悟时并没有打算完全透露自己的状况,但不知不觉间就说多了一点。


    站起身时,明明和来时一样,却感觉从沙发离开的瞬间,身上抖落掉了什么东西。


    抬腿时,脚步似乎都轻盈了一分。


    苏我逢狐惊讶于自身异样的感觉,动作也随之凝滞了一瞬。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我先走——”


    “你研究咒灵是为了了解灵魂,吃药是为了辅助自己进入必要的睡眠。”五条悟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苏我逢狐看向他,只能看到垂落的白发下高挺的鼻尖和微微抿起的嘴角,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复已知的事实。


    如同风拨白云,晴空乍现,那双被藏在碎发后的苍蓝色眼睛闪出璀璨的光华。


    他抬起头,直视着苏我逢狐,“梦境影响精神致你难以入睡、药物影响精神助你进入睡梦,你的术式既然有操控咒灵精神的能力,为什么不以自身为主,将药物与梦境作为媒介,去探寻精神的所在之地。”


    五条悟倏然起身,向她走近,在她的注视下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指腹微凉柔软,一触即离。


    “也就是——你的灵魂。”


    吐字时带起轻轻的气流,似和风拂叶,擦过苏我逢狐的鼻尖。


    苏我逢狐眼神微眯,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适地侧了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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