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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地铁站里吃自助

作者:蓝一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逢狐,你去花店了吗?”


    苏我逢狐的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玉手炉。


    “出任务的时候经过花店,它们开得很漂亮,顺手买了回来。”


    玉手炉的香气浓郁但不刺鼻,家入硝子不用凑近已经闻到那股雅致的花香。


    她轻轻碰了碰俏立的饱满花蕊,淡黄色的花粉扑簌簌落下,往洁白的花瓣上撒下了一片细碎的明亮痕迹。


    家入硝子指了指还收拢着的花骨朵,“记得在花苞成熟后把花粉给清理干净,不然它们会落得到处都是,挺麻烦的。”


    “好。养山茶有什么讲究吗?”


    苏我逢狐提起右手上网纹袋,绿色的绳结里承着一盆还未开花的白山茶。


    “没养过,不知道。”


    苏我逢狐决定自己回去查查资料,“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医务室吗?怎么往宿舍走。”


    “我过会儿有东大的课,落了本解剖书在宿舍。”高专没有精通医学的老师,学校专门从东大高薪聘请了有咒术界背景的医学教授来教家入硝子。


    一周三次,每次持续半天。


    “硝子,你学的解剖包括解剖大脑吗?有涉及到精神这一部分的吗?”


    “大脑倒是包括,但是我学的主要是治疗内外伤,你说的精神学算是另一个门类了,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些资料看。”


    “现在先不用。”苏我逢狐已经走到了门口,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家入硝子意识到她应该是有事要问,便也停下了脚步。


    “你解剖过咒灵吗,尤其是和精神类术式相关的咒灵。”


    “为什么这么问?”家入硝子停下脚步。


    接触过几次掌握精神类术式的咒灵后,苏我逢狐便一直在想一件事。


    记忆、情感、意志等等一切与精神相关的存在是连世界意志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强大力量。


    就她来说,世界可以轻易改变她的肉身,却无法抹除属于自己的精神;而对她迄今为止接触的一切人来说,无论强大还是弱小,无论遭受任何冲击,即便生命面临中止,也无法遏止精神的存续。


    它存于肉身,却不仅仅只依附于肉身;它可以被人感知,却又虚无缥缈;它似乎来源于大脑,却可以突破限制,遨游八方。


    为什么如此强大恒久的力量常常存在于从人类情绪中诞生的咒灵身上,而不是咒术师这个情绪主体的身上?


    在暗网还有学校图书馆的资料室里,她搜集了迄今为止所有出现过的术式,相比于咒灵,人类的术式很少有与精神相关的。


    这便意味着在精神领域,咒灵天然便有着比人类更高的天赋。也可以说,想要研究精神,从咒灵入手会更容易。


    人类与咒灵不同,人类由脏器、复杂的血管等一系列相同的器官构造,想要研究他们的精神也有专门的学科。


    而咒灵是负面情绪的产物,人类只有袚除或使用,对其的研究却很少有,成果自然也不多。


    比如为什么夏油杰的术式可以化其他咒灵为己所用,让原本对人类充满敌意的咒灵变得温顺听话,这其中少不了精神方面的控制。


    如果弄清楚了这些,她说不定也能有一只和鳐鱼类似的咒灵。


    “我觉得咒灵的构造很有意思。”苏我逢狐回答道。


    家人硝子啧了一声,表情有些奇怪:“解剖倒是解剖过,但内部构造到底长成什么样,你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难道没有见过?”


    “见过,不论外表怎么千奇百怪,内部都简单得单纯,只是咒力的凝聚,区别只在于一刀砍下去后流出来的颜色。但我不觉得咒灵这种存在思想的生物会如此简单,应该说任何存在思想的生物都不会简单,即便是蚂蚁也有复杂的生理结构,咒灵更不可能除外。”


    “如果是想在咒灵身上找复杂——”


    “逢狐,你的关注点错了。”家入硝子倚靠着墙面,声音不疾不徐,“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它们的内部构造上,只需要动动眼睛就够了”


    “毕竟——,它们最大的不同就是奇形怪状的外表。”


    苏我逢狐眼睛一亮。


    没错,解剖人是为了了解复杂的内里,但这一套根本就不适用于咒灵,他们的内在明明简单得一览无余。


    要关注外表才对。


    “硝子,我要出去一下,可能会在外面待好几天,替我跟夜蛾老师告个假!”


    苏我逢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说着立刻进屋,下一秒又从屋子里退出来,似乎犹豫了一下,一手拎着,一手捧着的玉手炉和山茶被齐齐递到家入硝子面前:“这几天就麻烦硝子了。”


    似乎知道对方会答应,也不等她应声,关上门就走。


    留下家入硝子两手抱着花,一脸无奈。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家入硝子从宿舍出来后拐进夜蛾正道的办公室,手刚敲在门上,就听见了夜蛾正道的怒吼。


    走进去时,果不其然地撞上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扭过来的目光。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翘着二郎腿,满脸的无所谓,一个则坐得端端正正,面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夜蛾正道站在他们面前,好像一个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却不被老板放在眼里,天天加班、甚至倒扣工资的项目负责人,可偏偏又太有职业精神,没法撂挑子不干。


    看见家入硝子,夜蛾正道勉强收了怒气,指着他们俩沉声道:“回去一人五千字检查,悟外加一星期的教室清理,下次出任务再不开“帐”,字数翻倍。”


    说完就让他们俩赶紧滚开,自己回头看向家入硝子:


    “是有什么事吗?硝子。”


    “嗯。逢狐让我来和您请个假。”


    已经站起身的五条悟脚步一顿,下一秒又窝进了沙发,夏油杰恰好站在他身后,只能跟着等在原地。


    夜蛾正道现在没空管他们,“请假?出什么事了?她本人现在在哪儿?”


    “我是回宿舍的时候碰见她的,她应该是刚出完任务回来,问了我一些人体解剖、咒灵构造的事,然后急匆匆就走了,大概是要去找几只咒灵做实验。”


    “刚回来就走,还要找咒灵做实验?她说要请几天假吗?”


    “没说具体天数。”


    夜蛾正道皱了皱眉,“我再打电话问问她,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还不走吗?悟。”夏油杰看着坐在沙发上毫无离开打算的五条悟,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从家入硝子的描述看,并不是任务途中出的事,而是苏我逢狐的私事,不论是从私事这个角度,还是从她本人实力的角度,他们就算担心也没有什么用。


    夜蛾老师现在打电话,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最多是训诫一番,留在这里显然没有必要,倒不如直接等苏我逢狐回来再问她。


    他看着眉头紧蹙的五条悟,眸光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试探道:“夜蛾老师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细节,要不你回去自己打电话问问?”


    “打电话?”


    “我?”五条悟站起身,眼神像火焰里崩出来的火星,砰地落在夏油杰身上:“你什么意思?”


    夏油杰一脸无辜:“我好奇逢狐为什么要解剖咒灵,想让你打电话过去问问,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她又不是不回来,到时候再问不就好了。”五条悟眯了眯眼,“再说,如果杰这么想知道,干嘛不自己打电话?”


    “是么。”夏油杰眨了眨眼,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悟比我更想知道,所以才等在办公室不打算走。”


    “你们俩还在磨蹭什么?是嫌检讨字数太少,再翻一倍够不够?”夜蛾正道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朝他们吼道。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马上走,马上走。”夏油杰立刻笑着抬手,推着五条悟一起往外。


    “喂,硝子,你喷香水了吗?”走廊上,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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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爽地抽了抽鼻子,“怎么这么大的味道。”


    “没有。”家入硝子懒懒道:“应该是逢狐买的玉手炉的味道。”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很清新的味道,“再说了,味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哦。”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应道。


    “什么!”走廊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叫。


    “那家伙还会买花?就她那脾气,买回来吃吗!”


    ……


    在把夜蛾正道应付过去,并再三保证下次一定当面请假后,刚刚走进地铁站的苏我逢狐抬了抬手,状似随意地扫过从身侧经过之人的后颈,从他身上揪下来一只咒灵。


    那人紧绷的深情忽地一松,脖颈上长久以来的疲惫和沉重像是被风吹走了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我逢狐低头,仔细打量着趴在她手心里的低级咒灵。


    这是一类专门寄生在人类身体上的咒灵,往往身材矮小,只有手掌大小,却会使得寄生部位产生种种病变。


    她手上这的只外形长得像一个秤砣,时间长了会让人产生与颈椎病类似的酸痛疲惫感。


    无形的咒力萦绕在咒灵身上,蚕茧般将它牢牢裹紧,不留丝毫空隙。


    如同流水浸湿白纸,透明的咒力缓缓渗入咒灵的外皮。


    咒灵来源于人类,与人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苏我逢狐看来,人之所以是一个不同于他人的个体,一部分原因来自基因,基因等同于咒灵之间千差万别的咒力效果;另一部分源于不同的精神,承载精神的器官是大脑,大脑对应的是咒灵的外表。


    大脑是人类的精神器官,那么外表就是咒灵的“精神器官”。


    对于咒灵来说,外表才是情绪的承载,精神的所在。


    想要操纵咒灵的精神,就需要像拨动人的神经末梢一样,拨动它的外皮。


    可事情远没有苏我逢狐想得那么简单。


    苏我逢狐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清理干净上面的咒力残秽。


    无法用实践证明,理论再充分也是白搭。


    与精神相关的器官总是复杂精细的,就像医生在脑子上动手术,丁点儿的损伤都会对患者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苏我逢狐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生手,甚至是一个拿着牛刀在人脑上做手术的生手。


    完全不清楚什么程度的咒力能等同于做手术时的精细器械,一上手就把咒灵的整张皮连带着整条命都弄了个稀碎。


    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次性抓了几百只低级咒灵后,她开始在确保不会直接把咒灵弄死的程度上,每次都缩减一分咒力强度。


    如果她现在使用的咒力强度是一杯水,那每次就要精准地从中抽离一滴指甲盖大小的水,然后把一滴指甲盖大小的水分割成百份,每次缩减一份,到了后来,就是要在这剩余的一份里,以肉眼难见的精度继续分离。


    因此,到最后她完全是靠精神上的感知完成的咒力分离。


    地铁站内,从月落到日升,苏我逢狐在已经被废弃的旧出入口里熬了十五个日夜。


    刚开始还想着去吃点什么,稍微休息一下,到最后进入关键点的几天直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精神上的极致专注导致苏我逢狐在大功告成的那一刻彻底晕厥了过去;没晕一会,又被胃部翻滚出的剧烈痉挛强行唤醒。


    她快饿死了。


    地铁站里有零食贩卖机。


    苏我逢狐强撑着弹出一丝咒力。


    咒力沿着记忆里的线路穿过人群,钻进贩卖机,扯动摆在最后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牢牢缠绕后,绕着墙脚,尽量避开人群,来到无人经过的站口;在咒力的作用下包装自动撕开,食物一个个跳进她口中。


    是爆米花。


    苏我逢狐机械地嚼着,咽下去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躲在地铁站吃自助餐?”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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