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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娲x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做过饭。”玛丽玛丽说。


    “在神殿做过,也在更早之前做过。”


    “更早之前。”


    “嗯。”


    格蕾塔没展开,玛丽玛丽没问。


    炖菜热好了,硬饼也烘软了,格蕾塔把锅端到厅堂里,玛丽玛丽把饼装在木盘里端出去,流栖灯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艾莉西亚把法术材料包裹放在一边,坐在桌边,看着那锅炖菜,表情有点茫然。


    “怎么了。”玛丽玛丽问。


    “我忘记吃饭了。”艾莉西亚说。


    “什么时候吃的上一顿。”


    “早上,驿站的人送来的,我吃着吃着看书了,然后就不记得吃没吃完。”


    玛丽玛丽把一碗炖菜和一块饼放在她面前。


    “吃。”


    艾莉西亚拿起木勺,开始吃,吃得很快,不是贪吃,是饿过头了,吃了几口才慢下来。


    流栖灯也坐下来,吃了一口炖菜,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好吃。”


    “驿站做的。”玛丽玛丽说,“明天开始,路上我们自己做了。”


    “你会做饭吗。”


    “会。”


    “那就好。”流栖灯松了一口气,“我试过一次,差点把灶房烧了。”


    格蕾塔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接近了。


    四个人坐在桌边,就着一盏油灯吃晚饭,窗外全黑了,驿站的老房子偶尔发出木头收缩的轻响,远处有狗叫。


    玛丽玛丽吃着饼,她看着桌边的三个人,流栖灯在认真吃每一口,格蕾塔吃得很慢,像是在习惯和人一起吃饭,艾莉西亚的碗已经空了,她看着空碗,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添。


    “锅里还有。”玛丽玛丽说。


    艾莉西亚站起来,自己去灶房添了一碗,端回来,坐下继续吃。


    吃完饭,收拾碗筷,格蕾塔去洗锅,流栖灯擦桌子,艾莉西亚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做,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桌上的法术材料包裹拿起来,放到房间去了。


    玛丽玛丽坐在桌边,把地图拿出来,摊开,就着油灯的光看。


    帝国北境,从帝都往北,第一个城镇是绿溪镇,大约七天的路程,再往北是山路,山路尽头是边境哨站,哨站以北七百里是禁域,封印之地。


    七天的路,如果污染已经扩散到绿溪镇附近,那她们走到第三天左右就会看到迹象。


    她把地图收起来。


    格蕾塔洗完锅回来了,在她对面坐下。


    “你习惯照顾人。”格蕾塔说。


    玛丽玛丽没说话。


    “宫廷法师被派来做这种事,你心里不痛快。”


    “你话变多了。”


    格蕾塔笑了一下,是真的笑,嘴角往上弯了一点,很快就收回去了,但确实是笑。


    “我在神殿十年,见过很多被派出来的人。”她说,“有的是逃出来的,有的是被赶出来的,有的是被人情送出来的。”


    她停了一下,“你是哪种。”


    玛丽玛丽看着她,深褐色的脸在油灯光里显得更深,眼睛很黑,看着人的时候不闪不避。


    “有什么区别吗。”


    “逃出来的人知道自己要什么,被赶出来的人知道自己不要什么,被送出来的人往往两个都不知道。”


    玛丽玛丽沉默了。


    被送出来的人往往两个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知道不想要什么,不想要被控制,不想要当工具,不想要永远活在莎莉莎莉的影子里,但“不想要”的反面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你觉得自己是哪种。”玛丽玛丽问。


    格蕾塔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桌上油灯的火苗,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我以前是第一种。”她说,“现在是第三种。”


    玛丽玛丽等着。


    格蕾塔没有解释,站起来,往房间走了。


    玛丽玛丽坐在桌边,听着格蕾塔的脚步声上楼,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一声一声,然后开门声,关门声,安静了。


    她坐了很久,。


    窗外有风声,秋天的夜风穿过城南的街巷,带着凉意从门缝里钻进来,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玛丽玛丽伸手把灯芯拨了拨,火苗稳住了。


    玛丽玛丽把地图重新摊开,看着北境那条线,从帝都到绿溪镇,从绿溪镇到山路,从山路到边境哨站,从哨站到禁域。


    这条路,她明天开始走。


    不是自己选的,是被送上去的。


    但她现在坐在驿站厅堂里,油灯照着地图,灶房里还有刚洗过的锅,楼上睡着三个明天要一起上路的人,流栖灯说她被召唤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一声,艾莉西亚今天第一次被人问“为什么只管施法”,格蕾塔说她以前是第一种,现在是第三种,


    这些人,也不是自己选的。


    她们也在这条路上。


    玛丽玛丽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把油灯端到楼梯口,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楼,驿站二楼是一条窄走廊,两边各两间房,门都关着,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房间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子朝北,她把油灯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床板硬,和法术塔的床一样硬,她把背包靠在床脚,干粮包裹放在桌上,然后躺下来。


    天花板上有木梁,很旧了,颜色发黑,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左到右。


    她看着那道裂缝。


    脑子里转着格蕾塔的话,我是第一种,现在是第三种。


    第一种是逃出来的,第三种是被送出来的。


    从逃到被送,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格蕾塔没说,但玛丽玛丽从她的手上看到了一点,那双大手,指节粗,虎口有茧,不是握笔握出来的,是握刀握出来的,神殿牧师的手不应该是那样的,神殿牧师的手应该白净、纤细、只在指尖有写经文的薄茧。


    格蕾塔的手不是。


    明天要早起,检查所有物资,分配每个人的负重,定路线,第一天的路程不长,但出城之后就是乡道,路况不确定,要算好时间,在天黑前找到合适的扎营地点。


    这些事在脑子里一件一件排开,像法术塔里的库存清单,一项一项,等着被打勾。


    她翻了个身,侧躺,脸对着墙壁,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叶子,她看着那块水渍,想起三皇子桌上的那片落叶,想起她说“你别死”,想起她说“我需要的时候,你就要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那个院子里的树还在不在,三皇子还在不在,她自己还是不是现在的自己。


    这些都不知道。


    但她明天天亮的时候,她会背着包,走出这扇门,走下楼梯,带着那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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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北走,不是因为莎莉莎莉让她去,是因为她已经在这条路上了,在路上的人,只能往前走。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平稳了。


    驿站外面的风声小了,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静静地燃着,北边的窗子外面,夜空里有很多星星,很亮,秋天的星星总是很亮。


    其中有一颗在北方很低的位置,不是星星,是边境哨站的法术灯塔,光很稳定,不闪,每隔几息亮一次,隔着七百里的距离,隔着夜色,隔着玛丽玛丽还看不见的污染区,在那里亮着。


    她没看到,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玛丽玛丽就醒了。


    她是驿站后院的鸡叫醒的,城南驿站养了几只鸡,关在后院的笼子里,天快亮的时候,鸡叫了第一声,玛丽玛丽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木梁还在,那道裂缝还在,她躺了几息,然后坐起来。


    穿衣服,扎头发,检查背包,把干粮包裹重新捆紧,吹灭油灯,推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其她三间房的门都关着。


    她下楼,厅堂里还暗着,柜台后面没有人,她走进灶房,生火,烧水,从干粮包裹里取出一块硬饼,掰碎,水开了,倒进碗里,把饼碎泡进去,坐在灶边,一口一口吃,。


    吃到一半,楼梯响了。


    格蕾塔走下来,头发已经扎好了,衣服穿得整齐,她走进灶房,看到玛丽玛丽坐在灶边,点了个头,然后自己取了碗和饼,掰碎,倒水,坐下吃。


    两个人坐在灶边,灶火映在脸上,外面天慢慢亮了。


    “你起得早。”格蕾塔说。


    “习惯了。”


    “在宫廷里也是这个时辰。”


    “嗯。”


    格蕾塔咬了一口泡软的饼,嚼了几下,咽下去。


    “我起得早,是因为神殿的早课。”她说,“天不亮就要起来,念经文,然后扫地,擦殿堂,准备供品。”


    玛丽玛丽听着。


    “做了十年。”格蕾塔说,“离开的时候,我以为终于可以睡到天亮了,结果还是这个时辰醒。”


    她说完,低头继续吃。


    玛丽玛丽把碗里最后一口泡饼吃完,站起来,把碗洗了,格蕾塔也吃完了,接过玛丽玛丽手里的碗,把自己的也洗了,两个碗扣在灶台上。


    楼梯又响了。


    这次是流栖灯,她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走进灶房,看到玛丽玛丽和格蕾塔已经在洗碗了,愣了一下。


    “你们起这么早。”


    “习惯了。”玛丽玛丽说,“饼在干粮包裹里,自己拿,水在锅里。”


    流栖灯揉着眼睛走到灶台边,拿饼,掰碎,倒水,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点,她端着碗坐在灶边,吃了一口。


    “这个饼,泡软了还行。”她说。


    “硬着吃也行。”格蕾塔说,“就是费牙。”


    流栖灯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


    三个人在灶房里,天光从灶房的小窗户照进来,灶火已经快熄了,只剩几块炭还红着。


    楼梯又响了,这次脚步声有点拖。


    艾莉西亚出现在灶房门口,衣服扣子还是系错了,头发披着,脸上有一种“我醒了但还没完全醒”的表情,她看着灶房里的三个人,张了张嘴。


    “饼在干粮包裹里。”流栖灯替玛丽玛丽说了,“自己拿,水在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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