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市的深秋,路边的梧桐树纷纷凋零,金黄的落叶缓缓坠地。
一阵风吹来,卷了个旋儿,托着片落叶越飘越高,落在了港口停泊的维多利亚号的甲板上。
这夜,它将在云舟市停留一夜,之后途径望海市,再度驶往北半球,继续它的世界航线。
邮轮上的乘客非富即贵,就连侍应生们也身材挺拔五官俊朗,穿着燕尾服托着红酒瓶,穿梭在衣香鬓影间。
这次,侍应生停在了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面前。他躬下身子低头倒酒,余光还能看到他挺出来的大肚腩,还有他身旁那片酒红色缎面裙摆。
“替阮小姐也倒一杯。”中年男人发话。
自然散发出的上位者姿态。
侍应生抬眼,目光掠过眼前这位被称为阮小姐的年轻女人,呼吸一滞。
好看的人他见过许多,甚至自己就是从模特班毕业的,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张脸。就连荧幕上的那些当红明星,也没一个比眼前这张脸出众。
她年龄不大,看起来二十岁上下,身材高挑纤细,黑色长直发遮住两耳,皮肤白皙,双瞳剪水,羽睫像是带着细钩子,让人只看她一眼便心里发痒。
分明是明艳大方的脸,偏偏又因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透出几分英气。
这样一张脸,是能轻松吸引到男男女女的注意的。
似是发觉了自己的窥视,女人倏而对上他的眼,眸光平静。他慌忙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避开这双眼,要给她倒酒。
那只纤细的手腕却捏着高脚杯,放在了另一位侍应生的托盘上,清凌凌的女声响起:“张总,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回去休息一下,失陪了。”
面对对面笑得一脸褶子的老男人,阮晴的职业假笑只维持到了转身,便立刻垮了下来。
她一个表演系大四学生,刚出道没多久的十八线小演员,竟然也遇到这种破烂潜规则了!看来今晚只能窝在房间里装死了!
手机解锁,屏幕还停留在她在不同时间点炮轰经纪人Mike的一连串消息上:
我到啦,你在哪?
邮轮已经起航了,你上来了吗?
这个投资商搞什么?不是聊《山河谋》的女三号,怎么情况好像不对?
你人呢?你是不是不准备来了?
消息石沉大海,对面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压根不想回复。
该死的,这事肯定有他的份!回头就想办法跟他解约!
阮晴低头盯着手机,心里直冒火,在拐弯处没防备撞到了一个男人。
“不好意思。”几乎同时出口。
阮晴还没来得及看清对面男人的样子,那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瘦高男人却只丢下这句话便匆匆跟上了几个穿着西装的背影。
这场插曲并没有缓解她糟糕的心情。
张总肯定对她有些想法,她又不能把人得罪死了,干脆谎称生病了,在房间躲一夜。
鞋底却像是踩到了什么。
她拾起来,是一张烫金房卡——她手里的可只是一张普通的塑料卡,原来连房卡都分三六九等嘛?看来这张房卡的主人可不一般。
应该是刚才那个男人掉的。可他早已消失在视线里了。
阮晴看了房号,跟自己不在一层,但不太远,她可以送过去,实在碰不到人,就把房卡交到船上的GuestServices。
自己也算做了件好事,如果房卡的主人正好也要投资什么电影电视剧的,不正好可以报答她一下吗?让她打打酱油什么的。
就算跟刚才那男人一样是满肚子坏水的货色,至少人家卖相好点啊,奉承起来也没那么违心。
-
身后又响起那个油腻的声音时,阮晴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额头上冒了点汗,显然为了追上她,小短腿倒腾得挺厉害。
“既然阮小姐要回客舱休息,那我们搭个伴。”
阮晴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跟他保持了点距离。
可似乎这段路就没有个分别的时候!
“张总也住在这层?”
张总含笑点头。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阮晴松了口气,扬起笑脸说:“我到了。”
“我也到了。”张总往门边一靠,大大的嘴巴往两边咧开,小眼睛死死粘在她脸上,视线逐渐往下滑,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阮晴身体僵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却自如,“咦,难道是我记错了?”
一面说,一面从羊皮包里翻出房卡,心里却飞快思考着脱身的方法。
张总笑意更深,“你经纪人——你哪来的这张卡?”话说到一半忽然转了个弯,尾音惊讶里甚至带点颤抖。
阮晴晃了晃自己捡到的那张房卡,“你说这个?”
“你跟越庭琛什么关系?”张总看阮晴的眼神里少了点轻佻,带了些打量和评估。
看来房卡的主人叫越庭琛咯?不过这是怎么认出来的?
阮晴不动声色,含糊地说:“您觉得呢?”
张总更加惊异,嘟囔:“不是说他不近女色?”
又望向阮晴,审视着,觉得她也不是不能入他的眼。
“他给你的?”张总声音里带点犹豫。
阮晴点头。
张总眼睛里冒出狡猾的光,敲了敲房门,脑袋也朝门里示意:“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阮晴没吭声。
”我虽然不知道这张卡你怎么弄来的,但要真是他给的,你不会走到这扇门前。”那位连房卡都给了,她不去那间,来这里做什么?
眼看阮晴没反驳,张总越发笃定,伸手便要搂上她的腰,却被敏捷地躲开了。
“哎呀,瞧我这记性,记错房号了!张总,那我先走了。”她微笑颔首,优雅转身,踩着丝绒高跟鞋离开。
张总却阴魂不散。
“我也很久没见到越总了,正好,我们一起去。”
那还了得?!一见面不就穿帮了?!
可她到底没拦住。
只好祈求那人不在附近,她刷卡进屋躲一会儿,等姓张的走远了再出来。
计划很顺利。
张总甚至在她气定神闲地开门时往后退了一步,神情已经信了九分。
直到,她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你是谁?”冷冰冰的声音,疑惑的语气,不太高兴的样子。
阮晴心里一紧,又给自己打气:别慌,你可是专业的!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转身,对视。很好,那人站在门边不远处,附近只有这一间房,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刚刚那句话就是跟自己说的。
而且他看自己眼神,怎么说呢,像是下一秒能把自己丢进局子里然后毫不留情转身走掉的人。
很好!至少比姓张的安全!
等等,这人好看得过分了吧?停!这不是重点!
她迅速切换到表演状态,踩着细高跟走到他身边,两只手攀上他的手臂,微微仰头对上他的视线,眸中含着盈盈水光,可怜兮兮地开口:“你不记得人家了吗?那天晚上……”奇怪,这人手臂怎么这么僵硬?
越庭琛额头青筋猛跳,眼神愈发冰凉,抬手便要把她的胳膊扯开,却被她死死抱住。
张总还没眼色地一直在旁边聒噪:“越总,久仰大名!您果真是年轻有为啊!这次我跟您都投资了《山河谋》这部戏,我又在这里遇见您,还真是有缘!这是我的名片,改天一起打个高尔夫,怎么样?”
越庭琛没理会。阮晴的眼睛却陡然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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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倏地仰头看他,他似是察觉了她的灼灼目光,皱眉,眼神不悦。
却恰对上她求救的眼神。她莹润嫣红的唇一张一合,吐出无声话语:“救我!”
他眉头一皱,还是下了力气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扯开。
阮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要被当场拆穿了吗?这下死定了!
却没听到他开口撇清两人的关系。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看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心念一动,转而望着张总镇定出声:“张总,夜深了,我们还要……您……要不改日再叙?”
张总一拍脑袋,终于止住喋喋不休的奉承和套近乎,望着越庭琛笑得既谄媚又恭敬,“哟,我跟您太投缘了,都忘了还有您还有佳人在侧……嘿嘿,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先不打扰您了。”说完,还自以为风趣地挤眉弄眼一番才离开。
总算走了!
阮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下意识离这个安全距离内的男人远了几步。
“解释解释?”男声再度响起。他目光低垂,盯着阮晴的手。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阮晴看到手里捏着的那张烫金房卡,当即反应过来,干脆地递还给他:“我捡到的,还给你。哎?”等等,他穿的西装是黑色的,不是自己撞到的那个人。
越庭琛没在意她的困惑,从她手里抽走房卡,连她的指尖都没碰到,简直像是刻意避开。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一身藏青色西装的人影奔到越庭琛身侧,“越总!”他满脸焦急,压低声音凑到越庭琛身边说了句什么。
这个才是自己撞到的那个男人!看来应该是越庭琛的助理或者副手。
至于越庭琛……她终于有心情欣赏这具美丽的皮囊了。
他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五官深邃——亚洲人很少能有这么优越的骨骼。
他的年龄应该跟自己差不多,身姿笔挺,穿着剪裁精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定制西服。里头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贝母扣,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锁骨的线条,近乎完美。
少年人的锐气还未完全褪去,又混合着精英的沉稳和矜贵,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如果将其比作一款男士香水,前调应是佛手柑的清新,后调则是雪松这样清冽的木质香,余韵悠长。
这人要是进娱乐圈,只要往那儿一站,各种时尚邀约就会跟雪花一样飞来了。阮晴以自己的专业眼光下了结论。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像是有人欠了他一个亿,万一他听完汇报发现自己还杵在这里碍眼迁怒自己怎么办?阮晴决定溜之大吉。
她是很想要得到《山河谋》的女三号,但更不想受池鱼之殃。
开玩笑,这种大人物,在她混到有名有姓之前,是绝不会再见到的。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站住。”
阮晴顿住,回身,扯了个笑,“您有什么吩咐?”
助理眼睛一亮,“小姐,我正想找你呢!房卡是被你捡到了吧。”天知道他没在身上摸到房卡的时候流了多少汗,他连辞职报告都想好怎么打了——虽然大概率轮不到他主动辞职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越庭琛朝她迈出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帮了你。”他声音平平,眼神锁定了她的脸。
阮晴觉得自己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很有眼色地答话:“当然!我对您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眼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日——”
“不必,”越庭琛又朝她迈近一步,正正好站到门边,“你报恩的机会来了。”
他打开门,跨进去,停步,侧头,盯着她,毋庸置疑地开口:“进来。”
还是那个没有起伏的语调。
“啊?!”阮晴傻了。
她这是……又上贼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