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娱乐圈】》
1. 邮轮
云舟市的深秋,路边的梧桐树纷纷凋零,金黄的落叶缓缓坠地。
一阵风吹来,卷了个旋儿,托着片落叶越飘越高,落在了港口停泊的维多利亚号的甲板上。
这夜,它将在云舟市停留一夜,之后途径望海市,再度驶往北半球,继续它的世界航线。
邮轮上的乘客非富即贵,就连侍应生们也身材挺拔五官俊朗,穿着燕尾服托着红酒瓶,穿梭在衣香鬓影间。
这次,侍应生停在了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面前。他躬下身子低头倒酒,余光还能看到他挺出来的大肚腩,还有他身旁那片酒红色缎面裙摆。
“替阮小姐也倒一杯。”中年男人发话。
自然散发出的上位者姿态。
侍应生抬眼,目光掠过眼前这位被称为阮小姐的年轻女人,呼吸一滞。
好看的人他见过许多,甚至自己就是从模特班毕业的,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张脸。就连荧幕上的那些当红明星,也没一个比眼前这张脸出众。
她年龄不大,看起来二十岁上下,身材高挑纤细,黑色长直发遮住两耳,皮肤白皙,双瞳剪水,羽睫像是带着细钩子,让人只看她一眼便心里发痒。
分明是明艳大方的脸,偏偏又因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透出几分英气。
这样一张脸,是能轻松吸引到男男女女的注意的。
似是发觉了自己的窥视,女人倏而对上他的眼,眸光平静。他慌忙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避开这双眼,要给她倒酒。
那只纤细的手腕却捏着高脚杯,放在了另一位侍应生的托盘上,清凌凌的女声响起:“张总,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回去休息一下,失陪了。”
面对对面笑得一脸褶子的老男人,阮晴的职业假笑只维持到了转身,便立刻垮了下来。
她一个表演系大四学生,刚出道没多久的十八线小演员,竟然也遇到这种破烂潜规则了!看来今晚只能窝在房间里装死了!
手机解锁,屏幕还停留在她在不同时间点炮轰经纪人Mike的一连串消息上:
我到啦,你在哪?
邮轮已经起航了,你上来了吗?
这个投资商搞什么?不是聊《山河谋》的女三号,怎么情况好像不对?
你人呢?你是不是不准备来了?
消息石沉大海,对面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压根不想回复。
该死的,这事肯定有他的份!回头就想办法跟他解约!
阮晴低头盯着手机,心里直冒火,在拐弯处没防备撞到了一个男人。
“不好意思。”几乎同时出口。
阮晴还没来得及看清对面男人的样子,那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瘦高男人却只丢下这句话便匆匆跟上了几个穿着西装的背影。
这场插曲并没有缓解她糟糕的心情。
张总肯定对她有些想法,她又不能把人得罪死了,干脆谎称生病了,在房间躲一夜。
鞋底却像是踩到了什么。
她拾起来,是一张烫金房卡——她手里的可只是一张普通的塑料卡,原来连房卡都分三六九等嘛?看来这张房卡的主人可不一般。
应该是刚才那个男人掉的。可他早已消失在视线里了。
阮晴看了房号,跟自己不在一层,但不太远,她可以送过去,实在碰不到人,就把房卡交到船上的GuestServices。
自己也算做了件好事,如果房卡的主人正好也要投资什么电影电视剧的,不正好可以报答她一下吗?让她打打酱油什么的。
就算跟刚才那男人一样是满肚子坏水的货色,至少人家卖相好点啊,奉承起来也没那么违心。
-
身后又响起那个油腻的声音时,阮晴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额头上冒了点汗,显然为了追上她,小短腿倒腾得挺厉害。
“既然阮小姐要回客舱休息,那我们搭个伴。”
阮晴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跟他保持了点距离。
可似乎这段路就没有个分别的时候!
“张总也住在这层?”
张总含笑点头。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阮晴松了口气,扬起笑脸说:“我到了。”
“我也到了。”张总往门边一靠,大大的嘴巴往两边咧开,小眼睛死死粘在她脸上,视线逐渐往下滑,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阮晴身体僵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却自如,“咦,难道是我记错了?”
一面说,一面从羊皮包里翻出房卡,心里却飞快思考着脱身的方法。
张总笑意更深,“你经纪人——你哪来的这张卡?”话说到一半忽然转了个弯,尾音惊讶里甚至带点颤抖。
阮晴晃了晃自己捡到的那张房卡,“你说这个?”
“你跟越庭琛什么关系?”张总看阮晴的眼神里少了点轻佻,带了些打量和评估。
看来房卡的主人叫越庭琛咯?不过这是怎么认出来的?
阮晴不动声色,含糊地说:“您觉得呢?”
张总更加惊异,嘟囔:“不是说他不近女色?”
又望向阮晴,审视着,觉得她也不是不能入他的眼。
“他给你的?”张总声音里带点犹豫。
阮晴点头。
张总眼睛里冒出狡猾的光,敲了敲房门,脑袋也朝门里示意:“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阮晴没吭声。
”我虽然不知道这张卡你怎么弄来的,但要真是他给的,你不会走到这扇门前。”那位连房卡都给了,她不去那间,来这里做什么?
眼看阮晴没反驳,张总越发笃定,伸手便要搂上她的腰,却被敏捷地躲开了。
“哎呀,瞧我这记性,记错房号了!张总,那我先走了。”她微笑颔首,优雅转身,踩着丝绒高跟鞋离开。
张总却阴魂不散。
“我也很久没见到越总了,正好,我们一起去。”
那还了得?!一见面不就穿帮了?!
可她到底没拦住。
只好祈求那人不在附近,她刷卡进屋躲一会儿,等姓张的走远了再出来。
计划很顺利。
张总甚至在她气定神闲地开门时往后退了一步,神情已经信了九分。
直到,她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你是谁?”冷冰冰的声音,疑惑的语气,不太高兴的样子。
阮晴心里一紧,又给自己打气:别慌,你可是专业的!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转身,对视。很好,那人站在门边不远处,附近只有这一间房,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刚刚那句话就是跟自己说的。
而且他看自己眼神,怎么说呢,像是下一秒能把自己丢进局子里然后毫不留情转身走掉的人。
很好!至少比姓张的安全!
等等,这人好看得过分了吧?停!这不是重点!
她迅速切换到表演状态,踩着细高跟走到他身边,两只手攀上他的手臂,微微仰头对上他的视线,眸中含着盈盈水光,可怜兮兮地开口:“你不记得人家了吗?那天晚上……”奇怪,这人手臂怎么这么僵硬?
越庭琛额头青筋猛跳,眼神愈发冰凉,抬手便要把她的胳膊扯开,却被她死死抱住。
张总还没眼色地一直在旁边聒噪:“越总,久仰大名!您果真是年轻有为啊!这次我跟您都投资了《山河谋》这部戏,我又在这里遇见您,还真是有缘!这是我的名片,改天一起打个高尔夫,怎么样?”
越庭琛没理会。阮晴的眼睛却陡然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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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倏地仰头看他,他似是察觉了她的灼灼目光,皱眉,眼神不悦。
却恰对上她求救的眼神。她莹润嫣红的唇一张一合,吐出无声话语:“救我!”
他眉头一皱,还是下了力气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扯开。
阮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要被当场拆穿了吗?这下死定了!
却没听到他开口撇清两人的关系。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看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心念一动,转而望着张总镇定出声:“张总,夜深了,我们还要……您……要不改日再叙?”
张总一拍脑袋,终于止住喋喋不休的奉承和套近乎,望着越庭琛笑得既谄媚又恭敬,“哟,我跟您太投缘了,都忘了还有您还有佳人在侧……嘿嘿,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先不打扰您了。”说完,还自以为风趣地挤眉弄眼一番才离开。
总算走了!
阮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下意识离这个安全距离内的男人远了几步。
“解释解释?”男声再度响起。他目光低垂,盯着阮晴的手。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阮晴看到手里捏着的那张烫金房卡,当即反应过来,干脆地递还给他:“我捡到的,还给你。哎?”等等,他穿的西装是黑色的,不是自己撞到的那个人。
越庭琛没在意她的困惑,从她手里抽走房卡,连她的指尖都没碰到,简直像是刻意避开。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一身藏青色西装的人影奔到越庭琛身侧,“越总!”他满脸焦急,压低声音凑到越庭琛身边说了句什么。
这个才是自己撞到的那个男人!看来应该是越庭琛的助理或者副手。
至于越庭琛……她终于有心情欣赏这具美丽的皮囊了。
他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五官深邃——亚洲人很少能有这么优越的骨骼。
他的年龄应该跟自己差不多,身姿笔挺,穿着剪裁精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定制西服。里头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贝母扣,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锁骨的线条,近乎完美。
少年人的锐气还未完全褪去,又混合着精英的沉稳和矜贵,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如果将其比作一款男士香水,前调应是佛手柑的清新,后调则是雪松这样清冽的木质香,余韵悠长。
这人要是进娱乐圈,只要往那儿一站,各种时尚邀约就会跟雪花一样飞来了。阮晴以自己的专业眼光下了结论。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像是有人欠了他一个亿,万一他听完汇报发现自己还杵在这里碍眼迁怒自己怎么办?阮晴决定溜之大吉。
她是很想要得到《山河谋》的女三号,但更不想受池鱼之殃。
开玩笑,这种大人物,在她混到有名有姓之前,是绝不会再见到的。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站住。”
阮晴顿住,回身,扯了个笑,“您有什么吩咐?”
助理眼睛一亮,“小姐,我正想找你呢!房卡是被你捡到了吧。”天知道他没在身上摸到房卡的时候流了多少汗,他连辞职报告都想好怎么打了——虽然大概率轮不到他主动辞职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越庭琛朝她迈出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帮了你。”他声音平平,眼神锁定了她的脸。
阮晴觉得自己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很有眼色地答话:“当然!我对您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眼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日——”
“不必,”越庭琛又朝她迈近一步,正正好站到门边,“你报恩的机会来了。”
他打开门,跨进去,停步,侧头,盯着她,毋庸置疑地开口:“进来。”
还是那个没有起伏的语调。
“啊?!”阮晴傻了。
她这是……又上贼船了??
2. 扮演
宽敞的套间里,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扑来,在地板上投下变换的霜痕。深夜的海漆黑幽深,似有些可怖。
墙上的壁灯只开了一盏,昏暗暖黄的光晕只将床边坐着的两个人影笼了进去。
两个身影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阮晴余光瞥见越庭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以为是雪茄什么的,却发现里头全是橙色的水果硬糖!
越庭琛往嘴里放了一颗,似乎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目光,也不问阮晴吃不吃,就放回口袋里。
“你喷了香水?”两人距离太近,近到越庭琛不用辨认,大脑便自动分析出了这气味:柑橘,葡萄柚,还带点茉莉花香。
“对。”怎么才闻到吗?这人有鼻炎?
阮晴转头对着越庭琛,身体也自然往他那边倾斜了点,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对面又说:“坐好。”
说话的那人在松软的床垫上坐得笔直。嚯,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在教室里上课呢。
她把头转回去,看着窗外的海面,平静地说:“你是要我跟你演场戏来劝退你的联姻对象,对吧?你觉得我们离这么远坐着能有用?”
“那你说,该怎么做?”男声里竟然带了一丝不确定。
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愈来愈近的女声和焦急阻拦的男声。
阮晴刷地转头盯着越庭琛,眼神笃定:“你配合我就好,我是专业的。”
越庭琛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专业”的含义,下一刻,天旋地转。
阮晴两只手扣住越庭琛的肩膀把他推倒,跨坐在他的腿上,俯下身子,脸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呼吸可闻。
“你……?!”越庭琛惊怒交加,只说了一个字,便被一根手指抵上唇。
“嘘,人来了。”
门外传来争吵声。
“小姐,越总已经休息了,你不能进去!”
“让开。我叫你让开!”
门被“唰”地拉开。
阮晴飞快切换声调,声音娇柔含嗔:“知道你腰不好……那我来吧。”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咔哒声顿了顿,又越来越近,然后猛地停住。
屋内,橘色的光晕里,映照出两个交叠的人影。
玲珑的女人裹在紧身红裙里,水蛇一样缠在男人身上。她如瀑的长发垂落在男人的颈侧,声音像勾人的妖精,白皙的手停在男人的胸膛,而后者衬衫的扣子已经解开了几颗。
男人的手扣在她的手上,脸上布满不正常的红晕,目光紧盯着身上的女人。
看到了看到了她看到了!不过,怎么没动静呢?正演着戏,导演没喊卡,是万万不能出戏的!阮晴再接再厉,干脆继续俯身,准备在这场戏里加个借位的吻戏,让双方矛盾进一步加深!
哪知道她的鼻尖才碰到越庭琛的脸,后者便一个激灵抬手捂住她的唇。
阮晴疑惑看去,越庭琛眸光幽暗,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看着她的眼神竟有些……冰冷?
嗐,对手戏演员不接受借位的吻戏啊?早说哇!
一个优秀的演员,也是得具备高超临场反应能力的。
越庭琛的手在收回前被阮晴双手抓住。她低头在他掌心印上一吻,又用指尖摩挲着他的手心,轻笑说:“真是不乖,你不就喜欢被人看着吗……”声音刻意拉长,给人带来无限的联想……
话刚说完,阮晴就感觉越庭琛被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死命往回收,这力道直接把她拽到了他身上,头顶磕到了他下巴,俩人同时疼得“嘶”了声。
可在外人看来,却像是越庭琛被撩拨到了,急不可耐地要把人拉近的小情趣。
“呵呵……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阮晴拿出十二万分的专业精神才得以继续用着柔弱的声调说出这句话。
这个越庭琛是不是有病啊,演得好好的,下死力气把手往外拔算怎么回事?!演戏指望不上就算了,还净帮倒忙!
这个抓奸的女主角也是,都见到这么刺激的一幕了,怎么还没接戏啊,难不成她还得下血本当场演一出活春宫吗?!
幸好下一秒,那个所谓的联姻对象便开口了。
她声音愤怒得发抖:“不要脸……恬不知耻,没有教养……你们真恶心!”
却没有走掉的脚步声。
阮晴才不想掺和这些事。她的头发正好挡住脸,也不主动去跟那女人对视,只装作娇弱地把脸埋在越庭琛身上,哼唧两声然后装死。
越庭琛像是会读心术,下一秒,阮晴就被真丝被罩遮得彻底。
“看够了吗?”越庭琛的手还覆在香槟色的丝绸被上,抬眸看了床边的陌生女人一眼,冷淡地说。
女人不知是不是被气蒙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越庭琛甩了一句:“我对你没兴趣,以后也不用见了。”
“呵呵,别以为长张好看的脸就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玩这么花脏都脏死了,赶紧去治病吧。”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顿住,女人带了点嘲弄:“对了,顺便把你不行的毛病也治治吧,省得每次在床上都让女人受累。”
“砰”的关门声。这下是彻底走了。
阮晴死命捂住自己的嘴,才没笑出声来。
然而头顶传来幽幽的声音:“你在笑?”
“没有——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阮晴心虚地扭头望着空气,“我只是想起了一件开心的事。”
越庭琛脸色黑如锅底,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吗?”
这是否定她的演绎了?那不行!
阮晴当即掀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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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坐起身,正色道:“我的表演是有层次的!你是想吓退潜在结婚对象,我一共就说了几句话,却能体现你的三大缺点——你不行,又花心,甚至还有那方面的怪癖。哪个女人要听到这三样还不跑,我敬她是脑残!”
顺畅地说完这一段,阮晴觉得自己也要完蛋了。她似乎,好像,隐隐约约听说过:不能说男人不行……
那她现在,算是在雷点蹦迪吗?
闻言,越庭琛凉凉的目光扫向她,居高睨下的视线自然落在她白皙的颈部和光滑的肩膀,只停留一瞬,便上移到她的脸。
“很好……”越庭琛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想到刚刚这人差点吻上自己,眸光晦暗,倏然挑起另一个话头:“你见人就亲?”
阮晴没过脑子,很快答道:“不是,得有报酬。”拍戏不得有片酬吗?不然谁没事亲人玩啊?
越庭琛的脸更黑了。
他沉默片刻,冷淡道:“你想要什么。”
“啊?”
“报酬。”
!真是个大好人呐!阮晴激动地说:“我想拿到《山河谋》的女三号,本来已经定下我了,昨天经纪人忽然通知我可能会换角,让我——”
“多余的话不必说,你走吧。”
让我今天上船详谈。阮晴默默在心里补全了这句话,然后扬起笑脸,“多谢!”
长腿一伸,蹬上细高跟,快走到门口,又回身补了一句:“下次如果您下次还有需要,可以再找我,我是专业的。”
“管好自己的嘴,否则……”越庭琛锐利的目光往她身上一锉,顿时失去锋芒——阮晴站得笔直,手在唇上作拉链状从左至右拉上,比站军姿还笔挺,比宣誓还严肃。
盯着阮晴潇洒的背影,越庭琛心里又闷又堵的情绪释怀了,他确实没见过这种女人,毫无招架之力实属正常。
助理从走进屋内便静静肃立在一旁,只等吩咐。
“查查,家庭背景,利益相关,”顿了顿,越庭琛垂眸望向被她吻过的掌心,像是被灼了一下,又蓦地想到她那句“我是专业的”,皱眉补充,“还有传染病史。”
助理飞快应声:“好的,不过,万小姐那边,要不要封口?”万小姐就是刚刚被气走的那个联姻对象。
“告诉她,躺着花钱的好日子过够了的话,可以去外面胡说八道。”
“是,等您回国时这些都会办妥。”听出话里凛然的意味,助理背上冒了层薄汗,连忙答话。
总裁特助也太不好当了!知道了老板的秘密,他不会被灭口吧?偷偷看了眼越庭琛的背影,他又迅速低头,不会吧,老板应该不会有这种困扰吧……
算了,能干的下属就是能提前为老板部署规划,防患于未然嘛。
他决定明天就开始留意云舟市各大医院有哪些男科圣手。
3. 跳槽
月影传媒大楼会议室里,阮晴看着刚刚签好的的合同,几乎有些恍惚。
Mike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姿态闲适:“张总那边跟我说没戏,我还以为这角色是泡汤了,你是怎么拿下的?还是……拿下别人了?”
对上他挤眉弄眼的表情,阮晴不答反问:“你不知道?”
Mike的眼神瞬间锐利,又很快笑了起来,拖长声调说:“看来真是高攀上贵人了。瞧这张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月影的当家花旦呢。”
阮晴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心里却有了猜测。
一个月前,她配合那个什么越总演了场戏,得到了许诺。
俗话说贵人多忘事,她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今天还真的兑现了,甚至做得很隐秘,连Mike都不知道是谁出手保下的她的角色。
而现在合同已经签下,事情尘埃落定,她也终于可以着手摆脱Mike而不用担心他阻挠合同的签订了。
平心而论,Mike其实是一个出众的经纪人。业务能力强,人脉资源广,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混得如鱼得水。
用他的话来说,当时在公司同一批新人里一眼就挑中了自己,是因为自己外形出众。
”这个圈子里,人设都是可以包装的,脸蛋当然也可以换,但总归,人们还是青睐天生就被偏爱的美人。”那时他上下打量着阮晴,嘴角带笑,像是满意自己买回家的一件高档商品。
可惜阮晴是学院派出身,学的都是怎么表演,跟Mike擅长的商务应酬不是一条路子。
她拿角色习惯正经面试层层筛选,功夫下在台前。Mike教她的那些,功夫下在台后。
“人要学会走捷径,不然你还在赛道上跑着呢,别人早到终点了,明白吗?”他循循善诱,可她到底狠不下心回应饭局上秃顶富商的暗示。
活了二十一年,她猛然发现自己是个富贵不能淫的人。
跟这种折磨她的饭局比起来,她觉得还是研读剧本锻炼基本功的演戏路子更简单些。
她装傻推脱过几次后,Mike对她渐渐冷淡了,隐隐有逼她就范的意思,却不知道,她早就想好要溜了。
换个经纪人不就行了么?
她已经有人选了。低头看眼手机,刚到十一点,快到约好的时间了。
阮晴目光回到Mike身上,状似不经意起了话头:“不是说《山河谋》的投资很大吗?除了张氏置业,还有哪几家?”
"投资最大的就那几家,先睿科技、帆娱传媒跟乐许文化。"
阮晴记下这几家公司的名字,打了个哈欠,起身摆手:“我先去吃午饭了,下午还要去健身房。”
-
高档西餐厅的包房里,阮晴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一刻,而她们约好的时间是十一点半,自己还有十来分钟整理思绪,为待会儿的谈话措辞。
然而下一刻,一个女人推门而入,落座在她对面,放下皮包,把颊边碎发撩到耳后,笑着打量她:“刚到?”
阮晴吃了一惊,“您怎么看出来的?”
“干我们这行的,察言观色是基本功。”女人抿了口茶,复又抬头对上阮晴的脸,打量她。
阮晴也审视着她。
如果不是特意了解过,阮晴绝看不出这是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
她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鹅蛋脸,皮肤白皙,双眸明亮,戴着奢华而不失秀气的石英表,穿着利落的职业装,一看就只能联想到两个字:专业。
华杉,曾经圈里赫赫有名的经纪人。她带过好几位一线乃至超一线的艺人,譬如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大青衣姚影就是她发掘的,而一线女星辛雨瑶在跳槽前的上升期也是她担任的经纪人。
她甚至差一点就能成为月影传媒的创始人之一——如果不是她结婚不久又怀孕的话。
那时她刚刚30岁,事业风头正劲,相恋多年的爱人在事业有成后向她求婚,她欣然答允。
那时她没打算退出职场,可不久后怀孕,经过权衡,她逐渐淡出娱乐圈,做起了曾经的同事们羡慕的“富贵闲人”。
或许这样失衡的婚姻模式注定走不长远,前年两人便闹着离婚,更因为争女儿的抚养权打起了官司。
直到今年年初,漫长的离婚拉锯战才以她放弃大部分财产,换得女儿的抚养权而告终。
又借着跟月影传媒老总的旧交情,华杉回来重操旧业,决心东山再起。
她并不急着在公司里挑新人,反而考察着,审视着。
而有的机灵新人们打听到她除了工作,还兼顾着照顾女儿的家庭责任,觉得她未必能全心全意将自己打造成巨星,反过来也挑剔着她。
“地方不错。你的《山河谋》女三号敲定了?”华杉也不寒暄,落座后径直问出自己最在意的事。
“是。”
华杉挑眉,“光敲定可不够,合同签了?盖章了?”
阮晴的眸子里带了几分狡黠:“要是没办好,也不敢约您见面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过往没有多少履历的新人,是需要在这个精明强干的经纪人眼里有一份看得过去的“投名状”的。
华杉失笑,“Mike还是老样子,睚眦必报。要是他知道我们现在在这里见面,肯定把你的角色搅黄。”
阮晴却没笑。她神色多了几分严肃,身子微微前倾,“我没有回头路了。”
华杉收了笑,斟酌着,还没开口,阮晴又嘴唇上翘,带着点少女的灵动,眨眨眼说:“所以,您可一定得收下我!”
“你《山河谋》里的角色怎么拿到的?别想着蒙我,我恰巧从朋友那里听了点消息,不过……太出人意料,我虽然不大相信,却不得不信。”
阮晴思忖片刻,如果华杉真成了自己的经纪人,跟自己就是休戚与共的关系,这点小事也犯不着瞒她。
她当机立断,简略回答:“是越庭琛。我帮了他一个小忙,这是我的交换条件。但我们没什么交情。以后大概也不会有更多交集了。”
华杉惯常游刃有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自语:“还真是他……”又转而望向阮晴美丽无暇的面庞,目光带了点疑虑。
阮晴几乎一秒就读懂了这个眼神,脱口而出:“我跟他没什么关系,身心都没有。”
华杉一愣,然后大笑出声:“我喜欢你这个性子,跟我合。点菜吧,你买单?”
阮晴按铃叫来服务员,自然答道:“我请您来的,当然是我买单。”
“别这么见外了,叫我杉姐吧。”华杉又看向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这张一定会在娱乐圈里掀起腥风血雨的脸,笑了笑,隐含深意地说:“也不是不能有关系。”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华杉才继续点她:“我们这行,最拜高踩低。你心气高,看着也不像能受窝囊气的,要是被欺负得太狠,倒是可以狐假虎威借借势。”
“要是被拆穿的话,怎么办?”狐假虎威的事,她倒真敢干,可就是怕人家跟她算账,她细胳膊哪拧得过大腿?
华杉露出高深莫测的笑,跟这个自己准备尽全力打造的艺人推心置腹:“要是别人,我就不这么建议你了,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但越庭琛有点特别,只要你不太出格,他不会搭理你。”
似乎看出了阮晴的困惑,华杉放下茶盏,缓缓说:“他三年前才回国,从接管越氏集团旗下一家小公司到掌权整个集团,只用了不到三年。你也知道,我们这行,跟他们那些人的世界有重叠,有不少人想靠着他们那些人往上爬。但这三年来,我没见过有一个人能巴结到他……无论男女。”
嚯!还是朵高岭之花?!
阮晴震惊之余,想起越庭琛那张脸,觉得倒是很合理——又输送资源又押上自己,明摆着是他比较吃亏。
“所以……你能靠近他,本身就说明你有机会。”华杉意有所指地瞧她一眼,视线又移到服务员端来的菜上,话锋一转,“该吃饭了。”
-
傍晚,上完为了进古装剧组抱佛脚报的形体课后,阮晴累得一进屋就甩开帆布包,走到客厅扑倒在沙发上,久久不动弹。
手机铃声响起,她装死一会儿,歌声仍然执着地往她耳朵里灌,她只好趿着拖鞋挪过去,从包里翻到手机,看了眼备注名:文汀兰,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起来,有气无力“喂”了声。
对面超大嗓门的女声炸在她耳边:“劲爆新闻,劲爆新闻!后悔哥今天在校门口上了辆粉色的保时捷!”
文汀兰,是个很美好温柔的名字,但可惜,跟她咋咋呼呼的个性一点也不搭边。两个人既是大学室友,又是闺蜜。
甚至阮晴去经纪公司面试,也是文汀兰陪同的。
彼时戏剧文学系的文汀兰突发奇想,为了离自己的爱豆更近一些,也要签约进娱乐圈。她虽然没通过面试,但阮晴过了也就相当于她过了。
她激动地抱着阮晴的胳膊晃来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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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可是我在娱乐圈最大的人脉了!遇到我爱豆和墙头一定要帮我要签名!我要to签!”
而她口中的后悔哥,则是阮晴那个同校同级的前男友。
这个外号的由来,则是因为上个月前他去找自己提分手时说的那番话。
“我们分手吧。”
阮晴刷着手机头都没抬:“好。”
他却突然激动地站起来,撑着两人中间的桌子,怒气冲冲对着阮晴说:“在一起一个月,你一直都对我这么冷淡,是个人都受不了你。我告诉你,是你错过了我,不是我对不起你!等我成名了,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阮晴这才慢吞吞抬头看他,神情冷淡,声音平静:“不是你死缠烂打追的我吗?不是你说就算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会看到你的好,求我给你一个机会吗?现在把自己说得这么委屈做什么?不是要分手吗?我同意了,你可以走了。”
“好,好,好!你可别后悔!”
当时,文汀兰是全程旁观的,当场就给他赐了“后悔哥”这个外号。
阮晴久违地听到这个人的消息,打了个哈欠,随意道:“这么关注他干什么?跟我们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听说后悔哥交了个有钱女朋友,而且这辆车,在你们分手之前就在学校门口出现过!他这个死人该不会是劈腿了吧?!”
阮晴又打了个哈欠,无奈地说:“大小姐,第一,我不在意他的任何消息,第二,我很困,能批准我去休息一会儿吗?”
文汀兰大方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阮晴奔到卧室躺在柔软的床里,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已是三个小时后。
阮晴打开冰箱拿出菜蔬做了份沙拉吃,就翻开《山河谋》的剧本。
这个故事的女主是女扮男装入仕的寒门学子,男主则是世家大族簪缨世家培养出来的优秀政客。
两人亦师亦友,政见相同,怀抱着打倒大反派——即阮晴饰演的长公主萧雨霖,并匡扶朝政的宏大愿景并为之奋斗。结局是两人成功挽救倾颓朝局,诛杀大反派(也就是她自己),女主死遁和男主成婚,男主将朝局气象肃清后与女主双双归隐。
这个剧本很扎实,情节张力够,反转够,但是……阮晴皱眉:“凭什么女主要死遁?跟男主成婚就不能上朝了?这个结局跟前面的情节比起来反而寡淡了。”
她自己的人设则是权倾朝野的残忍政客,对新科探花郎男主一见钟情爱而不得,逼婚不成便将其囚禁。之后男主角凭借自己的谋划和女主的努力成功脱困,却因长公主权势滔天只能蛰伏,最后终于将她一举扳倒,并将其党羽全部铲除。
剧本并没有在这个女三号身上着墨过多,但她可以用自己想像去填充这位长公主的故事。
从小跟弟弟一起长大,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明明比弟弟聪颖却永远得不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渴望着渴望着心理逐渐扭曲,利欲熏心利用弟弟的重视开始玩弄权术试图夺位,平等藐视一切人事物。
……
写下许多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阮晴满意地合上剧本。
想了想,又打开电脑,依次搜索起先睿科技、帆娱传媒和乐许文化。
在先睿科技的实际控制人那栏,她如愿看到了自己好奇的那个名字。
这是个独立于越氏集团的公司,似乎是越庭琛自己创立的。最近一两年先睿科技开始涉足影视领域,投资眼光独到,她有印象的几部口碑剧集或者爆剧都有这个公司的投资。
而乐许文化更是越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也难怪越庭琛随随便便就能剔除掉要取代她的资源咖,把她的角色定下来了。
奇怪的是,互联网上并没有流传一张他的照片,否则一定能在现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掀起一场巨大的浪潮。
而且对于他的身世,只有一篇财经报道以八卦的口吻,讲他初中没毕业就被送去国外,而那年他继母刚生下弟弟。他从麻省理工(MIT)毕业后,近几年才回国开始涉足家族产业。
嚯!阮晴脑海里浮现从小到大看过的的影视作品里相当狗血浮夸的豪门风云。
她摇摇头赶走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联想。
总之,《山河谋》是一部大投资的匠心巨制,以她的知名度,能在这部剧里出演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不可谓不是时运大好。
她抚了抚剧本封皮,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好这个角色!
4. 进组
阮晴不知道华杉是如何做到的,但她的确在进组前就从Mike手里脱身,换成了她手里的艺人,也是唯一一个。
11月下旬,阮晴前往《山河谋》的主要拍摄地,光华市的著名影视城。
华杉特地腾出时间开车送她去机场,一路上两人安静听着车载音响里的音乐,没怎么交谈。
阮晴下车时,华杉把从后备箱取出来的行李箱递到她手里。
华杉的头发被北风吹得乱飘,她拢了拢风衣领口,抬眼笑对阮晴说:“风萧萧兮易水寒。”
阮晴挑眉,也开玩笑似地回她:“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哈哈哈,”华杉大笑,“别当我夸张,那儿真是个龙潭虎穴。扛不住就联系我,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飞机落地后,阮晴去了剧组安排的酒店。不愧是大投资的剧组,住宿环境比以往的剧组好了不少。她放好洗漱用品,铺上出差专用四件套,也不出门,就坐下看剧本。
第二天的开机仪式上,她前半场一直在充当背景板,不过在主创发言时,倒是很认真地听完了导演、制片和男女主演等人的发言,并对那道一直似有似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毫不在意。
终于,在烧香祈福时,她捻了三炷香,阖眼许愿,杂乱的脚步声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尤为明显:“真的是你……?”
阮晴念叨完成名的愿望,睁眼,不慌不忙地插香,拍掉手心沾上的香灰,才慢悠悠地去看眼前的人,带着礼貌的微笑:“定下演员的时候不是有官宣微博吗?有必要这么惊讶?”
眼前的男人比自己高半个头,浓眉大眼宽肩窄腰,穿着剧组统一发放的黑色卫衣,看起来像个阳光青春男大,眉眼间还带点痞气,长相身材即使在娱乐圈也是相当出众的那一挂。
颜寿栾,她前男友,也是《山河谋》的男三号,又阴魂不散冒出来了。
追人时紧追不舍也就算了,现在都分手了,还晃到自己跟前来找骂吗?
颜寿栾似是没料到她这么直白,愣了片刻,才说:“我希望你能更好,真心的。”
阮晴勾唇,“我也希望。”
颜寿栾看着熟悉的神态,似是晃了神,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甜甜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寿栾,这里,要拍合照了。”
两人一同望去,站在人群中央的女主角廖珠朝这边热络招手——准确地说,是对着颜寿栾。
颜寿栾抬步就走,走出两步,像是想到什么,又回头提醒阮晴:“走吧。”
与此同时,阮晴感受到不远处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如有实质。
是廖珠。
她没挪动脚步,看到颜寿栾站在跟廖珠隔着男二号的位置,却被后者伸出手拉到身边。
廖珠仰着头,身体自然靠过去跟他讲话,而他也低头认真倾听。而旁边的男二号笑脸已经僵住了,眼神里的不满一闪而过,片刻后又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阮晴走到男主角那一侧,本想跟他隔着一个人,却发现女二号已经走到了官配男二号身边,两个人笑眯眯地交谈着,仿佛是很好的朋友。
这么好?腾出次C位给自己哇?那她当然笑纳了。
就这样,她扎着马尾,素颜,戴着鸭舌帽,竖着大拇指,微笑站在男主角身边的大合照自然定格。
而左边,断断续续传来廖珠和颜寿栾的耳语声和欢笑声。
阮晴挑眉,看来这俩人关系匪浅呐。
以后怕不是有得闹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部剧在开播前就已经撕过几轮了。
最开始,网传女主角是如今的一线青衣姚影,但临近开拍前一个月才换成如今的二线女星廖珠。两边粉丝撕过一轮,有说这个剧组压根请不到姚影,只是借着她的知名度炒作的,有说是廖珠带资进组截胡了姚影的角色,总之,尘埃落定时,女主角定下了廖珠。
而男主角,则一直都传的是谢樰。
谢樰这个人也算是娱乐圈的传奇了。他的妈妈谢蕴晖是国际知名影星,横扫国内国际各大奖项,只差一座奖杯就能拿下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影后大满贯。
她在势头最好时毅然决然嫁给了一个不出名的纪录片导演,生下谢樰后,事业也并未停滞,直到近四十岁才息影,但也并未退出娱乐圈,直言没遇到喜欢的本子所以才没继续演戏,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出演。
据说谢樰一开始被培养的路径是从商,他却选择了进入娱乐圈,奇怪的是似乎没借助母亲的半分助力,而是凭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杀入大众视野,一炮而红。
他一面凭借完美的脸庞和身材俘获一大票女友粉,又凭借刻苦严谨的专业态度收获数千万事业粉,在娱乐圈扶摇直上,如今已稳坐顶流。
其粉丝战斗力强悍到极点,最近的战役便是与廖珠的粉丝互撕并吊打对方。
起因是谢樰粉丝认为廖珠靠cp粉起家,又有拍一部谈一部的“好口碑”,演技还一般,因而坚决抵制她当女主,说她就是个“丫鬟脸”。
正主都被这么侮辱了,廖珠粉丝也不甘示弱,辛辣嘲讽说谢樰是娱乐圈最后一个“处男”,粉丝跟恶婆婆似的,恨每个跟自家哥哥有接触的美女。
大战一触即发,双方粉丝出现在各大引战营销号下,甚至波及剧方官方微博、导演私人微博,以及双方同一经济公司的知名艺人,吓得相关人等都当了缩头乌龟,整整半个月都没敢发营业图文,闹得其他几家艺人的粉丝也颇有怨言,只是不敢发作。
直打得昏天黑地毁天灭地。
当然,男方粉丝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路人观感却成了:还没拍呢两边就闹成这样,这剧埋了吧肯定难看。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双方工作室怕影响到这部剧所以下场了,两边的大粉都号召己方粉群冷静并且不再下场,这场大战才以双方均认为是己方顾全大局忍气吞声落下帷幕。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山河谋》的女二号,与阮晴同是月影传媒旗下的19岁的上升期小花杨妙,18岁时在著名导演的高票房电影里首次出镜。不仅起点高,之后的路途也平坦极了,前段时间经纪人换了Mike,时尚资源飞升,是公司重点培养对象。
除了这次的女二号角色,她还手握几个女主戏,但凡其中有一部爆了,她的咖位都会飞升。
而第二场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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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的主角,正是她的粉丝和廖珠的粉丝。
事情起源于忽然冒出头的众多营销号的“艳压”帖。这些营销号贴出了杨妙和廖珠的定妆照,文案都是拉踩两人,说剧集播出后廖珠会被杨妙艳压,看好小花。
这下两边又炸锅了,又是一顿吵,而这次,廖珠粉丝碾压得毫无悬念,甚至纷纷去杨妙微博下留言,让其“学艺先学德”,“尊重前辈才能走更远”等等。
当然了,也有几个营销号在比美帖带上了阮晴,但选的图片像素差劲,截取的图全是刁钻的角度,自己的知名度还约等于无,所以火力并没有波及到自己身上。
而第三场,是的,还有第三场……是男二号和男三号的争端。
男二号俞杰的经纪公司也是月影,定位是二线流量男星。
起因是颜寿栾和俞杰出席同一场活动撞衫,因“路人”的一句“右边那个帅多了”,俞杰粉丝便倾巢而出,单方面指认这个路人是颜寿栾粉丝,随后双方交战。千万粉丝量级和百万粉丝量级的较量,当然前者,也就是俞杰那方大获全胜。
两家自此也结下梁子,此后《山河谋》的造型师被双方盯到死,从头套到妆容到服装配饰等都能维权,生怕自家爱豆的妆造被苛待。
当然了,老生常谈的番位问题也被抬上桌,各方混战,场面混乱至极。而阮晴本人由于硬件(资方)和软件(知名度)都约等于无,根本没资格上桌,名字直接排在了男三号之后。
阮晴全程见证了这几场骂战,深感震惊却津津有味。甚至通过观战顿悟了粉丝的一些行为逻辑,决心以后无论跟同性还是异性艺人接触都要注意些边界——需要炒cp时除外。
《山河谋》的剧情里,男主角是天之骄子,自幼便有匡扶天下的梦想,连中三元,先入六部轮转,历练老成后当了年幼太子的詹事,尽力辅佐。
女主角是贫寒小户,和娘亲相依为命,为避免欺辱,从小充作男孩养大,后来得到女三号长公主的赏识,机缘巧合下通过科考入仕,起先做女三号的谋士,跟男主角剑拔弩张几番较量。
在识破长公主的真面目后,女主与其决裂,营救被囚男主。后被男主识破女子身份,俩人逐渐暧昧,结盟约定除掉长公主,实现政治抱负。
男女主角从互相误会的敌对,到势均力敌的拉扯,再到并肩战斗的默契,张力十足。
男二号则是与男主角自幼相识的将门独子,两人是挚友也是政治伙伴,几次三番为男主角出生入死。
女二号是不受宠的嫡女,跟男二号是娃娃亲,两人是先婚后爱欢喜冤家的类型。
男三号嘛,是男女主的同僚,也是男主角的情敌。女主角跟男主角都暧昧上了他还在自我拉扯怀疑自己是个断袖,最后都自我说服了刚想鼓起勇气表白就发现女主角是个女子,可惜还没高兴太久就知道男女主已经私定终身,只好释然并努力当个好的合作伙伴。
总之,前六个主要人物里,五个都是正面人物,就阮晴一个大反派。
阮晴早就有直觉,这个剧组不会一直平静下去。但没想到,纷争开始得这么快。
而且自己,竟然也陷入了漩涡中心。
5. 拍戏
化妆间里,杨妙重重地把手机摔在化妆台上,化妆师大气也不敢出,轻轻地给她夹睫毛,却听到她“嘶”了声,不满地喊:“下手这么重,想害死我吗?”
化妆师连声道歉,温柔地解释,杨妙却不耐烦地摆手,指着在一边等着上妆的阮晴:“你先给她化。”
阮晴比起杨妙好相处多了,化妆师如蒙大赦快步走到阮晴身边,细致地给她上修改后的妆容。
阮晴脸色平静,指着眼影盘说:“用深一点的颜色吧,符合人物形象。”化妆师觉得很有道理,仍旧选了原先定好的眼影颜色给她上妆。只是整体妆容却不敢太过细致,幸好阮晴也不需要多加修饰脸型,呈现出的效果倒没打太大折扣。
其实化妆师手法很轻柔,杨妙不过是拿她出气罢了。
杨妙气闷了会儿,还是心绪不平。
凭什么女主角有单独的化妆间,自己却只能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共用化妆间?这也算了,可是——
“她凭什么能改我的妆造?她以为她是什么人?”杨妙愤愤不平。
可能因为她是女主角而且性格嚣张跋扈吧。阮晴在心里默默回答。
这事的起因是廖珠在看到杨妙跟阮晴的妆造之后非常不满。
因为两位女配的初始人设家境富裕,因此妆造华丽程度远远高于此时还是粗布麻衣男装的她自己,廖珠的经纪人就提出要改掉女二号和女三号的妆造,以免喧宾夺主。
男角色那边还好,主要是谢樰的颜值是独一档的,且出场就锦衣华服,因而不需要通过在男配角们的妆造上动手脚以达到艳压的目的。
妆造团队试图向廖珠经纪人解释原因,但很可惜没能成功。导演也很为难,但还是拗不过廖珠的团队,大手一挥,让化妆师改掉杨妙与阮晴的妆容,简化发髻,并削减簪环等配饰。
而廖珠自己,则加上了假睫毛腮红等一系列女主标配妆造,全然不管这种妆容放到男装上是有多违和。
这才有了俩人重新回到化妆间换妆造的事。
设计发型时,发型师问阮晴是否需要发包,并解释加发包的造型更为复杂,需要提前一到两个小时开工,阮晴毫不犹豫选择了需要。
开玩笑,她这个祸国长公主都戴不起发饰穿不起漂亮衣服了,再在造型上图省事,还想不想演好角色出名了?
杨妙浑身比之前素了不知道多少,阮晴在据理力争下多戴了个玉镯和璎珞项圈。
俩人走出门时,廖珠攀着颜寿栾手臂笑得花枝乱颤,看到两人出来,望见杨妙时心情不错,看到阮晴却皱起了眉头。
她伸出青葱般的手指虚点了下阮晴,“她怎么没什么变化?”
颜寿栾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来,眼神里难掩惊艳。
造型师好一通解释后,导演那边来人请廖珠去拍戏了。
廖珠这才哼了声,勉强同意这套说辞,离开前还留了句:“把她脖子上那玩意儿摘了。”
杨妙心里平衡了不少,造型师却是战战兢兢上来摘阮晴的璎珞,还低声说了句:“您也看到了,这真不是我们不尽心……”
阮晴对这恭敬的态度感到受宠若惊。造型师对杨妙可都没这么客气啊!
她的戏份不多,上午只拍了一场,到了下午,造型师更加客气地又请她换个妆。这次她发现妆造变回了定妆照那一身。
阮晴奇了:“怎么变回来了?”
造型师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做出心照不宣的表情,小声说:“越总发话了!”
“啊?”阮晴一下没转过弯来,想了想,又补充,“越庭琛?”
造型师点点头。
“他还管这事呢?”
造型师微笑:“嗐,您还能不知道吗?越总是资方,有员工跟组监督的。您的造型上午刚改,下午越总就发话要把全员改回定妆照造型,否则要撤投资的!要不是您,越总哪有这闲心去管这些琐事?”
???
阮晴极力保持镇定,只含糊说了句:“你误会了,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定妆照比较符合人设罢了。”
造型师更加欢欣鼓舞,“越总就是这么说的!”
“……”
阮晴决定闭嘴。她仔细去回想,发现原来工作人员对自己的客气和耐心的确超出了正常同事的界限。
起先她还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女三号身份,可现在想来,多半是这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自己是越庭琛定下来的角色,因而笃信自己跟他的桃色绯闻,所以对自己的态度才如此友好。
在短暂的内心谴责后,阮晴释然了。自己又不是圣人,借点东风就借呗,反正又不是她主动误导的,是这些人自作聪明地对自己另眼相待,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决定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段愉悦的剧组时光。
瑞士,圣莫里茨。
越庭琛早晨洗漱后,边吃酒店送到房间的早饭,边浏览邮箱里的工作邮件。
在看到跟组《山河谋》的项目经理发来的邮件后,他的手指顿了一会儿才点开查看。
很普通的项目,很普通的内容,原本他不会过多在意——如果没有那场小插曲的话。
这个项目经理个性极为严谨细致,她认为这个变动表面上看只是妆造变化,却会极大地影响成片质量,将大型古装权谋片变成弱智古偶。
女配角顶着与人设不符的妆造也就算了,可女主角女扮男装上朝,还要顶着假睫毛,穿着为了展示身材而勒紧腰带的锦袍就实在太荒诞了。
不管剧情有多优秀,这种格格不入的妆造一定会拖垮整部剧的品质。
越庭琛看了她附件里发来的对比图,在划到阮晴那张时,指尖停顿。
肤色白皙眼瞳深邃的华服女子静静立在重重火把的橘黄色光影里,站在一众甲胄卫兵之前,手中长剑横在身侧,似乎随时准备让人血溅当场。
她的头颅微微上扬,几缕发丝被风吹动,跟发带一同在风中飘扬。神色冰冷而骄傲,仿若帝王俾睨天下。
而改过的造型,虽然神色没有变化,但整体效果跟定妆照的神韵差别太大。
没怎么犹豫,他便答复了项目经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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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了她的方案。
又花了一个小时处理完公事,越庭琛才去雪场缆车站取了酒店提前送达的雪具,进了雪场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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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随便谈一场恋爱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麻烦,阮晴一定在颜寿栾第一次搭讪的时候就把他骂退。
此刻,拍戏间隙,亭台楼阁布景的回廊下,廖珠走到候场的阮晴身边,凝视着正在和谢樰拍摄对手戏的颜寿栾,冷不丁开口:“听说你们是校友?”
阮晴一脸懵:“谁?”
廖珠这才看向阮晴,见她疑惑的神情不似作伪,才扬起下巴朝那两人点了点。
阮晴了然:“哦,是的,在学校里见过几面。”
廖珠好笑地打量她,“可他说你是他前女友,是谁骗了我呢?”
阮晴在心里大骂颜寿栾一万遍,面上还要故作惊讶,“啊,那个……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很短相处太少,彼此也不合适所以很快说开了。而且……”
她故意很明显地看了眼廖珠,小心翼翼地继续:“他好像对你挺在意的,我怕会给你造成误解,所以才略过了这段没什么意义的关系。”
这段话很好地取悦到了廖珠,她还笑眯眯地把助理递给她的暖宝宝分了一个给阮晴。
终于过关了……阮晴长舒一口气。
剧组里男女主的戏份都安排在最舒适的时间,她只是偶尔去补几个同框,剩下的时间就是硬生生熬到主角收工,她再去拍自己的戏份。
主要角色里,就她的日程最差劲。主要原因还是她是反派,前期跟主角同框的镜头不多,从性价比来说,把她排到最后也是很合理的。
原本紧凑点拍,不到一个月就能拍完的戏份,可阮晴就这么在剧组呆了一个多个月,自己的戏份也就拍了个三四成。
自己跟男女主的对手戏里,廖珠那边给的反馈是赶时间,没空反复排练,各自拍各自的戏,录几个同框,后期再剪辑几个正反打镜头就成了。
与之相比,谢樰那边还真是如传闻一般敬业。
分明是剧组里最大的明星,偏偏从来不耍大牌。剧组里人人评价都是爱岗敬业谦逊帅气,毫无差评。
连阮晴都对他另眼相看。原因是他专业能力的确不错。
谢樰跟阮晴的对手戏从来没有偷过懒,每个镜头都是实打实拍摄的。
再加上他台词记得牢,正经拍戏的时候不吃薯片嚼口香糖玩手机什么的,不会因为穿帮导致NG,体验感是阮晴合作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大牌明星里最好的。
而谢樰对她的态度似乎也从开始的礼貌面具到后来因合作愉快而多了几分真实。
这天谢樰的日程是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最后一场戏是跟阮晴拍摄的,内容则是他替女主解围不得已与阮晴虚与委蛇,惨遭调戏却坚贞不屈。
谢樰在开拍前用手按了几下脖子,自语了句:“脖子好酸。”
阮晴倒是好整以暇,因为这是她今天拍摄的第一幕。
场记:“第五场,第三镜,第一次!”
导演:“开始!”
6. 探班
京城最华丽的酒楼里,男女主正秘密调查官员收受贿赂的案子,紧要关头阮晴饰演的长公主出现,男主角谢樰为了拖住她的脚步不惜出卖色相与之斡旋。
阮晴头戴紫金冠,身着窄袖胡服,腰束金玉蹀躞带,足蹬鹿皮靴,一身利落的男装打扮。蜂腰鹤势螂形,活脱脱一个体态轻盈又带着英气的美男子。
她眸中探究,嘴角噙笑,眼看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的谢樰靠近自己,微微一抬手就止住了身后的护卫,笑道:“怎么今日转了性,不跟躲煞星似地躲我了?”
谢樰拱手行礼,恭敬道:“还请殿下借一步说话。”
阮晴自然答允,带他进了独属于自己的雅间,只留下两名心腹暗卫,剩下的护卫都被她摆手赶了出去。
阮晴上下打量长身玉立的谢樰,眸中的侵占欲几乎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可她反而往后靠坐在软椅上,微微仰着脸,问他:“怎么,改变主意,来自荐枕席了?”
眼睛又往旁边床榻上瞟了眼,轻笑道:“在这儿?于我倒是惯常,你呢?”
谢樰眸中燃起怒火,耳垂却不自控地变红。他捏紧拳头朝后退了一大步,羞愤地说:“殿下勿要欺人太甚!”
阮晴挑眉:“这便是欺你了?看来是我素日待你太好,让你恃宠而骄了。说吧,找我什么事?若是我帮了你,你可要以身相许?”
谢樰强压着怒火,余光瞥到桌上的那副围棋,定了定神,道:“不如殿下与我对弈一局,一局结束后,我自会向殿下陈情。”
阮晴定定地凝视他良久,才朗笑一声:“好。”
谢樰故意留了几分余力,一局棋与阮晴下得旗鼓相当,直到收到女主成功的信号,他才开始杀伐果决。
此时阮晴亦意识到不对,起身遣护卫去搜寻,却被因匆忙而没来得及起身的谢樰拉住衣袖。
阮晴回身看向谢樰,伸手掐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语气森然:“你刚刚是在拖延时间。”
谢樰不语,眸中却是明晃晃的挑衅。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阮晴却忽然勾唇,手掌轻轻摩挲着谢樰如玉的脸庞,缓缓下移,到下巴,再到锁骨,眼神也跟随着手掌,轻佻而带着毫不掩饰的色欲。
谢樰起初还镇定自如,直到阮晴的手触到他的喉结时,他才悚然变色,猛地打开阮晴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无比厌恶。
两个暗卫见状就要上前制住谢樰,却被阮晴一声“住手”拦下。
阮晴看着他羞愤欲死的神情,分明眸中满是伤痛,却大笑出声,几乎笑出眼泪:“你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姿态,我越是想看你口是心非在欲望里沉沦的模样。别担心,我会好好教你的。”
谢樰气得发抖,留下一句:“痴心妄想!”便夺门而出。
阮晴站在原地,眼泪滚滚而落。可她偏偏高高昂起头颅,笑出了声。她抬手擦掉泪水,露出决绝而冷酷的笑容,嘴里轻轻吐出:“呵。”她永远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恣意长公主,没有人可以让她卑微。
“卡!很好!很好!”王导声音很是亢奋。虽然阮晴演出来的样子比剧本里的高傲,也没有突出脆弱卑微跟楚楚可怜,但他觉得这样改了似乎更好,因而也没有让她重来一条。
谢樰临下班前跟她告别,笑着说:“你演得很好。”
“你也很好,”阮晴笑眯眯的,话锋一转,“仰头那么久,脖子不酸了吧。”
谢樰笑容一滞,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耳垂又泛了点红,微微偏移视线说:“好像是……不疼了。”
她趁着休息又捧着剧本温习下一幕的戏,跟对手戏演员对词,完全忽视了不远处围观完她跟谢樰这场戏的颜寿栾,自然也没看到他眼里对自己重新燃烧起的热切。
阮晴连着摆着高傲冷艳脸一小时,狂怒发飙半小时,再运筹帷幄(实则是全听幕僚的献策)半小时,当天就下班了。
-
元旦将近,谢樰跟廖珠都减少了拍摄场次,甚至腾出了三天的假期,以出席各大卫视的跨年晚会。
剧组则趁这段时间在这个场地拍摄配角戏份。至于外景,则是来年的一月中旬拍摄。
跨年夜阮晴没有出门,而是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点亮了半个夜空的烟火。
跟家人朋友打电话闲聊一阵,在微博发布营业图文,跟粉丝互动,很快就到了0点。
手机里跳出几条消息,都是对新年快乐的祝福语。阮晴一一回复,然后屏幕顶部弹出一个对话框。
是颜寿栾发来的好友申请,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阮晴选择忽视。
或许是这种态度转变太明显,导致廖珠又注意到了她。
这天大家拍摄暂时告一段落,谢樰还没离开,俞杰跟杨妙在一边按照事先写好的剧本拍摄cp花絮。
廖珠毫无征兆地走到自己面前,抱着手臂径直向阮晴开口:“你跟越庭琛什么关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这一圈人听到,气氛瞬间冷却,俞杰去摸杨妙的脑袋的手顿在半空。
颜寿栾也走近,站在廖珠斜后方。
阮晴用自己的目光表示了疑惑。
廖珠最恨她这副无辜的小白花模样,明明恨不得撕碎她虚伪的脸,还要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问她:“他这段时间都不在国内,你知道他在哪吗?”
阮晴知道这下是避无可避了。
本来前段时间,小道消息流传她跟越庭琛有关系,自己在剧组里的确得了不小的便利。
但导演和制片人应该知道得清楚些,他们并没有给阮晴行太大的方便,对她还是像寻常演员,便有不少人觉得那只是谣传。
但仍有一部分人,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务实态度,对她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她也过得比较顺畅。
廖珠这么一搅和,相当于要掀开她的遮羞布了。
阮晴不想这么快放弃越庭琛这个不错的金字招牌,便含糊地说:“我们很久没见了,之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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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熟悉。”
廖珠不屑地哼了声,眼里的鄙夷简直快溢出来了,但到底没再说话。
谢樰皱了皱眉,刚准备开口,颜寿栾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替阮晴解围:“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她不会撒谎。”
阮晴气得差点翻白眼,简直想给他一拳!不会撒谎?这是在质疑她的演技?不可原谅!况且,他这个时候蹦出来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不其然,廖珠马上发难:“越庭琛一直在瑞士滑雪!你都不知道他有这个爱好吧?还敢拿他当幌子在组里耀武扬威?要是我告诉了他,你猜你会有什么下场?他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呐。”
廖珠眼见阮晴沉默不语,顿感出气,偏头去看颜寿栾,却见他望着阮晴,火气冲天,声音尖利地说:“别以为有张脸就能广撒网钓凯子,贴上去人家不要也就算了,要是造谣跟人家有关系又被正主拆穿,你还混不混了?我是为你着想,希望你能长远发展,别因为年轻不懂事,断了自己的演艺生涯。”
“你可以去问他。”阮晴看着廖珠得意的脸,平静道。
“什么?”
“想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问他不就好了?”
笑话!廖珠要是真的认识越庭琛,还至于在这里问自己吗?还不如一句“靠爬床拿到的角色”杀伤力大。所以阮晴淡定得很。
廖珠瞠目结舌。
阮晴又笑眯眯地靠近她:“珠珠姐下次想提点我,不如选个人少的地方,不然我还以为你闹这么大的动静是想上热搜呢。”
导演赶来得晚,却刚好听到了这句话,连忙对围观的人半劝半警告:“都散了都散了,这是飙戏呢,切磋演技懂不懂?你们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有点分寸,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廖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被一个新人弄得当众下不来台还是第一遭。而她为之撒了一通无名火的某人却一句话都不替自己说,伤心过后便是更深的怒气。
还没来得及发作,制片人之一边从不远处小跑过来边嚷:“王导,资方来探班了,晚上带上几个主演一起吃顿饭。”
众人都诧异地循着声音望去,见到几个身着西服的男女站在青石街道上,周围则是穿着古装的一众群演,像是一部滑稽的穿越剧。
然而阮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挺拔的那道身影。
还是那么锋利的眉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窥探,投过来淡淡一眼,神色不明。
阮晴转向廖珠,勾唇笑道:“看来珠珠姐的消息有些滞后,越总现在好像不在瑞士呢。”
廖珠气得一阵阵眩晕。这死丫头还敢嘲讽我?
她忽然想到什么,咯咯笑了两声,走近两步,在阮晴耳边压低声音:“既然人都在这儿了,不如晚上我当面问问他好了,你说呢。”
这人真是被气疯了。
阮晴含蓄地点头,“请便。”也不等廖珠的反应就转身离开。
她走得潇洒,徒留身后的人恨得牙痒痒。
7. 酒局
酒店房间里,廖珠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里颜寿栾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敲门声响起。
助理小跑到门边开门,她的经纪人走到她旁边,瞟了眼屏幕,有些头疼地抱怨:“珠珠啊,你别是又动了真情了吧?”
廖珠又等了几个呼吸,对话框没有新消息弹出。她赌气似地把手机倒扣在床单上,扭头问经纪人:“打听出来没有?”
“导演跟制片那边口风都挺紧的,具体问不出来,但的确是乐许文化那边定的人,八成跟越庭琛有关,只是他根本没出面,这都是推测。”
廖珠凉凉道:“这么说,阮晴还真是搭上了线了?我说她怎么那么傲,勾搭上这种厉害角色,不可能不飘。”
经纪人叹息一声:“珠珠啊,咱们大气点,不跟她计较成不成?咱们可是女主角啊,跟她一个恶毒女配扯头花不是自降身价吗?”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了,到底是不是真有一腿还不一定呢。她来头大我惹不起,试一试总没关系吧。”
经纪人吓一跳:“你是说今晚?”
“哼哼,等着瞧吧。”
-
阮晴没想到一个郊区的影视城附近还有这么豪华的饭店。
包厢里,资方代表跟导演制片男女主演坐主桌,阮晴这几个次要主演也凑了一桌。
空调打得很足,阮晴一进室内就脱下大衣交给服务生,落座后,看看左边,杨妙跟俞杰时不时看向主桌,脸色不太高兴,看起来很想把男女主演取而代之。
右边则是自顾自落座的颜寿栾,她也没打招呼,低头刷手机装作没看见,当然也装作看不到廖珠那边投来的视线。
颜寿栾手机震动起来,阮晴余光瞥到他低着头不停打字,像是想到什么,不经意往主桌上一望,廖珠的手也在键盘上飞。
在廖珠即将抬头的前一秒,阮晴收回目光,果不其然,廖珠又在看着这边。
而颜寿栾起身,换到了一个离阮晴远了些的位置。
阮晴有些无语。这俩人把自己当play的一环啊?癫公癫婆!
聚餐的菜色十分丰盛,阮晴算了下自己的运动量和体重,觉得还是能吃一顿放纵餐的,遂吃得很心安理得,全然不像旁边的杨妙那样吃几根菜就放下筷子了。
主桌上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导演喝得上了头,满面通红,像是忽然想起忘记给最大的投资方敬酒了,连忙端起酒杯嘿嘿笑了两声:“越总,这杯酒,敬您春风得意前途无量!”
“我不喝酒。”声音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哎,怎么能不喝酒呢?”导演一挥手,“越总不喝我敬的酒,那我们最漂亮的大明星敬的酒您喝不喝?”
阮晴饶有兴致地抽空抬头看热闹,一不留神跟越庭琛四目相对。
他的神态不似那晚慌张,只是板着张扑克脸,看起来分外稳重。
阮晴挑眉,像是无声询问:有事?
越庭琛垂眸,再一抬眼,仍是望回导演,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婀娜的女人端着杯酒走到他眼前,甜丝丝的声音:“越总,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廖珠仰头一口气喝下高脚杯里的红酒,姣好的脸笑吟吟地望着越庭琛,妩媚动人。
越庭琛但凡稍微上道一点,都会抿一口酒,递个台阶,可他还真就没喝,不仅没喝,还皱眉了。
廖珠游刃有余的笑意逐渐僵在脸上,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才讪讪归席。
导演兴许真是喝多了,竟然又说:“谢樰,你去!”
这下越庭琛跟谢樰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阮晴差点笑出声,基于良好的专业素养才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还又夹了一筷子自己爱吃的冬笋。
本以为这场闹剧将要结束,没想到廖珠忽然轻笑一声,抛了颗大雷:“越总肯定会喝小晴敬的酒。”
?阮晴夹菜的手顿住,这女人怎么又发疯了?!而且谁准你叫小晴的?不许跟我装熟!!!
廖珠那张美丽的面庞转向阮晴,“对吧?”
阮晴勉强笑笑:“我觉得,越总应该不喝酒吧。”
廖珠惊讶歪头:“啊?可你不是说过你跟越总关系匪浅吗,难道是开玩笑……好吧。”口吻难掩失望。
阮晴一口牙险些咬碎。玩儿阴的是吧?行啊,当谁不敢应战吗?
她还真就端着酒杯起身走到越庭琛身边,惊得他助理连忙开口:“我们越总在外面都是滴酒不沾的,的确不能喝酒。”
“我知道,”阮晴佯作云淡风轻地接话,一面看着越庭琛不算好的脸色,一面希望他接下来继续保持一句话都别说的高冷姿态,“既然越总不能喝酒,那我就替你喝了。”
她仰头灌下自己那杯酒,又俯身把越庭琛面前没动过的酒杯拿起喝完。
全场寂静。
越庭琛虽然没有配合,却很给面子地没揭穿她,阮晴比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却没注意到。
越庭琛看着自己酒杯杯壁上的酒渍痕迹,仿佛能看到贴着杯壁的那个透明唇痕,一股怪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很少有人可以闯进他的安全距离,甚至是连续两次。
第一次是权宜之计暂且不提,第二次,他的酒杯,他虽然没碰过,她却自顾自喝完里面的酒,再加上那样一席模棱两可的话,他完全可以想见她多半是利用自己获得了一些便利。
但他居然没像以往那样厌烦和愠怒——他自己都不知道缘故。
或许是因为她做得聪明些,所图也更小。
助理见阮晴靠自己解了围,心情顿时放松,笑道:“阮小姐真是善解人意。”
话刚出口,他刚反应过来不对,就感受到了越庭琛死亡一般的目光问候。
不止是越庭琛,在场许多人的目光也刷刷朝自己射来。
许多人心思浮动:原来阮晴真的跟越庭琛有关系?!不然越庭琛的助理怎么认识她呢?还为了给老板打掩护抢先开口解围!
助理心如死灰,完了,这下他算是把老板跟阮小姐的关系“锤死了”。
阮晴则一脸钦佩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真够意思!”
这场盛宴草草结束,制片人生怕得罪了这个大佬,替自己的好友致歉:“王导他酒品太差,喝多酒就说话不过脑子,他真没坏心,您别生气!他的履历跟技术还是过硬的。”
“以后别喝酒了。”越庭琛简短回复。要不是知道他当导演还不错,他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到他手里。
制片人擦汗,“是,是,我一定让他戒酒!”
-
《山河谋》是近年来投资最大业内最看好的剧集之一,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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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想到自己能“未播先火”。
她原本的微博粉丝数也就两百多万,但就在她杀青前几天,她的路透图和路透视频在各大平台上都出圈了一把,让她的粉丝暴涨了100多万。
反复被转载的路透视频有两个,一个是她着一身明黄宫装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缓缓自兵士中央驰出,笑着跟被她带来的人包围的男女主对峙。
她神态里漫不经心又带着轻蔑,边招呼身后的兵士架上弓弩,边笑着跟盛怒的男女主说话,姿态闲适,甚至还用手里的剑挑起谢樰的下巴迫使他跟自己对视。
弹幕看到这里都跟疯了一样刷:
谢樰这张脸太伟大了吧!
好爽好爽,这个人设是女主吗?
居然是恶毒女配吗?那算了。
恶毒女配怎么了,更刺激了好吗?
哇塞就这十几秒我居然嗑到了,我的天啊啥时候播,我去审判一下!
内娱什么时候能有恶女人设的女主啊?伟光正女主角都看腻了。
这个权倾朝野的妖女味太对了!!!原著粉满意!
评论区画风除了关注谢樰和廖珠之外,提到她的评论也占了不小的比例:
1F:这个女演员好漂亮啊,叫什么名字啊?
2F:她叫阮晴,新人演员,之前看过她演小配角的一部剧,她出来美我一大跳!还特意去搜了下名字。
3F:她是新人演员阮晴哦,科班出身,长得超美性格也可爱,感兴趣的话可以关注一下呀!
4F:我怎么觉得谢樰跟这个女反派的cp比他跟女主角好嗑,这是可以说的吗?
5F:知道不能说就闭嘴,要夸就夸,搞拉踩这一套恶不恶心?
6F:?那咋了,我想说什么还要你批准啊?嘴巴这么臭就别出来说话了,你才应该闭嘴吧!
7F:就是好嗑就是好嗑,5F廖珠粉丝别跳脚了,小心你姐姐到时候被这个新人演员掀桌,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8F:楼上是不是有病?你一个粉丝装什么路人,新人演员想红也不是什么毛病,踩着前辈上位就是品行低劣了。
9F:这么会扣帽子不要命啦?说句实话戳你肺管子啦?说我是粉丝?好呀我现在就去关注阮晴~对了,你姐姐以后买粉可别再买到我头上哦~~~大号小号取关三四遍了,真晦气:)
另一个视频则是她上次跟谢樰拍摄的那一段:他拖延她脚步而她挑逗他将他气走。
这次的路透没有第三人,因而评论区分外和谐。
就连谢樰粉丝不知道是为了跟廖珠粉丝别苗头还是维持表面和谐,并没有在评论区反驳那些表示“嗑到了”的评论。
她这边拍戏进展不错,又因为跟越庭琛的关系扑朔迷离,大家对她的态度都谨慎起来,就连戏份也全都保住了。
之所以说到戏份,是因为廖珠那边试图插手改剧本,拓宽自己的角色设定,并且削弱其他角色的高光等剧情。
然而谢樰团队也很强势,分寸不让。
最后廖珠那边把原本前期喜欢自己的男二号俞杰的一些重头戏嫁接到了颜寿栾身上。
对此俞杰当然坚决抗议,不过抗议无效。他只能愤然跟杨妙多拍了许多cp向花絮并埋线炒cp。
8. 晚宴
阮晴在《山河谋》里的戏份到一月末就杀青了。
她没有立即回到云舟市,而是回到罗湖市的老家,跟父母一起过年。
父母絮叨着,关心着,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便一个劲地往她的行李箱里塞自家做的香肠和腊肉并一些土特产,还特意弄了真空包装。
阮晴大呼:“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拿去分给你同事。”妈妈头也不抬,使劲合上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也行。”
飞回云舟市那天,仍旧是华杉开车来接她。
阮晴一上车就用手指向后备箱,笑眯眯地说:“新年快乐!给你带了点特产,自家做的腊鱼腊肉香肠什么的,别嫌弃。”
华杉乐了,“哟,那可是好东西,谢啦。”
两人一路上讨论了接下来的一些商务和规划,临别时,华杉淡定开口:“后天跟我去见Valentino总监,没有意外的话能签品牌大使的合约,具体产品线后续再商讨。”
阮晴震撼了:“没有经过考察期就直接空降大使吗?”
华杉睨了她一眼,“之前你不是合作推广过一次吗?也不算空降。”
阮晴晕乎乎地说:“杉姐,你太牛了!”
华杉默了片刻,隐含深意留下一句“也有你的功劳”便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二月中旬,双方敲定合作细节,签下合同,阮晴正式成为了Valentino的珠宝形象大使。
阮晴再度坐上华杉的车,沉默半路,还是忍不住开腔:“Lilith好像真的以为我是越庭琛的女朋友……这才是她答应我们的条件答应得这么爽快的原因吧。”
华杉毫不在意:“她自己误解的,又不是我骗了她。再说我都跟她认识十几年了,就算她知道你俩没什么,我跟她也还能继续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阮晴无奈扶额。
华杉按下车窗,短发被风吹起,她勾唇:“你既然这么烦恼,刚刚怎么不说实话?”
阮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讥讽意味,她却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我怕到手的合约飞走啊。”
华杉大笑出声,过了一会儿,才正经地说:“我感觉他对你挺不一样的,你未必没有机会啊。”
阮晴从鼻子里哼了声,“那是你没看到他看我的眼神,我觉得他上次差点就拆穿我了!”
“那不还是没拆穿吗?看事要看结果。拿角色,他帮了。被人误会他跟你有关系,他没撇清。对吧?”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是不是过头了?”
“你假戏真做,把他拿下不就好了?”认真的口吻。
“?!”阮晴震惊失语,转头去看华杉,却见她神色平静,显然不是说笑。
“别这么看着我,我跟Mike可不一样,我这只是个建议。况且越庭琛的条件可是顶尖的,更难得的是品行不错。你要能跟他在一起,什么资源不能拿到?直接为你攒个局都是小事。”
阮晴回过味儿了,“不对啊,你不是要把我打造成巨星吗?就算我跟他在一起了,万一我好逸恶劳退圈了你怎么办?”
华杉答得很快,显然考虑过了:“我换个人捧呗,虽然资质不一定比你好,但你到时候不也是我的人脉吗,多少也能帮点忙是不是?”
阮晴气笑了,没说话。
“你读的是表演专业,入学是当年的专业第一,大三下学期才签公司进娱乐圈,是改变了之前的规划吧。既然进圈了,难道你没有野心?有通天路摆在眼前,为什么不试试?”
阮晴沉默半晌。她之前的确是按照父母对她的期许准备保研留校任教的。
但她临了还是放弃了保研名额,选择了自己一早便向往的那条星光之路。
寒暑假回家时,也有几个不远不近的亲戚热衷替她张罗相亲,介绍的都是家境优渥的年轻人。
她推脱不掉也不免去了几回。
那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个颜控,可对方长得却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她还得在饭桌上接受对方估价的目光,回答对方或明显或隐晦的试探:贤惠与否,听不听话,喜不喜欢小孩,能生几个……
把越庭琛弄到手,好处简直太多。哪怕抛下那些实际的好处,只单纯谈恋爱,他也是个优质伴侣,自己并不吃亏。
“你说得对,我争取拿下这个项目。”阮晴给了华杉肯定的答复。
“很好,很有精神,我看好你哟~”
作战计划第一步:弄到越庭琛的联系方式。
至于怎么样才能再见到他……
阮晴冥思苦想,决定——随缘吧!
“接下来什么打算?”
阮晴回想了下在《山河谋》剧组里的场景,说:“我想学基础的打戏和马术,再接个合适的本子。”
“成,我给你安排。下个月Valentino晚宴,你作为品牌大使会收到邀请函,而越庭琛作为商业合作对象多半也会去,你提前想想招。”
这么快就能见到吗……阮晴无语了。
Valentino官宣品牌大使后,她拍摄了几支品牌短片。
这期间,她原本一盆散沙的粉圈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光速支棱起来了。
粉丝开始自发成立了阮晴后援会,并在内部区分了数据组、反黑组、宣传组和美工组等。虽然人数不多,但看着很像那么一回事了。
Valentino的官宣微博下面,她的粉丝甚至尝试了初次控评,虽然点赞数不高,评论数不多,但看得阮晴超级感动,切了小号从上往下一个个点赞,点到累为止。
并且,在Valentino的代言正式宣布后,阮晴接到了Free杂志的邀约。
Free作为时尚杂志虽然不是“时尚圣经”级别的刊物,但这几年也因“还原女明星的美貌,塑造其隐藏的特质”而逐渐崭露头角,是小有名气的女刊。
阮晴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了这次企划。
Free那边提供了三套方案让她选择:1.未来科幻风格,主打赛博朋克;2.贴近自然的野性蓬勃风格,需要去到野生动物保护区等地出外景:3.古装造型,不是传统大家闺秀,而是女扮男装的少年将军。
阮晴跟华杉首先排除了方案2,并不是因为它不好,而是拍摄行程与她最近的行程冲突了。
在剩下的方案一和方案三里,阮晴伸出手指点在方案三的“少年将军”上,“能不能把这个改成女皇?”
华杉挑眉:“原因?”
“女皇可以作为萧雨霖的权谋成功if线,算是一个售后吧。再者,这种类型的角色我想在话题度和时代契合度上都会更好一些。”萧雨霖就是她在《山河谋》中饰演的女三号长公主一角。
“很不错,我去谈。”华杉拍掌赞成。
Free那边很快同意了这套方案,双方合作相当愉快。
阮晴看到古香古色的布景就先赞叹了一回:“简直就像我在剧组看到的专业布景。”
摄影师是个粉色齐刘海短发的可爱女生,看年纪比自己大不了一两岁。
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些雀跃地说:“真的吗?是我捣鼓的,嘿嘿。”
摄影师给她准备的服装、造型和道具有几套,包括弓箭、长剑,玉玺等。
场景或是她弯弓搭箭,或是她长剑横扫,抑或是她批阅奏章,都刻意凸显她凌厉高不可攀的气质,而没有像常规摄影师一样去突出她的“柔美”。
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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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结束后,阮晴跟摄影师都很满意,俩人也算是混熟了点。
阮晴知道摄影师叫初夏,比她大三岁,现在开着自己的摄影工作室。
初夏的衣服是明亮红、黄、蓝,绿色系的混搭,一头粉色短发上夹着的发卡也是五彩的,身体力行践行了多巴胺穿搭。就连眼影也是好几种颜色混合晕染,衬得她那双眼睛愈发明亮。
阮晴了解到初夏从小就喜欢摄影,父母也很支持她将爱好发展成职业。
初夏则知道阮晴有针织缝纫的爱好,她自己都收到了阮晴送的几个亲手做的毛绒挂件和大肠发圈。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很投契,拍摄出来的成品很成功,甚至拍摄花絮视频都出圈了一波。
这还是全得益于阮晴的粉丝。
她们费心费力从阮晴为数不多的物料里扒拉拼凑,弄了个前世今生的剪辑。视频在此前未降的热度上又添了一把火,虽然没能出圈,但也给阮晴增加了不少曝光。
阮晴便更卖力地营业、发新鲜照片和短的vlog,空降超话回复粉丝,形成了良好的正向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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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ntino的品牌晚宴安排在它在云舟市所拥有的私人庄园,阮晴被安排落座,也见到了几张熟面孔,都是受邀出席的Valentino的代言人或是品牌大使。
几人在镜头前点头致意,但到底互相不熟悉,所以之后也没有过多交流。
如今Valentino的代言人里,咖位最高的无疑是一线女星辛雨瑶,出道十年来爆剧不少,可惜奖运不好,演技也没有老对家姚影好。辛雨瑶的主流奖项颗粒无收,而姚影在拿下两座影后奖杯后,已经将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不过再怎么样,阮晴这些小演员也无法望其项背。现在更是连挤上去搭话的资格都没有,只怕还没走到本人面前,就被经纪人拦下了。
正餐和甜品的间隙,舞台中央亮起一盏灯,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年轻俊秀男子走上舞台,演奏施坦威三角钢琴。
阮晴听了一会儿,自己这个外行居然也能看出演奏者的高超技艺,感觉到曲子里的充沛情感。
她看了眼节目单,知道了现在的节目是由有着“钢琴王子”之称的肖伯良演奏的李斯特的《钟》和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片段。
她由衷地鼓掌,等这个节目结束,才开始在目光所及里搜寻越庭琛的身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她找着了!
要不是他忽然起身,笔挺的身材鹤立鸡群,她倒也没那么快锁定目标。
此时甜品刚刚端上席,越庭琛似乎扫了眼甜品,又坐下了,握着勺子慢慢吃,阮晴也赶紧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相当清甜可口。
接下来就是afterparty了,大家可以离席寻找相熟的人谈笑,或是挤到想要结识的人眼前攀谈。
阮晴勉强算是后者。
眼看越庭琛起身朝花园走去,阮晴也连忙跟上。
她今天穿着裙摆拖地的花苞长裙,为了方便走路,穿了一双白色的平跟短靴。走路时再把裙摆提起,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走得不算慢。
穿过花园里弯弯曲曲的甬道,一直跟到一幢小洋楼前,越庭琛才停下脚步,侧身回头,“还跟吗?”
阮晴一点也没有跟踪被发现的窘迫,反客为主:“你明明知道我在跟着你,但你默许了,所以你其实希望我跟着你吧?”
越庭琛微微颔首,语气带了点波动:“没想到你这么厚脸皮。”
阮晴理所当然道:“追人嘛,当然要厚脸皮一点啦。”
越庭琛定定地看着她,没做声。片刻后,才开口:“跟上来吧。”
这么轻易就追到手了?!阮晴心里惊涛骇浪,表面仍是一片平静。
9. 名媛(一)
越庭琛径直走进小洋楼里的一个房间,阮晴粗略扫了一眼,发现房间里的陈设跟上次的游艇陈设高度一致,目光有些惊异。
“这间屋子跟那间客房都是我专属的房间,”越庭琛坐上面对着花园的沙发,回头看阮晴,“要我请你坐?”
阮晴也不推拒,道了句谢就坐在了他对面。
“坐过来。”
???阮晴吃惊地看着越庭琛,说不出话。
本来嘛,只有她一个人折腾时她觉得游刃有余,但现在对方的过度配合却让她觉得事情超出了掌控,不由得有些犹豫。
越庭琛看着她摇摆不定的样子,笑了声,低低说了句:“假话。”
末了,又似激将一般,添了句:“有贼心没贼胆。”
阮晴猛地坐到他旁边,瞪着他:“谁说我没贼胆了?”哎,不对啊,怎么被他带进沟里了?自己凭什么是贼啊!
越庭琛只盯着落地窗看向花园,淡淡道:“你别动,别说话。”
“要是我非要说话非要动呢?”
“那我就把你的角色换掉。”
阮晴彻底熄火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隐约觉得越庭琛是在等什么人,等到一男一女出现在花园小径里,并且往小洋楼走来时,阮晴觉得,或许这两人就是越庭琛要等的人。
越庭琛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手表,起身,从恒温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递给阮晴。
阮晴歪头看他,虽然是仰视的姿势,但一点也没怯,挑眉问:“又需要我演戏了?”
越庭琛言简意赅:“报酬不会少。”
阮晴接过红酒杯,抿了一口,比晚宴的红酒味道好多了。
她熟门熟路地问:“是要激烈的,还是安静的?”
怕他听不明白,又解释:“意思是需不需要上次的动作戏。”
越庭琛脸色一僵,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似是费了极大力气才没发怒,“安静的。”
阮晴点头表示理解,又细化客户需求:“我的定位是?”
越庭琛思索片刻,答:“一夜情,床伴,情人都无所谓,让对方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的联姻对象就可以。”
“明白!”阮晴低头又抿了口酒,啧,玩得真花啊!末了,又寻思自己现在是痴心一片的人设,遂捧心凄婉道:“这么多的假设里,都没有情侣这个选项吗?真让人伤心呢。”
越庭琛低头看手表,没搭理她。就在她准备再添上一两句时,他倏忽开口:“你在剧组也这么演戏吗?是的话,我得认真考虑是不是要把你换掉了。”
阮晴很会抓重点,不仅不哑火,还一步步走到他跟前,裙摆在地板上拖曳,像是蛇尾。
她站在他咫尺之间,露出个狡黠的笑:“现在才认真考虑换掉我的角色,那你之前是在虚张声势咯?”
“你不要得寸进——”
平淡的话语被阮晴骤然贴近的面孔生生打断,越庭琛瞳孔放大,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因领带被对方拉住而不自觉的前倾。
阮晴的手指在越庭琛领带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呼吸喷洒在他的喉结上,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至于演技,你不是体验过吗?应该还不赖吧,否则你为什么会给我报酬?”
越庭琛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他们要来了,你保持这个动作。”
嚯,难怪他没锁门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等等!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越庭琛锁门的话才不对劲吧!
门把手被拧开,门口的两个人见到屋里的俩人,很有素质地没有大喊大叫。女人沉默,男人迟疑出声:“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间房间有人,没打扰到你们吧?”
阮晴没做声,越庭琛也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最后是门口的女人徐徐走进屋内,从容地坐到沙发上,对着越庭琛笑道:“既然有缘遇到了,那我们就聊聊吧,毕竟以后还要相处。”
越庭琛一个眼风扫过去,阮晴立刻会意,松开手,笑盈盈地掐着嗓子说:“既然你们有事要谈,那我就先走吧。”
没走出去两步,手臂就被越庭琛拉住。“你留下。”
越庭琛拉着阮晴坐上女人对面的沙发,而门外愣神的男人此刻也关上房门,匆忙坐到女人身侧。
阮晴笑着跟女人点头致意,对方也很有涵养地回了她一个微笑,附赠不着痕迹的审视。
女人年龄大概二十二三岁,化着淡妆,鹅蛋脸,柳叶眉,三角眼,头发黑长直,一身香奈儿粉色小香风套装,拎着同品牌的小羊皮包包,十足的名媛范。
门口的男人愣了一瞬,也走过来坐到女人身旁,先看了下女人的脸色,似乎还好,才转头跟越庭琛和阮晴点头致意。
阮晴吃了一惊,这男人不是刚刚那个在台上熠熠生辉的钢琴王子肖伯良吗?
“你回国这几年怎么也不联系我?看来小时候的情分还是淡了。”女人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边对着越庭琛微笑。
越庭琛在这一刻迸发出了高超的演技。
他淡淡回了句:“是你记错了还是我失忆了?哪来的情分?阮晴还在,你别乱说让她误会。”
阮晴配合地切换害羞娇嗔然后是小得意的表情。
女人转而将目光投向阮晴,仍是很有礼仪与姿态地发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你耳朵聋吗?!阮晴多希望自己可以大喊出来。
可惜她不行。
这女人派头这么大姿态这么高肯定大有来头,自己说不定以后能被她拿捏在手里,还是别惹她算了。
就在她准备微笑回答的时候,肖伯良开口:“她应该叫阮晴,但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阮晴立即端庄地点头微笑,但也不接后半句。
肖伯良想了想,转头对阮晴道:“我叫肖伯良,她是程淑。”
阮晴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肖先生和程小姐,你们好。肖先生,您的钢琴弹得非常好,令我印象深刻。”
越庭琛闻言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肖伯良听了笑着挠挠头,露出洁白的牙齿,谦虚道:“谢谢,其实师姐的钢琴谈得比我好多了!师父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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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完全不能跟她比!”
程淑叹了口气,公式化的笑容假面出现了一丝裂缝,流露出点真情,纠正说:“是小时候比你好,现在早就赶不上你了。”
肖伯良坚持说:“师父说了,如果你一直学钢琴,现在一定超出我一大截!”
“可我的确中断学习了,不是么?”
肖伯良一下子变得沮丧,像被雨淋湿的小狗,怏怏的,提不起精神。
气氛冷了下来。
阮晴见越庭琛迟迟没有要出声的样子,索性问出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她问程淑:“程小姐,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天赋呢?”
程淑在短暂的沉默后,又换上那副矜持而高傲的笑脸。分明是回答阮晴的问题,目光却直直望向越庭琛。
“我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能全心投入未来的家庭,世界各地巡演不符合我的规划,只能遗憾让位了。”
程淑本以为能在越庭琛脸上看到惊讶然后是赞许,意外一位名媛能为了家庭做出这种程度的让步,肯定她的付出。
甚至还有种隐秘的期许,希望以此在他心里占据更重的分量,增加胜利的砝码。
越庭琛的确看向她了,只是那目光却逐渐冷下去,冻得她几乎要发抖。
还有阮晴,这个不入流的小演员凭什么对自己流露出怜悯的神情?如果不是因为越庭琛,她甚至不配坐在这里跟自己讲话。
肖伯良猛地站起身,对着程淑惊诧的目光勉强笑一笑,声音几乎有点发颤:“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阮晴趁势也起身——开玩笑,人家都明示要跟越庭琛组建家庭了,越庭琛也没反驳,说不定这男人改了主意,自己还是躲出去吧。
遂大方得体地微笑道:“那我也——唔”
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来,就被越庭琛扣住手腕往下拉。身子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往越庭琛身上倒,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他又伸手护住她避免她摔倒,反而把她进一步揽进怀里。
阮晴额头撞到越庭琛胸口,自己脑袋疼得厉害,越庭琛也是一声闷哼,显然被撞得不轻。
高级职业素养又被触发,阮晴迅速判断了形式,得出越庭琛仍是要继续推进扮演浪荡子的结论。
她还记得她在这里扮演的角色,遂压低声音,一手撑在越庭琛身上,一手挑着他下巴抱怨:“这儿还有人呢,待会儿哈,乖~”
压在越庭琛身上的那只手感受到的块垒分明的触感愈发明显,阮晴下意识用了点力往下按,立即被越庭琛抓住作乱的手,后者狠狠瞪她一眼以示警告。
不就是腹肌吗?摸两把咋了?她不信没女人摸过!越庭琛也太小气了,腹肌手感这么好,却不许人摸!
程淑听得一清二楚,但她涵养实在太好,脸上仍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问阮晴:“阮小姐的工作是什么?”
“演员。”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封杀我吗?不要哇哇哇哇哇哇—————————
阮晴很从容地从越庭琛身上爬起来,挪远了一点,又挪远一点,被越庭琛凉凉瞥了一眼。
10. 名媛(二)
“你未来想在娱乐圈继续发展吗?”见到两人的互动,程淑在停顿片刻后,才继续开口问阮晴。
“嗯哼?”阮晴觉得有点荒诞了。不想发展我进娱乐圈干什么?爱跑龙套吗?
“那你结婚后会退圈回归家庭吗?”
哦,阮晴懂了。合着这程小姐想拿自己当她贤妻良母角色的对照组,显得自己很伟大啊。
“什么?”阮晴皱眉,佯装没听清,身子刚凑近程淑点,越庭琛警示性地咳嗽,阮晴身子又躺回了柔软的丝绒沙发。
程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当然不会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阮晴笑了,拿起红酒杯往后仰了些,斜睨着她,问句语调上扬,慵懒又从容。
说完,也不在乎程淑是否还有话要说,仰头饮酒,动作姿态闲适,白皙修长的脖颈线条柔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令人赏心悦目。
程淑面对这赤裸裸的轻慢,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更让她难堪的是,余光里一直冰冷注视自己的越庭琛在听了阮晴的话后几乎是立刻转而望向她,毫不犹豫。
阮晴当然察觉到了越庭琛那明晃晃的目光。他眼睛又大,眼神又亮,脸又好看,而且他刚刚似乎还在笑?难怪他平时都是冰块脸,笑起来这么妖孽,得祸害多少无辜的少女?
被这个人专注地盯着,整个人不自觉都会有点意识抽离神游天外——简称,飘了。
因而她对他突兀的凝视坦然发问:“怎么,你对我的回答不满意?”眼睛微微眯起,细长的羽睫如蒲扇扫过,分明是睥睨的神情,却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带了点逗引。
越庭琛喉结滚动,垂眸,长臂一伸,捞起茶几上的红酒杯,懒洋洋地把酒杯磕在阮晴手上的水晶杯上轻碰一下,发出清亮的“叮”一声。
阮晴意识到他跟自己的意见一致,也不管他是真的认可自己的想法,还是只为了配合自己演戏气程淑。她愉快地笑笑,跟他互相点头致意,便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越庭琛放下酒杯时,余光瞥见她的酒杯已经没了酒,而她还在伸手去够那瓶酒,淡淡开口:“悠着点喝。”
阮晴心想,这么贵的酒我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肯定得趁此机会多喝点呀!
但职业素养再度上身,她暂时放下酒杯,整个人往越庭琛那边倒去,两手攀着他半边肩膀,脸贴在自己的手上,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吃吃笑着说:“我又不会醉。就算醉了,不是还有你么?”
越庭琛似乎知道轮到自己演了,偏头看着她,抬手将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阮晴没防备,身子一僵,感觉他手指划过的地方都有了种奇异的触感。
他今天似乎喷了香水,极淡,只有她贴得很近才能闻到一点,是很清新温柔的木质香。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脸上,耳后,被他捻起的发丝上都沾上了那股味道。心跳加快,整张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不知是因为酒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还没结束美人计,那张完美如雕塑的脸上带着认真和专注,仿佛全世界他只能看得到她。
他在她耳边缓缓说:“我会心疼的。”
阮晴大脑罢工,状况外似的跟他对视,眼神里涌动的情绪与其说是无措,更不如说是茫然。
人家鸳鸯交颈,自己在这里端坐,未免显得太多余。程淑猛地站起身,强压着火气,勉强笑笑,说:“庭琛,我们下次再单独聊聊吧。阮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有缘再见。”
说完,也不等回答,便冲出了房间。
等重重的关门声响起,阮晴的意识回笼,从越庭琛身边缩回来,觉得程淑落荒而逃的姿态配合上一开始的名媛架子,组合起来实在是滑稽,很是畅快地笑了几声。
然后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阮晴搓了搓手臂,这小礼服裙实在太不抗冻!下回她得备一件外套!
正想着,肩膀一沉。
越庭琛给她披上外套,抬腕看了眼手表,又望回她,神色淡然:“住哪儿?送你回去。”
阮晴啧了声,喃喃自语:“还是笑起来好看。”
越庭琛已经走到了门边,回头望她,看她还站在原点,挑眉:“不想走?那今晚就住这儿吧。”说着作势要重新关上门。
阮晴连忙小跑过去抢先从他和门的缝隙里钻出去,“走走走!”
又诧异地回头问他:“不用送我吧,这服务也太到位了。”
“演戏不得演全套?”
“也是。”阮晴觉得很有道理,遂跟他上了车。
越庭琛办事雷厉风行,径直问她这次想要什么报酬。
阮晴笑眯眯的,宝石般的琥珀色瞳仁在漆黑夜幕中熠熠生辉,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
“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越庭琛沉默片刻,刚要开口,阮晴伸出手掌虚挡住他的唇,说得又快又急,把他的话堵回去:“别急着拒绝嘛。咱们合作过两次,也算有点默契。万一你下次还需要配合,随时联系我友情出演不是更方便?”
越庭琛有些好笑地看她:“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要拒绝你呢?”
“啊?”
“手机。”
“哦哦,好嘞!”阮晴迅速从包里翻出手机,虔诚地双手奉上。
越庭琛敲下一行数字,把手机丢给她,阮晴忙不迭接住,存好通讯录。
又偷偷瞥了眼扔了颗橙色的糖到嘴里的越庭琛,点开微信,试探着搜索复制下来的电话号码,跳出一个男人的半身头像。
男人身穿登山服戴着护目镜,嘴角上扬,背景是苍茫的雪山,显得少年气十足。
阮晴有些惊讶。这个头像里的人似乎就是越庭琛本人,而这与他平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形象相差甚远。
她不自觉回忆起廖珠的那句“越庭琛一直在瑞士滑雪”,看来不是她瞎掰的,而是实话。
阮晴编辑完申请好友的信息,再点击添加,然后又不自觉看越庭琛一眼。
后者也看向她,目露不解,片刻后,猜度着把装着水果糖的铁盒递到她面前。
阮晴当然得尝尝顶级有钱人爱吃的糖是什么味道了!
“谢谢~”阮晴剥下透明包装纸,把糖扔进嘴里。
很浓的橘子味。清甜里带着点微酸,分寸感把握得极好,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水果糖了。
可惜一颗很快就吃完了。阮晴有点遗憾。
越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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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又从车里变出两只没有标签的玻璃瓶,里头装着橙色的液体。
他递给她一瓶,也不说话。等她接了,他打开自己那瓶,仰头喝了几口。
这个玻璃瓶跟可乐瓶不一样,盖子不能撬开。
这个玻璃瓶没有logo,盖子上带着金属扣,内部有橡胶密封圈,精致得不像是一次性玻璃瓶。
阮晴掰下金属扣,拉动玻璃盖上的橡胶圈小拉舌,“啵”的一声,玻璃盖打开。
她尝了一口,是鲜榨橙汁。温度正好,甜度适中,还有橙子颗粒混合在其中,增加口味的复杂感。
越庭琛一定很喜欢橘子、橙子这类水果的味道。
但现在,她更想知道:“这些糖和果汁都是从哪买的?”就算她现在买不起,她以后挣钱多了肯定能买得起吧!
越庭琛想了想,答:“这是单独供应我的生产线,外面应该没有卖的。”
单独供应我的生产线……
单独供应……
阮晴沉默半晌,才叹息一声,郁闷自语:“有钱真好,羡慕啊。”
“……你认真的?”越庭琛神情复杂,看着阮晴一脸真挚地说:“比真金还真。”
他转而望向窗外。
深夜的云舟市市中心,灯火通明。窗外的高楼大厦有不少都是他所涉及的产业。
这个“意外”闯进来的女人,又真诚又虚伪,她面对他的名车名表名酒没说羡慕,对这些唾手可得的小玩意却流露出了这种强烈的情绪。
真不知道该说她傻还是……高明。
至少对他来说,这招比以往那些更为奏效。
他阖上眼休息,今天白天工作,晚上应酬——还得演戏,的确疲惫了。
阮晴看着车里闭目养神的越庭琛侧脸,心想:这追人事业,也算是有点进展的哈?
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口,阮晴瞥了眼还闭着眼的越庭琛,咽下了告别的话,刚下车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一个男声喊:“小姐,小姐请等等。”
阮晴回头,是司机大叔追了过来。
他把一个纸袋递过来,神情有些躲闪。“越总让我拿给您的。”
阮晴接过来看了眼,里头装着几个越庭琛同款小铁盒和玻璃瓶,她笑得很真挚:“那怎么好意思呢,替我向越总道个谢!”
嘴上说不好意思,收得比谁都快,也算是从小过年收红包就被锻炼出来的绝活了。阮晴实操很娴熟。
她欢天喜地地走了,留下司机大叔呆愣原地,一脸诧异地嘟囔:“奇怪,一个送人不送包,送零食饮料,一个收得这么开心。”
亏他还以为越庭琛让他追上这位小姐是因为越总转性了呢,结果还是跟原来一样没开窍啊!
车里,越庭琛睁开眼,打开手机查看消息,第一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好友申请消息框。
“专属情感客服,竭诚为您服务(^ω^)”
他的手悬在屏幕上方。
司机大叔开门钻进车里,乐呵呵回头对越庭琛说:“那位小姐收到礼物很开心,让我给您道个谢呢。”
“知道了。”越庭琛垂眸,在备注那里顿了片刻,填上阮晴,点了“通过”。
11. 毕业大戏
肖伯良并没有走远,他一直守在小洋楼外,眼看着程淑冲出来,才追上去拦住她。
程淑先是惊慌害怕,等看清抓住自己的人是肖伯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委屈化作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肖伯良顿时方寸大乱,在身上摸出条手帕,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磕磕巴巴地说:“你,擦擦,怎么了?”
程淑从他手里夺过手帕,印在脸上,细细擦掉眼泪,缓了缓情绪,才问他:“我的妆花了吗?”
肖伯良仔细看了看,摇摇头,又问:“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程淑没说话。
“我去找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肖伯良气呼呼地就要上楼,被程淑拽住。
“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要贴上去找不痛快。”
肖伯良偃旗息鼓。
半晌,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觑着程淑的眼色,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一定要选他呢?其他人……就不行吗?”
程淑冷笑:“到底是不是玩玩儿还不一定呢,就算真在一起了,也有分开的那天。就算不分开……那也到不了结婚那一步。其他人?既然我的婚姻注定是一场交易,我当然要跟最有用的那个人签合同。其他人没一个比得上越庭琛的。”
肖伯良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看着程淑认真道:“我只希望你开心。”
程淑闭了闭眼,想到方才在房间里的画面,心情不自觉烦躁。
她费心把肖伯良拖来不是为了看越庭琛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
“看来……我得再去见见伯母了。”
肖伯良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伯母指的是越庭琛的后妈。他出于对亲缘关系的正常反应,疑惑道:“那能有用吗?”毕竟不是亲妈啊。
程淑笑笑:“会的。”
-
阮晴就这么边学习骑马打戏,边忙着毕业答辩,一直到了四月末,她赶回学校进行论文答辩,结束后在校园里碰到了专业课郑老师。
郑老师年纪四十上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头短发染成扎眼的孔雀蓝,跟阮晴走在一起,看着像她的同班同学。
“你是回学校答辩的吧,毕业大戏准备得怎么样了?”郑老师拍拍她的肩膀,跟她并排走。
阮晴奇了:“您怎么不问我答辩怎么样了?”
郑老师摆手:“那能差得了吗?没必要问。说真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不喜欢的话干脆退圈回来吧。”
阮晴真诚道:“我挺喜欢的,很有趣。”
“唉,我还以为以后能跟你做同事呢,真是可惜了。不过,只要你在娱乐圈能拿到稍微好一点的资源,成名也就是几天的事。”
“看不出来您对我这么有信心呐,不是当初您苦劝我别放弃保研名额的时候了?”
郑老师瞪她一眼:“我对你一直有信心,你可是我开授这门课以来打出的最高分。”
阮晴眼含泪光,拿袖子擦脸:“真的吗?我好感动呜呜呜……”
“少装模作样。”郑老师显然跟她插科打诨惯了,不吃她扮可怜这套。
“说真的,您为什么忽然改变看法了?”
“上个月我女儿在追的那部剧,我路过看了眼,发现你在里面演了个小配角。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你长相偏冷,气质也不像一般女演员那样柔和,你要是反串,那扮相倒是挺不错的。符合你这种特质的女角色太少,接不到戏,你怎么红?怎么实现这啊那啊的抱负?”
停下来缓了口气,郑老师又滔滔不绝:“但我看到你在屏幕里的这种锋芒被弱化了,让观众更好接受了,相当于你的戏路变宽了。再加上你有韧劲肯吃苦,只要有机会,你能扶摇直上。而等你站稳了脚跟,选择变多了,只要好好选本子,肯定能将你独特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说明白点,你天生就有大青衣的气质。这往往需要女演员们在作品和岁月的打磨下才能逐渐丰盈起来的阅历感以及游刃有余的个性,你从一开始,就已经具备了。”
阮晴听得怔住,然后又是一笑,目光坚定地向郑老师道谢:“每次跟您交谈我都受益良多,谢谢您愿意花时间教导我。”
郑老师又是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哈哈大笑:“说的什么话?你本来就是我的得意门生,不教你我教谁去?”
俩人又聊了些同届校友的发展,郑老师忽然提到颜寿栾,“毕业大戏上你跟他有对手戏,尴不尴尬?”
“不会,我是专业的。”阮晴满不在乎。
郑老师凝神望她半晌,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对咯!就得这样!男人算什么,跟人跑就跑了,没什么好留恋的。当初我就看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上课只知道献殷勤,还捣乱我上课的秩序,油滑得很。谁知道你那时候鬼迷心窍答应他表白,气得我几宿没睡好觉。”
阮晴有些瞠目结舌:“郑老师,您也太真情实感了吧。”
“废话,我看你就跟我女儿似的,当然不希望你被人骗了!以后你要再找男朋友,必须领来给我看看,知道吗?”
阮晴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张英俊冷脸,顿时把自己吓到。
怎么会想到越庭琛呢?难道假戏真做还真对他有好感了?
不对不对,一定是因为他各方面条件都太好,自己想到他只是单纯出于对他颜值的认可,对他财富的肯定,对他人品的赞扬!
毕业大戏在五月初,届时会有杰出校友作为评审在台下观看。
这一届请来的评委里,有谢蕴晖。不少人都摩拳擦掌等待她的点评,同时也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评委离席时冲上去要签名——阮晴也在其中。
阮晴参与的话剧改编自《聊斋志异》的封三娘篇。
才貌双全的贵女范十一娘在上元节盂兰盆会上结识绝代佳人封三娘,两人一见如故并交换簪钗。范十一娘归家后思念成疾,封三娘翻墙而来两人同榻而眠亲密无间。
封三娘以相面术为范十一娘择婿,选定以后能做翰林的穷秀才。范十一娘父母阻挠亲事后,她自尽而亡,却得封三娘搭救使其起死回生并与秀才成亲。
范十一娘挽留想要离开的封三娘,为使她与自己相伴一生而劝其与自己共侍一夫,遭拒。她遂与书生设计灌醉她奸污。
封三娘醒后吐露实情,自己是修行的狐,却对范十一娘心生爱慕,如今破了色戒不得成道,也是作茧自缚,便杳然无音。
阮晴饰演的是封三娘,范十一娘则由一位选择保研留校的优秀同学饰演,至于那个书生,就是颜寿栾了。
评委们毕竟都是文艺界泰斗,对《聊斋志异》的这个篇目都有了解,几个主演的演绎都不错,谢蕴晖面无表情,只一双眼睛跟着主演的走位而转动,能看出她看得认真,却看不出她的态度。
这出戏的改编到后半段才渐渐明显。
范十一娘在死里逃生后并未与书生结为夫妻。她只是怕自己的家人加害书生,因而在与封三娘的逃亡路上捎上了他。
而后封三娘为了修行几次欲告辞,范十一娘苦苦挽留不许其离去,书生趁机向范十一娘提出了“二女共侍一夫”的设想:
“你俩并非姐妹,如何能一辈子在一处?我并非贪色之人,发誓此后绝不纳妾,如此也可全了你的念想,想来她也愿意。”
范十一娘心动了,她配合地给封三娘灌酒,封三娘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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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倒,书生悄悄潜入,却在最后关头被封三娘阻止。
可她哪有书生力气大?一下子被推倒在地,还磕到了床脚,头上血流不止。即便如此,她还要颤颤巍巍地扯住书生的腿,泪流不止:“是我糊涂。”
书生忽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晕死过去。而封三娘神志清醒脚步匆忙地走到范十一娘身边,凭空一挥便给她治好了伤口。
两人紧紧相拥,封三娘讲述自己本是修行的狐,却因爱慕而扎入红尘,有此一劫。她本欲遂她心愿败于此劫,可看到她奋力抗争便也逆天改局。如今是离开的时候了。
范十一娘这回没有阻拦她,而是擦干眼泪,坚定道:“我的父母亲朋都以为我已身死,如今我也不是红尘中人了,你能否带我一起走,教我修行?”
封三娘思忖过后,答允了。两人相携而去,消失在此日天明的滚滚大雾里。
演出落幕,一众演员纷纷走到台前鞠躬,等到评委的点评。
谢蕴晖率先鼓掌,嘴角勾起一个笑:“我刚开始还以为又是老样子,这改编倒很有新意!就该是这个结局才对,我喜欢。”
然后她简略点评了各人的表演优劣,每个人都是一脸亢奋和紧张。
轮到阮晴时,她感觉体内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如擂鼓。
“封三娘,你走路的姿势和动作,是研究过的吧?”谢蕴晖直奔主题。
“是的,我看了些关于狐狸的纪录片,粗略了解过狐狸的习性。”阮晴举起话筒认真回答。
谢蕴晖赞许地点头,又笑对另一位评委说:“我年轻时候也这样,为了演一只猫妖,还养了只猫。”
“你演得很好,我没有什么可指点的。只有一点,你对范十一娘的爱慕表现得不够,这种爱意应该从你的心里溢出来,从你的眼里体现得更浓烈,甚至于是飞蛾扑火的自毁。你想,色欲是你修行路上的阻碍,那这个阻碍对你来说是谁?书生根本都没入你眼,你爱的是自始至终都是这个让你一眼万年的女人!”
观众席响起哄笑声,阮晴跟扮演范十一娘的女生脸上也都染上红晕,阮晴还努力跟谢蕴晖对视着聆听教诲,而扮演范十一娘的女孩已经羞得低下了头。
谢蕴晖听到满堂大笑,挑眉,手臂在场子里扬起,声音响亮:“你看,大家都懂,这有什么好避讳的?这种精神上的共鸣与爱意,你别怕太过,一点都不过!你演出了十分,摄像头只能传递出一分,现场遥远的观众席只能看出半分!你燃烧得越猛烈,观众才越能体会到这份感情和你们这出戏的主旨。”
场内迸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台上的演员们也纷纷鼓掌,阮晴手都快拍肿了。
阮晴排了很长的队才终于拿着笔记本站在谢蕴晖面前。
外界传闻谢蕴晖脾气不好,面对记者提问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想答就答,不想答就转身走人,有“清高”的名声。
可她对她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演艺新人却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人毕竟是立体的,对待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态度。
正胡思乱想,谢蕴晖把笔记本和笔递还给她,“你叫阮晴吧?”
“您知道我?哇,好荣幸!”阮晴把笔记本圈在怀里,一脸幸福陶醉状。
谢蕴晖微笑,“你跟谢樰拍戏的路透视频我看到了,你演技比他强。”
阮晴连连摆手:“谢樰是前辈,我跟他学到了很多!”
“你别说客套话了,他到底不是科班出身,差强人意。你的路比他宽,沉下心来,会有机遇的。”
阮晴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便冲着她笑,“感谢谢老师,祝您以后还能接到喜欢的角色!”
谢蕴晖愣了一瞬,复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