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陆师妹真厉害呢!”
陆青青笑道:“那是!你又不是头一回见识!要不你别发愿当什么劳什子掌门弟子了,来认我做师父罢,做我陆青青的大弟子。”
李俊呆了呆,连连摆手:“啊,这可不成!不成不成!”
“怎的不成?你刚不说我厉害得很么?难道做不得你师父?”陆青青故意逗他,装得一本正经。
李俊笨口拙舌,一时说不出情由来,急得抓耳挠腮,支支吾吾。
见状,陆青辞道:“阿青,教他去罢,别耍了。”
陆青青听了,果然不再戏耍,敷衍两句,打发了他快走。
她往日可不会听从陆青辞的管教,今日这般乖巧,其实还是心中有愧。那日在崖洞内,同谢玄微发生的事,她只捡对已有利的说了几句,把自己说成了个受邪魔外道挟制,脱不开身的小可怜,故而次日她失约了,也没气力去寻陆青辞一道来宗门大比。
绝不是她贪慕那大蛇的威风,要出风头,才忘了去寻陆青辞。
陆青辞并不介怀。她已习惯了陆青青这般孩子般朝三暮四言而无信的性子,只是淡淡问了句:“受伤了么?”
陆青青不好再装可怜,说自己升境了,有灵气护体,还拉开衣裳给她看,教她放心。
她没察觉陆青辞怔忪的神色,还当她是终于信了,遂也放下心来,照旧对她亲亲热热,无话不谈。
昨日,得知考核是问道之事后,两人也是聚在一处谈了应对之策,相约今日必一举得胜,一同入内门。
这时,执事弟子出殿,唤了陆青青入殿。
刚入殿,陆青青便认出了那端坐于青玉案后的考官,正是宋时安。
太华殿乃是一处偏殿,其实并不大,一方青玉案,两把座椅,并一架屏风而已。
那屏风置于宋时安身后,上绘仙鹤凤凰鸾鸟等风物,隐隐绰绰,教人隐约感觉,那屏风之后,还坐着一个人,却看不真切。
莫不是长老在后面么?这回可得好好表现一下了。
陆青青这般想着,在案前坐定。
宋时安翻了翻手中名帖,笑眯眯地问:“陆师妹,可知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陆青青惜字如金:“问道。”
“正是!陆师妹料事如神啊,竟同我也不相上下了。”
陆青青:?
她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是这宋时安自己跑来告知她的么?又在这儿故弄玄虚!
宋时安收了笑意,展开手中折扇,摇头晃脑地问道:“陆师妹,道心何为啊?”许是担忧陆青青听不明白,又补充道,“陆师妹入道的初心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修至大成,把所有欺侮她的人全都踩在脚下啊。不然,她才不修什么道呢!凡间可比清心宗好玩多了。
这是入门之前的初心。入门后,她的初心又加了一条:打败谢玄微。
当然,陆青青知道这不是正确答案。昨日知晓入内门最后一关乃是问道考核时,她便与陆青辞一同翻看过入门之初执事派发的弟子手册。册中洋洋洒洒,细细记载着清音宗的门规戒律,并历代长老与掌门的修行事迹、传世训言,其中便写明了初代掌门开宗立派时,立下的那桩万古道心——
“以音入道。执清音之锋,守世间安宁,以琴音为刃,驱邪祟,镇妖魔,护苍生,守正道。”
“除魔卫道。”陆青青简单道。
“除魔卫道?”宋时安挑了挑眉,“这当真是——是至高道心啊,想不到陆师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济世之怀,怕是掌门听了,也要甘拜下风。”
虽说方才那句话是投机取巧,并非发自本心,可对方这番夸赞,教陆青青听着心里说不出的受用。
幸而她并未得意忘形,谨记着先前教训,在此人面前绝不多说一个字,只摆出一副悲天悯人坚守正道的姿态,抱着双臂,目光坚定。
怕是屏风后,那火眼金睛的长老看了,也只会觉得她是个道心稳重的可造之材。
直到宋时安又狗尾续貂,续了一句:“我记得你们人人仰慕的宗门奇葩,高岭之花,谢玄微谢师妹,也曾在问道时自述道心,誓要降妖除魔,守卫正道。竟同你不谋而合,真是——”他顿了顿,“心有灵犀啊。”
陆青青:?
好好的问道,又提那个女人做什么?什么高岭之花,呸呸呸!她要是高岭之花,那她陆青青就是朵清谷幽兰,香飘千里!还心有灵犀呢,定是那姓谢的事先知晓问道之事,悄悄同她翻了同一本书册,才胡扯出了这个远不如她境界高的道心。
似是察觉到陆青青神思飘远,宋时安小心地在她脸前挥了挥扇子。
“陆师妹,陆师妹?”
陆青青冷冷地移目向他。
宋时安问道:“我是问,若是陆师妹欲除之魔,魔力高深,无论如何,也不得诛灭,陆师妹该当如何?”
陆青青沉下气来,暂且放下私人恩怨,对着屏风回道:“精进修为,待修为大涨,自然便可诛灭它。”
宋时安追问:“那若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修为总也无法与之匹敌呢?”
这是什么蠢人问题?果然这宋时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陆青青这般想着,口上却道:“那便不停精进修为,十年,二十年,一百年,直到可与之匹敌,再寻诛灭之法。”
“也便是说,陆师妹坚信,自身定能日益精进,达成无魔不诛的境界。”
这时,屏风之后,似乎传来一道视线,正落在陆青青身上。
陆青青暗喜,想是长老留意到她了,想必也为她的无上道心折服吧!
她挺直了背脊,愈发坚定道:“自然。道心既发,便矢志不渝。”
见宋时安沉吟不语,她问道:“宋师兄,如何?我几日可入内门?”心下已然志在必得。
“啊,这个嘛,由长老定夺。”宋时安咳了一声,往身后的屏风处回望一眼,屏风后,似有笔墨落于砚台之上的轻响。
这是何意味?陆青青有些纳闷,勉强按捺下性子,心想不过再稍等一时半刻罢了,入门也就在这日内了。
宋时安对陆青青道:“请陆师妹将双手放于测灵石上。”
闻言,陆青青这才发现,青玉案左右两侧,各嵌着一枚流光溢彩的晶球。
莫不是要测灵根?她身怀上品灵根,才不怕这个。便是测境界,她也不怕,如今她炼气九阶,怕是外门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了。
双手按上去,晶球在手心缓缓转动,微微的温热。
宋时安瞟了一眼,难得又说了句陆青青爱听的:“陆师妹天资不俗啊。”
说着在面前的名贴上写了一笔,而后递给陆青青,教她回去安心等候。
陆青青低头一看,那名帖上寥寥两行,写着她的道心和境界。
道心便是她胡扯的那句,境界一行,却是——
筑基。
她筑基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莫非是昨日宗门大比,她在台上遇上那幻境中的谢玄微,便是破境的征兆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她的破境竟如此顺利啊。
她按捺喜色,暗自得意,深觉自身天资超凡,不知不觉就跨入了筑基境,不像那谢玄微,差点失心疯了才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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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自己比她也只是稍逊一个境界罢了,只要入了内门,得了座师授业,超越她岂不是轻而易举,真是可喜可贺啊!
*
一个时辰后。
最后一位问道的弟子步出太华殿,厚重大门缓缓阖上。
殿内安静下来,宋时安收起折扇,起身绕到屏风后。
屏风后,谢玄微端坐于蒲席之上,一袭广袖白衣,墨发委委垂落,周身气韵清冷出尘,宛若松间寒月,世外孤仙。
她面前的案几上,搁着一叠写好的名帖,字迹清丽,墨迹半干,一看便知,其人笔法受过名师指导。
对于此,宋时安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他入门早,又在天衍处长大,对修仙界玄门世家了解不少。其中有一派隐修世家,家主品性高洁,精通玄门道法,不求飞升大道,只为除魔降妖,乃修仙界的清修隐士。家中弟子亦只在凡间行走,护卫一方百姓。
这世家家主姓谢,名曰谢空山,而谢玄微,正是那谢空山之女。
“如何?”宋时安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些人里,可有入得了谢师妹法眼的?当下便可教他入得内门来!”
他和谢玄微皆是为长老器重的亲传弟子,往日也时常会面,受长老所托一同共事,虽然谢玄微自是冷冷清清,但宋时安自觉同她交谈过几句,可谓是相熟,言谈间也极为熟稔。
“你我只是代长老录下名帖,遴选一二提名,至于何人入门,不可徇私,需由长老定夺。”谢玄微淡淡地道。
长老们不亲自露面,而是指派名下两位弟子代行问道之事。往年,亦常有此例。被指派来的弟子,必是长老所看重的首徒,人品、修为皆为上品。
而之所以一人位于台前,一人隐于屏风后,分别录写名帖,记录来问道弟子的所言所行,为的是公正,避免个人专权独断,依个人好恶来评判弟子。
话虽如此,宋时安却一眼看见了,那案几上堆叠的名帖,并不是按序叠放的,有一页最显眼的名帖,是陆青青的。显然录名帖之人,将这页帖细细观览过多次。
宋时安见此情状,顿时来了兴致:“啊,这位陆师妹,可真是——真是锐不可挡。不过也才十六岁,入门只六年,就已跨入了筑基境,这在外门弟子中可是凤毛麟角啊。说来她昨日还同谢师妹一同乘龙来到青云台……谢师妹,当时真是仙人之姿啊,令我等好生钦慕。我猜定是那陆师妹受伤了,被谢师妹随手解救,应不是谢师妹看中了她……”
“她问道之时,面上倒是有一些骄横之气,但话又说回来,哪个少女没有锐气呢?未长成的小姑娘,都深信自己无所不能啊。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说不定机缘一到,还真能做出一番成就来。”
宋时安自顾自絮絮叨叨地说了两大篇,见谢玄微只垂眸不语,住了口,摸了摸鼻子,简明扼要道:“我看这陆师妹不错,修为高深,天资不俗,道心亦同谢师妹有异曲同工之处,谢师妹意下如何?”
谢玄微目光落在那“除魔卫道”四字上,神色淡淡:“宋师兄说的是哪位陆师妹?我所录名册中,有两位陆师妹。”
宋时安回想了一阵:“还有哪位陆师妹啊?”突然间,他似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不对,是还有一位,另一位陆师妹也不错啊,心怀天下,境界亦是筑基,这两位陆师妹都不错。当然,择选哪一位,还待由谢师妹定夺。”
谢玄微抬眸,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便又落下。她轻轻拈起两页名帖,道:“那我便将这两位弟子的名帖呈于长老。”
宋时安:……
这提名似是全由他定夺了,可他怎么总觉得,似乎,好像,有哪里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