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行贰叁
晋江文学城
2026/04/17
入目是一片喜庆的红色,燃得正旺的红烛,绚丽夺目的喜字。绣有百子嬉戏图案的锦绣帐幔,……
婚房?
谁结婚了?
封逐心扭动僵硬的脖颈,垂眸看去,身着大红喜服的正是她本人。脑袋宕机几息,随即从震惊中醒过神来。
我结婚了!
不容她仔细斟酌,脑子里突兀地响起一阵阵欠揍的电子音。
【穿书者:封逐心】
【穿书身份:反派道侣】
【穿书任务:未知】
【隐藏任务:未解锁】
【……】
简明扼要交代完背景,随即响起一阵“滋滋”电流声,系统利索下线了。
封逐心整个儿处于蒙圈状态,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尝试与系统沟通,确认穿书任务。然,天不遂人愿,系统死得硬邦邦的,没再上线,更无诈尸的迹象。
脑子与身子一般僵硬,封逐心直挺挺躺在床上,细细琢磨系统告知的相关信息,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任务未知?且当作无任务。
隐藏任务未解锁?真是可笑,这年头穿书都要拆盲盒了。
封逐心笑不出来,气得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全书最大的反派——凌追夜,凌云仙尊,江湖人称龙傲天,修炼奇才,天赋异禀。修为已至大能境界,掌握空间折叠术,可撕裂虚空。不过,原作中他利用此项技能,干得最多的是搞突袭。
身为他的便宜道侣,仅在原书尾声部分一笔带过——凌追夜及其道侣被主角团诛杀,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一介炮灰,凭什么要求她与反派共赴黄泉。
封逐心不服,封逐心不甘,封逐心不奉陪了。
深呼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双手撑住床沿,正欲起身。
恰逢此时,房门发出一声轻响,隐约可闻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说时迟,那时快,封逐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起,警惕的目光射向缓缓打开的房门。
一道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入,来人二十五岁上下年纪,银发蓝瞳,仙姿佚貌,通身散发出一股仙风道骨的疏离感,符合她对仙侠文中批发的仙尊的刻板印象。
同她一样,对方身着一袭华美的大红喜服。毫无悬念,这位便是书中人人喊打喊杀的反派了。
凌追夜呢,并不知新娘子丰富的内心戏,款步踱到床榻前,朗朗如玉的清冽之音漫至耳畔。
“阿心,晚宴将要开始了,换身衣裳,陪我一道赴宴去。”
封逐心时刻准备着跑路呢,哪来的心思跟他赴什么劳什子晚宴。眼珠一转,灵光一闪,计上心来,一手紧紧捂住胸口的位置,呼吸亦急促了,“哎呦”一声痛呼出声,“夫君,我头昏、眼花,胸口闷得厉害,喘气儿都困难,想要躺一会儿,晚宴怕是去不成了,你自己去好么?”
凌追夜神情一滞,一条腿半跪在床榻上,伸出手去就要探她额头。
这可是全书中最大的反派,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被他碰一下都要少活十年。封逐心本能反应,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悦耳,直接把凌追夜拍懵了,登时脸黑如锅底,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这是做什么?”纤长眼睫微垂,冰凉的视线凝在她脸上。
封逐心立时就清醒了,面色讪讪,语调不自觉柔和下来,“我睡迷糊了,刚做了个噩梦,还没彻底清醒呢,夫君不要往心里去。”
“不妨事。”拢在袖中的手指蜷了又蜷,凌追夜勉力压平心中不悦。
机缘巧合下,他曾窥得因缘簿上记载,此女是他的天命道侣,沉鱼落雁之貌,有旺夫之相,暗中打探后得知此人不好相与。旺夫么,受点常人所不能承受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是以,兀自设计将人娶进门来。今日一见,果然难伺候。
封逐心偷偷觑了觑他的神色,心中警铃大作,不甘就此送命,搜肠刮肚往回找补,缓缓朝他递出一只手去,怯怯道:“我有点犯恶心,有劳夫君帮我瞧瞧。”
很好!懂得主动递台阶,未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这根橄榄枝递得甚是时候,凌追夜略缓和了心绪,再次伸出手,并起食指与中指,虚虚抵住她眉心。
细如丝线般的灵力从指尖漫出,悉数汇聚于封逐心眉心。不过须臾,凌追夜收回手,淡声道:“脾胃有损,气血不足,夫人平素里饮食不调?”
封逐心噎了下,不禁感慨,修真界真好啊,比医院好上百倍千倍,还不用排队。
纵使内心活跃如狂风骤雨,面上却是无波无澜,惺惺作态道:“是有些挑食。”
“罢了。”凌追夜暗叹口气,双手扶住她手臂往榻上带,边道,“你留在房中休息,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封逐心嗷一嗓子嚎出声来,“疼!疼!疼!”
“哪里疼?”凌追夜立马松手。
封逐心失去重心,猛地后仰,后脑勺磕上床沿,登时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手臂疼。”咬咬牙,忍住头晕目眩,手臂往他跟前递了递。喜服宽大的袖子往下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以及,手臂皮肤上血糊糊的一条豁口。
封逐心心惊肉跳,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瞪得溜圆,这条伤口分明是她在现实世界里逃命时摔伤的,竟然带到书中世界来了。不难猜出,身穿。意识到这一点,封逐心隐隐有些担忧,倘若现实世界里的伤病一并带来了,可有苦日子过了。
凌追夜握住她的手腕,眉峰聚拢,眉心挤出一个深刻的川字,“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
此事说来话长。现如今她们二人并非推心置腹的情分,斟酌片刻,封逐心支吾道:“睡迷糊了,不小心摔下床,磕床沿上了。”说罢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心里擂鼓一般。好险,差那么一点就惹恼了暴戾恣睢的反派。
凌追夜一时语塞,他这是娶了个什么祖宗回来?睡觉都能摔床底下磕伤了手臂。心下略不耐烦,脸色亦不大好看。咬紧牙关,罢了,新婚之夜,好歹给彼此留下好印象。强忍住斥责人的冲动,并未过多追问,悉心为她疗伤。
不消一刻,血丝糊拉的豁口逐渐愈合,恢复如初。
窗外月色朦胧,盛夏的夜风带着沉闷的气息吹拂进屋。
封逐心曳了曳手臂,举到眼前仔细端量半日,陷入沉思。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心底滋长——她要设法留在书中世界,不回去了。此地治病疗伤较现实世界便宜,最关键的是,无人取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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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夫君。”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她这伤口再不医治就要化脓了。
思及此,封逐心忽然觉得这个反派不仅身世背景优越,生得一副好皮囊,人还怪好的呢!
她这厢正想入非非,凌追夜替她掖好被角,撤身后退两步,吩咐道:“早些歇息,我很快便回来。”
封逐心渐渐收拢心神,反派就是反派,眼前的善意指不定都是装的,披着羊皮的狼。书中对他残暴行径的描写不少,修习邪术走火入魔,草菅人命,屠戮苍生。他那位只在结局的时候一笔带过的道侣倒是怪可怜见的,一并被主角团扬了骨灰。
断不能受美色和糖衣炮弹蛊惑,她还想长命百岁呢!于是捂着胸口说好,曼声叮咛道:“夫君快些去吧,莫要因我耽误了正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新婚之夜,宾客盈门,又临近仙门大会,凌追夜无意耽搁,落人话柄,只得只身赴宴。
目送大反派迈出婚房,估摸着对方走远了,封逐心掀开锦被蹦下榻,换上常服,随意搜罗些随身之物,打包成一个小包袱,鬼鬼祟祟跑路了。
珍爱生命,远离反派。
夜半时分,四野幽静,一无所知的反派回到凌云殿,婚房内烛火烧得正旺,一派祥和之态,陈设富丽而温馨的屋子里唯独不见新娘子的身影。凌追夜轻唤两声,无人应答,旋即用神识搜寻封逐心的的踪迹,很快追踪到她的下落。
新婚之夜,新娘子跑路了,怕是活腻了。
原本温和的眉眼变得阴鸷,凌追夜攥紧拳头,一脚踹开婚房门,瞬息之间来到大殿之外。六月里天气炎热,满腔愠怒熊熊燃烧,大有燎原之势。
“既是拜了堂,成了亲,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凌追夜咬牙切齿,当即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默念两句咒语,符纸化作一缕金色丝线往封逐心逃跑的方向追去。
虽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封逐心埋头往里钻,胸中的怒火却未消弭半分。沉吟半晌,从袖中摸出一个小本子,煞有介事地用羽毛笔在封皮上洋洋洒洒写就六个大字——
道侣惩罚纪事。
虽身居高位,凌追夜骨子里却是个小肚鸡肠之人。暗忖着待记录达到十条,定要让封逐心尝尽苦头。
翻开封皮,将今日之事逐一记下。
第一条,为封逐心探病时,她打了我一巴掌,不疼,但心中不悦。
第二条,封逐心趁我赴晚宴之际,不告而别,将为夫的颜面置于何地?
第三条……
凌追夜下笔如有神,力透纸背,手臂青筋毕露,只觉封逐心的罪状罄竹难书,每多写一个字,心中火气越旺,快要将他点燃了。
这厢写得正来劲,廊下缓步踱来一道人影。凌追夜心中一动,不知是在奢望什么,忙回首去看。
只见问心宗宗主春不度迎面行来,含笑道:“师弟新婚燕尔,怎么愁眉苦脸,一脸不痛快?”
不提还好,听了这话,凌追夜火气更甚。然,家丑不可外扬,他尤为好面子,对封逐心的怨怼不便在春不度跟前发作,遂调开视线,说无碍,“赴宴前阿心叮嘱我早些回去,眼下时辰不早了,不宜耽搁。”说罢一个转身,匆匆离开了。
凝视着凌追夜远去的背影,春不度伫立原地,若有所思。
堂堂凌云仙尊,竟是个老婆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