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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低绿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后半夜偶尔会听到咳嗽声,林溪醒来几次,大概是真的困,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隔天是个晴天,林溪起得不算早,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一晚上过去林溪仍对那个女人的身份有些疑问,于是和李嫂确认了一下,还真是沈家的家庭医生,在这里工作很多年了,在沈家的工龄比沈大小姐沈颂安的年龄还大。


    但林溪总觉得怪怪的。想再多多了解一点,李嫂不肯答她了。


    林溪后知后觉,问题太多了确实不好——她才刚到这里,原本也只是客人,一个劲地打听人家家里的事确实很不礼貌。


    林溪对李嫂倒了谢,低头吃早餐。没多久见李嫂从厨房端了碗粥往楼上送,她眨了眨眼,又开始担心姜郁的情况。


    昨晚她发烧了,也吃了退烧药,可后来姜郁抓着她的手一直抖,像是生了很严重的病。


    但姜郁自己就是医生……


    可医生发烧了也不肯吃退烧药么,林溪总感觉哪里不对。


    吃完饭,林溪本想回房间看书,走到二楼,脚步顿了顿,转身拐向走廊另一头,在那扇门前停下,抬手轻轻敲了敲。


    “谁?”


    门里传来一道女声,听上去比昨夜平稳了许多。


    “我是林溪。”


    “进。”


    林溪推开门。


    姜郁没有躺在床上,她坐在阳台的椅子里,腿上搭着一条薄毯。阳光倾泻在她身上,照亮她过分苍白的脸,肤色透出一种近乎易碎的莹白。


    姜郁笑着和女孩打了个招呼,唇角旋开两个浅浅的酒窝。


    昨晚光线昏暗尚不明显,此刻在日光下,林溪越走近越有种她病得不轻的直觉。


    不仅是身体,连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也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孱弱,了无生机。她对林溪牵起嘴角笑了笑,那笑意却莫名让林溪觉得发苦。


    林溪从前见过这种眼神……妈妈快要去世的时候。


    时间久远,林溪自己也记不清了,她只是一瞬间有点恍惚。


    少年的脸藏不住情绪,一瞬间的恍惚也被姜郁清晰捕捉,姜郁看着那双迅速润了一层水色的琉璃瞳,轻声问:“怎么了?”


    林溪很想知道她怎么了。


    可是林溪想,在姨姨看来,自己只是见过一次的陌生人,昨晚她问过姨姨了,姨姨没说,大概率就是不想说。


    于是林溪问她:“姨姨你不开心吗?”


    姜郁愣了一下,“为什么这样问。”却是偏了一下头,避开女孩视线。


    纤长眼睫将雾瞳遮住七分,姜郁并不想让女孩回答,于是问她:“吃早饭了吗?”


    女孩坐在一张小桌前,托着腮,晨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得晃了晃,女孩脸颊两侧微微鼓着:“吃过了。”


    “好吃吗?”早饭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只是隐隐察觉女孩担忧神色,以及对方想让自己开心的心思,姜郁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能没话找话。


    可惜话题找得并不高明,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和除沈颂安之外的孩子说话了。


    ——至于沈颂安么?姜郁微微拧眉。


    片刻后姜郁才惊觉出神,女孩嘴巴一张一合,眼睛亮晶晶的,姜郁根本没注意听她说什么,只能笑了笑应付道:“嗯。”


    女孩有些诧异地问:“真的呀?”


    姜郁:“嗯?”


    林溪弯着眼睛,“今天太阳好好,姜医生要和我出去晒晒太阳吗?”在草地上坐着晒太阳一定很舒服。


    今天太阳的确很好,天是澄澈的蓝,一抹云也没有,但气温并不高,阳光是温和的。


    可惜。


    她已经不喜欢晒太阳了。


    “身体还有点累。”她看着女孩落了一层阳光的脸,脸上的小小绒毛像蒲公英似的铺了一圈,“之前还叫姨姨,现在怎么叫姜医生了?”


    林溪说:“姜医生好听,姨姨也好听,都想叫一叫。”


    确实是一个孩子呢,这样天真阳光的表情姜郁许久都没有见过了。其实不止天真阳光,还有新鲜,一种不同于这里的人的新鲜。


    鲜少地,让姜郁能够透一口气。


    姜郁还是不明白,沈瑜把这样一个孩子放进这里目的是什么。


    于是她主动开口,用成年人的伎俩,不动声色地,将话头引向林溪。她语调和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闲聊般,开始探问她的家庭,她的过去。


    品学兼优的穷苦女孩,双亲早亡,被姥姥养大。


    人倒是乐观坚韧,一双眼睛总透着光,一看就和这里的人不同……所以刚才那样看她,是觉得她病入膏肓了吗?


    姜郁也不知道林溪看得准不准。


    阳光铺在姜郁脚下,她轻轻笑着,听林溪说昨天的落日很好看,听林溪说昨天她遇到了两只可爱的小猫。


    “不对……”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了,“是三只小猫。”


    姜郁也跟着她笑起来。


    阳光真的很好,晒在身上很暖。


    女孩跟她说了会儿就要告别了,她说她得去看书学习了,怕开学跟不上新学校的进度。


    姜郁冲她点头笑,望进那双澄澈的琉璃瞳,忽而说:“过几天吧,如果过几天还是晴天,我们下楼晒太阳。”


    于是女孩眉开眼笑,下意识想要蹦蹦跳跳地走,蹦了一步后想起这是别人房间,想起姥姥说到了这里要稳重点,于是步子沉了下去,端正走路。


    门打开又关上。


    风吹了过来,把女人落在肩上的发丝吹得晃了晃。


    薄毯底下,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也跟着晃了晃。


    -


    林溪看了一早上的书,下午又做了几套卷子。


    对着答案批阅,林溪把错题涉及到的知识点串联了一下,又顺着题目发散,复习了好几个知识点。


    午后气温高了起来,林溪走过去把阳台门拉开,又找了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她头发干枯,发量多,每次扎高马尾都有点费劲。


    从前都是姥姥给她扎的,她不爱扎,觉得扯得头皮疼,姥姥说扎起来好看,很有精气神。


    林溪扎好头发,对着镜子晃了晃,确实很有精气神。


    林溪趴在书桌上想了会儿姥姥,一个没注意,午觉就追了上来。女孩枕在手臂上,微微抿着唇,呼吸浅浅。


    猛然惊醒是因为做梦梦到了昨天那条蛇,她害怕极了要跑,刚抬腿就踹到了桌角。


    然后就醒了。


    视线朝周围扫了一圈,分清了刚才那是梦,却依然害怕。


    她没有被蛇咬过,对蛇的恐惧是天生的,不仅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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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觉得恶心,连带着对蚯蚓也觉得害怕和恶心,因而十分害怕雨天。


    雨天蚯蚓最多了,不小心踩到一只得恶心大半宿。


    林溪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想到了沈颂安。


    起伏的心绪慢慢被记忆里那张带笑标志的脸抚平。


    林溪把书收起来,堆放在书桌一角,随后扭头进了卫生间洗脸洗澡,又换了身衣服下楼。


    虽说昨天走了两趟,林溪出门之前还是问了下李嫂。不多时,她来到了那栋小红楼附近。


    红楼静静卧在靛蓝色的天空下,明艳的红与沉静的蓝撞在一处,像童话里的城堡。公主就住在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林溪越生怯。


    大门是开的,里面有人进进出出,林溪没有看见沈颂安。


    她如此全神贯注,以至于并未注意,有道目光自红楼二楼某扇窗户落下,冷冷笼罩在她身上。


    “身体素质不错嘛。”沈颂安轻笑一声,漆黑的瞳孔暗潮涌动。


    昨晚从二楼阳台摔下去,今天就生龙活虎地来找她讨债了,看样子,好像也没受别的伤。


    沈颂安坐在书桌上,两条腿轻悠悠地晃着,食指搭在太阳穴上,又轻轻晃了晃,示意身旁那人继续说。


    “林溪小姐的确是沈总资助的学生,前天早上才被接来这里,目前是和……”那人小心抬眼看了下沈颂安,察觉大小姐无异色后,才继续说下去,“和姜医生住在西楼,之后,会和大小姐您就读一个学校。”


    沈颂安面无表情,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眼里满是嘲讽:“一个乡下来的小土包子么?”


    一份文档递到沈颂安面前,她随意翻了翻,目光懒懒扫过那些字。


    女孩的照片、家庭背景、求学经历、学习成绩、人际交往等等一一列在上面,没什么特别的。至少,沈颂安看不出值得沈瑜把人接来这里的理由。


    指腹在雪白的A4纸上轻轻摩挲,沈颂安低着头,若有所思。


    几秒后忽而抬起头,冲面前那人盈盈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说……沈瑜不会搞未成年吧?”


    那人不敢接话,有意压着呼吸。


    沈颂安自言自语:“也有可能是先放进来养着,养到成年,毕竟现在丑丑一个,我估计沈瑜也下不了嘴。”


    “啧。”文档被随手放在桌上,沈颂安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叹,“真是道德败坏。”


    这行径固然毫无底线,却也在她意料之中。沈颂安冷冷地想,毕竟沈瑜连自己的……都不放过。


    说话没人捧哏,沈颂安愈发觉得无聊,又从对方的沉默中敏锐察觉那份不以为然和不认同。毕竟沈瑜一向装模作样,而沈颂安,是个远近闻名的疯子。


    疯子说的话自然也是疯话。


    嘲讽的笑在沉默里一寸寸冷凝,沈颂安撇了撇眼前那人,低眉顺眼,公事公办。


    是了,她差点忘了。


    沈瑜是她们的老板,是这里所有人赖以生存的雇主。说老板坏话是个十分愚蠢的行为,附和别人说老板坏话也是。


    哦,除了她。


    她不是沈瑜的下属,不是沈瑜的雇员。


    她是沈瑜的拖累,是沈瑜的憎恶。


    也是能让沈瑜身败名裂的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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