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那张霁月光风、恣意风流的俊脸变得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自家二弟竟会鼓励梁平安去追苏棠!
他气得唇角都要抽筋了。
他气自己的愚蠢、有眼无珠,也气自家二弟不管不顾地把苏棠推向别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离苏棠远点儿!”
“为什么?”
梁平安那双澄澈的圆眼中满是不解,“是团长让我追嫂子的,我离嫂子远点儿,以后谁教我做数学题?”
他似想到了些什么,猛地一拍脑门,“霍大哥,你该不会是和团长一样,想当伴郎吧?”
“你说什么?”霍骁面色更是难看得仿佛谁挖了他家祖坟。
偏偏梁平安睁着清澈又愚蠢的眼睛,依旧笑得干净明朗,“我答应你,要是嫂子愿意嫁给我,你和团长都给我当伴郎!”
霍骁直接被梁平安这鬼话气笑了。
谁要给梁平安和苏棠当伴郎?
他想当新郎!
“总之小淮还没跟苏棠离婚,你离她远点儿!”
霍骁不想继续听梁平安说傻话,摔下这话,就往大院外面走去。
梁平安依旧站在原地傻乐。
霍大哥的话他懂。
现在团长还没跟嫂子离婚,霍大哥是担心他若跟嫂子走得太近,会影响不好,霍大哥是希望等团长和嫂子离婚了,他再猛烈地追求嫂子。
霍大哥是为他和嫂子好,他真的都懂。
等过几天嫂子拿到了离婚证,他就去向嫂子表白。
他一定要全力以赴抱得美人归,不辜负团长和霍大哥的期待!
对,他现在就去买喜糖。
团长领到离婚证那天,他要请团长吃喜糖!
——
霍骁不是喜欢胡思乱想之人。
可今天,他一直反反复复想,若当初他没有逃婚,苏棠会是他的妻,会与他甜蜜幸福、儿孙满堂。
他越想越是遗憾,越想心里越是难受,如同幽灵一般,失魂落魄地在路上游荡,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枕槐胡同那边的。
霍战淮下午去了部队那边一趟,刚从外面回来。
看到自家大哥跟丢了魂儿似的,他担忧问,“大哥,你怎么了?”
霍骁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带着浓重的自嘲问他,“老二,是你让平安追求苏棠的?”
“嗯。”
霍战淮沉吟片刻,如实说,“我不喜欢苏棠,若离婚后,她能跟平安心心相印,不失为一段好姻缘。”
果真是他这奇葩二弟让梁平安追求的苏棠!
霍骁气得直冷笑,讽刺至极。
他如同复读机一般,一遍遍说,“老二,让别人追求自己的妻子,你可真厉害!你可真厉害……”
霍战淮拧眉,“大哥,如果当初是你娶了苏棠那个祸害,你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跟她离婚,离婚后,你也不可能阻止平安追求她。”
“苏棠不是祸害!”
霍战淮眉头更是深深蹙起。
平日里,大哥比他还讨厌苏棠,生怕被苏棠缠上。
大哥也多次说过,苏棠就是个人厌狗嫌的祸害,一听到她名字就头疼,大哥怎么会这么激动地帮苏棠说话?
这很不对劲!
霍战淮眸光沉沉地看了霍骁好一会儿,才沉声又问了一遍,“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霍骁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了。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跌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我听说,苏棠不仅救了梁爷爷、陆司令、窈窈,还给妈治好了偏头痛的毛病,她或许没我们想的那么差。”
“老二,其实你见都不愿见苏棠就跟她离婚,太过武断了。”
“别让自己后悔,今天晚上,你回家一趟,跟苏棠见一面。”
霍战淮没想到霍骁竟希望他见苏棠。
这段时间,苏棠的确没作妖,她做的一些事,也可以称之为正直坦荡。
她在信上写得很诚恳,好似是真心实意想跟他离婚。
可他忘不掉她身上有一包将近三斤的兽药,忘不掉她声音尖刻地打电话说,可以给霍家的男人下药,一定会嫁进霍家。
他依旧担心她本性难移,会算计他。
何师长很快就会回首都,他马上就能拿到签好字的离婚申请了,最后的这段时间,他不想出任何意外。
他抬眸,平静地望向霍骁,“大哥,除了去民政局领离婚证,我不可能跟苏棠见面,我不会给她任何算计我的机会。”
霍骁直接无语了。
他仰着脸,没好气说,“苏棠都不一定能看上你,为什么要算计你?她不是那样的人!”
“大哥你说什么?”
霍战淮越想越觉得自家大哥不对劲,“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维护苏棠?”
老二,唐苏就是苏棠。
霍骁动了下唇,这句话差点儿脱口而出。
他很在意自己的家人,他还是大哥,希望自己的弟弟妹妹都能得偿所愿、幸福美满。
可天底下只有一个苏棠。
他希望老二幸福,却又希望老二能跟苏棠离婚。
因为只有老二跟苏棠离婚,他才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他能感觉出,苏棠是想离婚的,只要老二打的离婚申请批下来,苏棠肯定会坚持离婚。
终究,他还是没说出这句话,而是说,“粥粥不希望你跟苏棠离婚。”
“她说要是你真跟苏棠离婚,她就把自己饿死。”
“现在爷爷奶奶、爸妈他们都很喜欢苏棠,老二,你今晚真的应该回家一趟,别留下遗憾。”
“我不可能见苏棠。”
霍战淮依旧是那句毫无新意的话,“如果不是领离婚证必须得本人到现场,我都不想跟她一起去民政局。”
“虽然我很讨厌苏棠,也不想娶她,但我毕竟娶了她,离婚后,我会给她一定的补偿。”
“我会买套房子送给她,如果她真能跟平安结婚,我还会给他俩包一个大红包。”
霍骁眸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自家二弟。
他才不信等到苏棠嫁给别人,二弟能这么大度呢!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眸中满是挣扎,唇张开又合上,还是没说出实情,许久之后,他只是说了句,“行,老二你可得说话算话,等苏棠嫁给别人,你给她包大红包!”
“嗯。”
霍战淮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
只要能摆脱苏棠那个祸害,别说她嫁给梁平安时他给她包大红包,就算让他送金条他都愿意!
——
吃过晚饭后,苏棠和往常一样去宋疏宁房间给她针灸。
她敲了下门后进去,看到宋疏宁正坐在书桌前无声地掉着眼泪。
宋疏宁的手中,还紧紧地捏着一张照片。
“宋姨……”
苏棠一垂眸,就看清楚了照片中女子的脸。
照片中的女子,要比林轻稍微胖一些,但她俩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棠棠,你过来了。”
看到苏棠,宋疏宁连忙小心地把照片放回到抽屉里,用力擦了下眼角。
沉默了片刻,她忍不住又说了句,“今天是谢婳的生日,一晃眼,她竟然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
“宋姨,照片中的女子是谢姨?”
见宋疏宁点头,苏棠脑海中止不住出现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孙翠花对林轻真的太狠心了。
天底下哪有母亲会把自己唯一的孩子当成是仇敌、恨不能毁了她?
除非,林轻根本就不是孙翠花的孩子!
孙翠花是霍家的保姆,而林轻跟谢婳长得那般像……
难道,沈枝意根本就不是烈士遗孤,林轻才是沈卫国、谢婳的孩子?
孙翠花千方百计想毁掉林轻,就是希望林轻烂在泥泞中,让真相彻底掩埋?
可苏棠不希望真相被掩埋。
如果林轻才是烈士遗孤,她的爸爸妈妈为了保卫国家和人民壮烈牺牲,她却落到恶魔的手中,承受了十九年生不如死的折磨,这让英雄如何瞑目?
她强压下心中的愤怒,竭力以平静的语气说,“宋姨,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姑娘,她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
“她叫林轻,是孙姨的亲生女儿,说来也巧,她竟和照片中的谢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