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找你半天……”
寇良山和郁禾分头行动,祖孙俩虽然没有特意说集合的地点,但余塘村也不大,不是客栈周边就是渡口附近,三两下就能找到。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结果,寇良山找了一个时辰,就差挨家挨户进去问了,可算是在村子外面半里路的榕树下找到了小乌龟似蹲着的人。
他擦着热汗,没好气道:“你跑这干什么,老子差点以为你被抓了。”
郁禾回过脑袋,鬼鬼祟祟:“嘘——”
寇良山:“你嘘什么嘘,发什么疯呢。”
郁禾神色幽幽:“你不懂。”
这要让她怎么说。
郁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幅山妞模样的,在山里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带着众人把山寨建设得有模有样,她便决定去外面浪一下。
天南地北地走了半年,她碰上了一被追杀的少年人。
少年肤白貌美,十七八岁,又正是嫩得出水的时候,一下子就给她看直了眼。
郁禾立马英雄救美把人救下,看着人漂亮的脸蛋,素了两辈子的心蠢蠢欲动,毫不客气地以救命之恩作为要挟,要求人以身相许,打算把人拐回寨里当压寨夫君。
当然,少年也不是没脾气的人,甚至可以说难搞。
郁禾跟着人走了一个月,总算是缠得人受不了,马上就要同意见家长了。
她发现她其实是穿书的。
少年竟然是原书中霍霍有名的大反派,残暴无情、手段狠辣、杀人如麻,因为亲生父母族人死在山匪刀下,此生最恨的就是欺骗和匪盗。
郁禾两样都占了。
又比如说,书中的少年心里其实有一心爱之人,爱得他最后连皇位都拱手让出。
郁禾还能怎样呢,还不是是只有溜啊。
但是随便溜走可不行,不用原书提醒,和他相处了一个月的郁禾清楚他有多记仇,于是走之前,她还给人演了一场戏。
盗贼来袭,她再次英雄救美,不过这一次就没那么顺利了,她直接坠落山崖惨死——
这人只要没死都忘了不了。
郁禾当时飙戏的时候有多爽,现在在碰上人就有多心虚,可以说火葬场都不足以形容其中悲剧。
她绝对会被挫骨扬灰的。
郁禾神色抑抑,坐在树底下就跟阴湿的小蘑菇一般,蔫头蔫脑,没有半点生气。
寇良山紧张了起来:“到底怎么了,你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郁禾郁闷:“也没什么,就是发现有人想偷家,我还给人送了钥匙。”
余渺渺那人虽然矫情又娇纵,但确实长得不错,娇小可人……
想着,郁禾就更郁闷了。
“多大点事啊,别说这次事和我们没关系,就算有,那点山和地算不得什么,大不了搬家从头再来,问题不大。”寇良山以为她在说山寨的事情,神色不以为然。
年轻人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点风吹草动都便吓得不行,最后还得他们这些老家伙上场呀。
寇良山心里得意着,上前拍着郁禾的肩膀:“别郁闷了,走,爷我有点思绪了,你跟我来。”
郁禾不想去,她现在在看余塘村就跟看阎王殿似的,十分心虚。但这事又不好直说,她可不想被嘲笑一辈子。
郁禾言简意赅:“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寨子吧,我刚才见到了那些官兵,里面有我得罪过的人。”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爷不是跟你说了,出门在外。”寇良山笑容一顿,痛心疾首,“不能瞻前顾后,贪生怕死,得罪了就得罪了呗,无缘无故,一个虾兵蟹将,还能把我们抓起来?”
郁禾幽幽:“能,得罪的是他们老大。”
寇良山:“……你怎么得罪的人?”
郁禾:“我说他个头矮,说他长得娘,还说他活不长……”
其实是那人身体不好还挑食,也不喜欢吃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她当初为了压着人吃只能这么说了。
所以她说的也是真话。
寇良山捂胸后退两步:“你这死丫头。”
郁禾叹气:“所以,还是走吧。”
至于剿匪的事,还是就听天由命吧,她回头看看周边,重新找个地方落脚。
就当,计划提前几年而已。
寇良山本来还不以为然的,现在听郁禾这么说,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换他年轻的时候,要是有人这么说他,他也得把人弄死。
但是。
“尸体就在棺材铺了,真不看看?”来都来了,直接走还真有些不甘啊。
郁禾想了想,起身:“我们走村外绕过去,小心一点,看了直接走。”
寇良山:“行,总不至于这么倒霉,这么点时间都能碰上人。”
郁禾赞同。
爷孙俩又收拾东西,偷偷摸摸,从村外绕着朝棺材铺走。
不管哪个时候,人对于死这东西都有忌讳。
余塘村的棺材铺就在村子外边的地方,铺子外面摆着两个棺材,摊子上放着蜡烛香纸钱币。
棺材铺老板在屋前打着木料,学徒坐在旁边学着刨木。
前屋不大,却有一个很宽的后院,院子用石墙围着,上面搭着大大的木棚,遮住下面密密麻麻的棺材。
隔着墙都挡不住隐隐的尸臭味。
郁禾和寇良山对视一眼,绕过前面有人的地方,轻手轻脚来到后院,往上一翻,掀开草顶,无声无息地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封闭的环境里,臭味更是明显。
郁禾眉头微皱,却也没有堵住鼻子,她上一世在生长长大,见惯了尸体,这一世在山里也没少埋动物尸体。
她数了数,院里有十二口棺材,应该就是这次商队的尸体了。
棺材没有打钉,两人一前一后,不费什么力便拆开了棺材,里面是看着三十岁上下的赤身男人,他皮肤微紫,手脚肿胀,肚子被长刀剖开,血肉翻滚,肠子也微微漏了出来,散着臭味。
郁禾神色一顿,侧头和寇良山再对视,他们将棺材盖上,又一具一具看了过去。
看完,两人没有耽搁,顺着来的地方翻了出去,不忘顺手把屋顶还原,紧接着飞快离开这边,钻到旁边的林子里。
“有问题。”郁禾盘腿坐在地上,扯了根草吊在嘴里,“人虽然都是死于各种刀伤,但伤口太利落了。”
山匪多为钱财,在人没了意识之后,拿着钱财走便是了,若他们来了兴头要折磨人,伤口也不该这般利落。
这伤口,看着倒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似的。
“就是不知道这事情是冲着这些商队,还是冲着那案首来的”寇良山打了个哈欠,“不过跟我们也没关系了。”
郁禾蹙眉:“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眼皮子直跳。”
寇良山啧啧摇头:“小孩子家家就是没经过事,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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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事啊。”
郁禾不由想到了刚才那人,想到书里对他‘见匪必杀’的评价,眼皮子止不住的跳。
可那是在书里中后期,他已经掌权的时候了,现在距离那会儿还有几年,他上头也还有养父压着。
应该不至于吧?
郁禾摸了摸眼皮子,心砰砰跳着,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
寇良山看不懂她,只觉得她过于紧张,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她年轻没经过事,但到底是自己带大的,便安抚道。
“那些人我虽然看不出来历,但看着就不是县里那群废物可以比的。这事涉及到案首,尸体上的伤口那么明显,便是县里仵作看不出来,他们总不能眼瘸了才当不存在……”
郁禾脑中灵光一闪,总算知道那种不详的预感从哪里来的了,她猛的站起来,闭眼:“假如他们真这么厉害,那些尸体,会单纯放在那儿无人看管?”
他们两人过去的时候,周边可没看到一个看守的人,之前不想不觉得,现在一想哪哪都不对劲。
而尸体上的问题这么明显,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为什么外面的风言风语里全都是山匪所为?
事情涉及案首,偏又早早把尸体送走,虽然可能是案首家人要求的,但也有可能为了以防有人破坏尸体吧?
寇良山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不好——”
这是姜太公钓鱼啊。
祖孙俩眼皮子齐齐一跳,再看他们待着的小坡,心也跟着砰砰跳了起来。
寇良山变了脸色,不再似平日那般随意,他沉声:“你先走。”
郁禾捏着衣角,再看安静无声的四周,扯扯嘴皮:“阿爷你说得对,是我太年轻了。”
也太大意了,才连这种低级的当都上。
寇良山苦笑:“谁不是呢。”
这去棺材铺的主意还是他提的呢,果然这些年安稳日子过太多了,这要换在以前,还不知道得死多少回。
他深深看了郁禾一眼:“分开跑,寨里见。”
郁禾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想垫后,没门。”
寇良山深呼吸:“被抓一个人总比被抓两个人好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就算被抓大不了吃点苦,你呢?”
郁禾抬头,深深看着他:“这话我来说才对,我被抓了,大不了就是山匪养大的孩子,你呢?你们那些事,你解释得清吗?”
寇良山神色微变,很快掩了下去:“用不着你个小孩子担心,真到了那一步,我有自己的法子,赶紧走,别跟我犟。”
郁禾扯扯嘴皮,干脆一屁股坐了下去,幽幽:“这话原路送给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和他们头头有仇吗?”
寇良山嘴唇微动。
郁禾忧愁望天:“我当初下山,本是想抢他回来当压寨夫君的,后面又觉得他太瘦了,就把人扔了,走的时候,我还把他卖了一百两银子。”
寇良山嘴唇哆嗦起来。
“哦,对了,我当时用的就是郁禾这个名字,还骗他我比他大一岁,让他叫我姐。”郁禾幽幽,“现在呢,你确定还要和我争吗?”
寇良山心口一窒,哆哆嗦嗦一会儿,想也不想转头就跑。
桃花债什么的,本人不一定有事,旁边的人肯定不得好死啊。
郁禾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再瞥瞥周边看似平静的林子,思索片刻,视死如归地站了起来,举起手大喊:“我在这里,我要见你们头头,他欠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