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
客厅里,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把球一次次抛起,赭色的发尾晃动如同一尾鲤鱼,他眨眨眼:“中也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
“高中男生扎小辫子很奇怪吧。”
“可这样不方便打球。”
中原中也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开始默认自己需要将打排球列入必需日程,把排球随意地颠了几下,开口道:“等再长长些。”
口袋里的发绳送不出去,太宰治感到分外可惜,但他也没有继续勉强,而是聊起另一个话题:“中也从小到大,应该没有上过学吧?啊,不对,中也都没有“小”的时候呢。”
“是啊,那又怎么样?”港口mafia对中原中也的教育是完善的,为了更好的应对多种情况的贸易交涉,中原中也会说三国语言,而常年接触各类账单工作也让他对数学不是一窍不通,硬要说的话,国文是中原中也最少接触的科目。
太宰治轻蔑地笑了:“你以为现在的高中生只学三个基本科目?”
“我去网上搜过通用课程,还有生物基础和日本史,这些我确实没怎么接触过。”中原中也结束了今日的控球练习,弯腰把球收好,“但你也别想用这个来要挟我,不会的内容我自己会去学,用不着你操心。”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最后定格在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状态。
“中也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一时间,客厅只剩下时钟拧转的咔哒声。
“太宰治。”
中原中也尚且稚嫩的面容上,蓝色的眼睛占据了很大的份额,看着人的时候像一只锐利的狞猫,他一步步走到太宰治面前,距离缩短的瞬间,太宰治竟是毫不畏惧地将身子倾过去,鼻尖几乎对着鼻尖。
安全距离被打破,中原中也狠狠瞪回去,质问道:“你当时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种事情该忘掉才对吧?立志要当好学生的中原同学。”
中原中也没接他的下茬,而是缓缓讲述:“我从意大利回来的第二天,横滨的异能者战争就爆发了,武装侦探社也参与其中,甚至芥川和人虎都已经达成合作,后来的结果也证明了这场战争正是你们想看见的——重塑横滨势力格局,清剿“死屋之鼠”残党。”
“但作为这些事的主导者之一,你始终没有出现,太宰,从我回到横滨,到得知你死亡消息的那一刻,我都没有见过你本人。”中原中也道,“我该怎么问你?是问你你的真实死亡时间,该在两个月或者更早之前,还是问你,你根本不是在我睁眼的前两天醒来?”
“你总是这样,不给我答案,瞒着我做所有事情,连知情权都不给我,连去死都——”
连死亡的消息都经由他人之口。
说了这么一大段话,中原中也的气息有些不稳,他收拾了一下翻涌的情绪,在其中分辨出愤怒和不解,还有大片的混沌难言,而这些情绪所针对的主角,正在离他不到十五厘米的地方好整以暇地注视他,像是温和的主人对待不驯的恶犬。
“中也是怎么发现的?”他轻声问。
中原中也退开身子,拿出口袋里的手机递给他:“里面很多短信被你删的七零八落,有些人在通讯录里都找不见,应该也是被你删了吧?”
“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你这么找我兴师问罪。”太宰治把手机接过来把玩,看见短信箱里的十几条“翔阳”,神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不觉得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会跟情人节来送巧克力的女生提出殉情的请求。”
人的性格和喜好是环境造就的,美津纪不可能养出对世界完全失望的孩子。
“这是谁告诉你的?泉吗?不,应该是橘子头。”太宰治却好似意料之中一般,露出一副游戏game over的失望神情:“说了这么多,但中也果然还是凭感觉猜出来的。”
“你也没有刻意藏过。”
中原中也见过太宰治真的要隐瞒事情的手段,绝对不会留下如此多的漏洞,太宰治不置可否:“没错,我确实在战争开始的前两个月就“死亡”了,虽说一开始是“书”只能让三个人知道的特性导致的迫不得已,但我很开心,唔,只不过是给港口mafia那里传递了一个假消息,算算时间,应该正好是中也死掉的时候。”
“混蛋,你早就计划好了我会死在那场战争里。”
“我当然知道,这种事中也明明也很清楚。”
太宰治死后,中原中也同样活不长,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中原中也无法反驳,但胸腔里的郁结依旧未曾散去,这场让他意图抛去疑虑的对话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只因对方是太宰治,中原中也就无法做到完全的冷静和客观。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他最后有此一问。
太宰治笑了:“不是很想这么轻易地告诉你呢,中也自己猜猜看吧。”
这场谈话的结局是中原中也单方面的不欢而散,但碍于异能的问题,他还是忍着不爽和太宰治在家待着。日历上标红的开学日正是明天,中原中也今天就没和日向约训练,对方也在做开学的一系列准备,这时候又来了短信,问中原中也有没有需要帮忙买的文具,他可以骑自行车去买了然后送到中原宅。
中原中也当然不好意思让某种意义上自己的“晚辈”如此奔波,回复自己的感谢和拒绝,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最后打出一条消息。
【中原】:你有开学要准备的物品清单吗?
【日向】:!中原前辈需要的话,我再多买一份就可以了!
【中原】:不用,我家旁边刚好有文具店和书店,很近,买一趟也就十分钟。
日向一向不在排球以外的地方多动脑子,也没有问中原中也上了这么多年学为什么还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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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清单,直接发过来一张图片,上面是数行歪歪扭扭的字,全部都打上了圆润的圈,表示该项已完成。中原中也看着清单左上角的简笔画太阳,心情好了不少,收拾收拾准备出门,脚刚想踏出玄关,最后却还是折返回卧室,敲了敲门:“我要出去,也就200米左右的距离,你不用跟来了。”
卧室门在几秒钟后被打开,太宰治神色自然地表示自己要出去吹吹风,缓解一下即将开学的痛苦心情,中原中也懒得跟他掰扯其他的,让太宰治跟着也没什么,也就是会多点支出而已。
和太宰治一起出门,他总是会被迫掏钱买一些根本不需要的东西,就比如面前这个螃蟹形状的马克杯。
“我再说一遍,家里已经有五个杯子,其中三个都是你的,三个中有两个的图案都是螃蟹。”中原中也怒道,“你想让壁橱里的餐具演一部海底总动员吗?”
“中也好有童心,居然看过这部电影。”
“放下,我绝对不会付钱的。”
“好小气。”
拎着太宰治要的一袋笔记本和钢笔的中原中也额上爆出青筋,感觉自己离脑溢血已经不远了。太宰治观察他的神色,见好就收,刚想把马克杯放回去,就见一只骨肉匀停的手将杯子抽回来,丢进袋子里。
“最后一个。”中原中也警告他。
“好哦。”
得到心爱螃蟹的太宰治的眼睛亮了亮,笑意徐徐蔓延开,像一条得逞的狐狸。中原中也冷哼一声,转头给美津纪也挑了一个新杯子,对太宰治道:“希望你吝啬的结果是存下了一笔不菲的资产。”
太宰治瞪大眼睛,表情冤得活似六月飞雪的窦娥:“我明明有在帮中也理财!”
“帮之前那个15岁的我吗?”中原中也扯扯嘴角,“敢把钱放到你手上,还真是信任你啊。”
中原中也一直有所怀疑,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钱包里怎么只有当月的零花钱,之前的存款一点都找不见,现在看来果然全都在太宰治口袋里。
“之前的是你,现在的也是你。”太宰治道,“都是中也呀。”
“……好恶心,别用这种语气讲话。”
成功恶心到中原中也,太宰治满意地笑出声,中原中也像看什么有毒物质一般看着他,这个场景对他们来说很熟悉,在上辈子发生过千万遍,而太宰治永远玩不腻这个游戏。
其实太宰治在来到这里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书”会替他选择这样一个世界。从一开始的兴致缺缺,到后来太宰治看见了另一个可能性——
他所寻找的,有趣的自由的灵魂,不被桎梏的真实的人类,会鲜活地站在他面前。火焰像蟒蛇一般吞没太宰治的精神,蔚蓝的海洋又给予他新生,死亡是一场灾难,灾难后的混沌中只留下世间最纯粹的火种,它刨去了所谓“神明”的躯壳。
太宰治想,在那一天拥抱死亡真是最正确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