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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作者:十度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深浓如墨。


    黑色宾利上了高架桥,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


    淮城的灯红酒绿从未有过片刻停摆,摩天高楼里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广告牌色彩斑斓滚动不停、昼夜不歇,照亮一地的纸醉金迷。


    姜曼思绪纷杂地望着车外繁华夜景,霓虹不断从车窗掠过。


    她的神经依旧紧绷,身体僵滞,整个人的思绪还没从刚才那片墓地抽离出来,祁知诚那句“永远别想离开”犹然在耳。


    他说,要与她以最紧密的姿势,埋葬在一起。


    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明明是温柔而缱绻的,却无端让人害怕。


    想到这里,她不禁抖了一下,那股子心脏被捏紧的窒息感又升腾而起,只觉如坠冰窖,手脚冰凉,不自觉蜷了蜷手臂。


    “冷吗?”


    他的手越过中控,径自握住她的。


    手被握住的那刻,姜曼下意识想抽回,又生生定住,任由他握着,低声说了句“还好”。


    祁知诚吩咐司机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宽大手掌将她完全包裹其中,丝丝温热传递过来,让冰凉的手指逐渐回暖了些。


    “在想什么。”


    “没有。”


    “想去那个珠宝展吗?”


    姜曼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提起陈岷邀请她去的V&A珠宝展,随口说:“你不是不让我去吗?”


    “不是不让你去,是不能和陈岷一起去。”


    “有区别吗。”


    他没回答,从容与她对视,又移开,“明天我让人把图录拿过来,看中什么,我给你买下来。”


    “不用了。”


    “曼曼,只要你开口,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嗯。”


    昏暗车厢里,气氛安静。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最后在她无名指的指节上停住。


    “今天怎么没戴戒指。”


    姜曼顿住,解释,“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了。”


    “希望你不是因为今天要见某个人才会忘记。”


    “当然不是。”


    她蹙眉,手指在他掌中蜷缩收紧,忍住了想要把手收回的冲动,“而且今晚我在去之前,根本不知道陈岷也在。”


    “知道了。”他笑笑,似乎不甚在意,“戒指,下次记得戴好。”


    他们的婚戒是法国图卢兹著名珠宝设计师的私人品牌。


    定制款,全世界独一无二。


    祁知诚喜欢在牵手时抚摸她无名指的戒环,喜欢在十指相扣时双方的戒指贴合碰撞。


    除了练舞和上台演出的时间,他不允许她将戒指摘下。


    实际上,她厌极了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此时此刻想摆脱桎梏的念头到达了顶峰。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不如现在就跟他提。


    姜曼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他掌心收回,正色看向他:“祁知诚,我有话想跟你说。”


    手中的柔软蓦然抽离,他的指尖停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收拢。他整个人隐在昏茫暗影里,头微微垂着,夜色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如果你是想说一些让我不高兴的话,那就别说。”


    他淡声,“我也不想听。”


    姜曼看到他身体后靠,闭上了眼睛。


    一副请勿打扰的模样。


    车厢黯淡的光线里,男人正闭目养神,虽西装革履,但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下,身上不免染上了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感。


    姜曼犹豫了下,没去打扰。


    汽车静静地穿梭在淮城灯火璀璨的繁华里,姜曼始终看着窗外景物目光未移,她有点担心会再次被带到奇奇怪怪的地方。


    焉知祁知诚带她去看了墓地之后,会不会再带她去什么殡仪馆之类的地方。


    直到车子驶入南湾华庭,在别墅门口停下,一直悬着的心才回落。


    这里是她和祁知诚婚后的住宅,位于东郊板块的核心位置,坐落在南湾生态湖泊之上,是淮城唯一背山面湖的岛居别墅,私密性极佳。


    住宅区分为半岛和湖心岛,她和祁知诚的别墅位于湖心。


    一岛一墅,水域贯穿,以桥相连。


    桥的两端分别设有岗亭,专人二十四小时值守。


    若是切断唯一通向出口的桥梁,这里就是一座孤岛。


    修葺整齐的入户花园路面平坦,楔形石条与红砖交错铺陈。


    因为她的夜盲症,庭院内每隔两米就设有隐藏式灯箱,灯光柔和暖黄,不会太过刺眼,正好能照清楚脚下的路。


    姜曼亦步亦趋跟在祁知诚身后,进门后,在看到满室玫瑰的那一瞬怔在原地。


    整个别墅一层都被铺满了白色玫瑰,如瀑布铺展倾泻下来,此时的她宛如置身于流动的星空之中,坠入了一片白色银河。


    花瓣是白色绸缎般的质感,让她想起吉赛尔在林中舞蹈时的身穿的白色纱裙。


    “本来是想在家和你一起过三周年的,还让人准备了烛光晚餐。”祁知诚随手将西装搁在沙发上,摊手,“不过现在是用不到了。”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姜曼抿抿唇,“昨晚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也没说。”


    “曼曼这是怪我了,”祁知诚走过来,手掌扣住她的腰,“谁让你就是不肯说一句想见我。”


    他倾下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扬唇笑开,“不过没关系,哪怕你不想见我,我还是会回来见你。”


    男人低头亲昵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呢喃:“我很想你。”


    下一秒,她被拦腰抱起,坐到了沙发上。


    姜曼坐在祁知诚的怀里,熨烫笔挺的西装裤与她的针织裙贴合在一起,十分亲密。


    姿势过分狎昵,她双手抵在他胸前,稍稍拉开了些距离。


    祁知诚瞥一眼她紧攥的手指,对她的退离未置一词。


    他按下投影仪的开关,屏幕上开始播放一座海岛的航拍视频。


    俯拍的角度,能将海岛的全貌一览无余。


    翠绿的弧形海岛,白色沙滩将它包围其中,海浪轻拍礁石,湛蓝海平面和天际连成一线。


    “我给你买了个岛。”


    姜曼怔住。


    “海岛位于佛罗里达,气候舒适,还有漂亮的棕榈滩。”他笑着看她,“是个拥有永久产权的私岛,以后就是你的了。”


    结婚前两年,她和祁知诚都居住在美国,后来她决定回国发展,祁知诚才将工作重心转移回了国内。


    美国分公司那边他也并非做起甩手掌柜,时常国内国外两头跑。


    不过不管他在世界的哪一端,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会赶回来,陪她一起度过。


    并且送给她价值不菲的礼物——


    第一年,他送了她一栋位于长岛大颈的海边度假别墅,她平时的工作都在曼哈顿,一年都去不了几次。空房子就这么扔在那里,日常的维护费用却高得离谱。


    第二年,是一艘Bilgin263系列的超级游艇,通体白色,祁知诚给它取名为“SWAN”,意为天鹅。她和朋友在那开过几次party,至今仍停在纽约港,交着巨额托管费每日积灰。


    今年是第三年,他送了她一个私人海岛,还有一片墓地。


    “其实……你不用每年都给我买那么贵的礼物。”


    太过奢侈,还浪费钱。


    祁知诚挑眉,“我赚钱不给自己的太太花,难道给别的女人吗?”他掌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我知道,就算我给其他女人花钱,你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说完,又自嘲笑笑,“我是该夸你大度呢,还是该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姜曼嗔他一眼:“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只是不想你浪费钱而已。”


    “不需要给我省钱。”


    他笑了下,拍拍她的后腰,示意她起身。


    姜曼从他腿上下来,被他牵着手来到落地窗前。


    落地窗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胡桃木立架,红色丝绒布料遮盖住里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姜曼走过去,将布料缓缓扯下。


    展露在眼前的,是一副油画质感的画。


    画面上是一位翩翩起舞的少女,穿着曳地的红色长裙,手臂抬起像在触摸上帝。


    就像是老旧哥特镜头下的暗黑/童话,荏弱女人置身在复古华丽的幻境中,陌生、怪异、又实在美丽,奇特的油画质感呈现出一种荒诞诡谲的美感。


    说它是一幅画其实并不贴切,因它并非用任何涂料所作。


    细看画面的纹理,丝丝缕缕,像用什么特殊材料编织而成。


    姜曼伸手去抚摸上面的纹理,不解问,“这是用的什么材料?看起来很独特。”


    “头发。”


    她的动作顿住,指尖像是被烫到,倏地收回手。


    祁知诚站在她身后,“贴心”地为她讲解:“整幅画的头发取自几百个不同发色的人,而且为了保持发丝完整,保留了一部分的头皮和毛囊。”


    姜曼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色变了又变。


    这个世界上,不乏又许多特立独行的艺术家喜欢用各种各样奇特的材料,去构建他们的艺术作品,用头发入画也不足为奇。


    她知道在欧洲的库特纳霍拉有一座人骨教堂,就是用了一万多具骸骨建造而成。


    “怎么不开心?”他明知故问。


    “没有。”


    “曼曼,你知道的,我喜欢看你收到礼物时惊喜的样子。”


    姜曼闭了闭眼。


    收拾好情绪,佯装惊喜,轻轻惊叹一声,“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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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吗。”


    “喜欢。”


    “喜欢怎么不笑。”


    她动了动唇角,扯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来。


    祁知诚看她一眼,倏忽笑出声来,“难看,”他捏捏她的脸颊,“笑得那么勉强,看来是不喜欢。”


    她笑不出来。


    她是有病才会对着几百个人的头发和毛囊笑靥如花。


    于是她索性不装,收敛笑意,冷冰冰道:“我没有收藏别人头发的癖好。”


    祁知诚瞧她一脸认真,眉头还紧紧蹙着,噗嗤笑了。


    姜曼面无表情。


    “跟你开玩笑的,”他好笑地说,“不是头发,用的是棕榈树的棕毛。给你买岛的时候看到前岛主收藏了这幅画,觉得漂亮就买下来了。”


    棕榈树的棕毛是叶鞘上的一种纤维,大多是用来编织各种防雨材料和绳索,将棕毛编织入画她还是第一次见。


    姜曼又仔细辨认了一遍,画上纤维坚韧又有弹性,比发丝略粗一些。


    确实不像是人的发丝。


    她松了一口气。


    放下心的同时又不禁恼怒,祁知诚这样的恶趣味她应接不暇。


    到底还要吓她几次?


    她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生气了?”祁知诚拉住她手腕,重新将她抱回怀里,“你不会当真了吧?”


    “只是一个玩笑,”他笑着,“宝贝,我也没有收藏别人头发的癖好。”


    他低头想去亲她的脸,被她偏头避开,仍旧不理他。


    只不过她的这些反抗在他眼里微不足道,轻而易举又将她抱起坐到了沙发上,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份文件,递到她手里。


    “看看这个。”


    姜曼狐疑接过,打开。


    这是一份启恒集团关于南城二期航空智能产业园的工程签约书。


    “南城产业园的项目,我打算交给你爸去做。”


    启恒集团在南城的航空智能产业园项目,主导产业是基于人工智能技术打造的通用航空,包括航空零组件、机载系统、数控中心等。


    这个项目的特殊之处在于,产业园是与国家航空产业基地直接合作,可以说是政-府项目。


    若是姜元实业接下这笔工程,便等同于站稳了在建筑领域的霸主地位。


    姜曼垂下头,捏着文件的手指紧了又紧。


    他还不知道她准备离婚的事。


    如果他知道了,应该也就不会把这个项目给她爸爸了。


    祁知诚抬起她的脸,“怎么,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迟疑稍许,还是决定说出口,“祁知诚,其实我刚刚就想跟你说,我们——”


    剩下的话被打断,他的拇指抵在了她的唇上。


    过分深邃的眼眸染了一层深暗的情绪。


    “曼曼,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声音低下来,男人脸上颓然的表情一闪而逝。


    再抬眼时,又换上了那副轻佻散漫的样子,勾唇笑,“送了你这么多礼物,打算怎么谢我?”


    按在她唇上的拇指缓缓碾过唇角,轻轻摩挲了下。


    “这样吧,你亲我一下。”


    姜曼微睁大眼,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他也不催促,就这么搂着她的腰身,静静等待着。


    仿佛只要她不亲,就一直不松手。


    姜曼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抬起头,轻轻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他好整以暇看着她,也不动。


    姜曼知道他并不满意,压下心中思绪,又重新在他唇上亲了下。


    “就这样?”


    “……你想怎样。”


    她的脸颊红透了。


    平时她极少主动,在亲密中一直都是祁知诚占据主导地位,她只需配合。


    “我平时是怎么吻你的,你就怎么吻我。”


    想到无数个夜晚他是如何在她唇齿辗转吮吻,气息勾缠,姜曼脸上更烫了。


    “我不会。”


    她撇过头去。


    “是不会,还是不想?”


    “不会,也不想。”她挣扎了下,“你放开我。”


    祁知诚钳制住她的手腕,拉近,声音沉下来,“放开你,然后呢,头也不回地离开我,转头迫不及待就要扑进陈岷的怀抱,是不是?”


    怒意瞬间冲上脑门。


    姜曼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他,起身的时候站立不稳,往后趔趄了两步。


    她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砸在他身上。


    纸张纷纷坠落。


    男人垂着眸,岿然不动。


    “祁知诚!你又发什么疯!”


    她气得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祁知诚已经起身。


    他几步上前,不等她后退,大手扣住她的脑后,深深地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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